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惡有惡報 我能不能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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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惡有惡報 我能不能求求你們
車廂內安靜得可怕, 僅有幾人的呼吸聲在此起彼伏著。
在車門和車窗都是緊閉的狀態下，車內的人並不能夠聽清車外的爭吵。
梁姰雙手在胸前交疊，倚靠在身側車門上。
她註意到, 張偉明攥著手電筒的那只手在猛烈顫抖, 而這股戰栗隨之轉移到他的胳膊，乃至他的全身。
他雙目變得無神又空洞, 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布滿凸起的平臺。
他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畫面，又將手電筒的光照強度調到最大, 哆嗦著的雙臂架在臺面兩邊，恨不得能直接將眼睛挖出來，湊到那黑影面前去看。
由於角度問題, 坐在一旁的上班族並沒有發覺物體影子的異常。
他擔驚受怕的眼神在張偉明的身上游移，在巨大的低氣壓氛圍中，上班族的心理防線全面崩潰。
他額頭上洇出的汗珠, 如同顆顆飽滿的黃豆, 就像秋忙時農民拋灑谷物一般, 被遠遠甩至那幾塊凸起上。
“張哥……”在極度恐慌的狀態下，上班族的聲音也變得尖細, “你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說？！”
面如死灰的張偉明終於找到了情緒發洩口。
他將手電筒倒轉過來，猶如樂隊中那個最生猛的架子鼓手, 硬是把道具的銳端朝上班族的腦殼使勁敲擊。
張偉明不顧對方吃痛的神情, 手上的力度一次比一次重。
“為什麽這個座位是錯誤的？！為什麽這個座位上會有蝙蝠影子？！”
一顆圓潤的鋼珠深深嵌入手電筒的末端，發出陣陣寒光。張偉明沒有收斂手上的力氣, 鋼珠在上班族的頭骨上烙下鋼印。
上班族被捶得頭暈目眩, 有股熱流從自己發間湧出，但他也來不及擦拭。
“我也不知道啊……”
他雙手疊放舉過頭頂，本能地去格擋張偉明落下來的攻擊, “我當時也沒有手電筒，就只能用肉眼看，我可能是沒……”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偉明的最後一擊，給硬生生地砸昏了過去。
上班族順著慣性，前趴到平臺上。後腦流淌出的血液，漸漸沒過那些凸起。
對於張偉明來說，在關卡副本裏隨隨便便殺個人，已經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他此時幾近失控的狀態，也絕非是害怕自己手下再累積一條人命，而是因為車架側邊的黑影已經有了起身的苗頭。
五只惡魔分食一名玩家，即便將地上的血水都舔舐得一幹二凈了，也無法滿足它們餓了大半場的口腹之欲。
張偉明不由自主地打顫。
他很明白，作為副本怪物的下一頓美食，他的性命已經開始進入了倒計時。
周遭如同頓時陷入真空，張偉明只感覺自己喉管一緊，像是孤立無援的溺水者，連最簡單的呼吸都難以執行。
不知是黑影撲到了自己眼前，還是出於死到臨頭的恐慌，他條件反射般地閉上了雙眼——張偉明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但那種肢體支離破碎的痛感，卻沒有如期而至。
車廂中，老仁眼睜睜地看著即將吞噬掉張偉明的黑影，卻在接觸到的前一刻，徹底憑空消失了。
他原本緊攥的拳頭更加用力，平整的指甲竟也在掌心中掐出幾道青紫。
“怪物呢？”他緊咬後牙，陰沈的聲音從喉間擠出，“怎麽沒吃了他？”
梁姰一言未發。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原本還緊蹙的眉間，正在一點點舒緩開來。
方才那些黑影，就像是遇上日出的寒露，如同水蒸氣一般驟然消散，再血腥的場面都仿佛沒有出現過，只留下了一個原地抱頭的張偉明。
能讓副本NPC集體消失的，估計就只有一個原因——
【目前進度：存活至倒計時結束1/1……】
【恭喜玩家，成功通過第二關：逐命停車場！當前正在進行積分計算，請稍候……】
系統天音在大腦深處響起，蜷縮在車廂內的每名玩家，都長長地松了口氣。
藍瞳女生輕嘆一聲，她後脖頸已經滲出一層細汗，馬尾末端的發絲就這樣密密麻麻地糊作一團，但她本人也毫無察覺。
