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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此卷完 此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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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此卷完 此卷完

密密麻麻的細雨落下, 天地間升起白茫茫的霧簾,等岸邊急促短笛聲落在他們兩個人耳時已經是淺淺淡淡淹沒在他們自己笑聲裏了。

“再不回去,咱們兩個要被淹死了。”

“可你不覺得在雨中泛舟也是頗為詩意的一件事嘛?”

“那你是見識少了,到了北疆, 天不亮你爬上山頭, 見那天地一片白, 遼闊無邊,當東方紅日升起時,那種大氣磅礴,美得你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那是因為你是個莽夫, 多讀點書就不會了哈哈哈哈。”

“真的很美, 我會帶你去看的。”

“嗯。”

竇玄不能再跟她開玩笑了,他將自己的外衫脫下蓋在杭玉淑頭上, “好了,別擡頭等著喝天上的水了。”

“哦, 這樣像個新娘子的蓋頭是不是。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她呵呵笑道。

“再說咱們要成落水鴛鴦了,以後成了親, 到了夏天, 我教你鳧水。其實我早就想教你了, 可惜那會兒你已經長大了。”杭玉淑想到小時候他拉著自己到河邊玩,天黑了不回家, 把兩家人嚇得要死的事情。

煙雨在江南升起一片, 當花朦朧人也朦朧時, 兩個人的船漸漸到岸邊, 那笛聲也愈來愈清晰,“怎麽了?”她看著竇玄佇立不動,神情有些惆悵, 便忍不住問道。

“哪裏來的笛子聲,好生熟悉。像我一個在北疆交過朋友會吹的笛子聲。”

“是我丫鬟的笛子聲,在催我回去,她從未去過北疆。是你聽錯了吧。”

“我不會聽錯的。”竇玄低聲呢喃道。他想起了阿月,他很久沒有想起阿月的身影,以至於現在想起,記憶裏的她竟然有些模模糊糊。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雖然阿月總是向他表達親昵,讓他手足無措,但是他並不討厭阿月。

“阿玉,等到了北疆,我帶你去見見她。”

“你那個朋友年紀多大了?”

竇玄上岸後將小舟系好,岸邊的幾個丫鬟也已經撐著油紙傘將她拉回岸邊。

他一邊忙活一邊道:“比我還年長幾歲,是個很奇怪但給我感覺又純粹的人。”

“好呀。會見面的。我回去了,七天之後,三月二十二日就出發,坐船回去。”

馬車裏鈴蘭幫她擦拭著臉上的雨水,“這衣服也濕了。”

“沒事兒,只是外面衣裳濕了。”

“恨不得每回跟竇公子出去,身上總點臟點。”

“回去白青墨又得著急了,不想看他臉色,在那嘰嘰歪歪的。比我爹還煩。”

“若是著涼了,風寒了就不好。”

“霜蘭又走了…估計是竇玄找她去了。”

“沒有吧,她一開始跟我說她就要走,估計有什麽事情吧。”

霜蘭確實有任務,但只是跟組織人匯報一下行程,順便跟組織裏的姐妹說說話。

杭玉淑的行程,主人基本不去過問,但是他想知道的時候必須要有東西能讓他知道,辦公必須要留有痕跡,不然會被認為偷懶,將來追責也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煩,匯報行程和上頭對接是必要的流程。如果不做的話,會被清理出組織。

嘈雜的酒館其實很好的偽裝,對外他們會用老爺代替主人的稱謂。

“最近老爺在幹什麽呢?”

