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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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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五年後

當嚴勝回去時, 場面混亂。

——佳織已被聞訊趕來的其他族人緊急送往醫療所。原地只剩下刺目的血跡、破碎的藥碗,以及被死死壓制、正激動為自己辯解的將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將彥看到去而覆返的嚴勝,仿佛抓到一絲希望, “嚴勝少爺!您知道不是我對不對!”

嚴勝冰冷的目光掃過他,那眼神讓將彥瞬間如墜冰窟, 辯解的話戛然而止。

嚴勝沒有理會他, 目光落在表情陰沈的斑和泉奈身上。兩位兄長此刻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眼中翻滾著滔天的怒火。

“母親呢?”嚴勝語氣的問。

“醫療所。”斑聲音低沈,壓抑著怒氣,“嚴勝,你剛才也在?”他盯著幼弟, 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嚴勝沈默了一下。

“我到時。”他緩緩開口, 選擇著詞匯, “只看到將彥叔叔站在那裏, 母親已經受傷。然後......我感覺到一股非常快、非常隱蔽的查克拉消失在那個方向。”他指了一個與黑絕逃離大致相符的方向。

“但我追上去,什麽都沒發現。”他補充道,語氣帶著符合年齡的挫敗和困惑。

嚴勝選擇性隱瞞了一些真相,當然,隱瞞的那部分真相是說出來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的那些。嗯,會給他造成不小麻煩的那種, 因為會涉及到很多他需要解釋的地方。

斑和泉奈對視一眼,眼中的怒火未消,卻多了一絲驚疑不定。

極快的、隱蔽的查克拉?第三者?

“將將彥押入禁閉室,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接觸!”斑最終沈聲下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一樣,帶著刺骨的森寒。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失魂落魄的將彥身上, 其中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怒火與更深沈的挫敗感。

他盯了將彥數日,日夜不休,不敢有絲毫松懈,卻偏偏是今日——就在他因戰後繁雜事務纏身,心神不得不稍稍分散的這片刻間隙。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黑手,對時機的把握堪稱毒辣,一點機會都不給他。而且選擇同一個人,是故意的麽?挑釁他?還是將彥有什麽特殊之處?

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與悲痛強行壓下。此刻,失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需要絕對的冷靜去重新梳理這團混亂的迷霧,找出那一線破綻。

暫時安排好將彥的事情,斑、泉奈和嚴勝一同前往醫療所探望母親。

嚴勝內心並不十分擔心。他先前已經查看過,母親的傷勢雖重,但以這個世界的(忍者)醫療技術,保住性命沒有問題。

三人剛走到醫療所門口,便見宇智波田島面色沈凝地站在那裏。

“斑,你跟我來。”田島的語氣不容置疑,直接叫走了長子宇智波斑。顯然,妻子遇襲這等大事,他需要與繼承人進行商議。

被剩下的泉奈和嚴勝對視一眼,默默走進病房。

他們來得正好,醫生剛剛結束治療。說起來,這位醫生對嚴勝而言,還是個熟人:宇智波久司。

他曾被宇智波田島指定為嚴勝的專屬醫生。當然,這“專屬”並非指他不為他人診治,只是嚴勝幼時體弱多病、情況危急,為防萬一,田島特命久司搬至嚴勝隔壁居住,以便隨時照看。

如今嚴勝身體狀況稍穩,久司便搬回了原處,但嚴勝平日調理身體的湯藥,依舊由他負責配置。兩人算得上是“老相識”了。

泉奈急切的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久司叔叔,我母親她......”

