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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那場病 那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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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那場病 那場病

到了半夜, 白繼終於有些困倦了,他在睡前吹響了笛子。屋內杭玉淑翻了個身坐起來道:“你聽,是兒子的笛聲,他找組織的人幹什麽?”

“誰知道呢?他從來不曾向我們透露過組織存在的目的。”

“不是, 我的意思是這個點他應該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急事。這孩子真讓人操心難過。”杭玉淑嘆氣, 也不知道說什麽,也只能暫時躺下,仔細聽外面有沒有動靜。

“最近有什麽發現?”

奴婢匯報了一些事情,“主人還有什麽吩咐嗎?”

“並無。”

“主人我們打聽到一則消息, 說有人在東海附近看到了似乎很像傳說中鮫人族的“東西。”我們要不要去派人去查看一下。”

“一條長得怪的魚而已, 鮫人族落淚為珠,你們要是想要珍珠, 自己去庫裏拿就是。”

“奴婢聽說鮫人肉能延年益壽,消解肉/體上的痛苦, 主人若是吃上,也不必郁郁寡歡。”

“我並不會享樂, 若沒了痛苦, 我與行屍走肉有何分別?你們不必為我擔心。也不要做自認為為我好的事情。組織只是看客和記錄。不插手。”

“是, 奴婢退下了。”

他的那些奴隸,真的很奇怪, 一直在尋找各種仙草靈丹, 似乎要給他續命, 他已經不止一次告訴他們, 若自己死了,他們便自由了。

府裏的那位來客,敲響了白繼的房門, 組織的人聽到了她的敲門頻次,是自己的人,可記憶裏似乎沒有這號人,有些奇怪,默默呆在暗處觀察,好在並無異常。

白繼低頭開了門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好脾氣道:“何事?”

“我離開組織多年,有很多事情想問。”

白繼沒什麽詫異的,隨口道:“沒想到父親帶來的人也是我組織的。他們沒查出你的信息。有點意外。請進。”

阿月有些不適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屋了。屋裏並無點燈,白繼躺回床上,阿月開口道:“前主人,他何時走的。”

“五年前。”

阿月有些落寞還有些說不明的憂傷,舊主人死了,眼前的便是她新主人。屋子裏很安靜,只有雙方的呼吸聲,最後白繼嘆氣道:“為什麽還不走。”

“當初因病離開,如今病好了,又換了主人,不知是去是留。”

白繼難得有些生氣的情緒,他厭惡道:“組織的人都為了我而活,我不喜歡,我不喜歡誰為了誰活著。你是奴隸,我從前也是奴隸,都是昨天被打被罵,第二天又被捧在手心愛得要死。怎麽我和你們想法都不一樣呢?”

阿月沈默了良久,臨走前道:“我聽到竹笛聲,發現自己還很想他,便忍不住上前。我並不是懷念奴隸的身份,只是懷念那個人,如今物是人非,既然你不留,那便再不打擾。你不像他,也不像他。”

兩個“他”,白繼明白她說的是自己師父和養父,他很討厭師父說他不像自己大姨這麽聰明,他討厭別人說他像別人,他只想做自己。唯獨他對像自己母親這件事並不反感。

他問道:“你愛他?”

阿月坦然道:“愛另有其人,只是對他難以忘懷。”

第二天,白繼還在睡覺時,主屋內丫鬟等人一律清了出去,白青墨也呆在外面,床帳內阿月檢查完杭玉淑的身體。

這位醫女打扮怪異,身上都是草木味,看不出多大年紀,背有些佝僂,手心倒是溫熱,摸著她身上不冷。她又是拿生雞蛋往她身上滾,又是拿捆成掃帚一樣的草藥往她身上掃。

杭玉淑只當她又是個江湖騙子,直到阿月問她,“白大人跟我說您是邪氣入體,其實並不是。夫人,你是不是小產過?”

“老天,你果真是神醫,這件事我從未告訴過別人。”

她和白青墨確實有個孩子,那會兒白青墨各地行商,很忙,他和她經常別離,她便一個人呆在家。

她懷孕過一次,知道那種感覺,小肚子墜墜的,坐馬車稍微顛簸一下就感覺有些疼,自己月信也推遲了半個月。她就料定自己懷上了。但是她不想生,這件事沒有跟任何人說。

她要生的孩子,像白繼,千金大小姐哪怕不要臉,哪怕未婚下嫁,都要生。

她不要生的孩子,連懷孕的事情,都不想告訴別人,發覺不對立馬墮掉。

對孩子生不生這件事,唯一能說得算的,只有她這個母親。

那年的天氣十分古怪,天大旱,十月了,天氣還如酷暑一樣,她命人準備冰塊,丫鬟們只當她拿來消暑沒有多想。

她其實把冰和冰冷的井水倒在桶裏,自己下身泡在桶裏,一直泡到凍麻木了,就這麽泡了整整十來天,泡到桶裏水紅了,料定孩子也徹底墮掉了。那時候身上並無血崩,那幾天流血丫鬟們也只當正常來了癸水。