“老爺一直照顧孩子,自從孩子來了,就很少處理事情了。”

霜蘭看著樓下的竇玄感慨道:“不知道那孩子長到幾歲就要接手家業了。這孩子福氣真不錯。幾家人都重視他。”

“說是福氣好,我卻覺得那孩子體弱承受不了那個福氣。聽說那孩子很是鬧騰,夜哭不止,老爺想了很多辦法。又是請神燒紙,又是請了很多護身符,現在身上金鎖項圈套著,都不敢摘下來。老爺也請了好幾個奶娘,自己也學著再照顧。”

霜蘭道:“這是娘胎落下的病癥,我看是補不好的,她娘懷孕的時候不吃飯,娘倒是沒受什麽罪可是孩子生下來就瘦得可憐。”

“唉,不過老爺他無暇管我們,我們也樂得清閑點。我倒是羨慕你,命好得很,在府上享福,自由自在的。這次你又要回京了,代我向京城的人問好,順便幫我打聽打聽我什麽時候能回京城。我想回京城。”

霜蘭勸慰道:“我哪有這麽大的權利,京城更不好混,湊合過吧,命都是老爺給的,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霜蘭又問道:“最近又多了些怪人,竇二公子的?”

“嗯,是的。話說二小姐到底喜歡誰呀。我搞不懂?”

“那要問她自己了,我瞧她反正是不介意跟兩個男人睡一塊。”這話把對面的人逗笑了。

霜蘭對面的女子,打扮得素雅清麗,目前的身份是某個官員的小妾。組織裏面大家都是平級關系,只是大家分工不同,雖說是平級,但是像霜蘭這種被女主人養過幾年的人更受主人喜歡。兩個人喝了一些酒,便告辭了,走前發現賬已經結了。

“誰結的?”她眼神冰冷,厲聲質問店小二道。

“我認識的人,放心,你先走吧。別耽擱了,不然你家老爺要怪罪你了。”

竇玄戴著鬥笠,很有耐心的一直在樓下等著,霜蘭出門後撐著傘提著酒壺對著竇玄道:“跟著你心上人的丫鬟,算個什麽事情?竇公子若有事,有話直說。”

竇玄笑道:“姑娘倒是爽快,實不相瞞,我確實有些事情問姑娘。咱們邊走邊談。”

到了傍晚,因為下雨,小街上已經沒有了什麽人,竇玄習慣性的讓女孩子走在前面。霜蘭先開口道:“若是問白青墨的事情我無可奉告。”

“不是。關於白青墨的此人事情,我已經查了很清楚了。再說阿玉早晚要跟我成親,他在我眼裏現在已經不值得深究,也不值得我再去花費功夫。我找你,是為了了解我一個朋友的事情,你不是跟著阿玉從小一起長到大的丫鬟吧。”

“是。”

霜蘭擡頭看了看天色道:“不知竇公子有何朋友,是我這個卑微的小丫鬟能認識的。不過奉告公子一句,雖然我不摻和你們的事情,但是別看輕了任何人。有的人確實比你想象的厲害。“

可惜竇玄還是傲慢了些,他沒有把霜蘭的話聽進去,不過他傲慢些也正常,白青墨連都沒有京城戶籍,不是官宦子女,甚至沒在書院讀過書,下九流的商人而已。要是出席各種宴會,紅白喜事,夫妻兩個人衣服都穿得不能一樣,一個絲綢緞子,一個粗布麻衣。

“你認識一個叫阿月的人嗎?”

“天下叫阿月的何其多,不知道你認識的阿月是不是我認識的阿月。”

“姑娘的言行舉止很是灑脫,不像一個普通的丫鬟,我想你認識的人就是我的朋友了。她說她叫阿月,好像還認識我哥哥,有過主人,我猜之前身份是奴婢,還知道杭玉淑。我想帶她一起回來了,她說她回不去中原,去了就要死,而且她還會蠱毒。”

霜蘭轉身,雖然還是面若寒霜般沒什麽表情,可眼眸出賣不了她內心的震驚,她開口,聲音開始發顫,甚至結巴道:“阿月……還活著!真是不可思議。”

“是的,阿月幫了我很多忙,我想也幫幫她,但是不知道該怎麽幫。”

霜蘭狡猾一笑,她公事公辦的臉上難得斂不下笑容。“阿月喜歡你,不然不會幫你的。有真有意思,這麽久了,聽到她活著的消息很高興。你見過阿彩嗎?”