“別擔心。”宇智波久司安慰道,“性命無憂。傷口處理得很及時,只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泉奈緊繃的肩膀瞬間松懈下來,長長籲出一口氣:“辛苦您了。”

“分內之事。”久司搖搖頭,收拾著醫療器具,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安靜站在床尾的嚴勝,微微頷首示意。

嚴勝沒有回應,他的視線落在病榻上的佳織身上。女人已經昏睡過去,而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舊緊緊蹙著,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顯然正承受著痛苦。

看著這張因傷痛而憔悴的面容,嚴勝的思緒不由自主飄遠,想起了前世的生母。

他已記不清對方具體的模樣,畢竟那位母親很少親自帶他——他有一個弟弟,名為緣一,他們是雙生子。在那個蒙昧的時代,雙生子被視為“惡魔之子”,是不祥的征兆。

他是第一個出生的,是兄長。父親當時只想保住他,準備將隨後出生的緣一直接摔死。是母親,那個柔弱的女人,拼死攔下了父親。

自此,母親便帶著弟弟獨自居住在一處偏僻的小院裏。或許是出於對緣一的愧疚,母親將所有的關愛都傾註在了弟弟身上。

嚴勝起初並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弟弟。直到某天,他誤入那座小院,看見一個瘦小的孩子安靜地坐在廊下。那孩子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

只一眼,嚴勝就明白了他們的關系。

無它,他們長得太像了,除了緣一額頭上有塊奇特的火焰斑紋,他們的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當然,氣質迥異,身邊親近之人還是能輕易分辨出的。

弟弟是母親豁出性命保下來的,父親不喜,自然也就得不到多少資源照料。或許正因為此,弟弟長得格外矮小,明明是雙生子,他卻比弟弟高出整整一個頭。

當時,一股強烈的憐憫之心瞬間淹沒了嚴勝。他不討厭這個弟弟,甚至心生憐愛。

只是,當他看見弟弟耳朵上那枚精致的日輪花牌耳飾,得知是母親所贈,而母親卻從未送過他任何東西,平日也極少關心他,一顆心全系在弟弟身上時,年幼的嚴勝心裏,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難以言說的難過。

但他想,弟弟只有母親了。所以,他不怨。

後來......

母親病死了。那個符合那個時代一切溫婉標準的、嬌弱的女人,不知是生產落下了病根,還是心中積郁成疾,早早便撒手人寰。

上一世,嚴勝並未真正體會過多少母愛。這一世,或許是因為他這具身體太過孱弱,隨時可能夭折,母親將全部的擔憂與關愛都傾註在他身上,無微不至。

起初他並不習慣,但漸漸的,也就接受了。

就像無人會真正厭惡善良,那些嘲諷善行的人,譏笑的也只是行善者不顧自身利益的“愚蠢”,但絕不會希望這世上再無良善。

嚴勝雖自認摒棄了人性,但當有人真心待他好——尤其還是在他最為脆弱、無法抗拒之時——他並非全無感觸。

他拋棄的是人性的軟弱與束縛,並非徹底失去了感知情感的能力。

想到黑黢黢竟將毒手伸向母親,還險些得逞......若非母親性命無礙......

嚴勝周身的氣息不易察覺地冰寒了一瞬,那深埋於心的、對黑絕的濃烈殺意,幾乎要抑制不住的翻湧出來。

泉奈似乎隱約察覺到了嚴勝身上那一閃而逝的異常氣息。畢竟是感知敏銳的宇智波,加之他對這個弟弟本就格外關註。

然而,這感覺太過微弱且轉瞬即逝,泉奈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認為自己多半是錯覺。

他的弟弟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從未踏上過戰場,連血都未曾見過,怎麽可能散發出那般冰冷的......殺氣?定是母親重傷帶來的沖擊太大,讓自己也有些心神不寧了。

另一邊,禁閉室外。

宇智波田島與宇智波斑父子二人相對而立,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僵硬。

“你先前就懷疑將彥有問題,卻秘而不報!”田島的聲音壓抑著雷霆之怒,目光如刀鋒般刮在長子身上,“如今,他都敢對你母親下毒手了!你竟還在為他辯解?斑,若非你是我親眼看著長大、血脈相連的親生子,我都要懷疑你是否也與那內鬼有所牽連!”