顧可可緊繃的身子瞬間癱軟，她胸口猛烈起伏著，透著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貪婪。
她雙腳稍稍用力，腰臀部位就得以輕松離開身下的紫色座位。
“姰姐，我們解除限制了！”
梁姰同時行動著，在座位上活動著自己有些缺血麻木的雙腿。
這個緊張的、賽制特殊的副本終於結束了——這也同樣意味著，他們可以各奔東西了。
梁姰剛想要推開車門走出去，車外突然迸發出的狂笑聲，讓她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張偉明的身形仍然顫抖——
但此時已絕然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他抱著頭的雙手轉而捂住了自己的面孔，沒人能夠看得清那溝壑縱橫的臉上的真正表情。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陣張狂的、肆意的笑聲，就是從手掌底下傳出來的。
他似乎是覺得自己笑得還不夠張揚，張偉明將雙手重重拍打在面前的平臺上。凸起冷漠地硌在他的手掌下，他也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是誰說我活不下來？是誰說我活不下來的——”
他像個酒後酩酊的醉漢，連下車的身形都搖搖晃晃的。
“我活得好好的！”張偉明駐足在惡魔蠶食的區域，惡狠狠地跺了兩腳，“我他媽還活得好好的！”
他似乎已然忘了，距離自己幾個車位遠的地方，還剩下了幾名存活的玩家。張偉明發洩完自己的情緒後，不顧副駕駛上仍然昏迷的上班族，極其大搖大擺地走出了B區角落。
【玩家生存時間總計10800秒，共獲得10800積分。】
【玩家規則破譯度為100%，共獲得100000積分。】
系統將積分清算完畢後，卻遲遲沒有播報出最後的剩餘總積分。
梁姰正要準備考慮自己的積蓄，就聽見系統磕磕絆絆的，似乎是在程序內部調動著什麽。
【檢測到此次關卡的性質特殊，故成功觸發獎勵機制——】
【恭喜玩家，獲得三倍積分獎勵。】
【您當前積分為920912。】
盡管這次的副本更為驚險，但好歹到了最後，還意外觸發了三倍積分的獎勵機制。
自己手裏還剩下了九十多萬的積分，還好沒有消耗太多。
想到這裏，梁姰淺淺松了口氣。
“走吧，我們下車吧。”
梁姰朝著顧可可使了個眼神，兩人便前後鉆出了汽車。
她們兩個人一左一右，順帶著把藍瞳女生也攙扶了出來。
老仁似乎是始終心有餘悸，他也顫抖著雙腿，從自己的那一側走下了車。
除了他們幾個，空曠的停車場背景中空無一人——
梁姰側身，還瞥到了除這幾人之外的玩家——
那個被捶打到奄奄一息的上班族。
“差點兒忘了他了……”
見著梁姰一個人能撐得住藍瞳女生，顧可可鼓足勇氣，挪到上班族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
她語氣也隨之不敢太重，“哥們兒醒醒，副本結束了。”
上班族的身體被戳得一搖一晃，但自主意識卻沒有給予對方任何回應。
顧可可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猜想，她在梁姰等人的註視下，將自己的指肚貼放到上班族的脖頸處。
梁姰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可可的動作。
“他怎麽樣？”梁姰問道。
“還活著。”感知到對方頸動脈微弱的搏動，顧可可緊繃的肩膀隨即松下，她眼神又轉而掃到他頭頂上豁開的傷口，“算他命大……”
不知道什麽時候，副本場景就會徹底關閉。他們也不確定，把上班族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究竟還能不能等到他醒來的那一天。
眼見著顧可可走回自己身邊，梁姰轉身看向還沒回過神來的老仁。
“大叔，你幫忙拖著他吧。”
老仁的瞳孔中快速閃過一絲驚慌。
“誰？拖誰？拖哪兒去？”
“那個。”
梁姰雙手都支撐著藍瞳女生的身體，只能輕擡下巴，給老仁指了個方向，“把他拖到停車場門口就行了。”
根據上一個副本的經驗，所有玩家在走出副本場景的一瞬間，就應該會被自動傳送回自己的安全區。
他們這群人是從大斜坡下進來的，按道理來講，只需要走到那個坡底的位置，就能夠離開這個副本了。
把昏迷不醒的上班族送回他自己的安全區，這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聽到梁姰的安排，老仁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十分利索地走到那輛破舊的車架旁，像是拉著一頭早被宰殺的生豬一般，幹練地將上班族拖在水泥地上行走。
