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三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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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和陌九離都很累,藍雎兒心情和精神俱不佳,大家晚上就沒有再聚,只是各自分頭吃晚飯回房間睡了。

☆、夜雨談心

陌九離醒來後心情大好,問洛紗要來了解藥的方子,還仔細地研究,大加讚賞了一番。晚飯更是讓洛紗餵的,弄得洛紗哭笑不得。

“你的手又沒有受傷。為什麽要我餵?”

“喜歡!”

洛紗覺得這話接不下去了,便扯開話題說:“你之前是要還原誰的病情?”

“阿史那皓宇,西疆的前太子,玄武太子!”陌九離回答,“藍雎兒一直在為沒能解開玄武太子的毒而負責。”

“所以她將這個毒用在你身上,這樣你的毒解了,她可以拿回去當解藥;你的毒沒有解,她可以順利接手霧雨閣?”洛紗推論道,“難怪你說今天無論什麽結果對她都是有利的!她還真是令人不容小看!”

“沒錯!不過好在你將毒解了,不是麽?否則現在就是親者痛仇者快的結局了!”陌九離笑著回答。

“不會的!夜宮不是你請來的麽?你本就留了這一手的!”

“呵呵,那是自然!我知道你這個人看著強勢,很有主張的樣子,但其實關起門來卻很不自信,尤其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你又容易心軟,在治病救人的時候需要的是果敢,經不起你猶豫。再說畢竟你只是學習了半個月,沒有實戰經驗,暗香會用什麽毒我也不十分確認,還是夜宮守著比較好。畢竟談到解毒,鬼醫谷還是玄門正宗。但這不表示我不相信你,我從頭到腳都知道你會有辦法的。我只是告訴夜宮如果在解毒過程中,我失去意識的時候,出來給你撐個場子。”陌九離回答,“我早就說過我有能力保護你的!”

洛紗雖然之前跟陌九離學習針灸和一些基本的醫學知識,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陌九離認識鬼醫谷的什麽鬼諱師兄和夜宮少爺。想來當時蕭偉中靈羽兒媚藥時陌九離給出的解藥裏,鬼醫谷恐也是出過力的。當然洛紗不知道自己中毒的時候,陌九離其實已經準備好解藥,而靈羽兒見回天無力才不那麽痛快地交出解藥的事情。

洛紗看著陌九離得意洋洋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明明可以讓自己不要那麽擔心的,卻在那裏折騰自己的人不就是面前的陌九離麽?便在臉上堆了微微一笑,說:“九離哥哥,我發現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陌九離茫然。

“就是你和誰都不多說話,可一遇到我就變成了話癆!”洛紗嘲諷地一笑。

“嗯,遇到你是容易啰嗦,主要是你傻乎乎的!”陌九離一付無可奈何的樣子。

“怪我咯?”洛紗翻白眼。

“沒關系,你傻乎乎的才能體現我的聰明!”

洛紗發現陌九離這人傲嬌起來也能分分鐘把嗑給嘮死了,便不理他,讓他睡了。自己也退回房間,熄燈睡覺。昨晚根本沒睡幾個小時好麽?

洛紗半夜被滂沱的大雨吵醒。這雨霸道地占有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充斥著人的鼓膜,而世界則一片寧靜,一切的喧囂因此而寂滅,一切紛爭也因此而隔絕。

“居然沒有把窗關緊!”洛紗懊惱地想,因為擔心雨水淌進來,幾番掙紮後從床上爬起來,去把窗關嚴實了。

“鬼遁,你這又是何必?”一個男子的聲音。

洛紗伸到窗上的手抖了一下,急忙收回來。蹲下,將眼睛湊近,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去:藍雎兒一身白衣,被淋得濕透,頭發全部濕嗒嗒地貼在肩上背上,正抱著膝蓋坐在對面的屋頂上。

一個男子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她身邊,為她遮著根本擋不住的雨。

“夜少爺,我不信!我不信師兄沒來!我可以感覺到他就在我身邊!而他現在就看著我!他怎麽忍心看著我這樣狼狽?”藍雎兒捂著嘴,盡量讓自己小聲,但是哭腔那麽明顯,讓人聽著就能感覺到此時她的心就和這天一樣下著瓢潑大雨,萬念俱灰,萬籟俱滅。

“就算他現在在場,你又打算幹嘛呢?

