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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你這樣要求長信郡主出來恐怕是強人所難了。”

北域的臣子都向陌九離投出了讚賞的眼神。

陌九離視而不見,接著說:“況且攸王陛下只是說不想添一位妃子,又沒說景耀公主嫁過來是妃子呀!”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都說長信郡主和陌城主之間關系暧昧,怎麽現在卻見陌城主直接把景耀公主捧到了後位?莫不是景耀公主這些年追著陌城主,陌城主雖然不娶,心中卻也是愛慕著景耀公主?不然又怎會有此次千裏相送?

北域的臣子們又向陌九離投出了鄙夷的眼神。

“當然陌某在這裏也沒有說話的權利!”陌九離最後又把話兜了回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這陌九離說話彎彎繞繞,兜兜轉轉,滴水不漏,讓人愛不得恨不得。

朱雀太子剛才是沖動了,陌九離給他找了個臺階下,他也不生氣了,回過頭來對攸王說:“朱雀魯莽了,還請陛下原諒!”便坐下。

陌九離見氣氛有所緩和,看了景耀一眼,便緩緩站起,對攸王說:“陛下,陌某不勝酒力,先行告辭!”

蕭偉雖惱陌九離胡言亂語,但總算朱雀太子沒有再做糾纏,也算幫他解了圍,便說:“來人,送陌城主!”

陌九離出了宴會廳就覺得身後有人跟上來,他也不在意。他在北域的王宮,沒有人跟著他,反而奇怪了。

陌九離轉身就跳上了王宮的重檐廡殿頂,然後就面對著後宮的方向坐下。

陌九離的舉止如此怪異,跟著他的人急忙偷偷報告給蕭偉。

“報告陛下,陌公子,就坐在這個宴會廳的屋頂上!”

等蕭偉也跳上殿頂的時候,宴會已經結束。陌九離沒有離開,聽到蕭偉的聲音也沒有回頭。

蕭偉順著陌九離的目光看去,北域的王宮層臺累榭,屋頂飛檐鬥拱,隱隱泛著墨藍的光,後面的寢宮除了門口掛著燈籠以外,一片漆黑,而燈籠可以照亮的地方梁柱塗金,鴻圖華構。

蕭偉從來沒有站在這個角度看過北域王宮。而此刻整座皇宮看去莊嚴而肅穆,和之前歌舞的喧鬧截然反差,竟然生生烘托出幻滅和寂寥之感。

“長信在哪裏?”陌九離突然打破了寂靜,開口問道。

蕭偉張了張嘴,他本來想嘲笑陌九離賴在北域王宮不走,可是陌九離卻直奔主題,這讓他非常心虛:“與你何幹?”

“是死是活?”陌九離陰著臉,同平日裏的玩世不恭全然不同。

蕭偉其實一直覺得洛紗是被人抓走了,可是那麽久沒有消息,他確實有點慌。這就像一個人丟了東西,他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東西一定在,只是找不到了”一樣。

他只是假裝洛紗還在,雖然隨著時間推移,他覺得洛紗還活著的可能性越來越低;但是他也不願意承認是他想得到洛紗的一己之私,直接害了她。所以他一直回避著這個問題,只是讓諾斐然漫無目的地找啊,找啊~。

“得不到就毀了麽?”陌九離轉過頭冰冷地看著他,眼神犀利。

“我沒有!”蕭偉突然想要解釋:我也很艱難,那麽多人要殺我,我不能拋下北域的臣民,而單獨去找她!

陌九離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瓦解著他刻意塑造的賢明的攸王形象,而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諾斐然沒有找到她!”蕭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如釋重負,就像一個逃犯被緝拿歸案,雖然失去了自由,卻再也不用四處躲藏,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在哪裏不見的?”

“翼城和雙城之間。”

陌九離從屋頂躍到宮殿的圍墻,足尖一點又躍出宮外,而蕭偉滿眼都是陌九離離開時蓬起的長袍……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章的小天使,還是喜歡月兒的吧?

月兒,求~收~藏~

☆、景耀爬床

蕭偉早晨醒來覺得自己頭暈腦脹。

“昨晚喝多了,好像夢見了紗紗姐!還好像……”蕭偉對自己苦笑了一下,“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突然陌九離那懟怒的眼神從他腦海裏冒出來,就好像美夢突然就切成了惡夢,提醒著蕭偉洛紗生死不明的事實!

