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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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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洛紗將桃木劍祭在自己閨房裏的時候,跪在地上想了很久。自己也許就是不能夠像童顏一樣放手去搏,放心去愛,又因為處於動蕩變化、爾虞吾詐的環境之中,才會整日想要試探人心,企圖搞清楚那些恐怕一輩子都搞不清的幕後關系。

而她真正要的無非是陌九離的一個態度。她也曾經想過要遠離這是非,逃離這糾纏,然而逃跑只能做到壓抑住她對他的感情,卻沒有辦法真正解開心結。他們很快又要分手,她不願意不理清自己和陌九離的關系,就再次不明不白地和他分開,尤其在今天遇到楊半仙之後。她人生的信條就是再痛也要看到真相。而陌九離,既然闖進了自己的心扉,她就想給自己一個機會,這段感情是生是死,就是這個問題。

在想清楚自己要什麽以後,洛紗就讓重露告知陌九離歸來後在屋頂上相見。陌九離躍上房頂的時候,看見的是一個披著長發的女子,穿著一條天藍色的長裙,正抱著膝蓋坐在屋檐上,擡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月光照著她的臉,雕刻出嬌美的容顏,若不是抿著她那堅毅的嘴唇,還以為她是一個柔弱的女子。

洛紗轉頭看到來人是一襲白衣的陌九離時,便緩緩站起,淺勾嘴角,邪媚地迎著他的目光,沿著屋檐走下來,微風吹起她的一頭青絲,如墜入凡間的仙子。

陌九離一楞,不知洛紗此舉何意,心虛地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洛紗雙手抓住陌九離的袖子,踮起腳尖,擡起頭,微微閉著眼睛,把香唇湊到了他的嘴上。那溫涼的唇觸碰到陌九離的時候,陌九離身體一僵,瞳孔驟縮,任由她不停地在唇上蠕動,繼而,竟然輕輕地扣開他的牙關,一只嫩舌便伸入他那濕潤的嘴中。舌尖的酥麻讓陌九離回過神來,他一把抱住洛紗的腰,把她拉向自己,揉在懷裏,柔軟的舌尖卷起她的小舌,溫柔地品嘗著。洛紗伸出雙手環繞在陌九離的腦後,兩人的吻漸漸加深,而陌九離很快就反客為主,貪婪地攝取她的芬芳,探索著每一個角落。

然而這本該是表白溫情的吻,卻把洛紗吻得淚流滿面,這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說好的只是隨心意調戲一下陌九離的呢?

可是這陣陣心痛隨著舌尖的索取變得更加直接,如一根琴弦從口中直插入心頭,每輾轉一下便撥動一下,每撥動一下就彈出一個血珠子,漸漸就淚如雨下,血流成河,明明是陌九離試探她的心意在先,卻在她那潭已經死了的水中攪起了希望的漣漪,而這希望就被這吻生生地勾出了相思,又被現實的淚水澆得灰飛煙滅。

陌九離將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地洛紗緊緊摟在懷裏,用手托起她的小臉,抹去臉上的淚,急切地問:“怎麽了?”

洛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識破他身份的時候,有過一霎那的怨恨,想要質問他為什麽那麽不負責任地試探她的心意,讓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嫁攸王?難道他不知道希望破滅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麽?可是面對著他自己卻發不出火:愛他的人是她,上當的人是她,是她心有魔怔才會被磨,是她心懷希望才會相信那幾乎不存在的可能。

“九離哥哥,我好痛!”洛紗繞開他的手,低下頭,用額頭重重地捶在陌九離的心口,右手捂著自己的嘴,不讓哭腔太過明顯。

“哪裏痛?”陌九離著急,又不敢用強,把她從懷裏放松,扶住她的雙肩,彎下腰,俯到她臉的下方,擡起頭看著她。

“為什麽?”洛紗明人之前不說暗話,“為什麽要讓我相信我可以不嫁給他?”

陌九離臉色蒼白,無不傷感地說:“我害怕!”

