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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角色死亡 “噓,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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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角色死亡 “噓,她來了。”……

黑色液體黏稠不堪, 正順著凹凸不平的南瓜車表面流落。

小步舞曲仍在高聲悠揚,提琴節奏舒緩漫長,意味著樂曲已經進入終章。

旋轉木馬還未停下, 隨著巨型南瓜車的轉動, 那片黑血在地面上畫出了行進軌跡。

梁姰身形有些不穩,她撐住手中的狼牙棒, 才勉強站住。

她的身體似乎在一瞬之間就變得極為虛弱;大腦也組織不出什麽合適的語言,來陳述自己此時的感受——

梁姰只能渾渾噩噩地立在原處。

腳下虛實不定, 而她則像是一名初出茅廬的水手,站立在一只正與巨浪做抗爭的輪船的甲板上。

頭暈目眩的感覺讓她極度不適應,梁姰能夠感知到自己的腸胃在抽搐、大腦在收縮、肢體在酸脹。

她再張嘴, 吐出來的仍是滿滿一口黑血。

與方才不同的是,這次血液裏倒多了些突兀的血塊,零零散散地掛在南瓜車表面上。

“姰姐!”

“隊長!”

目睹全程的葛霖和駱川戈心驚地叫喊出聲。

他們條件反射般就想要下馬救援, 但不知怎麽, 適用在梁姰和淇知夏身上的規則似乎對他們並不起效, 兩個人掙紮了好半天,卻仍然無法下馬。

駱川戈還在馬鞍上努力, 他脖頸處透出一層薄汗。

“隊長!你怎麽樣!”

似乎是從遠方飄來的聲音,梁姰使勁睜大自己的雙眼, 可眼前景象仍舊是一片朦朧, 看不清楚。

“我還好,不用擔心……”她自認為回應的聲音很大, 可實際上, 卻聲若蚊蠅。

駱川戈好像又朝自己喊了些什麽,葛霖也應該是沖著她好一陣比劃——

但梁姰都聽不清楚、也看不清楚了。

就當她以為,這世間的一切都要變得如此虛無縹緲時, 一個極為突出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

它清晰、響亮,和在場所有人產生的聲場都不能夠相提並論——

【檢測到觸發隱藏規則。】

【3.在設施運行過程中,或許會存在不明物體出現的可能,請您不要過度驚慌,但也不可直接觸碰。不明物體會威脅您的生命,可利用一切道具間接接觸,直至將它們擊退。】

不止是梁姰,旋轉木馬區域內的所有玩家,都收到了這條隱藏規則。

梁姰作為規則觸發者,雖然意識尚且不清,但她心裏的底層邏輯還硬撐著在線。

她明白,自己當前這種異樣的狀況,一定是拜隱藏規則所賜;可很明顯,目前觸發的第三條規則,並不能足以解釋她現在的情況。

似乎是系統想要保障玩家足夠的游戲體驗,哪怕她幾乎聽不清外界的聲響了,可副本內的NPC語音卻仍然聽得清清楚楚。

原先沙啞的旁白聲仿佛也變得清亮了些,在旋轉木馬上空不斷回蕩——

“天使的光環仍然能夠凈化一切邪惡存在——盡管這已被降下了惡魔的懲罰。”

“這片充斥著臟汙的土地,將會再度掩埋可憎的亡魂,動搖的賓客們也會永遠長眠於此。童話舞會就正建設在這堆廢骨之上,汲取著罪惡的養分,滋生出溢滿童真的花朵。”

“從此,在童話舞會裏翩翩起舞過的經歷,將在日後,成為各位賓客們值得一提的談資……”

“神神叨叨的,在說什麽屁話?!”

葛霖下意識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卻只能觸碰到那截短硬的發茬兒,心情更是糟糕,“為什麽我們現在還不能下去!”

頭頂處,似曾相識的鋼琴曲還在演奏。

眼看著不遠處梁姰欲倒未倒的模樣,駱川戈也是實打實焦急。

“會不會是因為音樂還沒停止?”