走出B區角落後，映入眼簾的，就是熟悉的停車場內部結構。但與關卡進行中的時候有所不同，此時的燈光已經恢覆到了正常的亮度，看起來，和普通的停車場也沒什麽不同。
而等到他們出來的時候，也早已不見了張偉明的蹤影。
“竟然真的讓他跑掉了，”顧可可又重新托了托身旁的藍瞳女生，忍不住吐槽，“本來以為剛才惡魔就要把他吞掉了，結果誰知道他運氣這麽好，竟然剛好就撐到了副本結束的時間！”
藍瞳女生也氣喘籲籲地回應道：“說好的‘惡人有惡報’呢……”
她嘴邊自嘲的笑還沒出口，一旁的梁姰就緊接道：“或許，你應該還聽到過一句話，叫做‘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句話一出，就仿佛在幾人的心裏面打下了一記強心針，把那些試圖作惡的苗頭給壓了下去。
藍瞳女生隨著梁姰和顧可可的步伐，也在努力地支撐著自身。
她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語氣也聽著緩和了不少。
“謝謝你們，”她垂著頭，長長的馬尾就散在耳側，“要不是你們，恐怕我現在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聽到藍瞳女生這麽說，跟在她們身後、拖著上班族的老仁，也哽咽地附和道：“是啊，真的謝謝你們了……”
梁姰沖著她們淺淺一笑，而顧可可則是更加開心。
“沒什麽沒什麽！”她笑得眉眼彎彎，“我們就是順手的事！能多救一個肯定會多救一個的！”
在交談聲中，幾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大門口的位置。
梁姰和顧可可率先止步，藍瞳女生也隨著兩個人停下了腳步，老仁沒想什麽，順手就要拖著上班族走出停車場。
“大叔，你先等等。”
梁姰開口叫住他，“先把他自己放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老仁一知半解地點點頭，隨後按照梁姰的說法，像在菜市場扔豬肉一般，將上班族直接丟了出去。
在他身體的最後一個部分離開停車場的範圍後，上班族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似的，在他們眼前霎時消失了。
梁姰更加坐實了心中的猜想。
“離開關卡場景的範圍後，我們就會被傳送到各自的安全區。”梁姰目光落在藍瞳女生的身上，“出了副本之後，你身上的傷會更嚴重的。”
顧可可順勢掃到藍瞳女生的雙腿，發現她的膝蓋都打著極其詭異的彎，斑斑血跡已經將她的褲子徹底浸透，幹涸凝結成塊。
想想就好痛，顧可可倒吸一口冷氣。
“你的安全區在什麽地方？”梁姰直接開門見山，“等到副本結束之後，我們去找你。”
顧可可也正有此意。
聽到梁姰這麽說，她像上了發條似的拼命點著頭，“你放心，我們不是什麽壞人。”
這明明就是自己的兩個救命恩人。
很明顯，藍瞳女生被顧可可的話給逗笑了。她毫無血色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愉快的表情，蒼白的嘴唇稍稍揚起，費力地擠出一個淺笑。
“我叫淇知夏，你們也可以直接叫我Summer。”
她沒有直接回答有關安全區的問題，反而是向她們交代了自己的姓名。
盡管看起來是答非所問，但梁姰知道，這是淇知夏真正信任她們的表現。
“你姓淇？”
顧可可一雙大眼睛立馬蓄滿了光，“好特別的姓！”
“我其實是個混血。”
淇知夏淺笑著。那雙獨特的灰藍色瞳孔，則顯得更加驚為天人。
顧可可剛想要順勢詢問她的地址，一直被她們忽略掉的老仁，卻默默開了口。
“那個，我叫仁遏……”
三人都紛紛聞聲看去。
老仁緊張地搓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嘴巴囁嚅著，似乎接下來所說的話，是很難以啟齒的內容。
“我能不能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帶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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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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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註意到, 張偉明攥著手電筒的那只手在猛烈顫抖, 而這股戰栗隨之轉移到他的胳膊，乃至他的全身。
