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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定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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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定安王

最先抵京的是定安王百裏洪。在大衍所有的諸侯王國之中,他的封地距離湛京不是最近的,卻是第一個先到的。

一入湛京,定安王並沒有多做休整,只沐浴梳洗打扮齊整後便攜王妃以及長子長女入宮拜見帝後。隨後又去東宮拜見太子,獻上了許多珍稀名貴藥材,太子含笑收下了。最後定安王才帶著妻兒到生母周貴妃宮中拜見。

“我的兒,你可算是回來了。”周貴妃年三十又六而風華不減當年,只是眼角添上了兩條極細的皺紋。她這些年與兒子分隔兩地,唯有家書聊以慰藉,想兒子想得緊。如今終於得以相見,拉著兒子看了許久。

定安王跪在周貴妃身前,眼眶也有些紅,“阿娘安好?兒子遠在封地亦想念阿娘。”

母子倆相互說了些話,定安王想起身邊的妻兒,讓他們上前給周貴妃請安。

定安王長子是庶出,長女為定安王妃褚氏所出,兩人都沒有見過周貴妃這位祖母。前者是因為庶出的身份沒有到過湛京,後者則是年齡太小。

周貴妃雖不太喜歡長孫是庶出,但到底是兒子的長子,嫡孫女又乖巧可愛,便顯露了幾分悅色,分了些果品糕點給他們,讓宮裏的女使帶著他們去花園玩了。隨後她才對著恭敬的王妃說道:“你是個賢惠的,總算為大王生下了嫡子,日後更當盡心服侍大王,打點後院,使他無後顧之憂。”

“是,謹遵夫人教誨。”褚氏受下了這來自婆母尚算溫和的訓導,心底略微松了口氣。

此前周貴妃待她的態度可沒有這般和悅。諸侯王雖不得來京,可親眷卻偶有進京的。因為她嫁給定安王數年無子,周貴妃對她頗有不滿,每次相見便多有訓斥。

眼看著這對母子倆之間明顯還有話要說,褚氏很識趣地以看顧孩子為借口告退了。

“如今你已有嫡子,阿娘也能放下心了。”周貴妃欣慰說道。

時下勳貴高門多看重嫡子,皇帝亦如是。周貴妃與定安王母子倆雖深恨太子為嫡長才占著東宮之位,但他們自己亦是看重嫡庶之分的。定安王本就是庶子了,若再無嫡子,一來皇帝難免會有所不喜,二來一些看重嫡庶之分的大臣便更不可能會考慮投靠於他了。

定安王深知其中害處,加上他也是想要嫡子的,故而這幾年一直很努力,終於在三月前有了嫡子,真是可喜可賀。

周貴妃盼嫡孫也盼了許久,此次不得見雖有小小的遺憾,可孩子尚小,很是脆弱,待日後長壯實了再見也不遲。

“勞煩阿娘為兒子操心了。”定安王再次躬身拜道。

說完了這些事,定安王便忍不住問及周貴妃這幾年湛京的情勢了。他雖安排有人為他探聽湛京的情況,但宮中的情況,誰也沒有能如周貴妃知道的多且可信的。而這些之中,定安王無疑最關心的是皇帝與東宮的情況。

周貴妃即便是在自己宮中也很謹慎,尤其是涉及到皇帝和太子這兩個天底下最尊貴敏感的人物,言辭含糊了些,但定安王聽懂了。

皇帝的身體近幾年不太好了,太子依舊是老樣子,疾病纏身病歪歪的。

定安王聽完淡淡說道:“太子還真是有福之人。”

表面上聽著他是在誇人,實則眉頭皺得如同打結的兩根麻繩。定安王可沒有那般良善,更不會盼著太子好,太子若安好了,他就完全沒有機會了。他最恨的是太子病歪歪的卻一直死不了。

太子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能妄動。

兒子有大志向,周貴妃便不能給兒子拖了後腿。她在自己的宮裏還供了一尊神,每日早中晚拜三次,無比虔誠,只求母子得償所願,其中就有關於東宮的,但這麽多年下來,似乎不太靈驗。或許是因為她還不夠虔誠,也或許是時候未到,總之她就這麽一直拜下去。

關於太子的病,周貴妃亦不大想得通,這麽多人私底下都盼著太子去,可太子哪怕從娘胎出來就一直病怏怏的,可他就是死不了。一月之前,反倒是此前看著身強體壯的慶陽侯世子突發惡疾去了。

真是奇也怪哉。

周貴妃提點道:“此次你好不容易回來了,多去你父皇跟前轉轉,總不會錯的。”

有些事暫時盼不來,其餘的可要抓緊起來。此時不去皇帝面前刷存在感,等後面定安王那些兄弟陸續進京了,機會便大大少了。

定安王頷首,他又想到一事,臉色便不大好了,問周貴妃道:“父皇真給百裏漾定下了定國公嫡長女顏氏?”