“那這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葛霖埋怨的牢騷還沒吐完,他餘光便瞄到一個身影,在自己視野中晃動著消失。

梁姰重心不穩,雙腿一軟。手中緊攥的狼牙棒,也沒能在第一時間起到支撐的作用——

在大家都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她就這樣倒在了巨型南瓜車上。

“姰姐!”第一個發現異樣情況的葛霖,頓時大喊出聲,“姰姐你怎麽了?!”

公主花車把這一切都遮擋了個嚴嚴實實,顧可可出也出不去,只能盡可能地透過車窗,往外探著腦袋。

“發生什麽事了?姰姐怎麽了?”

“她突然就暈倒了!”

葛霖一遍遍嘗試著從戰馬身上下來,可除了急得自亂陣腳之外,沒有任何作用,“在打完那些黑影之後,她的狀況就不太對了!”

聽到這話,顧可可轉身就朝公主花車的車門處走去。

車鎖是由纏纏繞繞的綠色藤蔓所制成的,點綴的粉紅色小花正團簇在把手位置。顧可可研究了好久,才將手送到把手上去,但似乎是還沒到開門的時間,無論她怎麽轉動,也推不開車門。

花車外空間,音響還在持續傳出著聲音。

隨著幾個輕巧的提琴音旋轉落下,那個有些年老的聲音又再一次被放出。

只不過,相較第一次聽到的坦然,這次NPC的聲線裏,明顯多了幾分慌張。

“剛才怎麽會發生這麽嚇人的事情?”

念白NPC聲音哆嗦著,似乎還心有餘悸,“這些幽靈鬼影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我們童話舞會怎麽會有這麽骯臟的東西……”

方才還嘈雜的眾人紛紛噤聲,他們都將手頭的事情暫時放下,凝心聽著NPC說出的每一句話,不放過其中的任何一個字。

“但讓我更沒想到的,竟是邪惡的矮人出手拯救了這一切……”

他音調有些升高的趨勢,似乎在為他口中的“矮人”而歡呼,“我可憐的矮人,我不該對你抱有如此的偏見。是你把我們從幽靈鬼影的手下救出,是你結束了這噩夢的一切——”

他的情緒也隨之變得高昂了起來,“我善良的矮人,我們將為你頌歌!正是因為你來參加,我們的童話舞會才得以順利落幕——”

像是被程序事先設置好的樣子,NPC沒有給坐騎上的玩家留出任何話口,自顧自地說著結束語。

“各位,期待我們能夠在下次童話舞會上再度相見!”

隨著NPC慷慨激昂的個人演講落上句點,音響裏的背景音樂也終於一曲終了。

而與此同時,他們身下的坐騎也霎然止住。盡管方才旋轉的速度很慢,但這慣性還是把眾人晃了一下。

站立在花車車門旁的顧可可沒什麽東西好攙扶,設備停止運行的那瞬間,她下意識地緊握住那顆布滿鮮花的門把手。

而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先前還不為所動的把手,此刻竟然被自己輕而易舉地擰開了。

粉色的車門猛地外敞,重重反敲在公主花車的車壁上,發出一陣悶響。

顧可可先是一驚,而後迅速穩下心來,先回頭朝仍坐在原位上的蔣芷靈拋了個眼神,而後試探性地往車門外落腳。

字面意義上的腳踏實地。

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這場鬧劇終於要結束了。

顧可可收起那份提心吊膽與小心翼翼,頭也不回,就向著她們身後的巨型南瓜車跑去。

見到園區內多了個奔跑的人影,駱川戈和葛霖也是好一個吃驚。

他們剛想問清楚對方是怎麽自由移動的,話還沒出口,卻發現自己也被身下的馬鞍解除禁錮了。

駱川戈和葛霖不敢耽誤,一個利落翻身,便下了馬。

除了淇知夏和王建平之外,其餘人都緊隨其後地趕到了南瓜車跟前。

原先被緊鎖住的車門,也已經不再有任何限制了。最先趕到的顧可可咬著牙晃動幾下,沈重的南瓜車門便被她推開。

梁姰就躺倒在南瓜車地板上。

南瓜車內空間不算很大,有了地上的梁姰後,後面來的人就很難再落腳了。

顧可可著急到帶了哭腔,“姰姐你這是怎麽了啊……”