十一月,只是吹了一夜的邪風,天就冷得恨不得凍掉人的耳朵,那會兒白青墨還未回家。

他們說湖一夜結了冰,杭玉淑好奇,出門看了,果真看到幾個人在湖上滑冰,真是奇景。

結果就她偏偏倒黴,她剛一踩上,冰碎了,掉了水裏,那天湖邊人很多,她一落水,立馬被人撈了上來。

回去之後,她便高燒不止,杭玉淑對外只說自己肺裏被嗆了冰水才會這樣。

她是被嗆了一點水,一落水就被人撈上來,而且落水的那塊地方就在河岸邊,水並不深。所以不至於病得這麽深。

白青墨看她這副病樣,一開始是不能接受的,因為他知道阿姐身體很好。

自從他們再婚,白青墨把她照顧得很用心,身體豐滿了不少,兩個人還時常騎馬劃舟,她不是病弱體虛的樣子。

多少藥灌下去了,杭玉淑也不見得有好轉,白青墨貼身照顧,看她下身流那種黑血,嚇得要死,恰好有一“游醫”來看病時說了這番結論。

天氣大變,鬼門大開,天地間易有鬼怪出沒,落水詭異又不尋常,而女體本陰,被邪祟看上,附身才會流出這樣的黑血。因為毀得是女子那處,還問他有沒有殘害嬰靈。

白青墨想起早年間被自己殺掉的嬰兒,頓時痛哭流涕,給那游醫磕了不知道多少個頭,才從他那討了個金鎖。

那游醫走前還告訴他,他一生作孽頗多,這一世的姻緣本該是賞他的,可他又太貪心,這一世不夠,偏偏要搶下一世的紅線,毀了別人的姻緣。

說他修廟建宇,欺神瞞鬼,祂們吃了你香火,又不好不辦事。

好在有得必有失,說白青墨命裏活該無子無女,中年暴斃,千萬家財還是散盡,落得一場空,最後為他人做嫁衣裳。

白青墨根本不敢把這件事告訴阿姐,杭玉淑怕他傷心,也沒有敢把自己私自墮掉他孩子的事情,告訴自己丈夫。她不是不願意生白青墨的孩子,只是怕孩子又被搶走,才不生。

兩個人互相愧疚,但誰都不敢說明白真相,對前來看病的郎中都裝神弄鬼。一個說撞了邪,一個說是受了涼導致的,咬死不說曾經小產過。這世道男醫多,又不能像女醫一樣,仔細檢查身體,就都被夫妻兩個人帶歪了。

阿月告訴杭玉淑,“你是小產落下的病根,所以每次來癸水時會血崩,應該不難看出來,怎麽白大人一直跟我說是邪氣入體撞鬼了。

我有一副藥方可以治,但也治不好,不過能緩解你每月來癸水的疼痛,就是藥引難得,要生刨出開的魚卵蛙卵,生刨出來的羊崽,剛生產的母狗奶。

至於那些阿膠補品,補過了太多了,不能再吃了。可惜你終生不能生育。”

“罷了罷了,你是神醫,我相信你這藥能緩解疼痛,但這藥引聽上去就不舒服,吃了也是損福報。至於我那丈夫,有時候確實神神叨叨的,估計是自己做了虧心事,才疑神疑鬼的。我這病已經不嚴重了,他還是很擔心。”

“嗯。那我便不久留了。”

杭玉淑又道:“多謝醫師,對了,你是不是認識我?”畢竟她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

“也不算太認識,看到你就想起一個人,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的容貌竟然沒什麽變化,還是這麽美麗動人,怪不得他對你心心念念。”

杭玉淑好奇問道:“你是說誰?呵呵,以前愛慕我的人確實多,不過他們那些人早就娶妻生子了,我也早早嫁人,況且我孩子都這麽大了。到底哪個癡情人?”

杭玉淑不知道阿月是將軍府來的,所以笑呵呵開著玩笑。阿月看著她,她很美,嬌嫩的肌膚,粉色的臉頰,水潤的雙眸又圓又大,鼻子堅挺小巧的精致,在一個滿是愛意的環境上生養出的花朵,就算不能結果,估計也有不少男人為之傾倒,為之供養。

這樣的貴婦人跟在將軍身邊是會枯萎的,再有愛,也不能缺了物質的滋養。她會黑,會醜,身材會幹癟,會生白發,最後老去。

“竇玄,我跟在他身邊十幾年了,我知道他一直愛你。”

“他讓你來給我看病的?你是他什麽人?”

“是,至於我是他什麽人,他說會守護我一輩子的人。他救了我,我也救了他。”

杭玉淑問道題:“你們成親了?”

阿月看著她的眼睛,想從她眼裏看出嫉妒憤怒的情緒,但是她眼裏並無那樣糟糕的東西。

白青墨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推門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在笑,似乎說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

阿月告辭了,她說這個病也沒什麽,至少杭玉淑能比白青墨活得久,讓白青墨好好註意一下他的身體。白青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言。

白繼在路上攔住了阿月,他沒廢話直接問母親身體如何,再聽到他們夫妻二人不能生育時,他一臉輕松,難得笑著走了。

白繼心想,“我就說他們二人這麽相愛,為何沒有生子,我總想等他們生子之後再走。我想他們有了孩子,我走了,他們不必太傷心,我如今倒也不必等了。既然等不了結果,就不如早點走。”

五年前他還想尋父母的庇佑,如今不需要了,他不想呆在他們身邊,一直給他們帶來惶惶不安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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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天在家休息,我看能不能日萬,早點完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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