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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活下來了 他們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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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活下來了 他們賭贏了

跳樓機會以勻速形式, 緩緩上升到設備最高點。

座位會在最高處短暫停留一段時間——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只有十幾秒——而後驟然下降,如同從高樓墜落一般, 故因此得名, 也稱“自由落體機”。

與高空秋千不同的是,它並不會在高空旋轉, 只是純粹的快速上下起伏。這也讓體驗者少了些頭暈目眩的感覺,可失重感卻呈指數倍增加。

丟完東西的邵鋒有些惶恐不安。雖然遵循了自己的本心, 但不知為何,他卻總有一種緊迫感,像做了錯事就會被人抓包。

他雙手努力攥握著身前的橫桿, 緊張到指尖發白。

蔣芷靈就穩穩坐在他的身邊,在升空時瞥到邵鋒的小動作,她還有些不太理解。

“你怎麽了?是害怕嗎?”她騰出一只手來, 覆在邵鋒手背上, “你別緊張, 我們之前都玩過多少次跳樓機了,這肯定和之前的都沒什麽兩樣。”

邵鋒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勉強點點頭。

他突然感覺好熱,仿佛是有烈火在燒一樣。汗珠如西米一般顆顆分明, 他也不敢擡手拭去, 只能任憑顆粒滾入自己衣襟中,濕了半身。

跳樓機的垂直高度, 似乎要略大於高空秋千。腳下沒有踏板踩足的踏實感, 放眼望去又與乘坐飛機時並無兩樣,顧可可只能絕望地緊閉雙眼,試圖將大腦中的所有記憶全部清空。

但她越想忘掉什麽, 卻越是記得什麽。顧可可聲音哆嗦著,“姰姐,我們就只有身前這一根鐵棍,真的結實嗎……”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我四遍了。”

梁姰輕嘆,但仍然給出答案,“放心,會結實的。”

這個項目的安全措施,似乎沒有過山車做得全面。至少過山車還有壓肩款的安全壓桿,先不說質量怎麽樣,但最起碼也是給足安全的心理暗示了。

可這次的跳樓機,卻只有一根十人共用的大鐵棍,松松垮垮地搭在他們的小腹前,感覺隨便一陣大風吹過,都能把這根棍子掀開。

跳樓機一般會在三分鐘之內結束。梁姰雖然之前沒有坐過,可她起碼還會一些基礎的物理計算。

勻速爬升過程或許會比較慢,根據現在他們才進展到一半的高度來推斷,爬升到頂端大概需要四十秒的時間。

而從最頂端下墜到底,也不過五秒鐘。就算是翻來覆去折騰好幾遍,也基本上會在幾分鐘之內解決完。

前提是,他們不會碰上任何意外狀況。

坐在她身旁的淇知夏眉頭微蹙,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她精致小巧的鼻頭皺了起來,仔細嗅了嗅。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她探頭向兩側聞了聞,都沒能找到心中認定的味道來源,“就像是一股……燒焦的味道……”

“燒焦的味道?”

坐在顧可可身邊的駱川戈搭話道:“這很正常。這片地本身就像是焦土翻新的樣子,地面黢黑一片。剛剛我們在搜查的時候,就已經隱約聞到一股糊了吧唧的味道,估計你可能是沒習慣,所以才會覺得奇怪吧。”

說完這話後,駱川戈習慣性地挪動了下自己的位置,一陣存在感極強的刺鼻味道,從他的身下傳來。

駱川戈也不顧還是否安全了,直接抽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不對啊,這味道怎麽這麽嗆人!”

跳樓機已然穩穩爬升至設備最高點,此處視野極佳。

巍峨山脈滿盡視野背景,層巒疊嶂的雄偉景色令人頓感心曠神怡。由於海拔過高,他們甚至還能在同一座山上,觀察到不同的植被景觀變化。

如果座位能夠始終固定在這裏,如果那愈來愈濃烈的燒焦味道不再彌漫,或許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觀景點。

過山車座位僅僅停留了十五秒,隨後驟然下墜。

冷風化作一把把利刃,鋒利劃開了每人暴露在外的皮膚,有著冰火兩重天的疼。

下墜所引起的氣流回頂,導致他們失去了張開嘴巴說話的力氣。每個人都迫不得已地死死咬住嘴唇,甚至連最基本的尖叫都息聲於喉嚨間。

極速下墜過後,接連緊跟著的,是兩次超高速的爬升與降落。

腹前這根身負重任的安全桿忽上忽下,在如同甩幹機般的顛簸下,似乎有要分崩離體的架勢。

這是唯一一個能夠將他們限制在座位上的安全設備了。

那個在開始前自行系上的安全帶,已經在下墜前一秒集體破裂了。

在這階段的最後一次爬升結束後,大家這才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坐在橫排最靠邊位置的湯才磊,朝整排最末端大聲喊道:“那邊的,你們的欄桿有松動的跡象嗎?”

回應他的是老仁。

老仁心有餘悸地擦了把汗,對著安全桿的焊接處好一頓仔細觀摩,“沒有,連接處沒有松動,但不知道為什麽,整條桿子就是哆哆嗦嗦的樣子……”

“我這邊也是。”

湯才磊聲音的分貝稍稍降下去一些,“估計這桿子就是這麽設計的,我們應該不用擔心它會掉下來,目前看還很結實。”

聽到這話,剩下八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可暫時解決了安全桿的問題,擺在他們眼前的,是更為嚴峻的情況。

伴隨著逐漸濃烈的刺鼻味道,還有股股煙霧從座位下方不斷飄出。

之所以稱之為“煙霧”,是因為裏面甚至包含許多肉眼可見的顆粒狀物質。這些濃氣似乎要爭先恐後地鉆入眾人的呼吸道中,僅僅幾秒鐘,他們就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快捂住鼻子!”

