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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惠嬪 母子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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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惠嬪 母子相處

雲筠滿足了保清這個小心願, 去貓狗房帶了一只三個月大的京巴犬回來,取名巴圖魯。

巴圖魯有一身柔軟的金黃色毛發,眼睛又大又圓, 格外靈動,想著是保清要, 她還特地挑了一只最活潑的。

正好與雲朵一貓一狗占據了兩邊耳房。

貓狗不合的道理沒有在這兩小只身上展現,雲朵仿佛將巴圖魯當成了自己小弟, 經常叼著自己的小球去找他玩。

有了巴圖魯, 納喇貴人與衛庶妃請安得更勤快了, 並且展現出了明顯的偏好。

衛庶妃對雲朵更偏寵一些,給她做了竹編小籃子, 用絲綢縫制的內裏塞了棉花的小老鼠玩偶, 還有每個季節都不同的貓窩。

納喇貴人則是更喜歡巴圖魯, 她沒有衛庶妃那麽心靈手巧,只自己耗時兩個月做了一個外層用兔毛鑲邊,內裏用棉絮填充的厚墊子,上面還繡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狗爪印。

一片心意, 雲筠都給兩小只用上了。

又是正月,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還覆著昨夜的新雪, 硬朗的飛檐翹角在積雪的勾勒下也變得圓融柔和起來。

乾清宮內, 康熙發出了封筆之前的最後一道旨意——給宮裏阿哥們重新序齒。

這旨意傳遍後宮,最受矚目的就是原本行五的阿哥保清。

從此之後, 他就是玉碟上的,名正言順的皇長子。

在儒家禮法的影響下, 皇長子最大的好處就是繼承權。

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雖然如今已經冊封了太子,可是太子還不是皇帝呢, 只要沒坐上那個位置,中途出些什麽波折誰又能說得準呢。

從龍之功可是巨大的誘惑。

不過保清半點沒將這皇長子的名號放心上,他現在一心一意只有自己托額娘養的獵犬。

剛用過早膳,得了三日休息時間的保清便迫不及待地從東三所直奔延禧宮。

小德子背著沈甸甸的書袋,累得氣喘籲籲,時不時在後面小聲喊,“主子,慢點兒,臺階滑小心摔著。”

保清充耳不聞,鉚足了勁兒在宮道上跑,待看見延禧宮朱紅的大門,腳下又快了幾分。

“額娘!”保清掀起用來遮風的藏青簾子就往裏間沖,身上還帶著一股冷冽的寒風氣息。

裏間內,炭盆燒得正旺,雲筠穿著家常衣服,正和茯苓一塊兒穿針引線,做著棉花玩具。

聽著熟悉的動靜,雲筠沒急著擡頭,而是用銀剪輕輕剪斷線頭,給玩具收了尾。

將玩具交給茯苓收著,雲筠這才起身,給保清拍了拍不知在哪裏沾上的雪粒,沒好氣地說了他兩句:“昨夜才下了大雪,今兒早上起來外面的路都是濕的,有些地方還結了冰,跑這麽快做什麽,要是不小心摔著了有你好受的。”

小德子的話可以不聽,但額娘的話是必須要聽的。

保清乖乖地站著,由著額娘給他攏了攏衣領,順勢接過了靈芝遞過來的熱茶。

只是這一邊喝著,眼睛一邊不住地往門外瞟。

雲筠見他心思不在這裏,放了他出去,“行了,巴圖魯額娘給你養的好好的,就在西邊耳房裏,去看看吧。”

得了額娘準話,保清將茶盞往桌上一放,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雲筠看得直搖頭,“才給他說了穩重點,全當耳旁風了。”

茯苓道:“阿哥正是活潑的年紀,再說盼了兩個月,哪兒能忍得住。”

過了一小會兒,保清又一陣風似地跑回來,手裏還抱著巴圖魯。

“額娘,這是您給兒臣養的獵犬?”

巴圖魯已經半歲了,金黃色的毛發被打理得柔順亮麗,質地堪比上品絲綢,讓人愛不釋手。

他的體型實在和魁梧沾不上邊兒,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保清懷裏,只能說敦實可愛,還帶著幼犬獨有的憨態。

保清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額娘,巴圖魯真的能陪著兒臣去打獵嗎?”

獵犬?

雲筠和茯苓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到了茫然。

保清當初有說過要養獵犬嗎?

雲筠心裏犯了嘀咕,在保持額娘威嚴和不能欺騙孩子中猶豫了兩秒,然後選擇了後者。

“保清啊,”雲筠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巴圖魯呢,是寵物犬,寵物你知道的吧,就是非功利化飼養,滿足我們的情感需求······”

剩下的編不下去了,“總之,巴圖魯不是獵犬,是額娘養著陪保清解悶的,不能用來打獵幹活。”

雖然巴圖魯的名字很美好,有勇士之意,可巴圖魯這體型就註定他當不了勇士,名字只能說是保清美好的希望。

知道了保清當初是想要獵犬,雲筠連忙補救,“獵犬不在貓狗房,而是由你皇阿瑪的鷹犬司養著,那些狗都是細犬裏挑出來的好苗子,跑得快、嗅覺靈,能跟著打獵,你要是想要,回頭找你皇阿瑪說去。”

如果不是康熙,保清怎麽會好端端想要獵犬。

他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對付去吧。

“是這樣的嗎?”保清若有所思,又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巴圖魯,冒出一個問題,“那兒臣能將巴圖魯訓成獵犬嗎?”