陌九離說害怕?!洛紗顯然沒有跟上。

“我昨晚見到你哭了,沙沙,我不願意見到你哭!我突然意識到這一次兩次你都是在逃跑,童顏怎麽可能保護得了你?我居然像個白癡一樣相信了!你根本不想嫁給他,不是麽?而我卻一次又一次親手將你送給他!因為我居然從一開始就深信你是想要嫁給他的!我根本就是個混蛋!”陌九離滿臉自責,“曾經你活著是我唯一的信念和願望。我以為自己只要守著你就可以了,哪怕你嫁給別人,哪怕你不認識我,我只要知道你在哪裏,只求你不要死,不要杳無音訊,我就非常知足。可是昨晚我真的害怕了,因為我預感到你又要因為不想嫁他而離開,又要跳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你終會別過頭去,讓我毫無線索地找尋不著,一個沙漠掠過一個沙漠,一個城接著一個城。”陌九離自嘲地說,“這樣的滋味有過一次就好了,可是我在見到商隊裏血流如註的你之後,又在北域失去你,害怕失去就像是一張張開的網一樣漫無天際,蔓延開來,將我手腳捆住,眼睜睜地看著你在命運的浪潮中自身自滅,卻不敢撼動半分!”

洛紗止住了哭,她以為她這輩子都等不到這火山爆發,這冰山崩塌的那一刻,而陌九離在這麽多年第一次做了他自己,在知道了自己對他的心意以後。

“我曾經以為我對你的感情就是一場無望的等待!”陌九離抿成直線的嘴唇微微上勾,對上洛紗的眼,長籲一口氣,然後松了肩膀,仿佛這場歷時十年的等待和他漠不相關,消耗的不是他的青春,他的光陰和他的生命。

“無望的等待!”洛紗的心一痛,陌九離對長信的愛還真的是無望,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再到未來,無論愛得如何刻骨銘心,她終究是攸王妃,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順著她心意的去守護,永遠不會有結果。洛紗怎會聽不懂?

而她對他難道不是“無望的等待”?等他表白,等他娶她,而她自己終也無法嫁得他,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他大仇報了,等到撥雲見日,而這一等也許就是一輩子。

“無望的等待!九離哥哥可知我也是麽?”清冷的月光下,洛紗輕輕地說。

陌九離呼吸一滯,“現在知道了!”

洛紗伸手抹去臉頰上的淚,無論出於什麽原因陌九離開始對他們的感情都是不夠堅持的,這是他性格使然。他寧可苦苦守候,幫長信把幕後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也不願意強求什麽,因為他太聰明了,知道強求不來,就算強求來,代價也都太高。

洛紗則不同。洛紗是有狼性的,她雖然不願意爭天下,但不代表別人可以從她虎口奪食,她真心要的東西,她都會去努力一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再高代價也會放手一搏,而這世上的事情比到最後多半比的都是意志,而在意志這件事情上,洛紗屢試不爽。“心智堅毅,有權智謀。必破諸難,博得名利。”陌九離不是知道麽?

洛紗微微一笑:“面對失去最好的態度是珍惜現在,迎接光明最佳的辦法是穿過黑暗!九離哥哥你說是麽?”

陌九離一怔,隨即點頭,“是!”

這對洛紗來說就夠了,對陌九離而言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好,至少他開始為他們兩個想,而她終於也知道自己將不再是一場一廂情願的空等。

“沙沙,我不能說太多,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你相信我麽?”陌九離直起身子。

“我相信半仙會隨我心意!”

秋風過耳,月光下的兩個人纏綿在一起,仿佛這生死的誓言都化在這吻中,溶在兩人的血裏,不再有任何解不開的心意!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只有兩千多個字,卻前前後後憋了我整整一個星期,寫了五張手稿,撒了九滴眼淚,天曉得我有多愛這個悶騷裝逼的陌九離!天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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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陌九離:又被你這小狐貍發現了?

洛紗:你的演技有待提高!

陌九離:哪裏露出了馬腳?