蕭偉痛恨自己對陌九離的依仗,他已經盡力了,卻沒能找到洛紗,如果她被陌九離找到了,是不是反過來說明他無能?而且洛紗若真是被陌九離找到救回,會不會讓她更堅定對陌九離的感情呢?然而即使如此,他仍然只能希望陌九離能夠盡快找到洛紗,因為一旦被爆出長信不見了,就等於向天下昭告了他的無能。

“哼哼,我不是無能,我只是利用你在三國的資源,等你把長信找回來以後我再找你算賬!”蕭偉恨恨地想。

他一翻身想起床,卻發現自己身邊竟然躺著一個人。一頭長長的卷發,竟是景耀公主無疑。

“陛下醒了?”景耀公主適時地轉身過來,對蕭偉嫵媚地一笑,“陛下昨晚還真是熱情啊!”

蕭偉一緊張,急忙伸手摸自己的面具,還在!然後他一個激靈,從床上躍起,“靠!被爪巴床了?!這算什麽?我的床是你想爬就能爬麽?”他的心在咆哮。

“你怎麽在這?”蕭偉大聲地問。

“陛下醒了麽?”門口的太監聽到屋內的聲音出聲詢問。

“在門口等著!”蕭偉怒吼,他可不想讓太監撞見。

景耀公主嬌滴滴地說:“陛下不記得了麽?昨晚景耀心中煩悶,來找長信郡主敘舊,是陛下盛情挽留我下來的。”

蕭偉強忍盛怒,仔細回想,依稀有了一點印象:昨晚他被陌九離氣壞了,躍下屋檐就去了清霄殿。清霄殿是攸王安排接長信郡主回宮後住的宮殿,蕭偉估計“清霄”就是“親蕭”,可見攸王對長信的重視。目前這殿主還沒有回來,蕭偉為了掩人耳目,有時就睡在那裏。昨夜因為心中煩悶,他便坐在涼亭裏對月思人,獨自喝著悶酒,然後洛紗就來了。沒錯,是現代的洛紗!太監們不讓她進來,自己還呵斥了他們,與她把酒言歡,並帶洛紗回了自己的寢宮!可是自己怎麽會將景耀錯認為現代的洛紗?!現代的洛紗在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啊!

這種事情既然發生了,蕭偉用腳趾頭也想得明白,更不願意一直在寢宮裏和景耀空口白牙,糾纏不清。他迅速穿上衣服,就出了房間。

他沒有上早朝,只讓人速速把小德子找來。小德子並不在宮中,因為說好不娶景耀公主,小德子昨天下午就出去幫蕭偉采購給景耀公主送行的禮物了。

小德子一進宮就知道出事了。見到蕭偉撲通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陛下贖罪,奴才該死!”

“去查昨晚朕在清霄殿裏喝的酒裏有什麽,還有,這酒經過了誰的手?”蕭偉冷靜至極。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酒裏面自然什麽都沒有,如果有什麽也早就揮發掉了。這酒是從禦膳房裏拿出來的,現在那桶酒還在,但是沒有檢查出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所以應該是傳酒的時候被人下的藥。

小德子又讓人對昨天遞酒的小太監一頓審問,那小太監卻一問三不知,打到最後竟然直接被打死了。聽到那個小太監死了,蕭偉的冷靜變成了冷笑,又是一個死無對證!凡是他想查的,就什麽都查不出!

作為帝王,居然有人能在他吃的東西裏面下藥是多麽可怕的事情?!他那麽開明的一個帝王,卻屢遭陷害和追殺,在夾縫中生存。他覺得窩囊!

蕭偉接下來三天都沒有上早朝,他也沒有和景耀鬼混在一起,他只是不想去見那些老頭子。

被人下藥和景耀公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使局勢從之前朝堂上說好的不娶,變成了現在的不得不娶,他顏面何存?如今長信沒有找到,他迫於西疆的壓力只能先娶景耀,南陵會怎麽想?洛紗回來後又會怎樣看待他的三心兩意?她能接受三妻四妾麽?

“朕一心為了天下,朝堂之事絕不偏聽偏信,事事兼聽,卻弄到這種地步。之前西疆用長信郡主誘殺我,現在又讓景耀公主做出如此茍且之事,禍亂後宮,真是欺人太盛!”