雲筠看著巴圖魯那小小的體型,以及他現在甚至打不過雲朵的武力,遺憾搖頭,“恐怕不行。”

“好吧。”

好歹知道獵犬要找皇阿瑪,有個方向,保清也不是很沮喪。

他低頭摸了摸巴圖魯,小家夥脾氣好,被突然抱出來也乖乖待在保清懷裏,還蹭了蹭他的手心。

保清將巴圖魯慢慢放下,任由他搖著尾巴奔向額娘,依依不舍道:“那巴圖魯先陪額娘玩,兒臣去找皇阿瑪要一只獵犬就回來。”

說做就做,保清又扯著腿往外跑,只留下巴圖魯在暖閣裏追著自己尾巴轉圈圈。

雖然乾清宮堪稱康熙的固定刷新地點,可他也不是整日都待在乾清宮,尤其是封筆之後他不再需要批閱奏折和面見大臣,而是隨機出現在各處。

畢竟紫禁城真是他家。

所以保清這一次並沒有在乾清宮找到自己的皇阿瑪,只能垂頭喪氣地回了延禧宮。

他這次記得老老實實走路,輕輕掀門簾了。

“找到你皇阿瑪了嗎?”雲筠正坐在暖炕上繡手帕,見他進來,嘴角含笑,“你跑得快,額娘都來不及告訴你,皇上現在估計在承乾宮呢。”

保清一聽,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合著自己一上午在乾清宮和延禧宮跑了個來回,竟是白跑了。

不過運動了這麽一上午,他也確實累得不輕,端起手旁的熱茶就咕咚咕咚全部入了嘴。

又坐著歇了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雲筠看他這幅累得不行的樣子,搖了搖頭,放下手帕,將懷裏蜷著打盹的雲朵輕輕放在一旁。

雲朵剛離了人就清醒過來,跳著下了暖炕,大尾巴一甩一甩地湊到了正在炭盆旁邊打盹的巴圖魯身邊,把他也給弄醒了。

“今兒是除夕,晚上的家宴不用說,我們都要出席,” 雲筠扔了一把小魚幹讓兩只吃著玩,繼續道,“晚宴後你們這些阿哥公主,還得陪著皇上在乾清宮守歲吃煮餑餑,算下來,你今兒能在額娘這兒待的空閑時間可不多。”

保清剛點頭,便看見茯苓端了一個托盤過來,上面的東西紅彤彤的,似乎是衣料?

雲筠示意他上手看看,“來試試,按照虛歲的算法,你過了今天就十歲了,為了讓你有個好開頭,額娘特地給你新做的寢衣,保佑你日子紅紅火火,學業也蒸蒸向上。”

保清摸了摸,寢衣外層是細膩的湖綢,摸上去滑溜溜的,裏層襯著保暖的銀鼠皮,領口和袖口都做了出鋒,露出一圈雪白的毛邊,針腳細密得看不見一絲線頭。

他這兩年漸漸有了些美醜觀念,平日裏穿的不是天青色就是淺湖色,講究個清新雅致,這會兒見了這麽濃烈的大紅,臉微微皺了皺,有些不情願:“兒臣的寢衣還有好幾件呢,這件…… 還是算了吧?”

話音剛落,雲筠方才還帶著笑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眼眶微紅,“保清這是嫌棄額娘寢衣做的不好嗎。”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裝模作樣用手帕點著眼角,“到底是長大了,和額娘也不似以往親近了,明明去年保清才穿了大紅端罩,今年竟連同個顏色的寢衣都嫌棄了。”

靈芝立刻在一旁幫腔,“唉,主子辛辛苦苦做了一個月,為著阿哥能在新年第一天穿上,眼睛都熬紅了呢。”

保清哪裏見過這陣仗,見額娘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裏那點抵抗拋到九霄雲外,連忙拿著寢衣就往身上套,“兒臣喜歡還來不及,哪能嫌棄額娘的手藝,這就穿,這就穿。”

只是冬日他穿得實在是繁瑣,自己一個人還搞不定這一身叮叮當當的衣服配飾。

茯苓見他松了口,趕緊上去幫忙。

有她這個熟手在,保清很快就剩一件月白色的裏衣。

他自己三兩下將寢衣套好,乖乖站在雲筠跟前展示。

雲筠湊過去給他理了理領口,左看右看,非常滿意:“瞧瞧,多精神啊。”

她又讓保清活動活動手腳,“要是不合身,額娘再幫你改改。”

保清看了看身上的大紅寢衣,又看了看臉上全是笑容,沒有一絲委屈傷心的額娘,不可置信。

“額娘,您的演技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他依稀記得額娘當初還要靠生姜手帕才能哭出來呢。

雲筠有些不好意思,難得心情好戲精一把,結果還被兒子發現了,擺了擺手,“哎呀,這些都是過去了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但是被額娘戲耍了的保清還是小發怒火,非常硬氣地大聲道:“額娘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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