“我只要他一句話,我只要確認他是否喜歡過我?我不信他沒有期待過我寫給他的信,我相信他收到我的信的時候,也和我一樣心跳。每一天的日子都可以無所事事,只為看到他那秀麗的字,他敏捷的辯思,他縝密的思路,他的成功和他的失落。我只要他的世界曾經有過我!”

“喜歡過如何?沒喜歡過又如何?你們之間終究沒有結果!他已經盡他的能力幫助你,保護你,師傅不在谷中,你所學的都是他教授,你失蹤他讓我找了你整整三個月!三個月?!你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麽?”

“夜少爺,抱歉!我不知道!我被阿史那都王帶走了。”

“這我們事後自然知道,只是你要知道你在他心中不是沒有一席之地!”

“呵呵,一席之地恐怕不夠!我曾經以為就算阿史那皓宇不醒來,師兄也會帶我逃走!”

“不,他不會!如果到了時間你還沒有救醒玄武太子,他只會另外再想別的辦法,而不會不負責任的把你推向逃亡的生活!”夜宮說得十分動情,和白天的冷漠截然不同。原來他也是關心著她,恐只是怨她糊塗,怪她癡纏。

“你知道自己為什麽叫鬼遁麽?”夜宮頓了一下問。

“師兄說是因為希望病魔見到我能夠逃走!”

“他只說了其中一部分,他希望你能夠不要帶著雜念,只做一個幹凈的女子!”

“遁世麽?”藍雎兒喃喃自語。“可是我現在失去了霧雨閣,我也不會再是暗香,這次回到西疆如果在半年內救不醒阿史那皓宇,我和哥哥都會被誅殺!賜死就像是懸在我們兄妹頭上的一把劍,我不是哥哥可以看開生死,更看不慣他覺得我們能夠活到今天就是皇恩浩大了,母親已經殺人償命了,我想活下去的念頭又何錯之有?!”

“求生願望本沒有錯,只是你怎得忘了你也是歐陽之後,你卻要殺你表兄,奪你表妹的閣主之位?只為將此作為換得你們兄妹活下去的籌碼!這世界上和你有血緣關系的一共只剩下三個了,你覺得你師兄願意看到現在這樣的你麽?被利欲迷了雙眼,被仇恨蒙了心智。鬼醫谷教你制毒解毒難道是用作一己之私,陷害他人用的麽?”夜宮毫不客氣地說。

”夜少爺的話雖不錯,可你是否想過我內心的恐懼麽?是,我是真的......怕死!”

“你怕死,陌城主就不怕?生命的價值應該按照什麽來衡量?你是無辜的,陌城主又有何辜?如今陌城主身中你三種□□,重現了玄武太子的病癥,而長信郡主已經開出了解藥,你回去可以繼續救他,也許救醒了就可以不用賜死了!你這次來白城最大的收獲難道不是這個麽?你本設計著她,她卻回報了你改變命運的法子!這就是陌城主的設計,他的設計成就了長信也成全了你!而你的設計呢?殺了陌城主又害了長信。優劣高下分明易見!”

“陌城主以德報怨如此舍身相救我也沒有想到!”藍雎兒慚愧地說。

“沒錯!所以他們是至交,因為他們有著相同的信念。陌城主也好,少主也好,他們都有自己的仇恨,也有自己的無可奈何!可是少主給自己取名鬼諱,是他希望鬼見了他也忌諱,避開的意思,大家能夠不要戰鬥就不要戰鬥,相安無事。所以他的處事態度始終是大家保持合適的距離,不要過於親近,也不要太過疏遠了。他拒絕了你的感情,不代表他否定了你這個人,要和你絕交。否則他怎麽會寫十封信尋找你?你寫信給他說玄武的鏡中花解了以後還是沒有醒來,並說你花了一年時間推測出他身上另外一種□□的成分,讓師兄幫你解,你師兄也想出方子了,得知你會到白城,特意讓我帶給你,卻不想你被綁去了首城,我又追你到首城,你師兄什麽時候放棄過你?可是你自己卻在做一些讓人所不齒的選擇,若你這次真的將陌城主害死,我第一個支持將你逐出師門!”夜宮傲然地回答。

“師兄是讓你來將我逐出師門的麽,夜少爺??!”藍雎兒冷笑道,“他已經對我厭煩到這個地步了?”