王建平率先反應過來。

他第一時間撈了把淇知夏的胳膊,而後又順帶著,攙扶了下反應稍顯遲鈍的老仁。

“這是燃燒所致的濃煙,裏面含有大量的有毒物質,一定要避免吸入!”

其他人過濾空氣的動作或許是慢了些,蔣芷靈和邵鋒被濃煙嗆到咳出眼淚。咳嗽引起的大口呼吸,又會被迫吸入更多的有毒物質。

如此反覆,倒成了惡性循環。

坐在蔣芷靈身旁的蔣春華實在心疼。

她在高空中彎身,用牙齒撕扯下自己衣擺的一處布料。盡管這熏得她分外難受,但蔣春華還是把這塊布料圍在了蔣芷靈的口鼻處。

“捂著!靈兒捂著!”

蔣春華的身影在黑煙中看不真切,“別直接呼吸,隔著這塊布!”

得到十分簡陋但出奇有用的“口罩”後,蔣芷靈的呼吸變得順暢了許多。

可坐在她身邊的邵鋒,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越來越濃的黑煙從座位底下烏泱泱攀升,邵鋒的唇邊和鼻頭已經被附著上了一層厚厚的黑粉,他感覺自己的雙肺似乎也已經被黑煙塞滿,開始難以呼吸。

而禍不單行,他隱隱察覺到,似乎有火舌在自己小腿附近,燎燎舔舐著。

跳樓機在運行過程中摩擦生熱,產生的過多熱量無法快速排出,在溫度達到著火點後,便開始迅速燃燒。

他們此刻宛如被酷刑招待。

鐵板已經轉而變成了烤板。底下的火苗奮力地蔓延,上面的玩家拼命地擺脫。

不開玩笑,邵鋒感覺,自己的屁股要被烤熟了。

他痛苦地扭動著自己的身子,可身旁左右的溫度皆是燙得要命,現在他又身處高空,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麽被活活燒死,要麽從高處墜落。

絕望間,邵鋒透過被淚水完全朦朧住的視線,在半空中,瞅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這似乎是個半透明的影子,或許用“幽靈”來形容,會更貼切一些。

倘若讓梁姰等人率先發現,他們會第一時間聯想到,這和當初駕駛與乘坐碰碰車的幽靈,沒有任何區別。

但邵鋒並不知情。決堤的眼淚仍在肆意流淌,他無望地與面前的幽靈對視,像是看到了自己死後的靈魂。

這幽靈長了具小孩身體,看上去,也就是頂多十五歲的模樣。

他全身上下,只有面部是較為完整的,其餘地方就像是燒糊的烤鴨似的,黑漆漆外翻的皮膚下,透著半熟不熟的肉。

邵鋒斷斷續續的哭聲引得大家朝這邊看來。王建平在看到幽靈的第一眼後,表情便瞬間凝固。

“這孩子全身大面積燒傷。這種程度,就像是把整個人丟進火爐裏活活燒死一樣,是根本救不回來的。”

梁姰也註意到了幽靈身上那些駭人的痕跡,可她下意識聯想到的,卻是那個假冒的黃衣工作人員。

對方的胳膊上,也有同樣的燒焦印記。

“孫子……”

她喃喃出聲道:“這就是那老奶奶的孫子……”

梁姰原本想要繼續理清思緒的,可如果再這樣繼續耽誤下去,他們估計真的要被火火燒死在這高塔之上了。

規則……規則……

唯一的自救規則,就擺在眾人面前。

跳樓機區域內不該出現任何無關人員。而眼前這只若隱若現的幽靈,則正巧違背了這一點。

與此對應的,則只有規則第三條——他們需要扼住自己的喉嚨,做出窒息的模樣,才能夠轉危為安。

盡管暫時還不清楚這之間有何關聯,但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階段,他們也只能孤註一擲了。

將雙手從口鼻上松開的那一瞬間,濃煙便爭先恐後地朝身體各個部位鉆入。

他們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演出窒息的感覺,因為當前已經呼吸不了了。

這種豪賭,賭註無異於是自己的性命。

可幸運的是,他們賭贏了。

眾人難以呼吸的痛苦掙紮的表情,在幽靈面前一一浮現。

小幽靈唯一完好的臉部,竟流露出了一絲猶豫。他在半空中忽前忽後,似乎是在糾結自己要不要上前。

而在這時,座位下的火焰達到最猛烈的高峰。火舌盤繞上了邵鋒的小腿,滋滋作響的烤肉聲在眾人耳邊傳來。

“啊——”

在邵鋒痛苦的嚎叫聲中,梁姰註意到,幽靈垂在兩側的雙手竟攥握成拳,隨後毫不拖泥帶水,直接飛向他座椅下的空間裏。

似是冰水從火焰最高處澆至透徹般,又是一陣滋啦作響的聲音,邵鋒小腿處的火焰竟化為了一團黑煙。

原先內生的那些火舌,也已經被全部熄滅。幾乎就是在幽靈闖入後的轉瞬之間,鐵板灼人的高溫也在緩慢退去。

不僅如此,跳樓機也從最高點開始徐徐下落。

眾人距離雙腳觸地,僅有一步之遙。

腎上腺素的作用下,邵鋒已經暫時失去了痛覺。

他心中的喜悅大於悲傷,“太好了,終於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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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跳樓機座位從左到右依次是:仁遏、王建平、淇知夏、梁姰、顧可可、駱川戈、邵鋒、蔣芷靈、蔣春華、湯才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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