他雙目變得無神又空洞, 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布滿凸起的平臺。
他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畫面，又將手電筒的光照強度調到最大, 哆嗦著的雙臂架在臺面兩邊，恨不得能直接將眼睛挖出來，湊到那黑影面前去看。
由於角度問題, 坐在一旁的上班族並沒有發覺物體影子的異常。
他擔驚受怕的眼神在張偉明的身上游移，在巨大的低氣壓氛圍中，上班族的心理防線全面崩潰。
他額頭上洇出的汗珠, 如同顆顆飽滿的黃豆, 就像秋忙時農民拋灑谷物一般, 被遠遠甩至那幾塊凸起上。
“張哥……”在極度恐慌的狀態下，上班族的聲音也變得尖細, “你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說？！”
面如死灰的張偉明終於找到了情緒發洩口。
他將手電筒倒轉過來，猶如樂隊中那個最生猛的架子鼓手, 硬是把道具的銳端朝上班族的腦殼使勁敲擊。
張偉明不顧對方吃痛的神情, 手上的力度一次比一次重。
“為什麽這個座位是錯誤的？！為什麽這個座位上會有蝙蝠影子？！”
一顆圓潤的鋼珠深深嵌入手電筒的末端，發出陣陣寒光。張偉明沒有收斂手上的力氣, 鋼珠在上班族的頭骨上烙下鋼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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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啊……”
他雙手疊放舉過頭頂，本能地去格擋張偉明落下來的攻擊, “我當時也沒有手電筒，就只能用肉眼看，我可能是沒……”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偉明的最後一擊，給硬生生地砸昏了過去。
上班族順著慣性，前趴到平臺上。後腦流淌出的血液，漸漸沒過那些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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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明不由自主地打顫。
他很明白，作為副本怪物的下一頓美食，他的性命已經開始進入了倒計時。
周遭如同頓時陷入真空，張偉明只感覺自己喉管一緊，像是孤立無援的溺水者，連最簡單的呼吸都難以執行。
不知是黑影撲到了自己眼前，還是出於死到臨頭的恐慌，他條件反射般地閉上了雙眼——張偉明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但那種肢體支離破碎的痛感，卻沒有如期而至。
車廂中，老仁眼睜睜地看著即將吞噬掉張偉明的黑影，卻在接觸到的前一刻，徹底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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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呢？”他緊咬後牙，陰沈的聲音從喉間擠出，“怎麽沒吃了他？”
梁姰一言未發。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原本還緊蹙的眉間，正在一點點舒緩開來。
方才那些黑影，就像是遇上日出的寒露，如同水蒸氣一般驟然消散，再血腥的場面都仿佛沒有出現過，只留下了一個原地抱頭的張偉明。
能讓副本NPC集體消失的，估計就只有一個原因——
【目前進度：存活至倒計時結束1/1……】
【恭喜玩家，成功通過第二關：逐命停車場！當前正在進行積分計算，請稍候……】
系統天音在大腦深處響起，蜷縮在車廂內的每名玩家，都長長地松了口氣。
藍瞳女生輕嘆一聲，她後脖頸已經滲出一層細汗，馬尾末端的發絲就這樣密密麻麻地糊作一團，但她本人也毫無察覺。
顧可可緊繃的身子瞬間癱軟，她胸口猛烈起伏著，透著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貪婪。
