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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惠妃 走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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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惠妃 走親戚

出宮建府讓夫妻兩人一下子富裕了起來。

康熙那裏不用說, 作為端水老父親,每位皇子開府他都給二十萬兩銀子,誰也不虧待。

餘下就是看額娘支持了。

雲筠雖然家族不頂事, 也沒有豐厚的嫁妝,但在後宮經營多年, 康熙的私庫她就得了不少,更別提一些隱形收入。

兒子終於分出去另過, 她一高興, 給了八萬兩。

手裏有了錢, 保清和大福晉也不吝嗇,生活水平更是直線上升, 房間裏的炭火全是上好的銀絲炭, 燒得整個房間暖洋洋的。

大福晉正和三福晉說著話, 聽見侍女進來回話說四福晉到了,立刻笑著起身,“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剛才我還同你三嫂念著四弟妹怎麽還沒到呢, 正巧你就來了。”

“快過來坐,”大福晉伸手拉她, 指尖觸及對方微涼的手, 又連忙侍女添了個暖手爐塞進她懷裏,“這大冷天的, 我不愛喝那些普洱碧螺春之類的茶,你也正好嘗嘗我府裏的杏仁露, 替我品鑒品鑒。”

四福晉剛入房間便被侍女麻利地解下銀鼠披風,抱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兔毛暖手爐,甚至來不及行禮便被熱情的大福晉拉到炕沿坐下。

一套絲滑的連招下來, 四福晉眼神迷茫,像是不知身在何處。

她怎麽就暈暈乎乎坐下了?

空氣裏彌漫著甜甜的烤紅薯味道。

三福晉沒把自己當客人,毫不見外地蹲在火爐子旁,用鐵鉗刨了兩只蜜薯出來:“今兒可算有口福了,宮裏這不許那不許,連個像樣的火爐子都挪不出來,我惦記這個好久了。”

顧不得燙手,三福晉一邊斯哈斯哈,一邊將蜜薯掰成兩半。

遞給四福晉的那一半還貼心剝了外皮,用手帕裹著遞過去。

至於她自己,獨享一整只。

然後被嘴巴被燙得像跳舞似的,來了一場啞劇。

四福晉拿著蜜薯不知所措,瞧著三福晉表情似痛非痛,小心遞出一方手帕:“三嫂?”

三福晉沖她擺擺手,開始嚼嚼嚼,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四弟妹別在意,我就是饞了。”

三福晉董鄂氏阿瑪是武將,她又是家裏唯一的女兒,打小在馬背上長大,跟著阿瑪和哥哥弟弟們活得粗糙和隨便。

原本家裏是想從下屬裏挑一個武將給她備著,誰想皇上竟然指了她當三阿哥福晉。

不是說對董鄂這個姓氏有偏見嗎?

怎麽還指給自己兒子啊!

無奈,家裏也只能緊急培訓三福晉的禮儀,不求她有多端莊賢淑,只求她能在外面裝個樣子。

於是三福晉便真的成了裏外兩幅面孔。

大福晉已經見怪不怪,只招呼四福晉吃吃喝喝,“這蜜薯是我和大阿哥出宮時從內務府拿的,說是烤透了能流心,先吃著墊墊肚子,離午膳還有好一會兒。”

四福晉吃過內務府的蜜薯。

不過都是摻在粥裏添味的,她還沒有吃過整的呢。

小口小口咬著,四福晉緊繃的身子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

左右都是妯娌,屬於親戚,三福晉也不藏著掩著,話語裏的羨慕都要溢出來了。

“也不知道我們何時才能出宮開府,我在宮裏待得真是要憋悶死了,想在正院裏練練鞭子都被嬤嬤勸了回去,說是什麽仔細傷著自己、仔細驚了旁人,說的是什麽鬼話,我自幼練習還能傷了自己?正院是我的地盤,哪來的旁人?不過是仗著三阿哥——”

最後一句話不好說出口,三福晉囫圇吞了下去繼續道:“總之還是宮外來得好,瞧瞧你們府裏,多寬敞,多自由。”

她也就能對兩個妯娌說說這些,別人只說成了皇子福晉是天大的好事,仿佛被指給皇子就自己也成正兒八經皇家人,一步登天,凡人皆是腳下泥了。

可紫禁城哪裏是那麽好住的。

規矩嚴不說,能活動的地方也就阿哥所那一畝三分地,出去碰著個妃嬪娘娘就要行禮。

上面還有皇太後和榮妃娘娘兩座大山壓著,住在宮裏晨昏定省就是福晉本分,管理後院更是義務中的義務,有個什麽大事小事就拿她問罪,還時不時催生催生催生。

孩子是她一個人就能生出來的嗎?

三阿哥就喜歡去別的格格哪裏她有什麽辦法?

真的把他綁到正院榮妃娘娘肯定更不樂意。

三福晉可謂是怨念滿滿。

“我就盼著我家那位早點立個功勞,哪怕先領個閑差,掙個貝子爵位也好,只要能出宮開府,我哪怕天天在家烤紅薯都樂意,總比在宮裏憋得慌強!”

