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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藤蔓牢籠 他們觸手可得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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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藤蔓牢籠 他們觸手可得的是死亡

僵死的巨蟒似是遇到了它的蘇醒期, 盤踞在密林的巨無霸直攪底根,惹得這世界也跟著地動山搖起來。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遠處的過山車並沒有恢覆運營狀態,巨蟒在沈夜中安睡, 任憑位居最高點的三號轎廂瘋狂搖晃。

轎廂只在爬升到摩天輪最高點時定了短短一瞬, 而後便開始了劇烈抖動。

在異樣狀況突發的同一時間,梁姰、蔣芷靈和辛桑還沒來得及坐回自己位置上。

僅靠雙腳維持身體穩定的她們, 自然抵不過宛如地震般的沖擊波,紛紛被強烈擺動晃倒在地上。

轎廂過道寬敞空間的優點, 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原本就身形不穩的梁姰,自然是成為了最先接觸地面的那位成員;攙扶住她的蔣芷靈也被帶歪,順理成章倒在了梁姰的身上;辛桑本是與蔣芷靈同時跌倒的, 但在慌亂之中,她不知被誰絆了下,不受控制的踉蹌過後, 辛桑成了堆疊裏最上方的人。

其餘玩家的處境也明顯沒有太好, 轎廂內雞飛狗跳。

動蕩的一瞬間, 大家便本能尋找能夠穩住身形的把手,可這種設施也只在轎廂兩側才有。

空無所依的顧可可, 只能拼命攥住身旁淇知夏和葛霖的胳膊。駱川戈被晃得頭暈目眩,還要時刻註意自己的雙腳, 別一個不小心就踩中地上人的腦袋。

梁姰仍還趴在轎廂地面上——也是出於這項原因, 轎廂主體被大家忽略的聲響,也通過骨傳導的方式, 擴大無數倍後被自身細胞捕捉。

這聲音吵得她頭痛。梁姰緊緊咬住後槽牙, 強忍似乎要炸開的太陽穴,鼓足力氣,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回過神來的蔣芷靈和辛桑也是立馬起身, 但懸在半空的劇烈晃動依然沒有停止,顫顫巍巍的兩人被駱川戈雙手抓住,分別拽回到了座位上。

勉強穩住自己的葛霖這才去伸手攙扶梁姰,把她引回原位。

“這還是摩天輪嗎……”

被晃得苦不堪言的顧可可死死摳住葛霖的胳膊,硬生生把嘔吐感憋了回去,“搖得這麽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坐海盜船了……”

葛霖趁亂低頭瞄了眼自己手臂,對方指甲已經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嫩紅的血肉已經有了滲出的趨勢,但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顯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要是簡單晃兩下就能直接通關,那我也認了……”他話語還未落,就見身旁的梁姰隱隱有要起身的架勢,嚇得嗓門都抖了,“姰姐,你要幹什麽?!”

梁姰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在嘈雜中撫平他的心態,“放心,我不站起來。”

她屁股只是稍稍離開座位,整個人呈現一種壓低重心的馬步姿勢。

在確認胳膊被葛霖緊攥住之後,梁姰仰起頭來,探索目光落在推拉門的最上方。

這裏空間狹窄,僅用作連接的金屬板也只是小小一片,但卻被梁姰挖出來了些蛛絲馬跡。

銀白色的彎曲紋路猶如塑料軟化時拉出的長絲,在灰黑色的金屬板上並不明顯。

“這上面有裂紋,”梁姰沈聲說著,而後又閉上雙眼,靜心分析耳邊被放大無數倍的噪音,“不出意外的話,別的地方應該還有。”

就像是平地一聲驚雷,轎廂內所剩無幾的氧氣都被燃燒殆盡,眾人只覺得無法呼吸。

原本暫時穩定下來的情緒,又再一次懸到高峰。大家心照不宣地默契分工——兩側玩家就近檢查轎廂連接處的縫隙,中間的玩家則主要盤查轎廂的內部結構。

守在邊側的梁姰,還在努力維持著推拉門的穩定。

她只覺得,登頂的這五分鐘過得尤為漫長。

而轎廂也根本沒有要消停的意思,甚至,它不單單滿足於類似海盜船前後搖擺的狀態,還摻雜了些極為大力的左右晃動。

辛桑全身心投入到尋找裂紋的工作之中,完全沒有意識到轎廂的突然襲擊,整個人被重重晃到了推拉門上,左側太陽穴直接砸在了玻璃上。

如電流般麻麻的感覺,從顳部傳至全身。辛桑痛到倒吸一口冷氣,只覺自己眼前地動山搖。

但已沒有更多時間容她清緩了。

辛桑甩了甩腦袋,緊貼著推拉門,又再一次沈浸回原先的任務裏。

“我這裏也有裂紋!”位於中央的顧可可忽地高聲大喊道。

她上半身幾乎完全與大腿折疊,低頭仔細研究座位與地板的連接處,“這條裂紋還挺長的,感覺座椅都要被晃下來了。”