“不我沒有,她已經去世了。只有她一個人還活著。”

“真是各自有命,能讓我知道還有人活著,已經是莫大的驚喜了。”她搖了搖頭,臉上盡顯無奈。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霜蘭走在前道:“她和阿彩已經被清理出組織了,她們任務失敗了,中了蠱毒,主人給了她們很多金子讓她們自生自滅去。這種沒有家的人能去哪裏?不過找個地方等死。”

竇玄驚訝道:“她們竟然走了這麽遠。”

“要是我,我直接揮霍掉,然後自盡了。她們去北疆,肯定是有原因的,阿月沒死,肯定在北疆找到了壓制蠱蟲的辦法。她竟然說過到中原就會死。那你還是聽她的話吧,畢竟她中的毒連主人都沒辦法解開。”

他很遺憾很失望道:“真的沒有解開毒的辦法嗎?”

“沒有,那東西太邪性了。”

“既然中原沒有仇人,她回不去中原,我想是北疆的風雪保住了她一命。”

“風雪?!哈哈,我怎麽沒有想到,阿月果然古樸歸真,烈火和寒凍才能殺死了這些邪祟的東西。好了竇公子,再多的我也不會多說了,你若再去邊境,請告訴她,我還活著。”

“你叫什麽?”

“阿南,告訴她,我還活著。組織裏的人,只要知道對方活著就很安心了。至於組織是什麽?你可以去問問你哥哥,看他願意告訴你多少。其餘的事情不要多打聽,對你而言沒有好處。”

“好,還有一個問題,你是蕭跡的人吧,他不會對玉淑做什麽吧?”

“不會,他對你們不感興趣,他只對你們孩子有興趣。你兒子照顧得很好,不必擔心。”

“我從來沒有擔心過他。嗯,多謝姑娘了。哪怕徒勞無功,我還是會想辦法的,能否問姑娘,阿月中的是什麽毒。”

霜蘭將情況如實訴說,便一個躍身上了屋檐,使輕功,很快就消失了,竇玄呆在原地良久,最後拉低了鬥笠,喟嘆一聲,也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另一邊等杭玉淑回來,竟然不見白青墨的影子,“他去哪裏了?”

“少爺去鋪子上去了吧,要不去田莊上,我們也不知道。”

杭玉淑冷冷道:“別親自跟蹤我去了。”

小丫鬟不敢多言,只是幫忙脫下她的外衫,準備熱水給她沐浴。

“他什麽時候走的?”

“您剛走,少爺也就走了。前後腳走的。”

“果然,他一天天的,盯著我。”

等杭玉淑沐浴完了,吃完飯,白青墨都沒有回來,她有點不安,但是表面上故作不關心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七天後就要走,叫她陪嫁來的丫鬟們準備準備。她只想帶幾件衣服回家,可就是挑衣服也得老半天。

杭玉淑帶著幾個人挑了半天,也挑了三箱衣服,一箱常帶的頭面首飾,自己帶過來的快翻爛的話本一箱,過去一年臨摹的字帖一箱,總共五箱子東西。

“小姐還有什麽要帶走的嗎?”

“說實話,我想把自己衣服全帶走,感覺之後和離了,衣服留在他這邊,心裏有些膈應。”一想到白青墨可能拿自己衣服做些齷齪事,就感覺直犯惡心。丫鬟們又不得不再整理出三箱子衣服。她拍拍手道:“八個箱子,湊個雙,也挺好的。”

正整理著,白青墨回來了,見這麽大陣仗,他強顏歡笑道:“何日走?”