“陛下息怒,陛下在朝堂之上的英明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這西疆一直騷擾我國邊境,實乃我國心腹大患!我國與西疆的戰爭持續了幾代帝王,實因西疆人奸詐野蠻,而非陛下的能力不濟!”小德子到底是大內太監,他很清楚攸王陛下的心情,他無非是害怕別人看出他的無能。

“你不必安慰朕,下藥爪巴床這等下三爛的手段傳出去只會讓人覺得朕禦下不嚴。”蕭偉心裏隱隱有了一些決定。

小德子偷偷掃了攸王一眼:“有些話老奴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講!”蕭偉沒好氣地說,每次電視裏說“該說不該說”不就是要說麽?

“外面確實有說咱們王這次西疆一戰回來待人如沐春風,讓人覺得極為親切!”

蕭偉一聽,這明明就是說他禦下不嚴,還拐彎抹角,就更加生氣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小德子,傳令出去,封景耀公主為淑佳王妃,朕就是要她成為人生輸家,擇日舉行婚禮;以後若有人再敢爬朕的床,有一個剝一個的皮,都在宮外示眾!”

“是!”小德子退了出去。

第二天蕭偉就上朝了,他的命令雖然是針對後宮的,但是朝堂之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蕭偉陰著臉,這些老頭子也不清楚他的想法,不過這事情無論加在誰身上,都會很憤怒,更何況是帝王?

親近南陵一派的臣子只能在心裏埋怨長信郡主不爭氣,明明是先嫁了,卻到現在還沒有冊封,被西疆人得了先機。

“報告陛下,朱雀太子殿外求見!”

“宣!”該來的總是要來的,蕭偉一肚子的火還愁沒有地方發洩呢!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朱雀拜見攸王陛下!”朱雀太子只是隨意作了一個揖,“景耀公主乃我國第一大公主,攸王陛下那日曾許下後位,怎得現在反悔了?”

“放屁!”蕭偉憤怒之極,也顧不得形象了:“景耀公主是如何爬上側妃之位的,朱雀太子恐怕比誰都清楚,此等女子如何母儀天下?”

朱雀聽到攸王在朝堂上直接暗指景耀爪巴床,絲毫不顧及天家顏面,也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景耀去爪巴床的事情朱雀其實也是事後知道的,他想著自己妹妹心念陌九離,也不會那麽輕易就從了攸王,卻沒想到第二天就被告知是她對攸王下了迷藥。

景耀則跪在朱雀面前痛哭,說自己是好奇長信郡主不出席晚宴的原因,特地去探望,卻被攸王灌醉,帶去了寢宮。等到自己醒來,早已木已成舟,也只能曲意迎合了。

是不是被灌醉,景耀也口說無憑,甚至連朱雀自己都相信景耀是因為昨夜宴會上被攸王拒婚,所以才想出這“生米煮成熟飯”的下策,對攸王下了藥。而且這悠悠眾口恐怕都會指責景耀不守婦道,所以就算景耀是被人暗算了也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蕭偉見朱雀半天說不出話來,便接著問:“朱雀太子還有事麽?”

朱雀氣得扭頭就走,拂袖而去。

蕭偉見朱雀走了,笑笑: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果然需要心狠手辣,否則一個個都爬到我頭上來了。

朝堂上的臣子們第一次看到西疆一戰回來的攸王發火,之前都以為攸王接了長信郡主歸來,轉了性子。可今日見到朱雀太子走後,攸王陛下臉上那意味不明的笑臉,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他們一個個都覺得西疆這次是刮了逆鱗了,攸王還是那個攸王,大家還是得小心伺候才是。當天大家有事也不願再奏,免得自己惹禍上身,能夠壓一壓的還是壓一壓吧。

“啊~”第二天一早,一個宮女在景耀所住的清夢殿門口,慘叫了一聲就暈過去了,驚擾了所有睡夢中的人。清夢殿外果真有一具被剝了皮的屍體。同一日景耀公主失蹤了一名隨行的婢女。

景耀哭哭啼啼地去找朱雀幫她查,可是朱雀還沒查出名堂,第二天又是失蹤一個,暴屍一個。這樣持續了四天,用這麽明顯的手法,就連查都不用查了。不是攸王陛下本人還會有誰?