“是他讓我來的,沒錯。可是你是怎麽理解他的意圖呢?他是讓我來和你斷絕關系的?還是讓我來規勸你,告訴你你在他心中的位置的?你自己心裏沒有答案麽,我的小師妹?”

藍雎兒的身形在雨中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哭得激動,洛紗在一旁也聽得要落淚了。之前她覺得暗香對陌九離下手太狠,為了不是她的閣主之位不擇手段;現在她卻覺得如果性命沒有受到威脅,她也未必會那麽決絕,怕死的心情誰都可以理解,她只是醫者,不是神仙,救不活就要抵命確實太過殘忍了!只是人無法選擇自己所處的環境和境遇,卻可以選擇不用隨波逐流,掙紮出不一樣的命運,和淩駕於環境之上的格局,棄善從惡和棄惡從善都只是一念之間。

“遁兒,回去吧!再不回去得要病了!”一道聲音傳來。那聲音極盡溫柔,寵溺,依賴,好似一個大哥哥對著自家做游戲輸了而耍賴的小妹妹。可這聲音的出處也無根可尋,好似這天上落下來的無根水,可見說話之人內力深厚。

“師兄!”藍雎兒忍不住站起來,仰天放聲大喊,一不小心從屋頂上翻落了下來。夜宮楞了一下,飛速地跳下屋頂,伸手拉住落下來的藍雎兒,環視了所有房間的窗戶,抱著她回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次為了藍雎兒吆喝!

月兒的新文,文名《毒長老藍雎兒》文案已放出!交代藍雎兒母親的仇和廢太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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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啦!

☆、雎兒下山

由於晚上被吵醒,第二天早上洛紗起床晚了。待她出房間時,四位長老都已經在前廳等候多時。

藍雎兒等洛紗坐下,便上前行禮:“閣主,暗香已經想明白了,自知不再合適繼續擔當霧雨閣長老之位,因此向閣主請辭,還望閣主同意。暗香還想帶醉心一起離開。”藍雎兒低眉屈膝。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主子由西疆換成了歐陽,臣子也是要換的。暗香既然在明裏搶奪閣主之位,在暗裏私通西疆,還企圖刺殺陌九離,請辭是遁逃是退讓,是企圖善了的姿態。昨夜夜宮的一席話,讓藍雎兒回屋後想了很久,想起自己哥哥藍墨擎在她上山前擔心的眼神,和一直以來對自己做法的不認同,不禁更感親情之寶貴,也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越走越遠,而自己卻一直認為哥哥是懦弱無能。

“暗香長老,你雖然是霧雨閣長老的身份,但撇開身份,你也是我的表姐,你若要離開,我便不攔!若霧雨閣中還有願意追隨你的人,也可隨意離開!”洛紗很清楚這已經是那個鬼諱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也符合她的處事原則,自己得饒人處且饒人,將來大家也許還有見面的機會。而暗香這一脈留下來的人,只要是老老實實辦事的,自己也大可不必追究。

“好!藍雎兒謝過流沙妹妹!“藍雎兒長籲一口氣,從懷裏摸出暗香長老的令牌,雙手呈給洛紗。今日倘若長信還要計較和追究她的性命,兩人估計還會有一場惡鬥。

藍雎兒轉身說道:“南霧雨弟子聽令,今日起我藍雎兒離開霧雨閣,便也退出江湖紛爭,留下的子弟且兢兢業業效忠歐陽流沙閣主,不可效仿我今日所為。若有願意同我回西疆的可隨我回去,不願的也得自由,我們主仆一場到此恩怨兩清,相忘於江湖!”

說完便回頭對洛紗一拱手說:“後會有期!”

離開時夜宮和陌九離正好走進來,藍雎兒對上他們兩人:“見到大師兄請代我向他問好!師兄的心意師妹我領了!我祝大師兄早日完成心願!”說完便屈膝。

陌九離點頭。

“如今鬼遁師妹沒了身份,我來送你下山吧!”夜宮接話道,便對屋裏的人拱手:“告辭!”

藍雎兒微微一笑,說了聲“多謝!”便帶著醉心跟著夜宮瀟瀟灑灑地就走了,不覆牽掛!

藍雎兒就這麽直接走了也大大出乎洛紗的意料,本以為她還會有些不甘和不舍,卻沒想到這個女子如此爽快磊落,倒也是一個有個性的歐陽女子!