斑直面著父親的怒火,不卑不亢的說道:“父親,我從未斷定他是內鬼,只是認為他有重大嫌疑,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操控的棋子!我後續的查證也指向這個方向......”

“被人操控?”田島厲聲打斷,語氣中充滿了不信任與失望,“既已被人操控,便與廢子無異!你當初為何不直接處置了他?若你當時果斷些,何來今日之禍!”

斑毫不退讓,聲音沈冷如鐵:“殺了一個將彥又如何?幕後黑手既能操控他,就能操控第二個、第三個!留下他,或許是唯一能順藤摸瓜、找出真兇的線索!斬草若不除根,今日之事只會不斷重演!”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互不相讓,沈重的壓力彌漫在走廊之中。

宇智波田島死死盯著長子,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斑的那句“斬草不除根,只會不斷重演”仿佛是在指責他作為族長決策的不夠果決。

“線索?”田島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冰冷的嘲諷,“你查到什麽了?除了你的猜測和那個廢物的一片空白記憶!斑,你太讓我失望了!優柔寡斷,只會給家族帶來更大的災難!”

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背對斑,語氣不容置疑:“此事到此為止!將彥必須為襲擊族長夫人付出代價!明日清晨,公開處決!以儆效尤,穩定人心!至於那虛無縹緲的幕後黑手......我會用我的方式去查!”

說完,田島不再給斑任何辯駁的機會,大步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父子之間驟然產生的裂痕上。

斑僵立在原地,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父親的選擇他能夠理解——用雷霆手段處決“兇手”來震懾內部、凝聚人心,是族長最直接有效的做法。

但他堅信自己是正確的。處決將彥簡單,卻等於親手掐斷了目前唯一的、可能指向真兇的線頭。他不甘心!

片刻後,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能違抗父親的明令,但他也有自己的堅持。

他召來一名對自己絕對忠誠的心腹,低聲下達了密令:“一會你帶將彥去我的安全屋。你知道在哪。另外,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人手,以最高優先級,秘密調查一切與‘精神操控’、‘記憶抹除’相關的記載和傳聞,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重點排查族內近期所有接觸過特殊古籍或執行過相關任務的人員!”

他要在父親規定的處決時間之前,找到能證明自己推論的證據,或者......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

***

不出意外,宇智波斑傾盡全力,最終仍是一無所獲。那幕後黑手仿佛徹底融入了陰影,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實質線索,所有調查都走進了死胡同。

而他私下“扣留”將彥、試圖延緩處決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宇智波田島。在田島看來,這不僅是違抗命令,更是在挑戰他作為族長的權威,尤其是在家族遭遇如此重創、急需穩定人心的時刻。

盛怒之下,田島直接下令,將斑禁足於他自己的房間內,未經允許不得外出。這既是懲罰,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和隔離,以免他再做出更多“不理智”的行為。

夜色深沈,族地一片寂靜。

泉奈心中擔憂兄長,趁著夜色掩護,來到斑的房門外。他猶豫了一下,輕輕叩響了門扉。

房間內,斑正坐在黑暗中,聽到敲門聲,他倏然擡眸。

門外傳來泉奈壓低的、充滿憂慮的聲音:“哥......你還好嗎?”

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泉奈閃身而入,又迅速將門合上。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勾勒出斑坐在窗邊、如同石雕般冷硬的輪廓。縈繞在他周身的氣息壓抑而冰冷。

“我沒事。”斑的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泉奈走到他身邊,借著月光能看到兄長緊抿的嘴唇和下顎繃緊的線條。他知道哥哥絕不可能“沒事”。

“父親他......”泉奈剛開口,就被斑打斷。

“父親有他的考量。”斑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維持族內的穩定和他的權威,是目前最重要的事。”這話語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諷。

