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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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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醒悟

“江都王他們怕是沒有捉到行刺之人。”王國相分析道, “刺殺突然,行刺者必是有備而來。圍場四處都是山林,人影沒入其中便難尋蹤跡。沒有行刺者, 江都王他們便追查不了幕後之人,也就無法指認兇手。換了別人,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可百裏漾不是別人,他是椒房所出,背後站著東宮, 站著椒房, 阿爹向來偏寵他們。”如此一通分析, 事情都能連起來了,定安王信了有刺殺之事。他面色忿忿, 一切都想通了,“所以陛下是懷疑我, 懷疑是我指使人去行刺百裏漾。”

不,不只是懷疑他, 還有老四和老六。所以陛下才會一面勒令他們早日離京, 一面延長百裏漾的婚期, 這算是對百裏漾的一種補償。可是這關他什麽事,又不是他叫人去行刺的百裏漾,反倒讓他遭受了陛下的猜疑。

理清真相後的定安王心頭憋了一團火無處發洩,他覺得自己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到底是哪個蠢貨幹的,幹又不幹的徹底,連累到他的身上。是老四還是老六?一個看著輕狂放誕,一個看著稚嫩怯弱,究竟會是誰在面上的這張皮子底下藏了一顆如此大的心膽。

定安王頭一次對長夏王和山陽王生起了忌憚防備之心。幕後主使膽子如此之大, 竟敢派人去行刺百裏漾,若是成功了說不得還要栽贓到他的頭上來。太子眼瞧著活不長,少了他與百裏漾,這兩人的機會不就來了麽?至於底下的老七和老八,那就是兩個毛都沒長齊的,根本不足為慮。

“此事可還有補救之法?”定安王問道。

行刺雖沒成,可眼下這個局面也不見得有多有好。定安王終究不甘心,想問問有沒有什麽彌補之法,至少要想辦法挽回皇帝對他的觀感。現在皇帝懷疑他,而這事是沒法辯解與自證的,只會越描越黑。算起來,這一波反倒是讓椒房那邊的人撿到好處了。

王國相道:“大王最好什麽都不要做。”

事關椒房所出之子,皇帝顯然餘怒未消,此時又正是猜疑他們大王的時候,再有動作在皇帝眼裏也只落下不安分、不知好歹的印象。

“也只能如此。”定安王不甘心卻毫無辦法,便聽從了王國相的勸諫。

自此之後,定安王幾個總算是消停了,對於皇帝要求他們於六月十五之前返回封地的詔令也接受了。如今已經邁入了六月,說起來也沒有多少日了,也是時候該準備準備,收拾一下行裝,省得回程之時再添麻煩。

在離京之前,定安王雖然沒有再想著使法子讓自己留在湛京,但僅剩不到半月的期限讓他頗有些緊迫感,他得趁這些時候多多聯絡大臣,來日太子真薨了,他才更有機會不是。於是,這十幾日來,定安王可是忙碌,他頻頻出現在湛京中的各大宴會之上,與人推杯換盞、相談甚歡,還順便納了幾房側室,可謂是收獲多多。

定安王這樣蹦跶也沒人去管他,這才哪到哪,參加幾次宴會、喝幾杯酒就能說動大臣投靠或是看好他了?哪有這麽容易。從龍之功不是那麽好掙的,若非有天大的好處以及你確實有成事的可能,否則人家日子過得好好憑什麽冒著滿門抄斬的風險附從於你。

如今皇帝雖漸多病但依舊強權在手,他對東宮的看重有眼睛之人都看得見。而東宮除了病弱無子這一點其餘的都很穩,更別說背後還有椒房貴戚崔大將軍鎮著。更不用說再過不久,江都王就要贏取定國公的嫡長女了,這門婚事還是皇帝親自定下的。皇帝若非不是看重椒房一脈,怎麽會如此作為。

不管怎麽樣,椒房這邊的贏面依舊很大。真正精明的人才不會在這時對著定安王許諾什麽,面子上敬著,真有想法那也得等到時機成熟才能行動。現在還不是時候,遠遠不是。

東宮與椒房都不去管定安王他們,只要不惹到他們頭上,他們想幹什麽就由他們去。不管怎麽說,太子為兄長,對底下的弟弟妹妹們要持著寬容的胸懷。左不過定安王幾個最多十幾日就走了,讓他們再蹦跶幾日又有何妨。

況且定安王他們如今還不值得椒房再分出心神去關註,椒房如今忙著籌備兩樁婚事,一樁崔棟的,一樁百裏漾的。

百裏漾的婚期在八月初六,他是諸侯王,婚禮的一切事宜都有朝廷相關的衙署在準備,只需要大體盯著進度就是,並不需要多費什麽心神。可崔棟與盧氏那一樁就不一樣了,一家娶媳婦,一家要嫁女兒,所有的婚禮籌備都要由兩家商量著來。

