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瘋人暴亂 沈重的腦袋宛如被種子壓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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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瘋人暴亂 沈重的腦袋宛如被種子壓垮的……
這天是個大晴天。
雖然房間窗簾是緊緊拉著的, 但仍抵不過外界刺眼陽光的穿透力。
梁姰在床上來回翻滾，總算是在半夢半醒間徹底睜開雙眼。
她歪頭，往左邊看過去, 盯著微微吹起的一角窗簾出了神, 直到瞳孔適應這明亮的日光後，梁姰才側身看向另一邊。
算上自己, 四張床位都是滿滿當當的狀態。因為大家都是女孩子，也就自然而然省去了拉床簾那步操作。故而,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甚至還能註意到縮在一張床上睡覺的蔣芷靈和顧可可。
一想到倆人窩在一張被子裏，互相說了一晚上的悄悄話, 梁姰嘴角就情不自禁地掛上笑容。
其餘人睡得還正安穩，均勻的呼吸聲細微但極有力。
梁姰想讓大家在最後一天好好養精蓄銳，便沒有打擾她們的懶覺, 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隨意踩進自己的鞋子裏, 便準備要走出病房——
這四個人可以睡懶覺，不代表對面601號病房的兩位也能同樣享受。
梁姰要早早過去, 找他們商量接下來的計劃。倘若有機會，哪怕是最後一天, 也要抓緊時間去盡可能探索。
她剛小心翼翼打開房門, 就迎面撞到正準備擡手叩門的庚卿。
“庚主任？”
梁姰好一陣納悶，剛開機的腦子還不太清醒, 沒想通對方一大早過來的用意, “您怎麽來了？”
她刻意壓低聲音，盡量不去吵醒房間內其餘人的美夢，而後攥住門把手, 朝外走了幾步，順理成章地把房門重新關上。
梁姰拽住庚卿的白大褂，把她往遠離房門的方向帶去，“今天還需要查房嗎？”
庚卿右手垂在身後，輕擡左手推了推眼鏡，“你們基本都已恢覆正常，也用不著我再查房上藥了。”
“那你……”
聽見對方這麽說，梁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說，你是遇到了什麽難題，需要我們幫助嗎？”
庚卿嘴角抽搐了下，強忍著才沒翻出個白眼。
“我還不至於淪落到要依靠你們的地步，你們幾個還是自己多加小心吧。”
她表情隱約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在別扭什麽，可最終還是承受不住梁姰的炯炯目光，始終藏在腰後的右手這才抽了出來。
一只沒有任何圖案的牛皮紙袋，就這樣赫然出現在梁姰眼前。
梁姰大腦更短路了，“這……是什麽？”
“接過去看看。”
庚卿尷尬地轉過頭去，輕咳兩聲，“收拾病房的時候，看到地上有雙沒人要的運動鞋，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反正就給你帶過來了。”
梁姰頓感萬分驚喜。
她雙手接過嶄新的牛皮紙袋，彎下身去，把袋子裏的東西慢慢抽了出來。
是只完整的藍色鞋盒，側面印刷著與牛皮紙袋一個顏色的“BROOKS”。
倘若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運動鞋的牌子了。
像是拆生日禮物那樣，梁姰恨不得每一步都是精心設置的慢動作。
她緩緩掀開密封完好的鞋盒，揭走包裹在最上方的那層印有logo的雪梨紙，一雙黑紫交替的運動跑鞋就呈現在她面前。
跑鞋絕大部分是黑色鋪設，但鞋帶、鞋身與鞋底卻又采用了不同程度的紫羅蘭色作為點綴，顯得少了一分沈悶，多了一絲跳躍。
梁姰拿起一只鞋，才感受到它絕非輕飄飄的重量。她下意識捏了捏鞋底的部位，發現這部分被緩沖泡沫支撐了起來，不僅有著良好的增高效果，還能起到無與倫比的緩震作用。
梁姰蹲在原地擡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庚卿的感激。
“庚主任，這是送給我的嗎？！”
面對她這副表情，庚卿看似無動於衷。
“都已經送到你的手裏了，不是給你的還能是給誰的？”
她站在原地，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試試看？”
雀躍之情掛在梁姰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放下來過。
她鞋子本就是隨便一穿，現如今，更是直接踩著後跟位置就脫了下來。
梁姰忙不疊地把腳塞進新運動鞋裏。厚實包裹的感覺，讓她的腳丫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甚至還原地蹦了兩下，那股結實的回彈能力，讓她仿佛回到了體育中考的那片操場。
“很合適！不擠腳，也不掉鞋，腳趾前面剛好還有半個大拇指的空間！”
梁姰抱著鞋盒子，興奮地站在原地，“庚主任，謝謝你！”
庚卿臉上閃過一片可疑的紅暈，“謝我幹什麽？我只不過是把別人不要的垃圾丟給你了而已，也值得你這麽開心？”