然而她就這麽走了,暗香這一脈誰來領導呢?還有霧雨閣聽從藍雎兒的人走了,會不會依然有其他效命於西疆王的人還在?雖說洛紗對非核心團隊殺手的忠誠度沒有要求,但是對於四大長老的親信,以及四大長老是否忠心,她還是要有一定把握的。洛紗坐在座位上仔細地想了想,大眼一瞇,就有了主意。

藍雎兒和夜宮、醉心一行三人下了堪布拉山,便回了白城。

上山時志在必得,下山時孑然一身,藍雎兒今日之舉雖然看似灑脫,心底裏卻多少還有些悵然,哪有說放下就能放下的?而夜宮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昨晚罵藍雎兒又罵得狠了,有些不好意思,且不知道醉心的底細,也不便多說。三個人就這樣默默地走了大半天,等到了黃昏才進白城。

進城的剎那,夜宮看到藍雎兒回頭看了一眼霧雨閣方向,目光中甚是悲愴和不舍。不由地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

藍墨擎見到藍雎兒平安歸來大松一口氣,他不認得夜宮,但見藍雎兒對夜宮非常恭敬,因此也十分客氣。夜宮也大方地告訴藍墨擎自己會陪同藍雎兒一起回西疆,藍墨擎也謝過。

藍雎兒一刻也不願意在白城呆,無奈天色已晚,今天出城必然會在沙漠裏過夜,因此也只好住下。

第二天一早她又急著要走,夜宮卻說鬼諱說有危險,不能啟程。

“師兄一直在白城?”藍雎兒問道。

“我並不清楚,只是收到他消息而已。”夜宮回答。

“為什麽不讓我走?有什麽危險?”

“據說有好幾撥人知道你是暗香長老的身份要來殺你!”夜宮嚴肅地說。

“呵呵,這就叫做冤有頭債有主,我殺了那麽多人,欠的人命總是要還的。”藍雎兒不以為意。

“是。你以前有霧雨閣保護,沒有人敢動你!”夜宮回答,“如今卻不同了。”

“所以師兄讓你來保護我?”藍雎兒問道。

“是!”

“他這個人總是這樣,若即若離,看似對你有情,確認之下卻沒有;但若說沒有呢,他又時刻關心著你。”

“呵呵,沒錯,不過你可以確信,他對你不是男女之情!”夜宮也挑明了說,“他已讓陌城主去說服長信郡主將你原來的那撥人借給你,送你回西疆。你且耐心等等。”

“歐陽流沙是打算這群人都不要了麽?他們都是無辜的呀!他們效忠於我,當然為我辦事!”藍雎兒有些生氣了,憤憤不平道。

“說了是借給你,你還想不還了?”夜宮揶揄著藍雎兒。

“呵呵,好吧!”藍雎兒無話可說:“希望他們能快些來,我就可以上路了。早一天回西疆,阿史那皓宇就可以早一天醒來,我和哥哥也許就可以不死了。“藍雎兒自己對自己笑笑。

“是!我這次也是受少主之托和你一起去看一下玄武太子的病情。”夜宮接話道,“雖然我個人覺得玄武醒來只是時間問題,但是在半年內醒來還是有些難度的。畢竟他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了,解了鏡中花之毒卻陷在臆境中,能不能清醒過來還取決於他的求生意志,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更取決於他的毅力,不是簡單藥物可以實現的。”

藍雎兒癟了一下嘴,輕聲道:“鬼遁明白!”

蕭偉那邊見洛紗收了霧雨閣,心裏自是十分矛盾。他不知道洛紗接下來的計劃,但他總覺得藍雎兒對著攸王所做的分析雖然包含了她的私心,有挑撥之嫌疑,但陌九離想借機誘惑洛紗以便一統殺手組織卻是非常之可能;而另一方面自己不知道霧雨閣的勢力到底有多大,但既然西疆王這樣念念不忘,恐怕實力也是不可小窺,只要洛紗跟著自己回北域對自己也會是一個助力。

不過他沒有想到,洛紗會主動到他房間來找他。

“蕭護衛!”洛紗開口道。

“屬下拜見郡主!”蕭偉行禮。

“蕭護衛,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像攸王陛下?”洛紗邊說邊圍著蕭偉身周繞了兩圈。

蕭偉心頭一驚,被紗紗姐看出來了?不應該呀!洛紗和攸王只談過一次心,沒理由會發現他和攸王的相似啊!