她剛想要伸手、去觸碰梁姰的肢體,卻被身後的駱川戈一把抓住胳膊。

“先別碰,”駱川戈的呼吸也起伏不定,“咱們不確定她現在的情況如何,別擅自挪動,說不定會對姰姐造成二次傷害。”

“你說得對……”顧可可抽噎著,又往回退了幾步,重新在門口處站定。

梁姰眉頭擰蹙,雙眼緊閉,看起來,像是沈在一場難以掙脫的噩夢裏,身心都在遭受著巨大折磨。

顧可可雖沒有繼續伸手觸探,可她還是不放心,只能不斷小聲呼喊著梁姰的姓名。

實際上,梁姰聽得到。

她現在的感受,和先前了解過的耳石癥癥狀幾乎一模一樣。

哪怕自己都已經閉上眼睛了,可這種從身體各個角落開始蔓延的眩暈感,卻仍然是停止不了。

梁姰嘴角還殘留一絲幹涸的黑色血跡,在她張嘴說話的時候,那片薄薄的血痂因她的動作而崩裂,破成無數個黑色小碎片。

“我聽得見你們說話……”梁姰盡力忍住這種暈頭轉向的惡心感,“我沒事……”

“姰姐!”

聽到梁姰虛弱到近乎縹緲的聲音,顧可可和葛霖先後湧了上去。

他們倆就擠在南瓜車的門口處,惹得後面的人若想看裏面的最新情況,就只能踮著腳尖。

“你現在什麽感受?”顧可可躡手躡腳地挪到梁姰身旁,將她臉上的發絲收攏幹凈,“還能坐得起來嗎?”

梁姰掙紮了片刻,最後還是試探著、緩緩睜開雙眼。

光線爭先恐後擠進自己視野中的那一秒,方才減輕不少的眩暈感又再次重磅襲來。梁姰捕捉到,那張熟悉的面孔在眼中重影顯現——她甚至都無法準確定位,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顧可可。

她躺在地上晃了晃腦袋,而後主動將空置的左手,朝身邊人探了過去。

“直接扶我坐起來就好。我沒什麽大礙,就是頭很暈,還非常惡心……”

在對方的攙扶之下,梁姰這才算是勉強坐起身來。

她雙腿發軟的跡象,暫時還沒有得到好轉。胃部還在一陣陣抽搐著痙攣,梁姰只能佝僂著腰身,勉強緩解這種突如其來的折磨。

她右手還緊握著狼牙棒,末端就戳在南瓜車地面上,也算是一種支撐。

梁姰縮著小腹位置,剛準備借力再度起身的時候,系統卻又忽然發來一條通知,打得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檢測到觸發隱藏規則。】

【4.旋轉木馬存在故事性演繹環節,我們為您專門配備了相關道具,也請您妥善使用。可您終究不是故事裏的主人公,為防止您沈迷其中,每次使用相關道具將會扣除相應精神值,請您註意。】

“扣除相應精神值……”

梁姰的反射弧也跟著長了不少,在聽完系統的通知後,她斟酌著這幾個字,反覆琢磨了許久。

一言未發的蔣芷靈在梁姰周圍來回打量著,最終,將視線定位在了對方右手死死攥住的狼牙棒上。

“姰姐,”她頗為急迫地開口,“這根棍子是從哪兒來的?”