洛紗輕嘆一口氣:只有九離哥哥會讓我但隨心意~

☆、學業針灸

洛紗想著剛才陌九離是如何抱著她飛下屋檐,兩個人又是如何在嘴唇沒有分開的情況下回到房間,自己是如何心跳,計劃著撲倒或者被撲倒,結果卻被陌九離按在椅子上,面對一本厚厚的書的時候,就覺得無比懊惱。

“沙沙,我說過想要不嫁攸王,要有絕對的實力。你還需要好好學習,霧雨閣閣主之位四大長老是要認可的。”

陌九離說完以後,對上洛紗震驚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略腫的嘴唇,微微一笑,說了句:“還真是親不夠啊~”便步出房間,帶上了門。

洛紗苦著個臉,這火是自己點的,還得自己滅,兩眼就落在面前的書上,居然是一本關於針灸的書。她心裏微動,“嘿嘿,要不先給自己來兩針,把火滅了再說!”便打開書,研讀起來。

洛紗在現代由於身體不好,本來就研究過一些中醫方面的書,但是針灸始終是可望不可及的一項技能,如今陌九離既然給了她書,她不妨就好好學學,一技傍身,學著總是有用的。可是沒有想到,這書超級好看,經絡的介紹簡單清楚,針灸的原理透徹易懂,洛紗本就好學,加之本來的興趣,等到再次擡頭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小姐!”重露敲門。

“呃,進來!”洛紗回答道,就坐在椅子上迎接重露先是吃驚繼而心疼的表情。

“你昨晚沒睡?”

“九離哥哥給的書太好看了!”洛紗伸著懶腰,掩蓋她熬夜的心虛。

“那你現在睡?”

“他還在麽?”

“不在。”

“我不睡了,一會吃過午飯我再打個午覺吧!”

“好!那先用早膳?”

“嗯。”

然而午覺也沒有睡成的洛紗,最終被陌九離押著去吃了晚飯,又被摁在了床上,並聲稱要“監視”她睡著。

“九離哥哥,”洛紗躺在床上眼睛都睜不開了,“你會麽?”

“會!”

“那你明天在我身上紮兩下讓我體會體會?”

“好!”

“九離哥哥?”

“嗯?”

“親一個再走!”洛紗閉著眼睛說。

果然不出所料,陌九離的吻落在額頭上。

洛紗不滿意地撅起了嘴。

陌九離站起,吹熄了燈。洛紗在黑暗中,等著他開門離開。

突然一個軟軟的唇貼在了自己的唇上,洛紗一驚,睜開了眼睛,陌九離輕輕一笑,胸腔發出輕微的振動。

“睡了!”陌九離用牙輕輕咬了一下洛紗的嘴唇,離開,站起,開門,關門。

“啊!”洛紗很憤怒!“又睡不著啦!”

第二天陌九離並沒有出去,等洛紗醒來以後就叫她到了書房。洛紗抱著厚厚的書,心裏十分忐忑,她的閱讀速度不算慢,但是很顯然再快也來不及看完整本,這書需要有人跟她講,更需要實操。

陌九離稍微問了一下洛紗理論知識,奇經八脈大概分管那些臟腑,五行相生相克,誰是母,誰是子,分別又對應那些器官,每個時辰是哪根經在運行,是陰是陽,哪個月份又和哪個時辰一致。這些知識洛紗都對答如流,左手右手“寸”,“關”,“尺”,分別對應了心火,肝木,腎水,肺金,脾土,和三焦,相生相克,而經脈有身側的膽經,就有對應的大腿內側的肝經,有背後的膀胱經,就有胸前的腎經,子醜寅卯的時辰始於膽經等等一切她都很清楚。陌九離也沒有想到洛紗學得那麽快,不禁讚賞道:“沙沙還學得真快!其他人要學幾個月呢!”

洛紗聳聳肩膀回答道:“興趣使然。而且就算有這些理論知識,只能大概判斷一下問題出在哪裏,並無實際的用處,有人病了無法給湯藥或者針砭,還是沒用的。”

“呵呵,你對自己要求還真高啊!”陌九離的口氣聽不出是不是讚賞。

洛紗不以為然,“學以至用,學來的東西不能運用到生活中去,那就等於是個書蟲,最後還是條蟲,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對別人也沒有任何幫助,還不如多吃點多喝點醉生夢死算了。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讀書讀得那麽苦了,鬼才會不亦說乎,只有學的東西幫助解決了實際的困難,走出了目前的困境,才會覺得朝聞道而夕可死也!”

“沙沙所言極是!我也是這樣想的!”陌九離眼底閃過讚賞。

“所以我們先來紮兩針吧?”洛紗像小孩子一樣兩眼放光。

“好!怎麽紮?”陌九離說。

“當然是紮我!”洛紗迫不及待地擼起袖子,露出白藕般的手肘。

陌九離雙眼一瞇,這回連洛紗也覺得自己的手白得太晃眼了。

陌九離拿起金針,捏住洛紗的手,筆畫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我下不了手!你有什麽地方不舒服麽?如果是給你治病也許我還行。”

“那我們先切脈?”