周貴妃手上攪著巾帕,掩不住的嫉恨,恨聲道:“陛下對崔氏母子向來恩寵,等那小子進京,賜婚的聖旨便會頒下。”

定國公的嫡長女啊。

定安王當初也想過用聯姻的方式讓定國公做他泰山,以換取定國公府的支持,可他與定國公的嫡長女年歲相差頗大,只好選了褚氏主支的嫡長女為正妃。

果然,父皇還是一如既往的對百裏渝、百裏漾這對兄弟偏愛有加。

定安王眼中也萬分嫉恨。

他們這些皇子的婚姻並不單純,誰都想娶一位出身強大母族的王妃予自己助力,但也不是誰都能夠得償所願的。父皇還真是不讓崔氏所出之子受一點委屈,先是為太子聘娶了出身禹州的梁氏,後面又要為百裏漾聘娶顏氏。

越想這心中就越是不甘。

這還是其次的,定安王更擔心的是,父皇難道就鐵了心要在嫡子裏選儲君了?

不行,不會的。

定安王趕緊打消這個可怕的想法,想到此前去拜見父皇,父皇待他還是很好的,各個方面的事情都有詢問到他,父皇甚至還詢問了庶長子的課業騎射,若非看重他,父皇豈會如此?

他把自己安慰好,又與周貴妃說了會兒話,然後就到宮門落匙的點了。他已是諸侯王,於這座皇宮而言是“外人”了,宮裏早已沒有他住的地方了,於是告退,帶著妻兒回到了湛京的王府裏。

四月下旬末,百裏漾一行人馬抵達了湛京城外。

在湛京三十裏之外,站在高處,繁華壯闊的湛京城已經遠遠可見大致的輪廓了。越是靠近湛京,百裏漾油然而生出的一股近鄉情怯之感愈發強烈,一面迫切想快些進到那座城裏,一面心中卻生了些說不明白的畏懼。

崔棟比他還要緊張,仔細看他握著韁繩的手甚至在微微發顫,“也不知道妹妹還記不記得我的樣子?”

百裏漾瞬間無了個大語,“你上次回來不過一年多前,若表妹已十四及笄,她記性得有多不好才記不得你長什麽樣子。”

“我、我就是有些緊張。”崔棟也知道自己說傻話了,抿著唇眺望遠處的湛京城。

游子思鄉,近鄉而情切,莫不如是。

崔棟忽然拍馬揚鞭,遙指湛京城,頓時生出一股豪氣道:“就從這開始,我們比比,看誰先到城門之下。”

百裏漾還沒有答應,先吃了崔棟馬蹄揚起來的塵土。呸呸呸,他一揚馬鞭,策馬追上去。

兩人騎馬在前競逐,後面一隊長長的騎兵甲士護衛。官道之上,群馬奔馳,場面極為壯觀。行人見狀,紛紛避讓。看著大片人馬浩蕩而過,又見領頭的騎兵肩抗黑金王旗,上書“江都”二字,頓時明了這是江都王奉詔進京朝覲納貢了。

快行至城外十裏亭時,百裏漾已經追上崔棟了。他們的馬都是千裏挑一的良種馬,兩人的騎術是打小就練出來的,不相上下。況且說是比賽,不過是趁著高興跑馬罷了。

“舒服,暢快。”崔棟跑了一回馬,享受追逐風的快感,極為盡興。他遙指著已經能看到高聳城墻的湛京城,“看,我們快到了。”

百裏漾亦勒馬駐足在一座小土坡上,他順著崔棟所指看去,巍峨的湛京城離他們真的很近了,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帝宮的輪廓。

他的心情大好,左顧右看地瞧四周的景色。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座亭子時,百裏漾忽然定住了,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停滯。他不可置信使勁揉了揉眼睛,招呼崔棟過來看,“你來看,那是誰?”

崔棟起初不以為意,他已經看到了十裏亭處的一群身穿朝廷袍服的人,“陛下派來迎接你的臣子吧。”

諸侯王進京,朝廷為表重視,會提前遣派鴻臚寺的一幹官員於城外十裏迎候。

“不對,你再看。”百裏漾急了,探長身子想要看得更真切些,聲音有些顫抖,“那是不是阿姐?”

長公主?!

百裏漾口中的阿姐只有一個,那就是櫟陽長公主百裏澄。

“真是長公主,她親自來迎你了。”崔棟精神一振,定睛在一群朱藍衣冠裏找到了那道靚麗的身影。再看容貌,不是長公主還有誰?

他的話音才剛落,身邊的百裏漾已經拍馬而出,迫切的奔向人群中的那道身影。

“長公主,江都王他們到了。”聽見馬蹄疾馳的聲音,上了年紀有些挨不住的大鴻臚連忙去看,發現一輕騎飛馳而來,後面跟著大隊人馬,認出了那飛揚的江都王旗。他精神一震,先拱手向身旁的百裏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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