被指點到的葛霖突然意識到什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滑跪著沖上前去,趁著梁姰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果斷從她手中搶走那根來源不明的狼牙棒,咬著牙鼓足勁,將其丟出了南瓜車外。

狼牙棒鋒利的尖刺正擊中旋轉木馬的主體,金屬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仿佛炮彈落地的聲音,惹得其他人都不受控地縮了下脖子。

而梁姰仍然在慢倍速消化這發生的一切。

自從葛霖將狼牙棒丟出去之後,梁姰覺得,他像是同時將自己體內的某種情緒也剝離掉了。

她覺得,自己就仿佛是個正在生成氣體的試管,可偏偏試管口被人塞了一大團添堵的棉花,管內氣體不斷加壓卻又無法釋放,整副身體似是要不受控制。

而就在將要爆炸的前一秒,實驗者卻手持關鍵的鐵絲,將那團毫無空隙的棉花勾了出來。

氣體通過試管口自由釋放,是久別重逢般的身心舒暢。

梁姰坐在原地緩了幾秒鐘,只覺得面前的光線似乎都沒那麽刺眼了。

始終守在身邊的顧可可也覺察出來梁姰的轉變。她湊上前去,輕聲問道:“現在好些了嗎?”

梁姰點點頭,“好多了。”

至少,眼前不會再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顧可可了。

見到梁姰情況開始好轉,守在外圍的駱川戈和蔣芷靈,都不由自主地長舒一口氣。

老仁踮著腳、探著腦袋,半晌才插上一句話,“看樣子,問題就都出在這道具身上。隊長受汙染的程度估計也不低,畢竟到現在才能有利索的反應……”

見沒人搭理自己,老仁咂咂嘴,知趣地不再講話。

梁姰右手往地上摸去,似乎是有準備起身的趨勢。

見狀,顧可可趕忙招呼著蔣芷靈,後者從葛霖身旁擠過,勉強被納入南瓜車內空間,與她一起,把梁姰從地上拉了起來。

相較於剛才,梁姰的狀態的確是好了不少,但走路還隱隱有些不太穩當,走不出完美的直線。

無論梁姰說什麽,顧可可都不肯放心,執意要在身旁攙扶著她,以防發生什麽意外。

雙腳踏出南瓜車時,梁姰胸口處無形的壓迫感終於蕩然無存。她不斷用深呼吸來調整自己,試圖用這種方法,去凈化被汙染的那部分精神值。

眼前場景不再天旋地轉,梁姰清點了兩遍人數,卻遲遲沒能跟記憶中的對上號。

她思考稍顯遲鈍,“Summer呢?還有王主任呢?”

“對哦……”

顧可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旋轉木馬都結束這麽久了,怎麽一直都沒見到他們……”

心底不妙的預感愈來愈烈,梁姰下意識加快腳步,卻一陣趔趄,還好有顧可可及時攙扶,不然又要摔倒在地。

這緊張突如其來,梁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好一陣咳嗽,咳到眼睛裏泛起一片淚光。

“快過去看看!”

而就當大家繞到旋轉木馬的背面時,卻看到了他們有史以來最難忘的一幕——

早已看不出正常膚色的王建平昏倒在牽引式馬車上,藍綠色的印泥痕跡已經轉變為了詭異圖騰,以他的手臂和斷掌為兩個起始,向全身上下蔓延著這種可怖的印痕。

他通身都被藍綠色所浸染,仰面朝天,躺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像個被意外丟進游戲世界的模型,沒了自己的生存意識。

淇知夏則是蜷著腿,盤坐在地上。

在劇烈摩擦的過程中,她膝蓋位置的舊傷口被完全掀起,未生長徹底的粉紅色皮肉暴露在大家視野裏,白色的肉芽組織旁有血跡在滲出。

蔣芷靈和葛霖都試探著想要靠近,但那具藍綠色的軀體實在是讓人生理不適。

除了原始隊伍的玩家之外,其餘人都與牽引式馬車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梁姰這才註意到,淇知夏始終都在打著哆嗦。

只是不清楚是因為自己被精神汙染,還是淇知夏表現得並不明顯,梁姰直到走近,才留意到她身旁因顫抖而被甩下來的血滴。

感知到周邊有人靠近,淇知夏警惕擡眸。

那雙灰藍色雙瞳毫無高光。平靜的海面下,似隱藏著致命的洶湧暗潮。

“是你們……”

確認來人後,淇知夏肉眼可見地放下戒備。

她雙腿似乎痛到麻木,淇知夏面色已然蒼白,卻仍雙手緊握攥拳,硬是自己撐著站了起來。

“王主任他……他自從暈過去之後,就再也沒醒過來……”