她聳聳肩膀，輕哼一聲，“我也是沒想到，馬上就要進新副本了，竟然還有人會穿著她那雙破了洞的爛鞋子。”
梁姰什麽也沒辯解，只是純真地“嘿嘿”一笑。
嶄新的紙袋，完整的鞋盒，還有尺碼剛好合適的運動跑鞋——
倘若真的如庚卿所說，這是她隨手撿來的“垃圾”，那梁姰可就要在第一時間問到地址，然後帶著辛桑一起去撿垃圾致富了。
庚卿對他們所有人都很好，只是別扭的表現讓她看起來有些淡漠而已。
但好在，大家心裏門兒清。
就在對方正要揚長而去的時候，梁姰突然叫住她。
“庚主任，等一下！”慌忙之中，她總算是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要不要加一下我們群聊？”
眼見庚卿無動於衷，梁姰進而解釋道：“沒什麽別的意思，也不是要強行拉你入夥——你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在群裏說。”
庚卿“嘖”了一聲，“麻煩。”
可她只是嘴上這麽說，卻也還是摸出自己的手機，飛快掃過梁姰遞出來的二維碼。
眼見微信顯示對方已加入群聊，梁姰這才松出一口氣。
庚卿則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把手機丟回口袋裏，“你們隨意發消息，反正我設置成免打擾了。”
梁姰早已摸透對方的想法，不再多說，只是目送對方朝電梯口走去。
待對方離開後，她這才轉過身，順手敲響601號病房的房門。
“請進——”
駱川戈扯著嗓子喊的聲音從屋內傳來，“門沒鎖——”
梁姰順勢推門進去，碰巧見到他們兩人洗漱完畢，正穿戴整齊地坐在板凳上，微仰腦袋望著她。
“你們……”梁姰遲疑著，“這是準備好了？”
“當然！”
駱川戈精神飽滿，全然沒有前幾天的疲憊感，“都已經持續外出這麽久了，怎麽可能會在最後一天有所懈怠！”
他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沖鋒衣——還是前不久從別處搜刮來的。
老仁也緊挨在他身旁，鼓鼓囊囊的背包裏，好似塞了不少應急食品。
見狀，梁姰只得點頭，“哪怕是最後一天，也不能掉以輕心。一旦情況不對，不要貪留，立馬回來。”
多餘的話也不必再說，待到駱川戈和老仁先後出發後，梁姰也跟著離開了601號病房，轉而回到隊伍大本營。
窗簾已經被人完全拉開，陽光傾灑滿屋，熱意直線升溫。梁姰只穿了一件單衣，都覺得有要出汗。
正在整理床鋪的辛桑見她回來，便迫不及待地招呼梁姰過去。
“我們剛剛還在說呢，要不要在最後一天吃頓好的，”辛桑直接攬過梁姰的肩頭，“寶寶要和我們一起哦~”
梁姰順手把裝著破鞋子的牛皮紙袋放到墻角，“你們要準備吃什麽？”
“當然是火鍋！”
顧可可用屁股輕輕頂了下身旁的蔣芷靈，“靈兒想吃火鍋想很久了，正巧辛姐都準備好了，我們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吃吧！”
辛桑接過話茬，“我車上還有很多自熱火鍋，雖然肯定比不過新鮮食材做出來的，但至少也能過過嘴癮。”
“是啊姰姐，一起吃吧。”
蔣芷靈換上了顧可可的黑白運動套裝，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多了，“辛姐準備得足夠多，我們可以先吃著，把戈哥和仁叔他們那份留出來就好。”
或許是被大家興致勃勃的氛圍感染了，梁姰肚子也極為配合地發出“咕嚕”一聲響，惹得大家笑個不停。
辛桑的車子就停在醫院大門口，從這裏走出去也用不了太多時間。她們隨手拿了幾個塑料袋，便有說有笑地走了出去。
足以見得住院部人員冷清了。
往常人流量只略遜於急診部的住院大廳，此刻就只剩下她們幾個人行動，甚至連說笑聲都能在空曠的環境裏產生回音。
她們剛好討論到“哪種自熱火鍋最好吃”的話題，顧可可正要準備進行一番專業點評，聒噪的引擎轟鳴便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可可對此非常不滿，“誰啊？大白天在醫院外面猛踩油門？”
“難不成是戈哥他們？”蔣芷靈隨口附和著，“他們不是也才剛出去沒多久嗎？”
顧可可哀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頭，語重心長道：“孩子，剁椒魚頭能上路就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指望它發出這種聲音嗎？”
她話語剛落，一抹藍色就突然闖進梁姰的餘光。
葛霖與眾人呆滯對視半秒鐘過後，便瞬間反應過來，鬼哭狼嚎地邁開步子。
“我終於找到你們了啊啊啊——”
葛霖的言語和動作，無一不透露出他此時的心潮澎湃。
他接連跟辛桑、蔣芷靈和顧可可一一擁抱，輪到梁姰的時候，對方反而被他身上的“刺”紮了一下。
梁姰條件反射般地錯開腦袋，“你怎麽剃平頭了？”
“啊，對。”
葛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圓潤的腦袋，柔軟手掌與生硬發茬相摩擦，沙沙作響，“我本來想找個理發師，好好修理下我的造型——可別說是理發師了，就連個完整的理發店都找不到……”
葛霖無奈攤開雙手，“頂著一半頭發實在太難受了，我也是沒有辦法，就只能自己湊合著剪了剪。”