第五天,攸王招景耀侍寢。景耀被嚇破了膽,唯唯諾諾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她自始至終都睜著大眼睛任由蕭偉對自己為所欲為。

蕭偉雖然出了口惡氣,但看到之前一個活生生靈動的女子變成今日這樣,也覺得索然無味。他之前連女人的手指頭都沒有動過,現在卻讓人連殺了四個無辜的婢女,還用這種殘暴的手段,也是突破了自己的底線。

蕭偉心中閃過惻隱之心,卻不是對著景耀:自己如果變得殘暴了,那都是景耀逼的!長信至今下落不明,但若她知道今日之事,必定會笑瞇瞇地對自己說:“恭喜陛下納了賢妃!”

蕭偉心頭一怒,加重了在景耀身上的力氣。

———————————

“主人,攸王頒旨了,不日與景耀成婚!”

“好!沒想到她那麽主動,居然不需要我們出手。”

“是霧雨閣的人。”

“知道是誰麽?”

“那四個婢女裏的一個。”

“倒也死得不冤枉!”

作者有話要說: 重要的事情每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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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王大婚

童年和洛紗平安地回到童府,真兇又落入法網,童家上下自是十分開心,對洛紗也越發重視起來。

童慕玄卻深受刺激,萌生了讓位給童年的念頭。他總是忙進忙出,居然在家裏養了條白眼狼,也許是時候要好好培養一下童年,好讓他快點強大起來,而他只需要在旁邊守護就好了。

洛紗關於那處店址的算法,童年事後仔仔細細地覆述給童慕玄聽了。童慕玄大為驚奇,知這小妮子深藏不露,既然說自己懂一些賬目,就應該是非常懂,心裏更加料定她是諾家的人。便主動聯系了“天字號”在胥城的掌櫃,推薦她去“天字號”做個小賬房。

洛紗於是就以“雲卿公子”的名義懷著高興而忐忑的心情去上班了,自覺自己獨立的日子指日可待。

第一天是實習,工作很簡單,只是要計算賬目。她不會打算盤,但工作內容不過也就是排排豎式,打打草稿,只用了小半天就算完了。

掌櫃先生不聽見洛紗打算盤,心裏正在犯嘀咕,又礙於童慕玄的面子,不好發作。可是等看到雲卿交的作業,卻大吃一驚,他捧著賬冊,仔仔細細地覆算了一遍居然都是對的。心知眼前的少年不可小看,當下心裏歡喜,發了第一天的工錢,讓洛紗早早地回家了。

洛紗回到童家想出錢請大家出去吃一頓,卻發現廚房早就備下了酒菜,慶祝她工作歸來。

童慕玄知道洛紗不喜歡欠人情,便在席間拉著她說:“雲卿如今你有了差事......”

洛紗十分自覺地接下去說道:“童家主,雲卿一直住在童府,平時多有叨擾,如今我掙了工錢,確實應該搬出去了!”

“非也,非也!”童慕玄急忙打斷道:“我就是知道你有這個心思,才來和你說。我雖是商人卻深知錢雖可以標價一切有形之物,卻無法買來那無相實質。我自詡童家對你是真心,卻不知雲卿對童家是否也是?若雲卿也是,不妨當做家人住下?”

洛紗心頭一熱:“雲卿獨自一人,孤苦無依,若不是童家主收留,如今就算出去依然也是要露宿街頭。雲卿深知童府上下待我如同家人,只是沒有白吃白住的理兒,雲卿住著也不安心。童家主若誠心挽留,不如收下雲卿的房錢?”

“呵呵!”童慕玄微微一笑,用手撚了撚胡須,“我雖在和你談親情,可雲卿你是否忘了,我依然是一個商人?”

洛紗一楞,不知道童慕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老夫想請雲卿在無事之時做年兒的護衛,不知雲卿意下如何?”

