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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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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殺雞儆猴

對於長夏王被削減一郡封地的事情, 他們也著實心痛,這不僅僅是長夏王的利益受損,他們這些效忠於王的人又何嘗不是。少了一個郡, 便少了一個郡的賦稅,他們以及他們的家族在那個郡的利益都要受損。

這會兒長夏王極是後悔自己酒後放誕胡為,忘了自己是身在湛京了,一邊又忍不住怨百裏漾沖出來多管閑事。百裏漾不出來攔他,也不會有他後面口出狂言。但事已至此, 他對百裏漾做不得什麽, 只能遷怒於那些扈從不能及時勸阻他, 通通杖責處置了。

聽著臣下們委婉地責怪,長夏王心裏很有氣, 但他沒有對著他們發作出來,而是心煩意亂地問道:“此事可有挽回的餘地?如有, 本王該如何行事?”

謀臣們面面相覷了片刻,隨即給出了建議, 大體的意思是:大王您做錯了事, 惹了陛下生氣, 唯一的補救方式就是好好慚悔改過,讓陛下看到您的真誠與決心。最好再去皇後和江都王那裏認個錯,態度一定要誠懇,痛哭流涕效果最佳,如果還能配合表演個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什麽的就更好了。

長夏王聽後整張臉都是黑的,但最後也不得不這麽采納了這個建議。

“老四來過了。”百裏澄過來江都王宅時,正好看見長夏王的車駕離開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來做什麽的。

“來過了,為了那日在大街上的事。”百裏漾也覺得頭疼,方才應付長夏王實在耗費心神, 明知對方虛情假意,還不得不同他做戲。

“哼,你下手還是輕了。”百裏澄冷艷的眼眸一片冰冷,“若是我,能從那將他踢到皇城正門下,便是陛下也沒有話說。”

這一點百裏漾信,以長姐的行事風格確實是能做出來的。

“關於這件事,五郎你有什麽想說的?”百裏澄忽然問道。她看著已經長成大人模樣的幼弟,心中其實很有些感慨,只是面上不顯,一雙眼眸也只把百裏漾定定註視著。

百裏漾有些楞,但想到長姐可能是在考校他,思索一番後說道:“阿爹還是很疼我們的。”百裏湧會被罰的這麽重,主要是因為他對椒房所出的兄弟口出狂言甚至對皇後不敬,但更重要的是皇帝估計是想要借著這件事殺雞儆猴。

東宮病弱不是一天兩天了,膝下也無子,這般情況下,加上某些人有意挑動,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底下人心浮動得厲害,有些人更是在暗地裏偷偷站隊了。這樣的情況,皇帝不會不知道。正因為他知道,所以他要借著這件事將那些浮動的人心按下去,以此向世人宣示他的心意一直沒有變,椒房與東宮的地位依舊穩固。

這至少證明,皇帝還是偏愛他們的。

“這一點是沒有錯的。”百裏澄略略頷首,又問道,“對於老四,你怎麽看?”

她說的“看”自然不是單純表面上的意思,而是要警視、探查百裏湧有沒有別的心思,比如他也想當太子之類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權力的鬥爭都是殘酷的。他們生在帝王家,有些東西註定是不能讓的。尤其是她們兄姊弟三個,一旦上位的人不是他們,下場絕對淒慘。

讓了,輸了,他們就死了。

“只目前來看,四哥行事多放誕,只圖一時痛快,還好貪圖享樂,對於長夏國諸多要務皆委任寵臣,對他們也都多有放任。”

長夏國裏傳出來的事跡加上這次的事情,可以看出百裏湧為人貪圖享樂且不務正業,偏聽偏信,喜歡憑自己的喜好做事。這般德性的人,做臣下的看不出他哪裏有英明之主的氣象,做父親的如皇帝是不會喜歡挑選這樣無德無行的兒子做自己的繼承人的。

百裏漾今世做了天家皇帝的兒子,自幼生長的環境讓他學會了對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們始終抱著警惕之心,更要時刻審視那些兄弟們的舉動之下是否藏著別樣的心思。他怕他們想爭,更要防著他們爭。這一點,他們兄姊弟三人都是一樣的。

“你能想到這些很好。”百裏澄還是很欣然於幼弟的成長的,但只是這樣的想法卻是不足夠的,“但表象是可以裝出來的,人前裝得人模人樣,人後狼心狗肺的也大有人在。未到塵埃落定的一刻,誰也說不準了。”

這話說的,毫無疑問,百裏澄是在影射定安王。在百裏洪十二歲以前,這貨也是安安分分的從不搞什麽幺蛾子出來,去了封國之後,人就變了,力圖給自己塑造賢德有作為的英明氣象,一面還時不時采用親情攻勢猛烈向皇帝進攻。其心昭昭,都快趕上司馬昭了。

所以對這些兄弟,任何時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是,阿姐,五郎受教了。”百裏漾對此深以為然,對待那些天然存在威脅的兄弟們,就得戴上有色眼鏡去看。

嚴肅鄭重的話題說完,百裏澄可不想把氣氛搞得太沈悶,她忽的又說起了長夏王酒後在大街上縱馬的事情,問百裏漾,“你那日就沒遇到點什麽特別的人呢?”