泉奈沈默了一下,低聲道:“哥,我相信你。母親的事......絕不可能是將彥叔叔的本意,一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他雖然憤怒,但理智尚存。

斑終於轉動了一下眼珠,漆黑的眸子看向弟弟:“我知道。但知道沒用,我們需要證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而現在,我們連敵人是什麽,在哪裏,都一無所知。”

這種無力感,比父親的責罰更讓他感到挫敗和憤怒。

“我能做什麽?”泉奈低聲問。他不願見兄長獨自承擔這一切。

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看好族裏。父親禁止我行動,但沒禁止你。留意任何異常,切記,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泉奈一怔。

“對,任何人。”斑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黑暗,“在我們弄清楚對方到底能操控多少人之前,不要完全信任第二個人。包括我。”

泉奈心中一震,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和兄長的決絕。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兄弟二人在冰冷的月光下低聲交談了許久,制定著隱秘的調查計劃。泉奈成為了斑被禁足後延伸出去的眼睛和手臂。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頭頂的屋檐陰影極深處,幾不可察的漆黑物質正緩緩蠕動,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黑絕:嘖,怎麽反而刺激了因陀羅(查克拉)轉世者尋找幕後黑手的決心。算了,既然如此,那就讓斑忙得沒空弄這些就行了。

——害得他多此一舉。

值得一提的是,雖是血脈相連的三兄弟,但斑與泉奈的居所比鄰而居,便於互相照應和商議族務。嚴勝的住處則位於族地的另一側。

因為嚴勝自幼體弱多病,他所居住的院落距離族中的醫療所更近,一旦發生緊急狀況,能夠以最快速度得到救治。

正因這物理上的距離,嚴勝未能察覺黑絕又來了,自然也就無從介入。

不過即便他此次未曾“錯過”,結果也無甚區別。

以他如今這具年僅五歲、尚且孱弱不堪的身軀,以及遠未恢覆的力量,即使和黑絕面對面,也不能將其擒獲或留下。

至於將真相告知他的兩位兄長。

還是那句話:嚴勝從未將此視為一個可行的選項。對他而言,這無異於自找麻煩。

因為若要解釋清楚此事,勢必會牽扯出太多無法言說的隱秘。

與其耗費心力去編織漏洞百出的謊言,去應對無窮無盡的質疑與探究,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他寧願自己解決。

***

被斑秘密安置在安全屋的宇智波將彥死了。

屍體是斑的心腹在例行送飯時發現的。

致命傷清晰可見,手法幹凈利落,精準狠辣,帶著某種特有的、大開大合卻又追求極致效率的風格。

只一眼,便能看出是千手一族的手筆。

別問為何如此肯定。

宇智波與千手世代為敵,交鋒了無數歲月,彼此早已熟悉到骨髓裏。他們研究對方的戰術、習慣、甚至每一個微小動作背後蘊含的意義,比了解自己的親人、愛人乃至自身更為透徹。

斑的心腹心中巨震,第一時間便想趕回去向斑稟報這駭人的變故。然而他剛轉過身,便猛地僵在原地。

神情冰冷如鐵的宇智波田島,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正漠然地註視著他,以及他身後那具冰冷的屍體。

心腹雖是斑的親信,但此刻族中真正的最高權威,依然是宇智波田島。更何況,在寫輪眼的絕對力量與威壓之下,任何隱瞞都是徒勞。

很快,田島便知曉了一切。然後,他親自上前,蹲下身,仔細查驗了將彥的屍體。越是查看,他眼中的寒意就越盛。

不會有錯。這力道,這角度,這查克拉殘留的感覺......絕對是千手。

“果然——幕後黑手就是千手!”