像是計劃成功完成的第一步,很快,轎廂內新生的裂痕也被玩家們接二連三地發現。

可發現得越多,就越意味著,這塊空間已不再安全。

“我這邊的連接處也出現裂痕了。”

轎廂最裏側的淇知夏斂起神色,眼神示意自己對面的老仁,“你那邊也有裂痕嗎?”

被提醒到的老仁急忙查看視野斜上方,在觀察到結果後只得點頭。

淇知夏心裏“咯噔”一聲。

“裂痕截斷了,情況不太樂觀。”

她微微昂著腦袋,伸手觸摸那些蔓延至頂部的蜿蜒爬蟲,目光也隨著自己的手指而跟動。

可就在那雙灰藍色瞳孔定位到轎廂頂棚時,淇知夏的臉色卻變得越發難看。

若要把他們所處的摩天輪轎廂比喻成一個看似結實的紙盒子,那現在,這個原本密封的紙盒子不再嚴實,纏繞在開口處的膠帶也不再牢固。

紙盒子的頂蓋乍擺著,隱隱透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

正是這道縫隙,外界的清新空氣才得以與轎廂內部循環,不至於讓大家真的憋死在這方空間。

可也正是這道縫隙,讓整輛轎廂都處在“隨時都有可能脫落”的水深火熱的風險中,無疑是把所有玩家打包送上了斷頭臺。

金屬蓋板張開的縫隙,剛好朝向推拉門一側。梁姰只需要稍稍擡頭,就能望到那塊不再結實的轎廂碎片。

銀灰色的頂棚已經被掀開了近一半的大小。懸在轎廂上方的支撐臂,就暴露在梁姰的視野裏。

這是轎廂與摩天輪骨架的唯一連接。

但如今,卻也只能是吊在兩百多米的高空中,仿若暴風雨時行駛在海面上的小漁船,飄晃不止。

“哢嗒——”

又是那熟悉的聲音。

梁姰瞳孔霎然放大。

她現在才明白,這並不是摩天輪運轉時自然就有的機械摩擦聲,而是金屬蓋板從無到有崩裂的撕扯音。

“快坐到裏面去!”

梁姰大聲催促道:“坐在外側只會加劇頂棚的斷裂,要是轎廂和支撐臂徹底分離,那我們都活不成!”

她面朝轎廂內部,手上動作也沒停,直接就近揪住葛霖和駱川戈的衣袖,把他們兩個大男人往裏面推。

但人員轉移,就勢必會引起轎廂更劇烈的搖晃。再加上,頂端磨練還遠遠沒有結束,轎廂自身抖動更加嚴重,大家甚至無法穩直站立。

此時,內部近一半的餘地都無法正常使用,原本綽綽有餘的空間,如今卻也變得無從下腳。

梁姰一手扶在轎廂壁上,才算勉強穩住自己身形。

她回過頭去,準備伸手去接剛剛起身的辛桑,意外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像是瞅準了眾人行動軌跡似的,轎廂偏偏在辛桑行動的同一時間,開始大規模左右搖擺。

辛桑重心不穩,再加上本就被摩天輪折磨得頭暈目眩,整個人瞬間失控,向後倒去。

而屋漏偏逢連夜雨,非自動的轎廂推拉門早已在數不清的顛簸裏被晃開縫隙。辛桑在跌倒時,雙手又下意識支撐身後的推拉門玻璃,卻沒想到,這一舉動更是雪上加霜。

在沒有膠條密封的情況下,非自動推拉門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辛桑意料中的事情都沒能出現。

她後背猛然一墜,雙腳踩空,整個人霎然在高空被夜風所裹挾,火紅色的長卷發隨風漫天亂舞,一如那些還在蠕動的藤蔓。

“小心!”