“也行!”

洛紗把兩個手都伸出來。陌九離把三只手指放在洛紗的手腕上認認真真地切了脈,摁了又放,放了又摁。洛紗看著陌九離腦袋偏向一邊,刀削般的臉上露出嚴肅的神情,仿佛在感知的不是洛紗的心跳,而是她的心聲。房間裏很安靜,早晨的太陽撒進房間,洛紗心裏微微一動,希望這時間就此停住,她願意就這樣望著他一輩子。

“你在想什麽?”陌九離突然擡眼,凝視著她,眼裏有濃得化不出的情愫。

洛紗一驚,仿佛自己的心事都被他聽走了,急忙抽回手,“沒想什麽。”

“那心跳怎麽會一下子快了?”陌九離壞壞地笑。

洛紗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可又轉念放開了說:“在想你,可以麽?”

陌九離低頭笑笑:“非常好!”

“想你非常好?”洛紗喜上眉梢,這是陌九離第一次正面回應她的吃豆腐行為。

“我說你身體非常好!”陌九離沒好氣地說。

“哈!”洛紗氣歪了,小臉一掉,苦得都要掉汁了。

“逗你的,”陌九離笑瞇瞇地伸出手摸摸洛紗的小臉,“想我非常好!”

洛紗把左手覆在右手之上,自己把脈,擡頭問陌九離說:“那怎麽知道什麽是脈弦,脈沈?”

“你的身體恐怕沒法告訴你。”陌九離搖搖頭。

“那你的脈給我把一下!”洛紗不由分說地抓過陌九離的手,三只纖細的手指摁了上去。陌九離的心跳很緩,很穩。洛紗把手指立起來,放松,心跳並沒有跟著浮起,或者消失,摁下去也沒有覺得緊澀,再摁心跳脈搏更加明顯。洛紗兀自折騰了很久,也沒有搞明白,只好擡頭看著陌九離那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臉。“一無所獲!”洛紗洩氣地撒開了陌九離的手。

陌九離自己幫自己把了一下脈,“我們還是紮針吧!”

“好!”洛紗點頭,右手拿起一根金針。

陌九離站起,走到洛紗一邊,坐在她身後,將她環在懷裏,右手握住洛紗的手,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兩人的眼前,輕聲說:“我們先從重要的穴位開始,第一個勞宮穴。”

陌九離說話的聲音很溫柔,吹出來的氣撓得洛紗臉癢癢的,人又抱著洛紗,讓洛紗瞬間僵在那裏,就眼睜睜地看著陌九離往自己的手上紮去 。

“別!”洛紗右手一推,陌九離一楞,“還是紮在我手上吧,不然我沒有感覺!”洛紗覺得這針要是紮在陌九離手上,自己今天這一天的時間肯定是要荒廢了,她會整天都在坐在他懷裏,看著他犯著花癡,想入非非,一事無成。

陌九離嘆了口氣,他肯定感覺到洛紗之前的心不在焉,也不再多說什麽,握著洛紗的手撚了撚針就往洛紗的勞宮穴紮下去。

洛紗估計到會疼,但是當手上傳來酸麻的感覺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輕輕地“啊”了一聲。

“疼麽?”陌九離問。

“還行。”洛紗擡眼笑笑,順便把左邊的額頭,靠在陌九離的下巴上。

陌九離輕笑。

很快洛紗的手臂,手側,手背都紮滿了針,活像一個針囊,這酸爽!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不能再紮了,”陌九離一邊小心地拔針,一邊說,“再紮下去你要暈了。”

“嗯!”洛紗表示認同,“針紮不暈,看帥哥也要看暈了,真是傻子!”洛紗自嘲,兩個人紮針還能紮出暧昧來。

“你自己再整理一下?”陌九離放開洛紗的手,站起,“一下子也學不了那麽多,我們先學用針,然後再知道幾個關鍵救命的穴位就好了。”

“好!”