好在成親這事都是有規矩和步驟在的,忙是忙了點,一切也都在朝著最終的那個目的有序進行。剛邁入六月,靈臺丞那邊就給崔預夫婦送來了他幫忙算的吉日,與盧家那邊商議之後,正式將親迎的日子定在了六月二十六。

這日子也不是隨便算的,據說不僅要看天象,還得結合男女雙方的生辰八字一起算,尤其講究,甚至到了覆雜的程度。這正合崔預夫婦的心意,天曉得他們盼兒子成親生孫子給他們抱盼了多久,講究好啊,要的就是吉利,這樣日後崔棟才能夠婚姻美滿、多子多福。但這在李氏眼中還不夠,她需要再為兒子的這樁婚姻增添福澤,她選擇向神明祈求福祉。

“南城之外有一座雲山寺,寺中有一顆千年的姻緣樹,據說無比靈驗,你們過幾日去拜拜,求一枚姻緣符回來。”

這日,百裏漾來到大將軍府拜見崔預夫婦。崔預是大將軍,幾乎是每日忙得腳不沾地,今日百裏漾去時他不在家,李氏在,於是他與崔棟就陪著李氏喝茶、說說話。說著說著,李氏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話題跳轉得如此突然,百裏漾一時有些楞住,與崔棟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我細細打聽過了,那姻緣樹尤為靈驗,婚前去祈福許願之人婚後生活多是幸福美滿、兒女雙全。”李氏還在說,眉眼之間極是向往,“知道執金吾柏家的長子麽,他成親都多少年了,一直沒個孩子。去年他家長媳去了一趟雲山寺,回來之後便診出了滑脈,前不久才剩下一對龍鳳胎,出了月子就去還願了。可見那處確實靈驗。”

李氏說得眼睛都要放光了,百裏漾與崔棟在她的臉上只看到了明晃晃的“羨慕”二字,知道她是眼饞別人家的龍鳳雙胞胎了。且這種事情怎麽說也算是別人家的秘密,李氏能知道怕也是與那家女眷關系好,人家告訴她的。她這會兒讓百裏漾也去,背後怕也有皇後的意思,恐怕這天底下所有膝下有兒女的母親都拒絕不了“幸福美滿、多子多福”。

這是長輩的一番好意,百裏漾與崔棟當然不會拒絕,當下就應承了,說後日就會去。

百裏漾在大將軍府坐了一個時辰後便起身告辭了,崔棟送他到府門口,問他道:“後日何時出發?”他問的是去雲山寺拜姻緣樹的事情。

“巳時。”百裏漾想了想自己這兩日有什麽事情要做,回道,“屆時我們再匯合。”

“好。”崔棟答應得痛快,之前在李氏面前他也並無不情願。

百裏漾瞇了瞇眼,瞧著崔棟。他可是記得崔棟之前是有多“恐婚”的,如今看來已然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樣。想來是他與盧家姑娘婚前接觸,感情培養的還不錯。他可是聽說了,前兩日崔棟還邀盧家姑娘去跑馬了。當然,肯定不是直接約見的,與會的也不只他們二人。雖然他們是未婚夫妻,可一些該註意的還要註意,必是以別的或是別人的名義邀了一群人同往。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崔棟被百裏漾略帶揶揄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扭過臉不去看他,用手摸了摸鼻梁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知道百裏漾想說什麽,但哪裏給他說的機會,“皇後殿下還在宮中等著你用晚膳呢,快走快走,晚了就進不去宮門了。”

大將軍府與皇宮相距不算遠,這個時辰就是騎馬來回跑兩趟都綽綽有餘。百裏漾懶得戳破他,翻身騎上馬,對著崔棟擺擺手就策馬離開了。

夕陽漸落,金黃色的陽光配合著雲朵在天邊渲染出了一大片橘黃色的彩霞。大片的霞光西側傾灑而下落滿了百裏漾全身,迎面吹來的風掀起衣袂飄飛,讓他渾身上下都洋溢起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

湛京城中的街道大多寬闊,主道更是足足寬有二十丈以上,常有人騎馬來去如風。百裏漾心情大好,策馬小跑起來,風便更快地從兩側吹過,隱約成呼嘯之勢。落在旁人眼中,便是鮮衣怒馬少年郎,肆意風流。這樣的景象在湛京城之中時有發生,不足為奇,但每次都能夠吸引人的目光去追逐。

行至宮門前下馬,百裏漾讓守門的將領驗了身份符牌後順順當當地就往椒房殿過去。最近這段時日,皇後幾乎是隔一日就叫百裏漾進宮陪她用晚膳,說一說婚禮籌備的事情。她也不是只叫百裏漾一個兒子的,有時會將太子一家、百裏澄也叫上。每日椒房殿這邊也都去請皇帝來,皇帝偶爾會來,卻不是日日都來的。

今日也是如此,餐桌上只有皇後、百裏澄與百裏漾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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