大福晉安慰她:“好了,皇阿瑪心裏有數,貝勒爺也是十八歲才從尚書房出來領差的,再等個兩三年就好了。”

“我,唉,”三福晉嘆息一聲,“且熬著吧,算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咱不說這個。”

三福晉向來不為難自己,轉而拉著四福晉一道興致勃勃地研究貝勒府的建築和一應花費。

大家遲早都要出來,先問清楚,有備無患嘛。

後院女眷其樂融融,一片和諧,前院也熱熱鬧鬧。

保清聲音洪亮,一手叉腰一腳踩凳,神采飛揚。

“當時爺被三個穿著甲胄的敵人包圍,眼看無路可走,爺只覺熱血上湧,一個旋身便將左邊的敵人挑下馬,後一柄大刀砍來,爺一個鷂子翻身躲過,又是連挑兩人,看得身邊的騎兵目瞪口呆,連著誇爺是天神下凡,呂布在世。”

圍坐在保清身邊的八九十三位阿哥眼睛瞪得溜圓,時不時發出哇的一聲感嘆。

尤其是九阿哥,上次話本事件後仿佛覺醒了什麽奇怪屬性。

先是拜托額娘宜妃給他養了三只狐貍,後又翻墻上樹,說是要學習輕功浪跡江湖。

此刻聽了保清比話本還精彩的戰場經歷,更是小手拍得通紅,“大哥好厲害,我以後也要當大將軍!”

十阿哥跟著嚷嚷:“我也要,我也要!”

八阿哥臉上也滿是對大哥的崇拜,但他性子比較溫和,“那我給你們當參讚大臣,為你們謀略輔佐。”

三個捧場王將保清哄得眉開眼笑。

既然弟弟們這麽感興趣,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再多說點。

三阿哥和四阿哥兩個尚書房好學生已經過了會被大哥哄騙的年紀,此時正坐在另一邊的長條案旁,欣賞彼此的書法。

“四弟這個寧靜致遠的行書寫得不錯,行筆流暢自然,疾遲有序,已得董其昌精髓。”

“哪裏哪裏,三哥的行書才是最好的,我離三哥還有一段距離。”

太子坐在中間的太師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左邊的嘰嘰喳喳聲和右邊友好吹捧聲,只覺強者果然獨行為妙。

還是他來得太早了。

保清相當有主人翁意識,雖然被三個弟弟捧得實在快樂,可餘光瞥見太子孤零零坐著,形單影只的,還是忍痛放棄了三個弟弟。

“坐著也無聊,你們還沒有見過我的貝勒府吧,我帶你們去參觀參觀。”

保清結實的手臂一勾就攬住了太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太子覺得他想把自己勒死然後繼承太子之位。

太子滿臉嫌棄,像是被沾了一身狗味的貓,恨不得離罪魁禍首遠遠的。

可身體還是誠實地跟上了保清步伐。

非常涇渭分明的一幕。

保清和太子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太子雖然滿臉不情願,可也沒有真的推開他。

八九十三位捧場王走在一道,九阿哥和十阿哥東竄竄西竄竄,一會兒去逗廊下掛著的畫眉,一會兒去扯路邊裝飾的小燈籠,八阿哥不能分身乏術同時管好兩個弟弟,只能一會兒逮一個,忙得像陀螺。

三阿哥和四阿哥則是墜在後面,時不時停下來點評府裏的匾額對聯,偶爾因景生情還能作詩一首互相品鑒。

真是亂中有序,手足情深啊。

一行人剛過抄手游廊穿過月亮門,迎面便撞上了姍姍來遲的五阿哥、七阿哥,和兩個沒滿七歲的小蘿蔔頭。

“你們可算來了,”保清走過去拍了拍五阿哥的肩膀,又不厚此薄彼地拍了拍七阿哥的。

面對十二和十三兩個小蘿蔔頭,保清彎腰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挨個兒打過招呼後,保清問起五阿哥:“十一弟沒來?”

十一阿哥和五、九兩位阿哥是同母所生,只是他身體弱,在尚書房讀書時不時請假,存在感不高。

五阿哥搖搖頭,“十一又病了,額娘將他拘在了翊坤宮。”

保清表示理解。

“既然人都齊了,那咱們開始擺宴吧,正好我從皇阿瑪那裏得了幾壇好酒,咱們不醉不歸!”

-

午宴散後大小阿哥們便各自乘車回宮。

幾輛規格相等的青帷馬車適當保持距離,緩緩向紫禁城方向駛去,通體金黃飾有雲龍紋的那輛卻背道而馳。

索額圖前些日子摔傷了腿,康熙命太醫瞧過後,說是要靜養一個月,不得挪動。

眼下正好出了宮,一等公府與貝勒府都位於西城區,中間不過兩條街道的距離,作為晚輩,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探望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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