“還有,我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了!我明天陪你進一次宮!”陌九離說道。

☆、拜別楚王

洛紗和陌九離一起去王宮的路上,陌九離將蕭偉發給洛紗的信給了她。洛紗看了兀自冷笑,陌九離聽到便擡了擡眉毛。

洛紗知道她若不想說陌九離也不會說什麽,不過她還是選擇告訴他:“那蕭護衛真是好笑,和我拼命解釋送藍雎兒去攸王那裏不是攸王的命令。是或者不是和我有關系麽?他緊張什麽?”

“據說攸王親到了首城了!”陌九離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麽快?”洛紗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麽?”

“說是早就懷疑慕千燕叛變,現在坐實了證據,要將慕千燕滅九族!”陌九離說。

“那麽快就坐實了他的罪證?”洛紗問。

“攸王本人就在首城,根本不需要慕千燕把人送到王宮,而攸王已經下令把藍雎兒追回來了。”

“藍雎兒找到就好了!”洛紗舒了口氣,“不過既然攸王在首城,把人弄來弄去確實顯得慕千燕弄巧成拙了!看來蕭偉還真是攸王的心腹啊!“

“可是哪有人蠢到嫁禍栽贓自己王的?”陌九離淡淡地說。

洛紗頓覺自己最近腦子不太夠用,恐怕是有了陌九離這棵大樹,腦筋動了少了,敏銳度有所下降。“沒錯,經九離哥哥一說我也覺得蹊蹺了!”

“主人,王宮到了!”

“好!”陌九離攜洛紗下車。這是長信住了十年的地方,而如今自己又要離開,且路途迢迢沒有歸期,洛紗不覺悵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洛紗跪在未央宮。

“長信,你今日來是和朕告別的麽?”楚王的聲音有些低沈。

“是!”洛紗回答。

“近日發生了很多事情,朕時常會想起你父母,你說,是不是朕害了他們?”楚王很少表達自己的情緒。

“逝者已逝,陛下不必多慮!”洛紗覺得自己充當這個安慰的角色有點怪異,是或者不是現在說來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你此去北域也要處處小心,近來那攸王行事沒有什麽章法,朕也時常感覺看不明白,雖說北域國力日漸削弱對我國是有好處的,但是你也莫得罪了他,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朕最近總是懷疑自己同意你去北域的做法是否正確,恐還是憂傷你母親那麽早就去了。”楚王說道。

洛紗正在思量這話怎麽接的時候,陌九離在一旁開口了。

“陛下,長信郡主現在已經是霧雨閣閣主,而歐陽後人是不允許入後宮的,更不會與人共事一夫,如今攸王陛下已娶景耀公主為妃,若長信郡主不願意再嫁攸王,陛下是否會反對呢?”

洛紗一驚,又一喜!驚是陌九離居然公然挑戰楚王之前的旨意,哪有王會收回成命的?喜的是他真的按照自己的承諾開始動手了!

“這~”楚王沒想到自己剛表達了對長信母親的想念,質疑完自己賜嫁的決定,就被陌九離利用,成了他就驢下坡的借口,“在攸王那裏除非南陵或者西疆支持,否則他不會聽從你們這套邏輯的。”楚王也不含糊,同意不同意不在他手上,他之前和親的姿態已經做足了,至於長信嫁不嫁得進去,那是攸王自己的本事。

“只要陛下不公開反對!”陌九離的要求也很清楚。

“朕不會管!”楚王承諾道。

洛紗和陌九離出了王宮,便一路回陌府。關於陌九離在楚王面前提的不嫁攸王的事情,洛紗覺得陌九離沒有必要借楚王之口去提醒她可行性有多低,相反他只要是在做,無論是否成功,她都心領了,她不想給陌九離壓力,因此她都沒有追問。

回到陌府,已經有人在等陌九離。

洛紗便自己回了房間,房間裏重露在收拾東西,見洛紗回來,便說:“小姐,主人說我們要出發回白城了,我已經收拾好,你看看還有什麽要帶?”