“回郡主,沒有人說過!況且誰也不曾見過陛下的尊容。”無論洛紗有多麽懷疑,不承認是王道,蕭偉打定了主意。

“哎,其實我也是沒看出來,但是陌城主說你的身形和他有點像!”洛紗自顧自地說。

“哦,身形可能是有一點,怕是因為我握著禦賜淩霄劍的緣故!”蕭偉順水推舟道。

“你自己也覺得?”洛紗興奮地說,讓蕭偉摸不準她的意圖。

“請郡主明示!”蕭偉拱手問道。

“我想讓蕭護衛假扮攸王陛下!”洛紗回答,“讓人來刺殺你!”

“為的是?”

“為的是查出來到底是誰出錢讓霧雨閣刺殺攸王陛下!”洛紗將手一攤,“這對攸王陛下沒有任何壞處,而我也可以順便清一下霧雨閣的人。”

“這假扮陛下是死罪!”蕭偉不是不想幫洛紗,只要洛紗開口,他都願意幫,但是他要她開口去求身為攸王的自己。

“我覺得攸王陛下會同意的,”洛紗低頭沈吟了一下,“身為攸王,從首城被人一路刺殺回了昇城,在自己的國度都不能安全行走……”洛紗知道剩下的話不能說了,便擡頭望望蕭偉:“我也是為了陛下著想!而我自己也恨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誰派來的殺手整日刺殺我!蕭護衛你覺得呢?我更不想你整日為我提心吊膽,行走在危險的邊緣。”

蕭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洛紗這是在歷數他的無能,可是作為護衛他不能置評。

“更何況陛下讓我處理好霧雨閣的事情再回去,我如果沒有清理好霧雨閣的人,以後對北域王宮也是威脅!”洛紗繼續道,“我想無論霧雨閣何去何從,把不利北域的人從霧雨閣裏清理出去對陛下也是百利無一害的。”

“這~”蕭偉雖然被說服了,但仍然故作為難的樣子,“屬下只知保護郡主,其他事情屬下不知!”

“呵呵,攸王陛下那裏我會想辦法。”洛紗輕松地說,“只是這麽做對於蕭護衛來說有一定的風險,畢竟來殺攸王陛下的都是死士,蕭護衛你可願意接受?”

“紗紗姐居然詢問我的意見?在她的心裏我一個下人的性命和意願居然比她在霧雨閣的利益和攸王的旨意還要重要!”蕭偉想到這裏就感動得什麽心機和戒備都沒有了,急忙高興地回答道:“郡主吩咐,屬下自然責無旁貸!”

“好!”洛紗說,“我給攸王陛下去一封信,請蕭護衛托人帶給他。”

☆、兵分四路-蕭偉

蕭偉大概算了一下白城到首城消息來回的時間,就告訴洛紗攸王陛下同意讓自己假扮攸王以清理霧雨閣內想要殺他的人。洛紗微微一笑,一點不意外。

“蕭護衛,我會讓東長老暗溫隨你同去白城。陌城主在東市找了一家茶館,你喬裝打扮成攸王在那裏等著就可以了。”

“刺客怎麽會知道我在那裏?”蕭偉問。

“我們霧雨閣有自己的通信方式,我下的是保護你行蹤的命令,如果當日沒有人來刺殺你,就說明東長老的那一脈的人應該是幹凈的。”

“如果有人來呢?”

“那就說明這裏面有奸細,因為攸王陛下出現在白城的消息只有東長老的人才知道,因此來刺殺你的一定是他的人。把這藥給抓住的人聞一下,他應該有問必答。記住,要抓活的。”

洛紗微微一笑,她給霧雨閣四個梯隊重新發放了四份不同的可逆矩陣(密碼互譯表),因此雖然發出去的指令只有一個,解出來的卻是四個不同的地點。而暗溫那一條線的人解出來的是攸王,東市、金風樓。所以如果有人去這個地點行刺,就說明這條信息洩露出去了,再抓住來人,順藤摸瓜就能發現是誰洩露的消息,也可以發現幕後指使。

蕭偉雖然不知道洛紗是怎麽布置的,但是他本就對洛紗信任,相信這件事情既然她放在臺面上,也讓所謂攸王陛下知道,那麽於情於理都不會是借機殺人,對他下狠手,便也接過洛紗遞過來的小瓶子,見和之前藍雎兒給的並不大差別,料想是霧雨閣專用的瓷瓶,便收下了。

“多謝蕭護衛信任!”洛紗轉身離開時對蕭偉微微點頭。

蕭偉一陣感慨,洛紗對手下人還是一如以往的好,就算她是郡主,他是護衛,而他所做的只是本分,她還是知道他為她所付出的,並因此而感激。

蕭偉和暗溫於兩天後出發。蕭偉看著攸王的面具不禁唉聲嘆氣:“已經帶了一張面具了,再套一個銀質的面具,這得要多悶啊?臉上不會起痘痘麽?”