這個結論,與他內心最深處的猜測不謀而合。長久以來的疑慮、憤怒,在此刻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確鑿的、可以傾瀉而出的出口。極致的憤怒和“果然如此”的證實感,沖垮了最後一絲理性審視的可能。

田島毫不懷疑,根本沒有去想這是否太過巧合。

***

千手與宇智波之間戰火重燃是必然結果。

說到底,兩大忍族每年不是正在廝殺,就是在即將廝殺的路上,血仇早已深植於血脈之中,難以化解。

宇智波斑追查真兇的行動也徹底陷入僵局。他手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線索:宇智波將彥。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據說是死於千手之手。

然而斑內心深處卻難以盡信。這太過巧合,太像是被人精心設計的滅口。可,不信又如何?他拿不出任何證據來反駁眼前這“鐵證如山”。

——那日田島從安全屋回來後,便與斑關上房門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密探,無人知曉內容。只是自那以後,斑不再公開執著於追尋那個自己想象中的幕後黑手。

宇智波的族務重心,重新傾斜向與千手的對抗。

兩族間的沖突迅速升級,變得愈發頻繁和激烈,幾乎到了七天一次小規模摩擦,一個月必有一次大規模戰役的程度。

千手柱間也未曾再向斑追問過調查的進展。或許是不願給好友增添壓力,又或許......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正如他當日對斑所言,或許就是宇智波族內某個心懷極端恨意者所為。

兩族的關系早已糾纏在無解的死結中。雙方手上都沾滿了對方族人的鮮血,早已算不清誰欠誰更多。

——即便是斑與柱間這對彼此認可的好友,在戰場上也從未手下留情。

柱間曾在斑的胸膛留下過一道猙獰的貫穿傷,斑回去後縫了足足七十餘針。而斑也曾一刀險些斬斷柱間的脖頸,傷口深及頸骨的四分之一,再偏些許便會割斷咽喉。那樣的重傷放在常人身上絕無生還可能,也唯有柱間那堪稱變態的、冠絕千手一族的強悍體魄才能硬生生扛下來。

五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昔日少年已長成青年。宇智波斑年滿二十,威嚴日盛,已是族中不可或缺的強大戰力與決策核心;宇智波泉奈這年十八,寫輪眼精進非凡,成為兄長最得力的臂助與鋒銳的獠牙。

而嚴勝,也已十歲。他的身體較之幼時,好轉了許多,但底子依舊虧空,仍屬於病弱之列。依舊會時不時地咳嗽,偶爾還會咳出點點殷紅的血絲。

對此,一直照料他的宇智波久司表示沒問題:“只是肺腑間的些許淤積,咳出來反而通暢些。看著嚇人,實則於身體有益。”不過這話也半是寬慰,半是實情了。

吐血不管怎麽說都絕不會是好事。

不過這些微弱的好轉,可不是身體自愈。

這些年,嚴勝從未有一日懈怠於修行。在外人眼中,他或是靜坐看書,或是倚廊休憩,神態總是安靜而略帶倦怠。然真相是,他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著結合了呼吸法與查克拉的獨特修煉法門。

氣息的吐納,能量的流轉,早已成為他如同呼吸喝水般的本能。也正是這日覆一日、不曾間斷的艱苦修煉,才勉強維系並稍稍改善了他這具先天不足的軀殼,否則,他根本難以安然活至今日。

這期間,嚴勝也再未感知到那股陰冷邪惡的氣息。

事實也的確如此。黑絕布下的陰謀之種已經順利生根發芽,仇恨的藤蔓正在他預期的軌道上瘋狂滋長、糾纏。他無需再親自冒險前來“澆水施肥”,此刻正是它隱於幕後,耐心等待仇恨的果實徹底成熟、瓜熟蒂落之時。