雖然又慘又好笑，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平頭造型下的葛霖倒顯得更加可靠了。
但小夥也只靠譜了一剎那，下一秒，他就掏出自己的車鑰匙，賊賊地笑出了聲。
“剛剛那聲音你們都聽到沒有？”他興奮地甩著鑰匙環，“我精心挑選的蘭博基尼超跑，怎麽樣？”
梁姰稍微探了個頭，就瞥到那抹與他本人一樣張揚的熒光綠。
“你這不是剛拿到駕照嗎？”她投向葛霖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敬佩，“第一次上路就敢開超跑，你也真是膽大……”
沒成想，葛霖反倒是故弄玄虛地搖搖頭。
“非也，非也。就算那是蘭博基尼超跑，我也不敢踩著二百邁的速度在路上狂奔。”
他把車鑰匙放回口袋，雙手合十。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梁姰忍住了想要打他一巴掌的沖動。
她現在才終於知道，為什麽葛霖直到最後一天才能趕來匯合了——可不管怎麽說，只要人平安無事抵達了就好。
還是老樣子，梁姰向對方發出了群聊邀請，葛霖在表示隊伍名字非常酷炫後，便十分順利地成為其中一員。
至此，“永遠不死”小隊另加編外人員共九人，已經全部集結完畢了。
手機自動熄屏，沒出多久便再度亮起，彈窗顯示微信群聊有新消息。
梁姰以為是大家隨手發的歡迎信息，心想著消除掉小紅點就算了。
但沒成想，竟是庚卿發來的一段語音。
“你小子什麽運氣，竟然能讓庚主任親自發語音歡迎你？”
顧可可揶揄調侃著，順手點開那段只有幾秒鐘的語音條。
庚卿聲音如預想中傳出，但語氣卻難得急躁。
這不像她正常情況下所展現出的模樣。
“不要離開住院大樓。”
幾人肆意的笑容被這盆冷水澆到熄滅。
顧可可落在屏幕的指尖哆嗦著，“什……什麽意思？”
像是在解答眾人的困惑，庚卿又緊接發來兩條更長的語音。
“如果你們已經離開醫院範圍了，那就爭取在最短時間內趕緊回來。剛剛得到通知，外面發生了不可控的暴亂，無組織、無規律地大面積屠殺存活玩家。醫院會利用現存道具進行全面封鎖，五分鐘之後就會被徹底隔離。”
“想盡一切辦法，盡快回到各自病房，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倉促的高跟鞋聲貫穿所有語音條，像是厲鬼催命時敲起的銅鐘，緊咬不放。
全身血液於一瞬間凝固，再如雷貫耳的心跳，都無法重啟此刻深陷停機的大腦。
梁姰一把撈過距離門口最近的葛霖和顧可可，辛桑也緊接著把淇知夏和蔣芷靈護在自己身後。
事故變動來得太快，顧可可凝固的笑意還僵持在嘴邊。
她在梁姰身旁顫抖著，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姰姐，這是……什麽情況？”
“趕緊給駱川戈和老仁打群通話！”梁姰大喊道，“快！”
不知是不是對方也在同時看消息的原因，撥出去的微信通話被瞬間接通。
老仁的聲音搶先擠了出來，“怎麽回事？庚主任說的是怎麽回事？”
“先別管具體情況了，”梁姰緊張到呼吸急促，“你們趕緊回來！”
油門轟鳴聲驟然響起，“放心，我們這才剛從醫院離開，應該能在五分鐘之內趕回去。”
駱川戈似乎在快速轉動方向盤，輪胎摩擦出的刺耳聲音都分外明顯，“現在外面路況很混亂，殺人放火一樣不缺，電話先掛了，我們很快回去！”
“你們……”
顧可可還沒來得及插上一句，手機就顯示對方已經掛斷通話。
她剛把手機揣回兜裏，就立馬註意到環境光線的不對勁。
方才還是艷陽普照的晴天，轉眼之間就已黑雲密布，倏然而起的狂風卷雜潮濕向眾人刮來，吹得大家站都站不穩。
“我們現在要幹什麽？”
辛桑緊緊抓住淇知夏和蔣芷靈的手腕，穩住她們的身形，“是回病房，還是在這裏等著？”
蔣芷靈瘦弱的身板被狂風吹得一搖一晃。
“庚主任說過，只要不離開住院大樓範圍就好……咳咳……”猛灌而入的空氣嗆得她幾乎說不出話，“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親眼看到戈哥和仁叔平安歸來，應該是最好的了——反正也只有五分鐘……”
梁姰心一狠，“靠近電梯口，找個避風的地方，只能等他們最後三分鐘。”
五分鐘是醫院全面封鎖的倒計時，但為了給在場其餘人留出更多返回病房的時間，她不得不再擠壓出極限的兩分鐘。
一旦當一百八十秒過去，無論醫院外界環境如何，無論駱川戈和老仁是否返回，梁姰都要帶著剩下五人撤退，優先保障眼前人的安全。
但好在，最壞的結局並沒有發生。
危急時刻，駱川戈的剁椒魚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以堪比蘭博基尼超跑的速度，一路沖刺進了醫院大門，最終以一個不太完美的漂移，止在住院大樓的門前。
駱川戈被突如其來的大風吹了個踉蹌，老仁還不忘將他們的背包一同取下。兩人頂著呼嘯狂風，總算是卡在三分鐘的末尾，極限返回到了住院部。
守在門柱後的辛桑看到這一切，不由放下心來。
“太好了……”
眼裏有活的葛霖立馬原地起身，火速摁下身旁的電梯按鍵，盡可能縮短大家等待轎廂的時間。
淇知夏和蔣芷靈則是探出身子，朝來人的方向大力揮舞雙臂，“這裏——”
接收到信號的二人氣喘籲籲地跑回門柱後，狂風徹底吹亂了他們並未精心打理的發型。