然而蕭偉糾結歸糾結,該上的路還是要上的。

蕭偉出來的時候,正好和陌九離在走廊裏遇上。陌九離對上帶著面具的蕭偉微勾嘴角,一拱手:“攸王陛下!”態度恭敬得好像他真的是攸王。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蕭偉,陌九離肯定是知道的,蕭偉不待見陌九離,也懶得和他搭話,便回了個禮,匆匆從陌九離身邊走過。陌九離眼神一冷,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攸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在下霧雨閣暗溫今日負責陛下的安全!”暗溫長老跪下行禮。

蕭偉瞬間了然,洛紗既然是清洗霧雨閣,自然也不會讓各位長老知道她的安排,好在蕭偉本來就是攸王,扮演起自己自然可以以真當真!

“難道陌九離也不知道?”蕭偉想起陌九離剛才的態度,自忖道。

“暗溫長老平身。朕出門在外,你不必拘禮,叫我蕭少爺就可以了!”蕭偉回答。

“是!”

“只有暗溫長老一人陪同麽?”

“否也,其他人都在暗中保護!”

“好!”

“陛下這邊請!”

蕭偉和暗溫一起下山來到金風樓。暗溫謹遵保鏢的身份,對蕭偉此行的目的並不打探,兩人只是非常偶然地談論一下山上的風景,今天的天氣。

“溫先生,我們就在這金風樓二樓等著吧!”蕭偉說完上樓,在茶館裏坐下,品品清茗,看看人流,耐心等著。

待茶樓二樓其他坐著的人從椅子上跳起,拔刀砍過來的時候,蕭偉沒有片刻遲疑,抽出淩霄劍,就上前,還特意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了暗溫!

蕭偉的武功放在哪裏都是一打一的,所以他絲毫不擔心來人會對他構成什麽威脅。因為洛紗很早就跟他交待了拿自己做誘餌的來龍去脈,因此此刻他最擔心的還是在四大長老裏面有心存二心的人。任何組織都可能有吃裏爬外的人,如果那些人不位高權重,對整個組織是無法構成威脅的;可是如果四大長老都像那個暗香一樣,向著某一個國家,那麽當霧雨閣真正需要做事,或者是對相關利益國家動手的時候,四支隊伍不僅可能會因此廢掉一支,其他隊伍更是會直接被背叛的隊伍傷害,陷入自相殘殺的境地。這也就是為什麽蕭偉在理解暗溫長老也是洛紗試探對象之後,在第一時間把後背露給暗溫,來試探他的原因。

“陛下,小心!”暗溫在背後提醒,蕭偉回頭,看見暗溫也背對著他,對上對他們逐漸形成包圍圈的刺客。

盡管如此,蕭偉也不敢掉以輕心,他時刻提防著暗溫。因為洛紗說過要留活口,他每放倒一個人,就點穴防止他們自殺。很快埋伏在暗處保護蕭偉東霧雨的人就出現了,從外形成包圍圈,往裏攻,而蕭偉和暗溫則在最裏面往外攻。這場戰鬥只持續了一刻鐘就搞定了。

蕭偉和暗溫又覆坐下,東霧雨的人把看上去是頭目的幾個刺客都拖出來,蕭偉拿出洛紗給的藥瓶說:“閣主說用這個……”

那幾個人聞了蕭偉給的迷藥之後,都處於半昏迷狀態。

暗溫見蕭偉沒有開口問的意思,便問道:“你們來刺殺誰?”

“北域攸王。”那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誰下的指令?”暗溫問。

“主子!”蕭偉瞬間覺得暗溫額頭在冒汗。

“你家主子是誰?”

張三,李四一串名字報出來,蕭偉沒有一個認識,直到其中有一個人報出來:“靈羽兒!”