***

歲末的寒風似乎也帶上了肅殺之氣。

這一年終末,宇智波田島與千手佛間,這兩位爭鬥了一生的宿敵,在一次極其慘烈的戰鬥中同歸於盡。

隨之而來的,是權力的更疊。年僅二十歲的宇智波斑與同齡的千手柱間,幾乎在同一時間,背負著沈重的宿命與家族的期望,分別成為了宇智波與千手的新任族長。

對於這位便宜父親的死亡,嚴勝內心並無多少波瀾。

族長大宅中設下了靈堂,素白的帷幔垂落,空氣中彌漫著香火與哀傷的氣息。

族人們的集體吊唁已然結束,此刻留在空曠廳堂內的,只有宇智波田島的直系親屬:他的妻子,以及三個兒子。

巨大的棺槨靜置於廳堂中央,沈默而冰冷。

嚴勝的目光掠過棺木,最終落在母親佳織蒼白而淚痕未幹的臉上。她強忍著哽咽,肩膀微微顫抖,沈浸在喪夫之痛中。

在一片壓抑的寂 靜裏,嚴勝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地響起,打破了哀思的沈默:

“母親,”他開口,語氣冷靜得近乎不近人情,“若您覺得孤寂難耐,可以考慮......再尋一位丈夫。”

此言一出,靈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斑和泉奈猛的轉頭看向他,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在父親靈樞之前,說出如此話語,簡直是......

佳織也楞住了,擡起淚眼,怔怔的看著自己這個語出驚人的小兒子。

最後,三人只當是孩子懵懂,口無遮攔的童言稚語,呵斥他莫要再胡言亂語後,便將此事揭過。

但,嚴勝是認真的。

他雖對父親宇智波田島無甚感情,但對母親佳織是有感情的。

——嚴勝骨子裏其實是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信奉夫為妻綱、女子貞靜守節的那套封建習俗。

但人難免雙標。這套法則用在他母親身上,便成了“若母親需要,換一個丈夫也無妨”。

於是,他竟真的開始為母親物色起再嫁的人選。

他挑剔的篩選著族中適齡,品性、實力尚可的單身男子,隨後尋機進行一番“考察”(譬如詢問對方對未來的規劃,旁敲側擊其對婚姻和子嗣的態度——尤其強調“不生育後代”這一在他看來能避免母親再度受苦的苛刻條件)。

在他暗自篩選出幾位認為“合格”的人選後,他才鄭重其事的向母親提出。

佳織聽聞小兒子這番“謀劃”,先是驚愕,隨即便是哭笑不得。她看著嚴勝那副一本正經、全然不似玩笑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當嚴勝第三次帶著他“精挑細選”的名單來到她面前時,佳織輕輕嘆了口氣,溫柔的、堅定的拉過他的手:“嚴勝,母親不再嫁了。往後餘生,母親只願守著你們兄弟三人平安度日。你若真有這份心,不如等日後你們兄弟娶妻生子,讓母親含飴弄孫,便是最大的慰藉了。”

嚴勝:“。”

他對母親的前半段表態不置可否,但對後半段——“娶妻生子”?他自己是絕無此意的。他對男女之情毫無興趣,亦無傳宗接代的念頭。甚至於,前世身為惡鬼時,他連自己的血脈後代都能毫不留情的斬殺。

見母親神色已然平和,似乎走出了喪夫最初的陰霾,嚴勝便也不再執著於此。

***

斑與泉奈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執,這件事甚至驚動了一些族老,族內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嚴勝原本對此漠不關心,家族的決策、兄長的理念分歧,於他而言皆是遠不如自身修煉重要的事情。

但架不住宇智波泉奈主動找上門來。

這日,泉奈面色凝重地步入嚴勝的房間,在他對面正坐下來。陽光透過廊檐,照亮了泉奈緊鎖的眉頭和眼中難以掩飾的焦慮與不滿。

“嚴勝。”泉奈的聲音帶著嚴肅,“我已經勸過斑哥很多次了,但他這次異常固執,根本聽不進我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郁壘盡數吐出,語氣變得激動起來:“他被對面那個該死的千手柱間蠱惑了!竟然真的在考慮結盟,說什麽要聯手建立一個......一個和平共處的村子?!還不止我們兩家,要吸納其他忍族——這怎麽可能?”

