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游園會之前

關燈
第18章 第 18 章 游園會之前

不過,那女子也是一個聰明人。她肯定事先打探過崔家的門風,知道崔家是基本不可能接納她這樣的女子進門的,當斷則斷,幹脆直接地舍了與崔棟的這段關系。

百裏漾不想聽崔棟的這種風流韻事,要趕他走。自己一大早被他叫醒,這會兒連早飯都沒有吃。

崔棟不走,他也沒吃早飯,要留下來蹭飯,又說:“過兩日越國長公主會舉辦一場游園會,到時我們一道去好了。你許久沒有回來了,京中有許多變化,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去瞧瞧。”

百裏漾狐疑地把他瞧著,然後問:“我看這才是你今早來的目的吧。”

長公主府舉辦的游園會,規模必然不會小,屆時湛京中怕是有一半以上高門權貴家帶著家中女眷會去。但像這種大型聚會,目的肯定不只是游園,某種意義上還相當於是一次大型的相親會,至少會有很多夫人會借著這場游園會為自己的兒女相看兒媳、女婿。崔棟想去游園會,估計是這次盧氏也會參加,他是想去看看盧氏罷了。

他還能不清楚崔棟心裏的那點小九九。

崔棟見自己的小心思被百裏漾看穿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臉皮,又擔心百裏漾不跟他去,他便拋出一則消息,“此番據說定國公家的夫人女郎也會去。”

這話裏含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

百裏漾沈默了,陷入了思索,眉眼間出現了一些掙紮。正如崔棟想在成親前去看看未婚妻長什麽模樣,他說不想那絕對是假的。對於一個即將與自己牽扯一生的人,百裏漾是既好奇又忐忑的。

崔棟一看就知百裏漾已然心動,當即拍板道:“那便說好了,一同去,那日我提前來尋你。”

“行吧。”之後百裏漾不知想到什麽,忽有些心不在焉,最後是草草吃完了早食。

崔棟今日來也不只是為前面的那些事的,他們還有正事要辦,用完早膳後與百裏漾往鴻臚寺走了一遭。他們這次進京為的是歲貢,貢品就有許多,要往鴻臚寺登記造冊、行交付之事。崔棟身上還擔著江都國的雲騎都尉職務,是百裏漾的屬臣,一些正式的場合是需要跟在百裏漾身邊隨行保護的。

凡諸侯王,剛入湛京的頭幾日總是忙碌的。除了辦正事,人情交際也必不可少。百裏漾記著那日從東宮出來長姐的提點,只拜訪了幾個同宗或是關系親近的長輩,如舅舅崔大將軍、越國長公主以及同樣從封地赴京的皇叔淄川王。

越國長公主與淄川王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與弟弟。

因著大衍立朝時間不長,高皇帝的子嗣不多,整個百裏氏剩下的同宗同族也沒幾個,一起都加上能讓百裏漾親自去拜訪的也不多,只有皇姑母百裏紜與皇叔百裏橫。

過幾日百裏漾要去的游園會就是皇姑母越國長公主舉辦的。

越國長公主名紜,是高皇帝唯一的女兒,上頭嫡親兄長做了皇帝,下頭親弟弟是淄川王,身份之貴重全天下也只有崔皇後能夠壓她一頭,就連百裏澄這個嫡長公主的分量比之她這個國長公主還要差那麽一點點。

當年高/皇帝疼女兒劃了一塊富饒之地賜給越國長公主作封地,湛京中又建有占地廣闊、堂皇富麗的長公主宅邸,因她是皇女,就封於她不是強制性的,故而這麽些年來,她有大半的時間都居住在湛京。百裏漾便是去往那座越國長公主宅邸拜訪皇姑母的。

“我們的小阿漾竟出落得這般好看了!”越國長公主還像百裏漾幼時一般揉搓著他的臉,末了還感嘆道,“這放出去得迷倒多少女郎?”

“阿娘,‘出落’這詞不是這麽用的。”越國長公主之子駱恒相當無奈,同時向百裏漾投了一個歉意的眼神。

百裏漾表示理解,並不介意。

越國長公主讀書不多,瞎用詞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大家早就都習慣了。只因她當年剛出生那會兒,高/皇帝剛從泥腿子升級成暴發戶沒多久,不太註重女兒的文化課教育,更沒想著把女兒往大家閨秀方向培養,後面又忙著打天下,於是越國長公主就一直自然野蠻生長到了如今,雖說後來補課把字認全了,可再進一步就有點不太行了。

“那有什麽打緊的。”越國長公主滿不在意,對百裏漾稀罕的不得了,“阿漾打小就是個可愛漂亮的,長大了就更好看了。”