她雙腳稍稍用力，腰臀部位就得以輕松離開身下的紫色座位。
“姰姐，我們解除限制了！”
梁姰同時行動著，在座位上活動著自己有些缺血麻木的雙腿。
這個緊張的、賽制特殊的副本終於結束了——這也同樣意味著，他們可以各奔東西了。
梁姰剛想要推開車門走出去，車外突然迸發出的狂笑聲，讓她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張偉明的身形仍然顫抖——
但此時已絕然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他抱著頭的雙手轉而捂住了自己的面孔，沒人能夠看得清那溝壑縱橫的臉上的真正表情。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陣張狂的、肆意的笑聲，就是從手掌底下傳出來的。
他似乎是覺得自己笑得還不夠張揚，張偉明將雙手重重拍打在面前的平臺上。凸起冷漠地硌在他的手掌下，他也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是誰說我活不下來？是誰說我活不下來的——”
他像個酒後酩酊的醉漢，連下車的身形都搖搖晃晃的。
“我活得好好的！”張偉明駐足在惡魔蠶食的區域，惡狠狠地跺了兩腳，“我他媽還活得好好的！”
他似乎已然忘了，距離自己幾個車位遠的地方，還剩下了幾名存活的玩家。張偉明發洩完自己的情緒後，不顧副駕駛上仍然昏迷的上班族，極其大搖大擺地走出了B區角落。
【玩家生存時間總計10800秒，共獲得10800積分。】
【玩家規則破譯度為100%，共獲得100000積分。】
系統將積分清算完畢後，卻遲遲沒有播報出最後的剩餘總積分。
梁姰正要準備考慮自己的積蓄，就聽見系統磕磕絆絆的，似乎是在程序內部調動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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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獲得三倍積分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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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裏還剩下了九十多萬的積分，還好沒有消耗太多。
想到這裏，梁姰淺淺松了口氣。
“走吧，我們下車吧。”
梁姰朝著顧可可使了個眼神，兩人便前後鉆出了汽車。
她們兩個人一左一右，順帶著把藍瞳女生也攙扶了出來。
老仁似乎是始終心有餘悸，他也顫抖著雙腿，從自己的那一側走下了車。
除了他們幾個，空曠的停車場背景中空無一人——
梁姰側身，還瞥到了除這幾人之外的玩家——
那個被捶打到奄奄一息的上班族。
“差點兒忘了他了……”
見著梁姰一個人能撐得住藍瞳女生，顧可可鼓足勇氣，挪到上班族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
她語氣也隨之不敢太重，“哥們兒醒醒，副本結束了。”
上班族的身體被戳得一搖一晃，但自主意識卻沒有給予對方任何回應。
顧可可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猜想，她在梁姰等人的註視下，將自己的指肚貼放到上班族的脖頸處。
梁姰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可可的動作。
“他怎麽樣？”梁姰問道。
“還活著。”感知到對方頸動脈微弱的搏動，顧可可緊繃的肩膀隨即松下，她眼神又轉而掃到他頭頂上豁開的傷口，“算他命大……”
不知道什麽時候，副本場景就會徹底關閉。他們也不確定，把上班族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究竟還能不能等到他醒來的那一天。
眼見著顧可可走回自己身邊，梁姰轉身看向還沒回過神來的老仁。
“大叔，你幫忙拖著他吧。”
老仁的瞳孔中快速閃過一絲驚慌。
“誰？拖誰？拖哪兒去？”
“那個。”
梁姰雙手都支撐著藍瞳女生的身體，只能輕擡下巴，給老仁指了個方向，“把他拖到停車場門口就行了。”
根據上一個副本的經驗，所有玩家在走出副本場景的一瞬間，就應該會被自動傳送回自己的安全區。