僅靠自己一個人,淇知夏也挪不了太遠。方才沒能走上前來的蔣芷靈也沒閑著,一個人跑到旋轉木馬的入口處,把淇知夏的輪椅推了過來。

葛霖仗著自己年輕力壯,主動請纓將淇知夏背了起來,把她順利放在了輪椅上。折返而歸的蔣芷靈和顧可可攙扶著梁姰,三人離王建平稍遠了些,駱川戈和老仁代替她們回到原先的位置上,仔細查看著王建平的情況。

王建平一張臉已變得腫脹不堪,被撐到薄如蟬翼的皮膚之下,是如蚯蚓般湧動的藍綠色血管。

他的胸口早已沒有了起伏,頸動脈也停止了搏動,但這些後來居上的藍綠色痕跡仿佛自生出了生命意識,在王建平的體內蛄蛹不止,似乎要將他的血肉包裝成繁育它們的溫床,開枝散葉。

駱川戈有些不忍,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兩指並攏,準確找到了王建平大動脈的位置。

沒有感知到任何應有的觸覺,駱川戈稍稍下移,隔著一層衣服布料,他側著腦袋,貼上了對方的胸口。

一片寂靜。

象征著生命的跳動早已停息。

駱川戈喉頭有些發澀,他在心裏字字斟酌著,總覺得關乎人生死存亡的事情,是不會那麽輕易就能說出口的。

可就在他考量的時候,身旁的老仁卻坦然道:“王主任人沒了。”

盡管大家早已料到,可在親耳聽到這個消息後,仍猶如是平地驚起一聲雷。

這其中,淇知夏的反應最為強烈。

葛霖正蹲在她身前,用相較還算幹凈的布料,替她擦拭著傷口。就算意外碰到破裂處、隱隱作痛的時候,淇知夏也都是咬著牙,硬挺了下來。

她雙手死死握住輪椅兩側把手,近乎要將手指嵌進堅硬的碳纖維中。

“怎麽會啊?”她笑出了聲,滿是難以置信地望著老仁,“就在剛才不久前,王主任還跟我說過話啊,你怎麽敢說他現在就死了呢……”

梁姰知道,對於大家來說,在極短的時間內接受這個噩耗、並迅速調整好狀態,屬實是一件不簡單的事。

況且,死的還是與他們朝夕相伴的隊友——這對於關系綁定的淇知夏來說,更是一記災難。

待到離開副本後,游戲內的傷勢並不會隨之抹除,反而是會在原基礎上越發加重。

他們不是不清楚,以王建平目前的狀態來看,恐怕在帶他脫離副本的那瞬間,整具身體就會霎然化為烏有了。

淇知夏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顧可可嘆息道:“Summer,王主任現在確實是……”

“我不管你們怎麽說,但至少在我這裏,王主任還沒有死。”

淇知夏深吸一口氣,尾音依稀透著顫抖,“或許你們是忘記了,我身下的輪椅是系統道具,還單獨綁定了我和王主任兩個人。倘若我們之中有一人死亡,那另外一人必然會收到道具失效的信息,可現在我……”

淇知夏的辯解聲戛然而止。

【當前檢測到“自保護推車”推車人玩家死亡……】

【正在自動解除綁定中……】

【警告!警告!警告!】

【“自保護推車”道具已失效——】

這與警報無異的系統提示音,只會被淇知夏一人聽見。

可圍在周邊的其他人,望到她緊摳的指尖、抽搐的嘴角和放空的眼神後,也都紛紛心知肚明了。

梁姰嘴角下壓,她對蔣芷靈搖了搖頭,後者心領神會,趁著淇知夏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拖著輪椅把她推走。

此刻,駱川戈和老仁距離王建平最近,他們正嘗試著,把他從馬車上搬下來。

或許是出於死前劇烈運動過的原因,王建平死後還不到十分鐘,頭頸部就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僵化現象了。

葛霖忙著塞了塊布,墊在了老仁的後背上;駱川戈則在其身後幫忙攙扶著,處理王建平還軟趴趴的肢體。

在挪動過程中,駱川戈這才留意到,對方的斷掌處組織已經開始腐爛。

密密麻麻的藍綠色網狀結構霸占了截斷面,像是隨時都會破體而出的觸手,直戳觀察者的雙目,順勢鉆入大腦深處,再度寄生——

想到這裏,駱川戈渾身一哆嗦,急忙移開視線。

“王主任這只斷掌是怎麽形成的?”