梁姰的反應速度完勝在場所有人。

她第一個註意到辛桑扭曲的身姿,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梁姰就本能向前撲去,試圖抓住對方。

但她出手自然是抵不過對方的自由落體。梁姰給出個看似不要命的飛撲,雙手的確堪堪抓住了辛桑的腳踝,但作為代價,她將近半只身子也懸空探出了轎廂。

轎廂地板的那層鐵皮猶如鋒利刀刃,在梁姰胸口位置來回劃弄著。

鐵皮邊緣深深嵌進她的皮肉裏,除了疼入骨髓的痛感之外,梁姰來不及有任何其他感受。

她悶哼一聲,夜風由下往上吹著,把那股特有的鐵銹味吹進了自己嗓子眼。

“你堅持住……”梁姰緊咬牙關,雙手使勁攥著那只腳踝。

被倒吊在轎廂外的辛桑,心率直逼一百六。

全身血液都倒灌進她快要炸開的大腦裏,辛桑那張白皙的臉被逼到漲紅,幾乎與自身的發色無異。

轎廂內也頓時亂作一團。

大家在辛桑跌出轎廂時慌亂不止,又在梁姰懸至空中時徹底瘋狂。

相比之下,還是年輕人的腦子反應更快一些。

葛霖率先撲到梁姰身邊,在雙腳緊緊勾住座椅支柱、確保自己不會掉下去的前提下,努力伸長胳膊,去抓取辛桑在空中打彎的另一條腿。

“辛姐,你快把腿給我啊!”

葛霖絕望地朝轎廂外喊道,回眸時又瞥到梁姰那豬肝色的臉,心頭更是一顫,“你們快拉姰姐啊!”

被驚懵的剩下幾人,這才回過神來。

蔣芷靈、駱川戈和老仁立馬圍守在梁姰身邊。眾人之間早就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所謂隔閡了,幾人直接上手,緊緊掐住梁姰的雙腿以及腰肢,拼了命也要把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老仁仿佛又回到了在菜市場拖豬腿的日子,用力用到臉冒青筋,似乎隨時都會有血管崩裂的風險。

他胳膊上的肌肉也跟著緊繃,老仁從牙縫裏憋出聲音來,“小梁……小梁不是有能救命的守護靈嗎?怎麽這個時候不出來了?!”

顧可可在嘈雜中捕獲到了老仁的牢騷,語氣也不免得跟著著急起來,“守護靈又不是隨時都能出現的,難道就這麽白白看著姰姐送死嗎?!”

淇知夏幾近被轎廂顛簸到跪跌在地,為了照顧傷者和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顧可可只好選擇待在她身邊。

可就算是有了大家的幫助,梁姰也全然不能將辛桑拉回轎廂。

摩天輪的顛簸仍未停止,每一次劇烈的左右晃動,都會讓他們先前所做的各種努力全部白費。

待在轎廂最內側的淇知夏也沒閑著。她那雙灰藍色瞳孔,死死盯著轎廂上方的金屬蓋板,實時向其他玩家匯報金屬蓋板的開裂程度。

可在如此劇烈的四面搖晃下,頂棚裂紋的蔓延速度還是超出了淇知夏的預料。

她死死扒住鑲嵌在轎廂壁上的拉桿,不願意、卻又不得不地開口道:“頂棚馬上就要被撕開了。”

淇知夏嗓子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她扭過頭去,先前醞釀好的後半句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轎廂馬上就要墜落了。”

但其實用不著她說,大家也能夠心知肚明感受出來。

伴隨金屬蓋板開裂程度的逐漸加大,轎廂也在以一種極為誇張的幅度向外傾斜。匍匐在地面上的玩家感受最深,倘若他們不使勁與反作用力抗爭,就勢必會在重力驅使下,像倒垃圾那般被倒出轎廂,墜入二百多米高的煉獄停屍間。

萬般努力過後,他們觸手可得的是死亡。

葛霖自然不願意接受這種結果。

他雙腳固定的座椅已經開始松動,葛霖只得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吃奶的力氣向轎廂後方拉扯。

在還能肆意中二的年紀,他說出的每句話似乎都充斥著動漫主角的熱血感。

“我們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不能在這裏折戟啊——”

駱川戈本意不想潑他涼水,但卻也無可奈何。

“省下些喊口號的力氣,說不定我們還有希望。”

可真的還有希望嗎?