洛紗眨巴了幾下眼睛,想把淚花眨巴回去,童慕玄的意思她已經秒懂了,哪有無事的時候才做人保鏢的?他是打算讓自己以童年護衛的身份住下,這樣洛紗就沒有要付房錢的理由了。

“童家主~”洛紗穩了下情緒,緩緩地說:“童公子與雲卿是好友,事關童公子的安危,雲卿自然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童慕玄得意地一笑:“雲卿不要感情用事了,我請個護衛除了付工錢,本就要供吃住的。你別忘了,這檔子買賣是我童家賺的!”童家主一直非常嚴肅,今日所說的無非是不希望洛紗和他們客氣,能夠好好在童家住著。

洛紗低頭掏出手帕,掩口而笑,並乘人不註意的時候,用手帕迅速擦去了眼角的淚:童家是洛紗穿越過來第一次讓她感覺到家庭溫暖的地方,這一家人就像自己父母兄弟一樣,為她的自食其力而高興,提供她所需要的幫助,又不幹涉她的生活:他們甚至從來沒有打聽過她的來歷,卻直接選擇了信任。

這也許就是她所追求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驚心動魄,沒有猜忌和計較,相護支持,相護依靠。如果可以,她也願意在童家永遠地住下去,然而她卻深知,這絕無可能......

洛紗的新工作進行得相當順利,老掌櫃試過她幾次,發現無論是賬目計算還是賬目往來,尤其是最難的賒賬和計算利息她都做得有條不紊,絲毫不亂。是以也將越來越多地工作給她,洛紗雖然動作麻利,可是隨著工作範圍越來越廣,她也漸漸覺得需要學習和努力。

她常常會工作到很晚,可是老掌櫃第二天來都會發現昨日布置的工作一早一定會放在他桌上。他很是欣賞踏實肯幹的年輕人,洛紗又聰明伶俐,一點就通,他也樂得做甩手掌櫃,心裏想著哪天諾公子來,也要引薦一下,未來這個少年恐怕前途無量。

那一日,老掌櫃通知洛紗在賬上撥付兩千兩黃金給“天字號”在北域昇城的總部。

“那麽多?!”洛紗心裏一動,知道有事情要發生。

“你不知道?”老掌櫃以為天下皆知的事情,他的小賬房卻不知道。

他笑笑對洛紗說:“雲卿,你的敏銳度是夠的,但是還是要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北域攸王陛下大婚,少爺總是要資助一些!”

“攸王陛下大婚?”洛紗吃驚極了,她這個大活人在此,攸王和誰結婚?難道找一個人假冒自己然後成親?這樣自己企不是可以一直隱名埋姓地過太平日子了?洛紗覺得自己做夢都要笑醒了,又恐不是真的,急忙追問,“和長信郡主麽?”

“呵呵,和西疆的景耀公主!”

洛紗頓時覺得自己天真了!心裏五味雜曾。“這男人還真是不靠譜!”洛紗心想,當然這對自己來說是好事,是不是意味著攸王可以對她稍稍放棄一些控制?但是,景耀公主?洛紗不信:那個雖然對她心懷嫉妒,但是卻個性蓬勃張揚的景耀公主,怎麽可能會放棄陌九離?

洛紗雙眼一瞇,討好地望著老掌櫃說:“怎麽會是景耀公主?”然後湊上前輕聲說,“我可是聽說景耀公主喜歡的是白城陌城主呀!”

老掌櫃本就喜歡雲卿,笑瞇瞇地刮了洛紗一眼:“你這八卦的小狐貍!可不許往處說!”

“那是,那是!”洛紗滿口應下。

“聽說是西疆王送景耀公主去北域和親,景耀公主乘長信郡主受傷,主動勾引送上門的。”

“啊~”洛紗急忙一付了然的神情,心中卻是知道景耀必是被逼無奈,與當日自己離開白城並無分別,‘’可憐紅顏總薄命,無情最是帝王家。”

老掌櫃以為雲卿在感慨長信郡主,卻不知她是感傷這兩個女子。

攸王和景耀的大婚一周後就舉行了。

西疆朱雀太子,南陵芳林公主和“天字號”諾斐然都到了,白城主陌九離卻沒有到,只送了賀禮。

蕭偉知道他是還沒有找到長信,景耀卻以為他怕觸景生情,而她自己也覺得沒臉去面對陌九離。之前那個率直的景耀卻變成了爪巴床的側妃,她寧可陌九離只記得以前的那個她,不要見她嫁出去的樣子才好。

景耀穿著紅嫁衣,獨自坐在新房裏,心裏除了恐懼就是恨,她一直在西疆橫行,什麽時候折於人下過,而攸王卻一再折辱她。

“吱~”有人進門,她害怕得縮了一縮。

“是我。”來人是朱雀太子。

“太子哥哥!”景耀想哭。

“本太子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你別忘了你是我們西疆的公主,以後你要麽母儀北域,要麽就等我們來滅了他,你可懂?攸王雖然蠻橫,但你是他的妃子,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別讓人捏了把柄。長信郡主上次在陌九離的生日宴會上的表現可圈可點,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你能夠避開她就避開她,不要與她爭風吃醋。你的性子太直,容易被折斷,也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太子哥哥,你怎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景耀不服氣地說。

“你這次被人黑手了,還要爭什麽氣?連是誰弄的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長信?”