他將對方肢體擺好,確保不再晃動,“是被幽靈鬼影攻擊所造成的嗎?”

雖然把當事人傷疤再一次扒開的行為很是殘忍,但駱川戈卻不得不這樣做。

遠處,淇知夏察覺到了他向自己投來的視線,她沈默幾瞬,而後垂下頭去。

“是。”

只有這一個字。

在獲得確定下來的答案後,駱川戈表情變得些許凝重。

“你們有沒有註意到,這次旋轉木馬給出的已知規則,基本上都是假的;而我們後續層層觸發出來的隱藏規則,才是真的那部分。”

他又把視線游移到梁姰的身上,“就比如規則的第四條。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是在盡力說服我們,讓我們去使用副本內的道具擊退NPC;可實際上,每使用一次道具,就會汙染一次玩家的精神值,以至於讓玩家出現幻象——”

駱川戈語氣低沈,“但這些真相,全都藏在未知的隱藏規則裏。”

望著對方的目光,梁姰並沒有直接回答。

她的意識已然清醒了不少,甚至先前從未放在心上的小細節,如今也能被她一一回想起。

顯然,他們不是第一次被“規則”所陷害了。

再準確一點,是分發這些“規則”的工作人員——

在跳樓機遇到的神秘黃衣老太,以及那從她左側口袋掏出的汙染精神值的藍綠色印章,和虛假的腿骨道具。

還有在這裏碰見的淘氣至極的黃衣小孩,是他用左手摁下工牌按鍵,叫來了釀成這一切的工作人員。

相似點就在自己腦海深處若隱若現,可那種熟悉的頭痛卻又再一次浮現。

梁姰忍住想要抱頭在地上打滾的沖動,借著瀕臨崩盤的最後一絲冷靜,試圖抓住那快速閃過的真正邏輯鏈——

對了。

她知道了。

黃衣工作人員特意使用左手後的一切行為,都是假的。

先前“綠衣為真、紅衣為假”的暫定論斷,已經被完全推翻。

原來在這場游戲裏,唯一的變動因素就是黃衣工作人員。

在黃衣工作人員未特意使用左手的情況下,他們的一切指向都代表正確,不論對方是紅衣還是綠衣。

但當黃衣工作人員單獨放大、並強調了左手行為後,此後的一切便都是虛假的,哪怕是象征安全的綠色,也是被陰謀所塗抹上的偽裝。

梁姰穩住自己的呼吸,盡可能用平和的語氣,將推論全盤說出。

“是黃衣小孩用左手摁下工牌,叫來了我們熟悉的綠衣女生——盡管她在第一個項目中是正確的象征,可現在,她已然不是我們能夠信任的了。”

“等拿到通關紀念品後,我們就快速離開這裏,一刻都不要停留。”梁姰一字一句道。

“可按照你這麽說的話,那她給我們的通關紀念品也是假的,”湯才磊從葛霖身後閃出來,雙手環抱於胸前,目不轉睛盯著梁姰,“那怎麽辦?”

“那就繼續問下去,直到她交出真正的通關紀念品。”

梁姰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黃衣老太第一次拿出來的也是假道具,但礙於系統設定,只要玩家意識到假道具的存在,工作人員就必須提供出真正的道具,以助於玩家通關。”

說到此,梁姰眼眸轉動,移往閘門方向。

眾目睽睽之下,一抹綠色身影快速閃過那堆拐杖糖。

“噓,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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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精神值損害程度:黑影蠶食>>武器反噬>印章汙染。

明天努努力,補上三合一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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