“沒了!”洛紗有些悵然。她沒有什麽寶貝,童家的玉佩在陌九離那兒,上次借給他還沒有拿回來,淩月劍隨身帶著,其他的衣服都是陌九離準備的,而左相府的東西都讓他們原封不動的呆著吧,自己此去兇多吉少,帶多了都是累贅。

陌九離和洛紗在吃過午飯以後就悄悄動身了,雖然這悄悄也就是沒有和童家告別,洛紗不認為諾斐然和幕後的一切人會不知道,她也確信攸王很快就會收到她出發的消息。

又一次踏上所謂“出嫁”的路,洛紗覺得很壓抑。這個時代的女子就是要依附男子而存在的,這一套制度雖然本身有其一定的合理性,但主要還是以保證家族繁衍為首要目的的。洛紗無法想象那個時代女子的愛情,而自己也將在這滾滾時代中淪為一朵小浪花,拍死在沙灘上化作水沫子。

陌九離見洛紗一直沒有說話,知道她心情不佳,也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

晚上他們到達澤城的童家客棧時,洛紗依然一言不發。陌九離扶洛紗下車時,洛紗擡頭看到了“童家客棧”這四個大字!只因為這家客棧姓童,洛紗就倍感溫馨和傷感:自己當初懷著怎樣的心情帶著童年一路逃回胥城,和童年在一起的時光是自己穿越過來最接近自由的歲月,而自由現在是最奢侈的念頭。

陌九離見洛紗對著“童家客棧”四個字出神,伸手把她摟在懷裏,“沙沙,現在不是消沈的時候。”

洛紗擡眼看陌九離。陌九離眼裏閃著堅定:“沙沙,我和楚王所說並不是用來哄你的,你接手霧雨閣以後,我們就結婚!”

洛紗輕輕嘆了口氣,她雖然不滿陌九離在結婚前加條件,但是這個世界弱肉強食一直是自然法則,從來不可以也不能被違背,不遵守游戲規則而四處碰壁卻怨天尤人真是愚不可及。洛紗不允許自己在任何時候放棄自我,嫁給誰都不能失去自己對生活的把控,而拿下霧雨閣對自己百利而無害,至於攸王、西疆王、主人、甚至陌九離怎麽想,且等自己拿到手了再說!很多人都說自己輕財富,輕名利,說這個話之前,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得到財富和名利了麽?想到這裏,她便釋然,隨陌九離進了客棧。

這一晚洛紗又沈浸在書中,第二天用她通紅的雙眼迎接黎明和陌九離。

陌九離心疼洛紗,然而學習是個人的事情,一個人學習要沈得下心,耐得住孤獨,任何其他人都無法代勞。以前他只知道洛紗心思縝密,聰明伶俐,今日卻看到她心智堅定,堅韌不拔,想來這天下也沒有人能夠靠天賦橫行,努力是大家看不到的背後,不禁更加對她讚賞。

洛紗的生物鐘很快就顛倒了,白天在車上睡覺,晚上在客棧用功。陌九離本來確實考慮過晚上趕路,白天休息,但洛紗認為不安全,遂陌九離也陪洛紗一起顛倒,兩人時常在夜深人靜的夜晚一起研究穴位和學習針灸,有肢體上的接觸,純學術討論的那種;又在大白天在車上睡得四仰八叉。開始洛紗還有些不好意思,陌九離更是端著謙謙君子的形象靠在車廂裏打盹,到最後,大家實在累狠了也就放開了,洛紗只恨自己不能穿睡衣睡在車廂裏。

陌九離本不用這樣,卻也是為了洛紗豁出去了,洛紗看在眼裏,也不多說,男人願意為你做的,你且受著,多說了反而讓他傲嬌了。

到達白城已經是半個月之後,這一路上居然也沒有殺手來刺殺他們,不知道是因為在南陵治安比較好,還是因為霧雨閣和其他殺手都歸他倆管,大家都不願意丟了飯碗,當然更有可能是所有人都摸不清楚這事態的走向,選擇靜觀其變。

洛紗在現代出差的時候最恨倒時差,但卻也有倒時差的經驗。到了白城當天,洛紗拉著陌九離把一日三餐都按照標準時間吃了,晚上兩個人再喝點小酒就各自回房睡了。

洛紗覺得白天睡覺就是太吵,而現在總算可以在晚上踏踏實實地睡一覺,事實上她睡得太死,連有人進了她房間她都沒有察覺。

第二天早晨,陌九離告訴她有人來過時,洛紗頓覺可惜,自己等主人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卻沒有被叫醒。回想自己回白城這一路,晚上和陌九離在一起,白天在馬車上趕路,主人確實沒有機會再次接近自己。

“發現是誰了麽?”洛紗問陌九離。

“沒有,到了王陵附近就消失了。”

“王陵?!”洛紗對這個地方非常敏感,陌九離的母親就在守王陵啊!