朱雀太子哭笑不得:“我讓你別去和她鬥,你不聽。你用腦子想一想,長信把你弄進後宮,對她有什麽好處?”

景耀一聽就知道自己覆仇心切,搞錯了對手,便說:“太子哥哥說的我知道了。”

“你記住,你的未來全在攸王身上,和其他妃子無關;你只要護住你自己,將來護住你的孩子,其他的我都會打理的,切莫強出頭!”

“景耀記下了!”景耀順從地說。

“有人來了,我走了,你好自為之!”說完,朱雀太子就從窗戶離開了。

雖不是和洛紗結婚,卻是蕭偉這輩子第一次結婚。蕭偉覺得有點不真實,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關系。

婚姻,無論結果如何,開始時雙方都是抱著美好願望的。就算自己並不情願,可這個人也和自己的下半輩子綁在一起了。紗紗姐曾有句名言:“婚姻是性的便利和在一起的習慣。”蕭偉覺得他現在是入套了。

推開房門,新房裏一片紅,恍得蕭偉眼睛都睜不開。他掀起新娘的蓋頭,卻對上了景耀笑盈盈的眼和紅艷艷的唇,蕭偉一驚,景耀笑起來竟也這麽迷人,不禁心神一蕩,低頭吻了下去。

☆、斐然來胥

洛紗所在的“天字號”很快就撥付了兩千兩黃金給北域,這是洛紗第一次看到“天字號”的金庫。之前洛紗都只是在賬面上做計算,而她在看到金庫以後,心裏略動—庫房裏堆放的金條居然沒有一絲灰。

“黃金本來就笨重,前來提金條的人更是為數不多,怎麽會沒有灰呢?”洛紗懷疑這些黃金是被人剛剛放進去的。

她去找老掌櫃,試探地問道:“掌櫃的,我們盤一下金庫,如何?”

老掌櫃莫名其妙:“這金庫盤點起來很是麻煩,一般一整年才盤點一次,黃金白銀都要過秤,沒個半個月根本盤不完啊!”

“好不容易少了兩千兩,現在盤起來不是輕松些?”洛紗慫恿老掌櫃。

“這才多少?”老掌櫃顯然沒被說服,從鼻孔裏出氣,“盤庫的事情非同小可,萬一沒事找事,盤的時候失竊了怎麽辦?你小子鬼得很,好在老夫知道你心術頗正,不會無理提出這樣折騰人的要求,你且把你的理由說出來給老夫聽聽?”

“當然,當然!”洛紗笑嘻嘻給老掌櫃沏了茶,自己也坐下:“掌櫃的,這金庫有兩把鑰匙,一把在庫房身上,還有一把在您的抽屜裏,我說的沒錯吧?”洛紗擡眼看了一下老掌櫃,“可是根據我的觀察,這兩把鑰匙外觀幾乎完全一樣。”

“誰說一模一樣?”老掌櫃不屑地撇了洛紗一眼。

“有一點不同。一把鑰匙上刻了“天”字,另外一把上刻了“字”字,但從外形上仍然極容易混淆。我想老掌櫃也不清楚現在自己手上到底是“天”字還是“字”字的鑰匙吧?”洛紗一談公事就喜歡一針見血。

“東家只要求兩把鑰匙分開保存,並沒有規定掌櫃到底應該拿哪一把呀!”老掌櫃雖然嘴上這樣說,心裏卻隱隱覺得可能確實會有一些問題。

“因此只要這次拿“天”,下次拿“字”,出去找人配上一把,就兩把鑰匙就都有了。”洛紗垂下雙眸,好讓自己不要顯得太咄咄逼人了。這結論還是讓領導自己得出來比較好。

“你懷疑庫房私配鑰匙,盜竊庫銀?”老掌櫃心裏發毛。他聽懂了,而且按照洛紗的分析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自己現在確實不知道自己手上拿了哪把鑰匙。