他和暗溫對看了一下,把那人從昏迷的人堆裏拉出來,暗溫上前仔細一看,拉開那人左手的袖子,見到他的前臂上紋著東霧雨的標志:“果然是東霧雨的人!”

“你效命於哪國?”

“西疆!”

“靈羽兒早就不是霧雨閣的閣主了,你怎麽還會為西疆賣命?”

“西疆人!”

“還有誰是你同夥?”

那人有報了兩三個人的名字。旁邊東霧雨的人都一一記下。

暗溫之前一直對自己的東霧雨非常自信,此次是閣主第一次親自下達命令,保護的又是攸王這樣重量級的人物,因此此次前來的都是自己的親信,卻不想自己的團隊裏混了幾個西疆的探子,還是當著攸王的面被發現的。頓覺十分尷尬,急忙跪下:“在下管教不嚴,害得陛下受驚了!請陛下責罰!陛下還有什麽要問他們的麽?”

“暗溫長老請起!”這樣的結果蕭偉已經很滿意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霧雨閣的組織本就松散,秘密又多,相互之間都不知道根底,混進一兩個探子很正常,長老不必多慮!郡主本就和我說好是幫助長老清一清隊伍的,你現在知道就好了,你看我是誰?”說完,蕭偉舉止威嚴,實則急不可耐地摘下自己臉上悶了很久的銀質面具。

“蕭護衛!”暗溫心裏大呼上當,但是臉上並沒有顯露,只是哈哈大笑起來,“閣主丫頭鬼精靈!”

“暗溫長老,現在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給大家發信號吧!”

“啪!”東霧雨的暗號發了上去!

“我們再等等其他人吧~”蕭偉往後靠了靠說:“是時候喝口茶了!”

☆、兵分四路-藍雎兒

南霧雨的人兩天以後就到了白城。藍雎兒便和藍墨擎、夜宮一起出發回西疆。

可是夜宮在到達北門將要出城的時候,卻說有一個朋友需要見面,請藍雎兒和藍墨擎兩人陪他一起到玉露茶樓二樓稍坐片刻,並讓南霧雨的人在樓下等候。

藍雎兒雖然急著離開,卻還是順從地跟著夜宮上了樓。

“師妹,你可知你退出了霧雨閣,誰來接手南霧雨?”夜宮問道。

“不知,陌城主既然和鬼諱師兄熟識,歐陽流沙應該會讓鬼醫谷出個人吧?”藍雎兒推測道。

“有道理!我去和他們說!”夜宮坐直了身體。

“和夜少爺有什麽關系?”藍雎兒奇怪地問道。

“我被你師兄害了,他居然答應陌九離讓我去管理南霧雨。我一個閑雲野鶴不受拘束的人,怎麽可能去管這一堆打打殺殺的爛事?我夜宮最關心的是自己的福報,整天忙著救人還來不及,如果當了南霧雨長老,今天殺了人,明天要救多少人,才能把這筆賬算回來?萬一救的人數不夠,我這是要被折掉多少陰壽?”夜宮搖搖頭說。

“噗嗤,”藍雎兒被夜宮的邏輯逗笑了,點頭道,“夜少爺確實不合適。管理霧雨閣的人還是要性子絕決一些。其他幾位長老都是對歐陽世家忠心耿耿的老人了,我母親這一代三姐妹都如此薄命,若不是他們暗中協助,僅憑我和歐陽流沙恐怕根本無法覆興歐陽世家的輝煌。也是他們的努力才能讓九離表哥有機會幫歐陽流沙重新奪回霧雨閣,可惜的是她要嫁給攸王陛下,而我要嫁給玄武太子,我們都被深宮收進去了,恐再無翻身之日,歐陽世家最終還是難逃覆滅的命運。”

“我覺得等會兒你就不會這樣說了。”夜宮說道。

“為什麽?”藍雎兒問道,“讓我放下不是鬼諱師兄的願望?”

“因為你的性格,遇強則強。少主只是讓你不要去奪別人的東西,不代表別人欺上來,你不會反抗!長信郡主讓我這個暫時的暗香長老送給你一份禮物,我們且在這兒等著,等禮物到了,我們一起打開來看。”夜宮故作神秘地說。

“呵呵,夜少爺不嚴肅的時候真是很……”藍雎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十幾枚飛鏢就破空而來!

“禮物?!”藍雎兒急忙起身拔劍擋隔。

“是有點兇殘!”夜宮邪邪地一笑,便也拔劍和從茶樓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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