“外面亂成一鍋粥了，所有人都像是瘋了一樣……”駱川戈單手叉腰，腹部隱隱傳來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彎身，“現在還沒到副本時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電梯到達聲在耳邊響起，梁姰順手抓起駱川戈的衣領，帶著大家擠進轎廂。
轎廂內部閑置空間還有很大，可他們也不知會有什麽意外降臨，八人都不約而同地緊緊圍成一團。
淇知夏眼疾手快地按下六樓的電梯按鍵，又快速連戳了幾次關門按鈕。
電梯不緊不慢地關上轎廂門，整體微微顫抖過後，開始帶著眾人勻速上升。
不知是不是受外界狂風的影響，原本始終明亮的燈光也開始變得閃爍起來，電力不足的恐怖在人群之中彌漫。
梁姰也擔心電梯會不會因此出現故障，手掌都多了一層汗。
她趕忙在衣服上擦拭幾下，而後掏出手機，給庚卿發了段語音。
“庚主任，如果你那邊都處理結束的話，可以來602號病房找我們。”
消息剛剛發送出去，電梯轎廂就如同墜落般的前兆，突然劇烈抖動了下。
梁姰手心一滑，手機便順著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她迅速蹲下身，正要抓起手機站起來的時候，外界嘈雜的電梯運作聲卻突然被尖銳的耳鳴所取代。
梁姰雙手撐地才得以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其餘人也被晃動到只能扶著轎廂墻壁，面露難色地忍著高頻噪音。
【歡迎玩家進入第四關：瘋人院狂歡！】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系統竟然在這個時候，給他們下發了有關新關卡的提示音。
可在此之前，他們沒有接收到任何通知——甚至還在既定的十四天休整階段，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被莫名其妙地拉進新的副本。
“不對吧？這不對吧！”
顧可可絕望地撓著自己的頭發，“不應該是明早四點才會進入副本嗎？為什麽是現在——”
可她的怒吼卻並未換來系統的憐憫，反倒電梯轎廂的搖晃程度越發加大。
“先冷靜下來，可可。”梁姰握著電梯兩側的扶手，這才得以站穩。
只是她剛擡起頭來，電梯顯示屏的鮮紅字樣就剝奪了她所有視線。
梁姰也有些慌了神，“電梯……怎麽去七樓了？”
先一步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淇知夏，還在瘋狂戳點六樓的電梯按鍵。
微微顫抖的聲線，是她冷靜的最後一絲體現。
“我按過了，沒有用。”淇知夏額頭上布出層層汗珠，“它在六樓根本沒有任何停留，就像是……有人在七樓等著我們一樣……”
“但至於到底是六樓還是七樓，這些都不重要吧……”
辛桑紅發已然顯得淩亂，但她此刻也沒有多餘心情去搭理發絲，只得緊攥住身邊人的手腕，生怕彼此會原地消失，“電梯門一旦開啟，迎接我們的就是這個所謂的‘瘋人院狂歡’副本——總歸是全新環境，大家還是提前做好心理預設吧。”
話音剛落，電梯齒輪發出“哢嗒”一聲，而後穩穩停在了住院部七樓的位置。
電梯門朝兩側絲滑開啟，門外是被紅色應急燈光所照亮的長長走廊。他們僅憑肉眼無法區分出所處環境，只得離開隨時都有墜落風險的電梯。
駱川戈和老仁從各自背包中取出便攜式水果刀，兩人左右開弓，率先開路。其餘人則盡可能縮小自身所占體積，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紅色應急燈光宛如鮮血灑滿每個角落。
盡管視覺辨別能力受限，但幾人都很快意識到，這不是什麽全新場景，而是和六樓一模一樣的住院部構造。
“我們……還在醫院？”蔣芷靈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人搭理她。
因為他們很快註意到，在走廊盡頭，有個顫顫巍巍晃動著的人影，在慢悠悠地朝他們走來。
人的眼睛本就不適合在強光下長時間、高精度地註視某一件物體——
更何況，還是在可視情況極差的紅光之下。
那個勉強可以被稱作“人”的物體通身黑漆漆，對方雙臂似乎以一種極為誇張的幅度扭曲在身後，過長的脖頸朝左側傾斜著，沈重的腦袋宛如被種子壓垮的向日葵花盤，有氣無力地低垂著。
熟悉的窒息感覺再度攀上眾人喉嚨，蔣芷靈還能勉強發出一絲聲音，“那……那是什麽？”
老仁捏著水果刀的手在瑟瑟發抖。
他敢確認對面是個人類——但顯然，在這種時機下裝神弄鬼，會讓人分外惱火。
老仁鼓起勇氣，朝走廊盡頭忽地大聲喊道：“餵！兄弟！有什麽話好好說，別站在那個地方嚇人行不行！”
他的聲音在空幽的走廊上回響，梁姰被嚇了一激靈——
但絕不是因為老仁。
而是在喊聲過後，那扭曲的人影竟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狂奔而來。
梁姰呼吸一滯。
“完了，是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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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新九月，大家都知道我要立什麽fl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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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個大晴天。