特別的人?

百裏漾仔細回想了下,其餘的也沒有什麽特殊的,除了一個叫聞夏的太學生。後來他出於好奇令人去查了一下,太學中確有其人,年十九,貧寒子弟出身,勤學刻苦,次次考核的成績皆為甲上,只需再經最後的結業考便可以從太學結業然後授官了。

“此人倒不失為一個可造之材,操作好了說不定可為我們所用。”百裏澄頷首道。她看著毫無所覺的幼弟,頗為無奈,“除此之外,沒有別人了麽?”

“還有誰?”百裏漾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麽關鍵的人物。

看著幼弟這眼竅不開、心竅也不開的樣子,百裏澄不禁開始反省是不是對幼弟的教導過於嚴防死守了,別的諸侯王在他這個年紀孩子至少都有一個了,像是老四百裏湧,他十五歲時侍妾的肚子都老大了。再看她這個幼弟,一直以來都規規矩矩的,身邊一個侍妾也無,更無半點花花腸子。同他一起的崔棟都知道去花樓裏包行首了。

“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有一個未婚妻了?”百裏澄也不兜圈子了,她怕自己再兜圈子只會把百裏漾繞進去再也出不來。

未婚妻?

百裏漾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了,“阿姐你是說顏姑娘當時也在麽?”

“你就沒有看見定國公府的馬車麽,百裏湧差點撞上的那輛便是,當時顏家三娘子就在裏面。”百裏澄想扶額,她也確實扶了。

當時距離如此之近,百裏漾卻楞是沒看到。

百裏漾更懵了。他當時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當時只顧著攔下長夏王的惡行,至於其他的,他沒有來得及關註太多。原來那位顏姑娘竟是在的,說不得過程從頭到尾都看個遍了。

瞧著幼弟這副呆樣,百裏澄直搖頭,“你可真是一只呆頭鵝,一點沒有做人家未婚夫的覺悟。”這等同於人家姑娘在他前面摔倒了,他的行徑比看見了不扶還要可惡,因為他壓根就沒有看見。

“我之後便去定國公府賠禮。”百裏漾赧然又羞愧了,這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其實從那次越國長公主的游園會之後,他也沒有再見過那位顏家的姑娘了。

這樣好像是不太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該是相互攜手一生的人,而且這是聯姻,對兩家的意義都重大。他作為兩位當事人之一,似乎表現的過於冷淡了。日子久了,難免會叫人傳言他對這門親事不滿意或是對定國公府報以輕視的態度。

看著幼弟並不算完全的榆木腦袋一只,百裏澄頗感欣慰。其實幼弟無非就是不開竅,這樣也好,她覺得這樣就比老二老四他們要強的多了。這樣的女婿,定國公府也應該會滿意了。

長夏王被削減封地之事在湛京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尤其是在諸侯王之間。

定安王收到消息的時候,驚得都楞住了,接著就是狠狠砸了手上的酒爵,氣憤又極不甘道:“阿爹為了太子,竟對我等如此狠心。明明我們也是阿爹的兒子啊。”

他當然不是為長夏王抱屈,而是看到了這件事背後皇帝的態度。

王國相也驚了,皇帝能做到這個份上,維護皇後與東宮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太子永遠是太子,誰都不要存有任何妄想。皇帝這是在警告下面那些不安分的兒子。

定安王內心的不甘和憤懣都要化作利劍,狠狠刺穿太子的身軀了。

但形勢比人強,如今之勢並不利他們。王國相只能勸定安王道:“陛下態度如此之強硬……東宮此刻還是難以撼動的。大王仍須緩緩圖之。”

“緩緩圖之?”定安王冷笑且不耐,“難道要等著百裏渝登上帝位麽?他若成了皇帝,那時我算什麽?”

“大王勿急。太子非常壽之人,子嗣亦艱難,至今無子,即便是僥天之幸登上了帝位也不會長久。若真到了那一步,大王應早做打算才是。”

“你的意思是?”定安王有些被說服了。

王國相拱手道:“大王應做兩手準備才是。”

所謂的兩手準備,其一是若太子活不到登基,該如何;其二則是若太子活著登基,又該如何。他們謀劃的是帝位,不管何種情況,都應該有所應對策略才是。

定安王聽進去了,他沈思了片刻,道:“卿所言正中我心。古之成大事者,皆善隱忍而多思謀,忍一時再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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