“是的!”陌九離表情凝重。

“他是姨母的人?所以一直保護我?”洛紗寧可這樣相信。

“不知道!”陌九離表情冷淡不置可否。“相反,我現在更擔心母妃的安全!慕千燕九族被誅,他本人卻被人救走了。”陌九離接著說。“我的人本也打算去救,卻被他們搶先了一步,便偷偷地跟在後面,也是在王陵附近不見了蹤影。”

王陵這種地方本來就人煙稀少,而這歷代的君王們最害怕的就是別人盜墓,因此地底下盤根錯節,好似迷宮,而建造王陵的人往往會被一起陪葬,更讓人覺得那地方神秘得毛骨悚然。

“真是一個喜歡打洞的家夥!”陌九離罵人的時候還用軟軟的語氣,讓人以為他是在誇獎他呢。

☆、前往朝霧

洛紗回到白城的第三天,諾斐然就到了:“陌兄,長信郡主!”

“諾公子,你是跟蹤我們回來的吧?”洛紗笑道。

“郡主此言差矣!我是受童家所托、陌兄之邀前來考察童家新客棧的店址的。不知郡主是否樂意賞光一同前去呢?”

“哦?九離哥哥動作這麽快?”洛紗笑問陌九離。

“一直聽說郡主眼光獨到,我和諾兄一樣對郡主的評價十分好奇!”陌九離顯然同意帶上洛紗。

三人驅車去那個店址的時候,陌九離特地讓馬車繞道東門外,再從東門進入。

“郡主覺得如何?”諾斐然誠心地問洛紗。

“這店址有陌城主作保,若是生意紅火不起來,豈不是自砸了招牌?!”洛紗揶揄陌九離道,“東市那麽熱鬧的一個街口,又正對東門,旁邊有最熱鬧的商業街,九離哥哥的眼光毋庸置疑啊!”

“諾某也覺得,童家應該很快就能把這家店裝修好,到時候斐然的婚禮肯定是開業的第一場!”諾斐然顯得十分期待。

“不過長信有個小小的建議,白城的道路本來就筆直,童家若能在客棧側面做一個招牌,天氣好的話,一進城就能遙遙地看到了,怕是能夠招攬更多生意。”洛紗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說道。

陌九離聽言微微一笑,仿佛早就知道洛紗會這樣說。

“好!”諾斐然讚同道:“郡主蕙質蘭心,你的建議諾某必當轉告!”

“那就恭喜諾公子新婚快樂了!”洛紗心情愉快地看向陌九離。這一場婚禮得來多少天下富豪權貴?陌九離又可以大賺一筆了。

“北域誰會來參加這場婚禮?”陌九離問。

“斐然不知!我出發前給攸王陛下去了信,告訴了他我的婚事。”

“他還不知道?”洛紗隱隱有一點擔心。

“我之前只告訴了你們倆。”

“想不到你那麽看得起我們?就不怕走漏了風聲?”洛紗調笑道。

“你們兩個看似精明的人相互溝通都有問題,哪會有空八卦我的閑事?”諾斐然壞笑。

“哈!謝謝諾兄提點!”陌九離皮笑肉不笑,“我如此問是擔心……”

“平明公主!”洛紗接口道。

陌九離得意地看著諾斐然,“我倆溝通有問題?”

“是是是,你們很好!”諾斐然哭笑不得,“我來找郡主也是有這樣的擔心。萬一如果攸王陛下強不過平明公主,決定讓她來參加婚禮,請郡主務必在陛下面前多加勸阻,我不想讓顏兒不高興!”

“你和平明公主?”洛紗有點惱諾斐然分手處理得不清不楚。

“我和公主什麽都沒有,我也盡量委婉地告訴她我不能娶她了,我不可能因為她喜歡我,就終身不娶呀!”諾斐然回答道,“我拒絕她時,攸王陛下也是在場的。”

“你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吧,實在不行就免掉點“天字號”的債務。”陌九離突然冷冰冰地插進來,全然沒有了之前調笑的興致,“我不會讓沙沙去求那個男人的!”

諾斐然和洛紗相互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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