雖然房間窗簾是緊緊拉著的, 但仍抵不過外界刺眼陽光的穿透力。
梁姰在床上來回翻滾，總算是在半夢半醒間徹底睜開雙眼。
她歪頭，往左邊看過去, 盯著微微吹起的一角窗簾出了神, 直到瞳孔適應這明亮的日光後，梁姰才側身看向另一邊。
算上自己, 四張床位都是滿滿當當的狀態。因為大家都是女孩子，也就自然而然省去了拉床簾那步操作。故而,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甚至還能註意到縮在一張床上睡覺的蔣芷靈和顧可可。
一想到倆人窩在一張被子裏，互相說了一晚上的悄悄話, 梁姰嘴角就情不自禁地掛上笑容。
其餘人睡得還正安穩，均勻的呼吸聲細微但極有力。
梁姰想讓大家在最後一天好好養精蓄銳，便沒有打擾她們的懶覺, 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隨意踩進自己的鞋子裏, 便準備要走出病房——
這四個人可以睡懶覺，不代表對面601號病房的兩位也能同樣享受。
梁姰要早早過去, 找他們商量接下來的計劃。倘若有機會，哪怕是最後一天, 也要抓緊時間去盡可能探索。
她剛小心翼翼打開房門, 就迎面撞到正準備擡手叩門的庚卿。
“庚主任？”
梁姰好一陣納悶，剛開機的腦子還不太清醒, 沒想通對方一大早過來的用意, “您怎麽來了？”
她刻意壓低聲音，盡量不去吵醒房間內其餘人的美夢，而後攥住門把手, 朝外走了幾步，順理成章地把房門重新關上。
梁姰拽住庚卿的白大褂，把她往遠離房門的方向帶去，“今天還需要查房嗎？”
庚卿右手垂在身後，輕擡左手推了推眼鏡，“你們基本都已恢覆正常，也用不著我再查房上藥了。”
“那你……”
聽見對方這麽說，梁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說，你是遇到了什麽難題，需要我們幫助嗎？”
庚卿嘴角抽搐了下，強忍著才沒翻出個白眼。
“我還不至於淪落到要依靠你們的地步，你們幾個還是自己多加小心吧。”
她表情隱約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在別扭什麽，可最終還是承受不住梁姰的炯炯目光，始終藏在腰後的右手這才抽了出來。
一只沒有任何圖案的牛皮紙袋，就這樣赫然出現在梁姰眼前。
梁姰大腦更短路了，“這……是什麽？”
“接過去看看。”
庚卿尷尬地轉過頭去，輕咳兩聲，“收拾病房的時候，看到地上有雙沒人要的運動鞋，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反正就給你帶過來了。”
梁姰頓感萬分驚喜。
她雙手接過嶄新的牛皮紙袋，彎下身去，把袋子裏的東西慢慢抽了出來。
是只完整的藍色鞋盒，側面印刷著與牛皮紙袋一個顏色的“BROOKS”。
倘若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運動鞋的牌子了。
像是拆生日禮物那樣，梁姰恨不得每一步都是精心設置的慢動作。
她緩緩掀開密封完好的鞋盒，揭走包裹在最上方的那層印有logo的雪梨紙，一雙黑紫交替的運動跑鞋就呈現在她面前。
跑鞋絕大部分是黑色鋪設，但鞋帶、鞋身與鞋底卻又采用了不同程度的紫羅蘭色作為點綴，顯得少了一分沈悶，多了一絲跳躍。
梁姰拿起一只鞋，才感受到它絕非輕飄飄的重量。她下意識捏了捏鞋底的部位，發現這部分被緩沖泡沫支撐了起來，不僅有著良好的增高效果，還能起到無與倫比的緩震作用。
梁姰蹲在原地擡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庚卿的感激。
“庚主任，這是送給我的嗎？！”
面對她這副表情，庚卿看似無動於衷。
“都已經送到你的手裏了，不是給你的還能是給誰的？”
她站在原地，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試試看？”
雀躍之情掛在梁姰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放下來過。
她鞋子本就是隨便一穿，現如今，更是直接踩著後跟位置就脫了下來。
梁姰忙不疊地把腳塞進新運動鞋裏。厚實包裹的感覺，讓她的腳丫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甚至還原地蹦了兩下，那股結實的回彈能力，讓她仿佛回到了體育中考的那片操場。
“很合適！不擠腳，也不掉鞋，腳趾前面剛好還有半個大拇指的空間！”
梁姰抱著鞋盒子，興奮地站在原地，“庚主任，謝謝你！”
庚卿臉上閃過一片可疑的紅暈，“謝我幹什麽？我只不過是把別人不要的垃圾丟給你了而已，也值得你這麽開心？”
她聳聳肩膀，輕哼一聲，“我也是沒想到，馬上就要進新副本了，竟然還有人會穿著她那雙破了洞的爛鞋子。”
梁姰什麽也沒辯解，只是純真地“嘿嘿”一笑。
嶄新的紙袋，完整的鞋盒，還有尺碼剛好合適的運動跑鞋——