“三月二十二。”

“我都回來了,你怎麽才回來了,別去跟蹤了我,又去跟蹤別人去了。“

“沒有,我處理其他事情了,早上阿姐不樂意,我自然不敢了。我老是這麽幹,阿姐以後要是願意跟他,心裏肯定會膈應的,然後總是會不愉快的。反正我人微言輕,哪怕再不願意,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不想你難過,你一難過,我心裏就不好受。”

杭玉淑見他真不像知道自己淋雨的緣故,松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悠閑道:“你知道就好。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後我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阿姐能思慮照拂我半分,我感激不盡,今天一定玩累了吧,我幫阿姐揉揉腿。”

“嗯。”白青墨半蹲著,當著一眾丫鬟的面,給坐在太師椅上的夫人捶腿,關鍵是他手臂上還有傷。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淋濕了,濕答答的衣袖緊緊貼在白布包裹著的手臂上。不過土布粗布衣服沒有絲綢那般透亮,哪怕淋濕了也不容易讓人察覺。

早上兩個人還在吵架,到了晚上,丫鬟們見夫人把當家的少爺當狗來訓,大家內心都驚愕住了。

夫人不像嫁進門的,少爺倒像是入贅的。丫鬟們離著遠不知,但是杭玉淑聞到他身上濃濃的土腥味和血腥味。不過她也沒開口關心。

反而白青墨又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澡豆香,他開玩笑道:“不是昨日剛洗了,天天洗,也不好,又不是夏日。怎麽每次見了他,都要沐浴。”

杭玉淑試探道:“今天下雨了,你在外面跑了一天,你不知道?主要還是衣服濕了。”

“可是在屋子裏怎麽會淋濕?出門不有丫鬟打傘。阿姐心大,若我在,不會讓你淋濕的。”

杭玉淑懶懶道:“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不說這個了。此次回京,你給我爹準備了什麽禮。”

“我也不懂岳父大人喜好,我今日剛買了兩壇紹興黃酒。”

杭玉淑聽到酒這個字,立馬放下腿,正襟危坐,她看著他那白嫩白嫩臉又無辜的眼神連帶著那對輕顫的睫毛,咽了咽口水,還是輕聲道:“別買酒了,買點其他的吧。我爹不喝酒。”

接下來幾天,就是白青墨陪著她去買東西,對於那天他們談論什麽,又去哪裏玩了,白青墨一點沒提。

“我以為你沒什麽東西要帶的。你也要帶兩箱東西?”

“哦除了尋常衣物還有一些賬本單子雜七雜八的東西,是給岳父大人過目的。”

第一次來這裏時,坎坷不安,這次坐船回京,竟然還是相同的心境,看著岸邊人漸漸變小,然後消失在視野,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來這裏看看。杭玉淑感覺這裏比京城住起來還是舒坦些。

白青墨還不知道到了京城,他要面臨怎麽困境,他不知道的是,杭玉淑回了家,那就是如魚得水,放虎歸山,無法無天。女兒這次回來,杭首輔更是絕了以後要把女兒遠嫁的心。不能讓她再折騰自己這把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頭了。到了京城,小夫妻兩個坐在轎子裏,白青墨倒想見見京城繁華,可見她臉色陰沈,便不敢掀開車簾,也以為她是近鄉情怯。

還不到杭府,她的帕子已經哭濕掉了,她哽咽抽泣咒罵道:“我爹,那個老不死的,他唯一女兒回來,還不派人來接。我站在碼頭望,還眼巴巴看有沒有我家的人。各個都死絕了!”

白青墨知道阿姐有點兇,到了京城他才知道原來一個貴女,脾氣會這麽厲害。可是他更愛了,他就喜歡阿姐的特別。潑辣戶配陰險小人倒也稱得上絕配。

——此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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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提個醒,下一卷的內容挺那啥的,男主人設就是那種嬌軟白蓮花惡毒女配的性轉版。女主就是渣男的性轉版。男二就是那種苦盡甘來的原配卻等到被背叛的性轉版[化了]本來說除了女主,其他都虐,但想了想,還是會給男二和女二一個好結局[眼鏡](感覺寫他們畫風和男女主不一樣,很有小時候看到虐虐雜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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