答案是昭然若揭的。

梁姰胸腔被地板不斷擠壓,胳膊持續發力,換來的卻是關節的酸痛與肌肉的麻木。

她的肢體仿佛已經不受大腦控制,梁姰甚至有種想要松開雙手的錯覺。

金屬蓋板開裂的“哢嗒”聲音更像是死神的喪鐘,梁姰身體的每一粒細胞似乎都已經被掏空、被霸占,集體奏響隕落的“先行曲”。

但近乎是在眨眼之間,梁姰就捕獲到了事情的轉機。

“先行曲”底噪的分貝正在逐漸加大,這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要替代金屬開裂音的前兆。

梁姰順著自己的姿勢,向轎廂底部望去,一截腐敗的熒光藤蔓便正好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她手上的力氣仍未消減,炯炯目光卻一瞬不眨,緊盯著那蠕動的藤蔓。

倘若先前,自己記憶並沒有出現差錯,這藤蔓分明是繞開轎廂攀附的,可為什麽卻偏偏在這時候,如蛛網般罩了上來?

梁姰心中有疑,她順著垂下頭去,目光落在身下不遠處的四號轎廂上。

四號轎廂的金屬蓋板遮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但這也足夠了——蔓延在支撐臂上的藤蔓並沒有順勢籠罩到對方轎廂上,一切都以詭異的平衡維持著安靜,與梁姰的猜想並無出入。

而不同之處也並非如此簡單。

那些腐朽的藤蔓一改先前不緊不慢的速度,反倒像是重獲新生的雨後春筍,如同觸手般飛速攀上了轎廂的各個部位。

當這群藤蔓蜿蜒至轎廂玻璃時,守在內側的淇知夏和顧可可皆被嚇了一跳。

她們目不轉睛盯著這些快速蔓生的觸手,看著它們在所經路線上留下半透明的黏稠液體,又望著它們一路蠕動,徑直在轎廂頂棚處匯集。

這些腐敗的藤蔓像是得到了某種集合指令,在三號轎廂的主體上層出不窮。

它們在轎廂外圍一圈又一圈地覆蓋著,待到徹底將三面玻璃全部包裹完畢後,那股熟悉的窒息與壓迫感又再一次襲來。

顧可可的聲音都跟著哆嗦不停,“頂棚……頂棚被蓋上了!”

這無疑是給地上的眾人打了一針雞血。

梁姰也察覺到,轎廂的傾斜程度正在一點點趨於平緩。等耳邊那陣些許愉悅的窸窣聲徹底壓過那些擾人噪音後,她莽足一口氣,大喊道:“就在這個時候!一、二、三——拉!”

在轎廂晃動被限制住的前提下,眾人齊心協力,總算是把梁姰和完全懸空的辛桑都扯了回來。

梁姰整張臉都是駭人的暗紅色,雙手因用力充血而變得腫脹。辛桑更是蓬頭垢面,火紅卷發被風吹成了莫西幹發型,她上半身都因倒掛而浮腫,整個人都沒有精神。

距離推拉門最近的葛霖,承擔起了善後工作。

在清點玩家數量沒有差錯後,葛霖隨手將推拉門附近的幹枯藤蔓全部掃開,不由分說地把兩扇玻璃門再次緊實合攏。

轎廂內此起彼伏的,是眾人難抑的喘息聲。

葛霖跌坐回座位。原本松動的座椅,也被莫名冒出的藤蔓固定回了原位。

他先前沒怎麽出汗的,如今腎上腺素的勁頭消退,葛霖額頭乍然冒出一層冷汗。

他擡手隨意抹了把,卻察覺到,些許毛線狀的東西粘附在了自己額頭上。

葛霖好奇拈下,手指對在光線下,仔細分辨著指尖的物體。

咖啡色與棕黃色互相交織。

或許是纏繞在藤蔓之中的麻繩,可觸感卻又柔軟很多。

葛霖不敢確認,“這是……馬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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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在家吃了一頓火鍋、一包辛拉面和一塊榴蓮。

感覺這些天總共加起來都沒吃這麽多,肚子撐得提溜圓,往床上一倒就想睡覺,兩眼一閉就是巨困無比……

此外就是千萬不能熬夜了。

體感狀態很差,幾乎每天都會有心臟抽疼的感覺,甚至手環也在瘋狂警告,以後真的要早睡了(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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