倘若真的如庚卿所說，這是她隨手撿來的“垃圾”，那梁姰可就要在第一時間問到地址，然後帶著辛桑一起去撿垃圾致富了。
庚卿對他們所有人都很好，只是別扭的表現讓她看起來有些淡漠而已。
但好在，大家心裏門兒清。
就在對方正要揚長而去的時候，梁姰突然叫住她。
“庚主任，等一下！”慌忙之中，她總算是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要不要加一下我們群聊？”
眼見庚卿無動於衷，梁姰進而解釋道：“沒什麽別的意思，也不是要強行拉你入夥——你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在群裏說。”
庚卿“嘖”了一聲，“麻煩。”
可她只是嘴上這麽說，卻也還是摸出自己的手機，飛快掃過梁姰遞出來的二維碼。
眼見微信顯示對方已加入群聊，梁姰這才松出一口氣。
庚卿則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把手機丟回口袋裏，“你們隨意發消息，反正我設置成免打擾了。”
梁姰早已摸透對方的想法，不再多說，只是目送對方朝電梯口走去。
待對方離開後，她這才轉過身，順手敲響601號病房的房門。
“請進——”
駱川戈扯著嗓子喊的聲音從屋內傳來，“門沒鎖——”
梁姰順勢推門進去，碰巧見到他們兩人洗漱完畢，正穿戴整齊地坐在板凳上，微仰腦袋望著她。
“你們……”梁姰遲疑著，“這是準備好了？”
“當然！”
駱川戈精神飽滿，全然沒有前幾天的疲憊感，“都已經持續外出這麽久了，怎麽可能會在最後一天有所懈怠！”
他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沖鋒衣——還是前不久從別處搜刮來的。
老仁也緊挨在他身旁，鼓鼓囊囊的背包裏，好似塞了不少應急食品。
見狀，梁姰只得點頭，“哪怕是最後一天，也不能掉以輕心。一旦情況不對，不要貪留，立馬回來。”
多餘的話也不必再說，待到駱川戈和老仁先後出發後，梁姰也跟著離開了601號病房，轉而回到隊伍大本營。
窗簾已經被人完全拉開，陽光傾灑滿屋，熱意直線升溫。梁姰只穿了一件單衣，都覺得有要出汗。
正在整理床鋪的辛桑見她回來，便迫不及待地招呼梁姰過去。
“我們剛剛還在說呢，要不要在最後一天吃頓好的，”辛桑直接攬過梁姰的肩頭，“寶寶要和我們一起哦~”
梁姰順手把裝著破鞋子的牛皮紙袋放到墻角，“你們要準備吃什麽？”
“當然是火鍋！”
顧可可用屁股輕輕頂了下身旁的蔣芷靈，“靈兒想吃火鍋想很久了，正巧辛姐都準備好了，我們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吃吧！”
辛桑接過話茬，“我車上還有很多自熱火鍋，雖然肯定比不過新鮮食材做出來的，但至少也能過過嘴癮。”
“是啊姰姐，一起吃吧。”
蔣芷靈換上了顧可可的黑白運動套裝，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多了，“辛姐準備得足夠多，我們可以先吃著，把戈哥和仁叔他們那份留出來就好。”
或許是被大家興致勃勃的氛圍感染了，梁姰肚子也極為配合地發出“咕嚕”一聲響，惹得大家笑個不停。
辛桑的車子就停在醫院大門口，從這裏走出去也用不了太多時間。她們隨手拿了幾個塑料袋，便有說有笑地走了出去。
足以見得住院部人員冷清了。
往常人流量只略遜於急診部的住院大廳，此刻就只剩下她們幾個人行動，甚至連說笑聲都能在空曠的環境裏產生回音。
她們剛好討論到“哪種自熱火鍋最好吃”的話題，顧可可正要準備進行一番專業點評，聒噪的引擎轟鳴便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可可對此非常不滿，“誰啊？大白天在醫院外面猛踩油門？”
“難不成是戈哥他們？”蔣芷靈隨口附和著，“他們不是也才剛出去沒多久嗎？”
顧可可哀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頭，語重心長道：“孩子，剁椒魚頭能上路就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指望它發出這種聲音嗎？”
她話語剛落，一抹藍色就突然闖進梁姰的餘光。
葛霖與眾人呆滯對視半秒鐘過後，便瞬間反應過來，鬼哭狼嚎地邁開步子。
“我終於找到你們了啊啊啊——”
葛霖的言語和動作，無一不透露出他此時的心潮澎湃。
他接連跟辛桑、蔣芷靈和顧可可一一擁抱，輪到梁姰的時候，對方反而被他身上的“刺”紮了一下。
梁姰條件反射般地錯開腦袋，“你怎麽剃平頭了？”
“啊，對。”
葛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圓潤的腦袋，柔軟手掌與生硬發茬相摩擦，沙沙作響，“我本來想找個理發師，好好修理下我的造型——可別說是理發師了，就連個完整的理發店都找不到……”
葛霖無奈攤開雙手，“頂著一半頭發實在太難受了，我也是沒有辦法，就只能自己湊合著剪了剪。”
雖然又慘又好笑，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平頭造型下的葛霖倒顯得更加可靠了。
但小夥也只靠譜了一剎那，下一秒，他就掏出自己的車鑰匙，賊賊地笑出了聲。