“突擊盤點一下總沒有錯,而且我覺得平日裏不會有人把假的金銀放在庫房裏,畢竟萬一拿錯了就會露馬腳。因此此次不需要將庫房裏的黃金白銀一一過秤,只要清點一下數量,核對賬面總數就好了!”洛紗建議道。

老掌櫃被洛紗說得有些擔憂:庫銀丟失不是小事,還是應該謹慎為上。於是便通知庫房拿來了鑰匙,親自陪洛紗進庫房進行了盤點。點清以後,交由洛紗計算。洛紗算了兩個時辰,結果就出來了:少了一百兩黃金。

老掌櫃趕緊回頭找庫房,卻發現他早已不見了蹤影,又急忙拉著“天字號”的護衛去了庫房家,卻不想撲了個空,心知闖禍了,當下報了官。

逃走的庫房很快就被抓住了,他只是將黃金拿出去放高利貸,賺取其中的利息而已,因此這些金子還是可以被追回來的。據他交待,他為了防止被發現,每次盤庫的時候,都會提前將金子歸位或者借一些回來充數,所以每次盤庫的時候賬目總是對的。

老掌櫃羞愧難當,覺得自己年老愚鈍,晚節不保。洛紗卻覺得這是制度設計的問題,和人沒有關系,這樣的案子就算在現代也非常多,便寬慰了老掌櫃許久,兩個人這才分頭回了家。

自己庫房裏居然出了監守自盜的家夥,此事雖然憑老掌櫃的人脈沒有走漏消息,“天字號”內部還是要通報的。是以老掌櫃顫顫悠悠地向諾斐然匯報了情況。

金子雖然被挪用了,但由於發現得及時,還是追回了大部分,同時諾家又用相同的方法突擊盤點了其他所有的分店,也發現有類似的事件,因此諾斐然關心的重點不是怎樣處理這些掌櫃,而是以後怎麽杜絕再次發生。

於是“雲卿”這個名字便躍入了諾斐然的視野範圍。因為他不僅主動發起了這次檢查,還提出以後要規定庫房拿“天”字,賬房拿“字”字鑰匙,而且兩把鑰匙最好外形不一樣,便於區分。更重要的是要加強對庫房的突擊檢查,不要總是在規定的時間盤點。而諾斐然顯然都沒有註意到這幾點。

南陵確實有“雲家”,可是雲家是武將出生,並沒有聽說有個小公子出來。且這個雲卿還是通過童家做的引薦,莫非雲家不方便開口,才讓童家出面?

諾斐然百思不得其解,便派人去雲家做了一番打聽。如果真是雲家的公子,自己也要好好照顧著,給自己多留一條人脈。可是雲家卻並沒有叫做雲卿的公子。諾斐然於是便決定自己去胥城看一眼這位青年才俊,如果是個人才不妨留在自己店裏好好發展。

他還想去一次胥城有另外一個原因,胥城最大的青樓—琥珀樓得了一個賣藝不賣身的女子,據說長得十分美艷,會跳歐陽世家的名舞“征戰”,人傳是歐陽世家的後人。

攸王讓他找長信,他一直沒有找到,也覺得長信此次恐怕兇多吉少,心裏十分可惜,這樣一個玲瓏剔透的女子居然悄無聲息地就香消玉殞了。是以當這個賣藝女子出現時,他直覺事情蹊蹺。歐陽後人?!如果沒有查錯,長信郡主覆姓歐陽!

雖然諾斐然幾乎可以肯定所謂“歐陽後人”是琥珀樓的噱頭,可是哪怕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他也想去看看,“萬一是長信郡主呢?也不排除郡主被人賣到青樓裏的可能。”

當然他也壞壞地想,“如果真是長信郡主,被陌兄知道了,不知道會做何感想?做殺手的買賣自己被砍,做青樓的買賣自己的情人被賣!”當然這種齷齪的想法也就只能放在心裏想想了。

諾斐然到了胥城也不休息,直接去了“天字號”。

老掌櫃一看到少爺直接過來了,急忙跪在那裏賠罪。諾斐然對手下的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況這些老掌櫃都是一路看著他長大的,他也不願意多苛責,只是老掌櫃一直不肯起來,諾斐然只好坐在那裏聽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個清楚。

等到老掌櫃說完,諾斐然便提出要見一下“雲卿”。

說起雲卿,老掌櫃又是道不盡他的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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