他們這群人是從大斜坡下進來的，按道理來講，只需要走到那個坡底的位置，就能夠離開這個副本了。
把昏迷不醒的上班族送回他自己的安全區，這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聽到梁姰的安排，老仁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十分利索地走到那輛破舊的車架旁，像是拉著一頭早被宰殺的生豬一般，幹練地將上班族拖在水泥地上行走。
走出B區角落後，映入眼簾的，就是熟悉的停車場內部結構。但與關卡進行中的時候有所不同，此時的燈光已經恢覆到了正常的亮度，看起來，和普通的停車場也沒什麽不同。
而等到他們出來的時候，也早已不見了張偉明的蹤影。
“竟然真的讓他跑掉了，”顧可可又重新托了托身旁的藍瞳女生，忍不住吐槽，“本來以為剛才惡魔就要把他吞掉了，結果誰知道他運氣這麽好，竟然剛好就撐到了副本結束的時間！”
藍瞳女生也氣喘籲籲地回應道：“說好的‘惡人有惡報’呢……”
她嘴邊自嘲的笑還沒出口，一旁的梁姰就緊接道：“或許，你應該還聽到過一句話，叫做‘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句話一出，就仿佛在幾人的心裏面打下了一記強心針，把那些試圖作惡的苗頭給壓了下去。
藍瞳女生隨著梁姰和顧可可的步伐，也在努力地支撐著自身。
她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語氣也聽著緩和了不少。
“謝謝你們，”她垂著頭，長長的馬尾就散在耳側，“要不是你們，恐怕我現在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聽到藍瞳女生這麽說，跟在她們身後、拖著上班族的老仁，也哽咽地附和道：“是啊，真的謝謝你們了……”
梁姰沖著她們淺淺一笑，而顧可可則是更加開心。
“沒什麽沒什麽！”她笑得眉眼彎彎，“我們就是順手的事！能多救一個肯定會多救一個的！”
在交談聲中，幾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大門口的位置。
梁姰和顧可可率先止步，藍瞳女生也隨著兩個人停下了腳步，老仁沒想什麽，順手就要拖著上班族走出停車場。
“大叔，你先等等。”
梁姰開口叫住他，“先把他自己放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老仁一知半解地點點頭，隨後按照梁姰的說法，像在菜市場扔豬肉一般，將上班族直接丟了出去。
在他身體的最後一個部分離開停車場的範圍後，上班族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似的，在他們眼前霎時消失了。
梁姰更加坐實了心中的猜想。
“離開關卡場景的範圍後，我們就會被傳送到各自的安全區。”梁姰目光落在藍瞳女生的身上，“出了副本之後，你身上的傷會更嚴重的。”
顧可可順勢掃到藍瞳女生的雙腿，發現她的膝蓋都打著極其詭異的彎，斑斑血跡已經將她的褲子徹底浸透，幹涸凝結成塊。
想想就好痛，顧可可倒吸一口冷氣。
“你的安全區在什麽地方？”梁姰直接開門見山，“等到副本結束之後，我們去找你。”
顧可可也正有此意。
聽到梁姰這麽說，她像上了發條似的拼命點著頭，“你放心，我們不是什麽壞人。”
這明明就是自己的兩個救命恩人。
很明顯，藍瞳女生被顧可可的話給逗笑了。她毫無血色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愉快的表情，蒼白的嘴唇稍稍揚起，費力地擠出一個淺笑。
“我叫淇知夏，你們也可以直接叫我Summer。”
她沒有直接回答有關安全區的問題，反而是向她們交代了自己的姓名。
盡管看起來是答非所問，但梁姰知道，這是淇知夏真正信任她們的表現。
“你姓淇？”
顧可可一雙大眼睛立馬蓄滿了光，“好特別的姓！”
“我其實是個混血。”
淇知夏淺笑著。那雙獨特的灰藍色瞳孔，則顯得更加驚為天人。
顧可可剛想要順勢詢問她的地址，一直被她們忽略掉的老仁，卻默默開了口。
“那個，我叫仁遏……”
三人都紛紛聞聲看去。
老仁緊張地搓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嘴巴囁嚅著，似乎接下來所說的話，是很難以啟齒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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