“剛剛那聲音你們都聽到沒有？”他興奮地甩著鑰匙環，“我精心挑選的蘭博基尼超跑，怎麽樣？”
梁姰稍微探了個頭，就瞥到那抹與他本人一樣張揚的熒光綠。
“你這不是剛拿到駕照嗎？”她投向葛霖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敬佩，“第一次上路就敢開超跑，你也真是膽大……”
沒成想，葛霖反倒是故弄玄虛地搖搖頭。
“非也，非也。就算那是蘭博基尼超跑，我也不敢踩著二百邁的速度在路上狂奔。”
他把車鑰匙放回口袋，雙手合十。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梁姰忍住了想要打他一巴掌的沖動。
她現在才終於知道，為什麽葛霖直到最後一天才能趕來匯合了——可不管怎麽說，只要人平安無事抵達了就好。
還是老樣子，梁姰向對方發出了群聊邀請，葛霖在表示隊伍名字非常酷炫後，便十分順利地成為其中一員。
至此，“永遠不死”小隊另加編外人員共九人，已經全部集結完畢了。
手機自動熄屏，沒出多久便再度亮起，彈窗顯示微信群聊有新消息。
梁姰以為是大家隨手發的歡迎信息，心想著消除掉小紅點就算了。
但沒成想，竟是庚卿發來的一段語音。
“你小子什麽運氣，竟然能讓庚主任親自發語音歡迎你？”
顧可可揶揄調侃著，順手點開那段只有幾秒鐘的語音條。
庚卿聲音如預想中傳出，但語氣卻難得急躁。
這不像她正常情況下所展現出的模樣。
“不要離開住院大樓。”
幾人肆意的笑容被這盆冷水澆到熄滅。
顧可可落在屏幕的指尖哆嗦著，“什……什麽意思？”
像是在解答眾人的困惑，庚卿又緊接發來兩條更長的語音。
“如果你們已經離開醫院範圍了，那就爭取在最短時間內趕緊回來。剛剛得到通知，外面發生了不可控的暴亂，無組織、無規律地大面積屠殺存活玩家。醫院會利用現存道具進行全面封鎖，五分鐘之後就會被徹底隔離。”
“想盡一切辦法，盡快回到各自病房，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倉促的高跟鞋聲貫穿所有語音條，像是厲鬼催命時敲起的銅鐘，緊咬不放。
全身血液於一瞬間凝固，再如雷貫耳的心跳，都無法重啟此刻深陷停機的大腦。
梁姰一把撈過距離門口最近的葛霖和顧可可，辛桑也緊接著把淇知夏和蔣芷靈護在自己身後。
事故變動來得太快，顧可可凝固的笑意還僵持在嘴邊。
她在梁姰身旁顫抖著，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姰姐，這是……什麽情況？”
“趕緊給駱川戈和老仁打群通話！”梁姰大喊道，“快！”
不知是不是對方也在同時看消息的原因，撥出去的微信通話被瞬間接通。
老仁的聲音搶先擠了出來，“怎麽回事？庚主任說的是怎麽回事？”
“先別管具體情況了，”梁姰緊張到呼吸急促，“你們趕緊回來！”
油門轟鳴聲驟然響起，“放心，我們這才剛從醫院離開，應該能在五分鐘之內趕回去。”
駱川戈似乎在快速轉動方向盤，輪胎摩擦出的刺耳聲音都分外明顯，“現在外面路況很混亂，殺人放火一樣不缺，電話先掛了，我們很快回去！”
“你們……”
顧可可還沒來得及插上一句，手機就顯示對方已經掛斷通話。
她剛把手機揣回兜裏，就立馬註意到環境光線的不對勁。
方才還是艷陽普照的晴天，轉眼之間就已黑雲密布，倏然而起的狂風卷雜潮濕向眾人刮來，吹得大家站都站不穩。
“我們現在要幹什麽？”
辛桑緊緊抓住淇知夏和蔣芷靈的手腕，穩住她們的身形，“是回病房，還是在這裏等著？”
蔣芷靈瘦弱的身板被狂風吹得一搖一晃。
“庚主任說過，只要不離開住院大樓範圍就好……咳咳……”猛灌而入的空氣嗆得她幾乎說不出話，“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親眼看到戈哥和仁叔平安歸來，應該是最好的了——反正也只有五分鐘……”
梁姰心一狠，“靠近電梯口，找個避風的地方，只能等他們最後三分鐘。”
五分鐘是醫院全面封鎖的倒計時，但為了給在場其餘人留出更多返回病房的時間，她不得不再擠壓出極限的兩分鐘。
一旦當一百八十秒過去，無論醫院外界環境如何，無論駱川戈和老仁是否返回，梁姰都要帶著剩下五人撤退，優先保障眼前人的安全。
但好在，最壞的結局並沒有發生。
危急時刻，駱川戈的剁椒魚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以堪比蘭博基尼超跑的速度，一路沖刺進了醫院大門，最終以一個不太完美的漂移，止在住院大樓的門前。
駱川戈被突如其來的大風吹了個踉蹌，老仁還不忘將他們的背包一同取下。兩人頂著呼嘯狂風，總算是卡在三分鐘的末尾，極限返回到了住院部。
守在門柱後的辛桑看到這一切，不由放下心來。
“太好了……”
眼裏有活的葛霖立馬原地起身，火速摁下身旁的電梯按鍵，盡可能縮短大家等待轎廂的時間。
淇知夏和蔣芷靈則是探出身子，朝來人的方向大力揮舞雙臂，“這裏——”
接收到信號的二人氣喘籲籲地跑回門柱後，狂風徹底吹亂了他們並未精心打理的發型。
“外面亂成一鍋粥了，所有人都像是瘋了一樣……”駱川戈單手叉腰，腹部隱隱傳來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彎身，“現在還沒到副本時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電梯到達聲在耳邊響起，梁姰順手抓起駱川戈的衣領，帶著大家擠進轎廂。