“阿娘,您讓五王先坐下喝口茶。”駱桓勸道。他顧忌著百裏漾的身份,可不好讓自家母親一直揉搓著一國諸侯王的臉不放,這可不是小時候了。

“五王請喝茶。”駱桓向百裏漾作請道。

“謝表兄。”百裏漾道謝道。

借此他也終於逃脫了越國長公主的“魔爪”。不得不說這位皇姑母手還挺有勁,揉搓得他的臉都有些泛疼,他又不好當著人的面給自己揉揉。

姑侄倆坐下來閑話家常一會兒,越國長公主笑瞇瞇地表示,“湛京這幾年添了許多有趣的事物,過兩日我辦個游園會,你也來,看看有哪些新鮮的好玩意。”

百裏漾之前已與崔棟約好一道去的,這會兒皇姑母又親自邀請他前去,之前也已經下了帖子了。他想到崔棟與他說的話,心裏頓時有了幾分明白,向越國長公主拱手道:“謝姑母,到時我定當前去。”

百裏漾又在長公主府坐了些時間後便告辭離開了,他離開後,越國長公主母子倆之間有了一次對話。

駱桓:“阿娘,五王他已是江都王,不比幼時了,您方才的舉動頗為不妥。”

但凡男子,長大後,都是要顏面的,何況是椒房嫡出的諸侯王。如今東宮又是那般情況,一個搞不好今日來的這位極有可能就是未來的天子了,他們家對待這位的態度就更應該慎重。

“你不懂。”越國長公主並不想與兒子討論這個問題,她這個兒子就是太死板無趣了,明明小時候還是很可愛討喜的。她趕兒子離開,“游園會籌備的如何了?還不去看看是否是疏漏的地方。”

“是,兒子遵命。”母親不肯聽勸也不是一兩回,駱桓也只能無奈嘆氣。

游園會的前幾日,不只籌辦方越國長公主府要為游園會做籌劃,參與這次游園會的人有也要為這次堪稱盛大的活動做周全的準備。前有諸侯王回京,後有長公主游園會,再加上此前椒房殿中的那一場宮宴,這一聯系下來,許多人心思都活絡開了。

定國公府中,侍女捧來新制的衣裳,一共十二套,每一套都是請了繡工精湛的女繡精心制作的,如今需要顏漪選出其中一套,在游園會那日穿去。

“就它罷。”顏漪的視線一一落在那些衣裳上面,隨後選擇了第六個托盤中的衣裳。

侍女笑道:“姑娘您選的這套亦是大娘子一眼便相中的,穿在您身上一定會成為那日裏最好看的女郎。”

“最好看麽?他人的目光與看法我又何須在意。”顏漪輕撫過盤中的衣裳,口中說道。

越國長公主的游園會,她去,不為游園,只是借著這個由頭去與江都王見上一面。

“大娘子安。”

“阿娘。”

定國公之妻曹氏進來,屏退身邊伺候的侍女,同女兒說道:“若無意外,游園後之後,賜婚的詔書便發下了。”

“女兒知道,請阿娘放心。”顏漪將手搭在母親曹氏手背上,試圖以此讓她放心。

女兒要出嫁,最憂心的便是母親。盡管江都王已經是他們能夠挑選到的最好的人選了,可對於現在的她們來說,那依舊是一個未知的未來。未知,總是令人充滿憂慮的。

顏漪道:“長公主同女兒說過,江都王是一名很不一般的男子,婚後哪怕不能做到夫妻恩愛,亦能相敬如賓。”

百裏澄與顏漪俱是湛京中最頂級的貴女,又有父輩的情誼在,她們的圈子是重合的,一年裏見面的次數少說都有二三十回,兩人的交情亦是不錯。百裏澄對未來的弟媳說這些也實屬正常。

顏漪想的是,這世間哪有那麽多恩愛夫妻,彼此之間能夠做到相敬如賓已然是幸事,更何況是嫁入皇家。她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甚至可能父母雙親亦很難全然決定,她給自己做了多年的心理準備,如今事到臨頭,她也能以從容淡然的心態面對了。

曹氏道:“陛下與皇後有意讓江都王舉行婚儀後再回江都。”她滿心悵然,女兒成親後就要隨夫君一同前往封國,從此母女分離兩地,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女兒還可多留些時日在爹娘身邊盡孝。”顏漪將頭輕輕枕在母親曹氏的膝上,輕聲道。

滿室靜謐安寧中,曹氏輕撫著女兒的額發,嘴裏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她不舍女兒嫁人,也更怕女兒所嫁非良人。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