轎廂內部閑置空間還有很大，可他們也不知會有什麽意外降臨，八人都不約而同地緊緊圍成一團。
淇知夏眼疾手快地按下六樓的電梯按鍵，又快速連戳了幾次關門按鈕。
電梯不緊不慢地關上轎廂門，整體微微顫抖過後，開始帶著眾人勻速上升。
不知是不是受外界狂風的影響，原本始終明亮的燈光也開始變得閃爍起來，電力不足的恐怖在人群之中彌漫。
梁姰也擔心電梯會不會因此出現故障，手掌都多了一層汗。
她趕忙在衣服上擦拭幾下，而後掏出手機，給庚卿發了段語音。
“庚主任，如果你那邊都處理結束的話，可以來602號病房找我們。”
消息剛剛發送出去，電梯轎廂就如同墜落般的前兆，突然劇烈抖動了下。
梁姰手心一滑，手機便順著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她迅速蹲下身，正要抓起手機站起來的時候，外界嘈雜的電梯運作聲卻突然被尖銳的耳鳴所取代。
梁姰雙手撐地才得以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其餘人也被晃動到只能扶著轎廂墻壁，面露難色地忍著高頻噪音。
【歡迎玩家進入第四關：瘋人院狂歡！】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系統竟然在這個時候，給他們下發了有關新關卡的提示音。
可在此之前，他們沒有接收到任何通知——甚至還在既定的十四天休整階段，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被莫名其妙地拉進新的副本。
“不對吧？這不對吧！”
顧可可絕望地撓著自己的頭發，“不應該是明早四點才會進入副本嗎？為什麽是現在——”
可她的怒吼卻並未換來系統的憐憫，反倒電梯轎廂的搖晃程度越發加大。
“先冷靜下來，可可。”梁姰握著電梯兩側的扶手，這才得以站穩。
只是她剛擡起頭來，電梯顯示屏的鮮紅字樣就剝奪了她所有視線。
梁姰也有些慌了神，“電梯……怎麽去七樓了？”
先一步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淇知夏，還在瘋狂戳點六樓的電梯按鍵。
微微顫抖的聲線，是她冷靜的最後一絲體現。
“我按過了，沒有用。”淇知夏額頭上布出層層汗珠，“它在六樓根本沒有任何停留，就像是……有人在七樓等著我們一樣……”
“但至於到底是六樓還是七樓，這些都不重要吧……”
辛桑紅發已然顯得淩亂，但她此刻也沒有多餘心情去搭理發絲，只得緊攥住身邊人的手腕，生怕彼此會原地消失，“電梯門一旦開啟，迎接我們的就是這個所謂的‘瘋人院狂歡’副本——總歸是全新環境，大家還是提前做好心理預設吧。”
話音剛落，電梯齒輪發出“哢嗒”一聲，而後穩穩停在了住院部七樓的位置。
電梯門朝兩側絲滑開啟，門外是被紅色應急燈光所照亮的長長走廊。他們僅憑肉眼無法區分出所處環境，只得離開隨時都有墜落風險的電梯。
駱川戈和老仁從各自背包中取出便攜式水果刀，兩人左右開弓，率先開路。其餘人則盡可能縮小自身所占體積，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紅色應急燈光宛如鮮血灑滿每個角落。
盡管視覺辨別能力受限，但幾人都很快意識到，這不是什麽全新場景，而是和六樓一模一樣的住院部構造。
“我們……還在醫院？”蔣芷靈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人搭理她。
因為他們很快註意到，在走廊盡頭，有個顫顫巍巍晃動著的人影，在慢悠悠地朝他們走來。
人的眼睛本就不適合在強光下長時間、高精度地註視某一件物體——
更何況，還是在可視情況極差的紅光之下。
那個勉強可以被稱作“人”的物體通身黑漆漆，對方雙臂似乎以一種極為誇張的幅度扭曲在身後，過長的脖頸朝左側傾斜著，沈重的腦袋宛如被種子壓垮的向日葵花盤，有氣無力地低垂著。
熟悉的窒息感覺再度攀上眾人喉嚨，蔣芷靈還能勉強發出一絲聲音，“那……那是什麽？”
老仁捏著水果刀的手在瑟瑟發抖。
他敢確認對面是個人類——但顯然，在這種時機下裝神弄鬼，會讓人分外惱火。
老仁鼓起勇氣，朝走廊盡頭忽地大聲喊道：“餵！兄弟！有什麽話好好說，別站在那個地方嚇人行不行！”
他的聲音在空幽的走廊上回響，梁姰被嚇了一激靈——
但絕不是因為老仁。
而是在喊聲過後，那扭曲的人影竟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狂奔而來。
梁姰呼吸一滯。
“完了，是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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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新九月，大家都知道我要立什麽fl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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