泉奈握緊拳頭,指節發白:“別的不說,就我們和千手,那是世代血仇,不死不休的關系!多少親朋好友死在他們手上?這份仇恨是能輕易抹去的嗎?”

嚴勝神色平靜地提起水壺,為情緒激動的泉奈斟了一杯清水。

泉奈接過水杯,看也沒看便仰頭一飲而盡,仿佛要澆滅胸中的怒火。然後將空杯重重放下,斬釘截鐵的說道:“總之,我絕不可能同意!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接下來的一個半時辰裏,泉奈仿佛找到了一個可靠的樹洞,將滿腹的憂慮、不滿和對千手的憤恨盡數傾吐。

嚴勝安靜地坐在對面,大部分時間只是聆聽,偶爾在泉奈停頓的間隙,才會簡潔的提出一兩個切中要害的問題或冷靜的觀察,這反而讓泉奈覺得弟弟雖然年幼,卻似乎能理解他的擔憂,於是說得更加投入。

最終,將心中悶煩宣洩一空的泉奈,心情稍緩,這才起身離去。

送走二哥,嚴勝重新闔上眼簾。

他方才並非全然在聽泉奈吐槽,而是一心二用,一邊維持著體內呼吸法與查克拉的循環修煉,一邊分析著泉奈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

一月時光倏忽而過。

兩族之間再度爆發沖突。廝殺依舊慘烈,雙方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但此次戰後的氣氛卻與以往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沈重與悲愴。

在收斂陣亡者遺骸、舉行集體葬禮的肅穆場合,斑和泉奈中途悄然離場。

嚴勝參加完儀式,正準備返回自己的住處,在途徑一處僻靜回廊的拐角時,聽到了泉奈壓抑卻難掩憤怒的聲音:

“谷葵姐戰死了!她的孩子才剛滿兩歲!哥哥,到了現在,你竟然還想著要和那些千手結盟嗎?!”

宇智波谷葵,是他們父親兄弟的女兒,論起來是他們的表姐。

嚴勝與這位表姐並不相熟,只知道她擁有一雙巧手,尤其擅長編織,制作的玩偶栩栩如生。

此前泉奈送他的那些手工(醜)玩偶,就是由這位表姐親手教導制作的。無奈盡管師傅盡心盡力,奈何泉奈在此道上的天賦實在有限。

嚴勝腳步微頓,正欲轉身從另一條路繞行,卻見泉奈說到激動處猛地側過身來——

剎那間,泉奈那雙眼中清晰浮現的,不再是往日裏的二勾玉,赫然變成了三枚緩緩轉動的勾玉。

嗯?

嚴勝目光一凝。泉奈的寫輪眼晉級了?

看來谷葵表姐的戰死,對他的刺激確實很大。

泉奈飽含痛苦與自責的聲音再次傳來,解答了嚴勝的疑問:“谷葵姐是為了救我才死的!她是替我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嚴勝了然。

原來如此。

摯親的表姐為救自己慘死,難怪泉奈會如此憤怒,眼睛也升了級。

泉奈將自己積壓的憤懣、不解與錐心的痛苦盡數傾瀉而出,然而斑始終只是沈默地佇立著,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沒有任何回應。

斑這副近乎默認的沈寂姿態,澆滅了泉奈心中最後的一絲期望。

“哥哥!為什麽,你——”泉奈的質問聲近乎嘶吼,充滿了悲怒與失望。

但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如同被扼住了喉嚨般,戛然而止。

泉奈瞪大眼睛,驚愕的死死盯住斑的雙眼。

不知道什麽時候,斑那雙原本是三勾玉形態的寫輪眼,竟連接、變幻,勾勒出了一個瑰麗妖異的圖案。

那圖案深邃如同旋轉的深淵,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是萬花筒寫輪眼。

——在極致的悲痛以及弟弟的質疑與自身理想的重壓之下,宇智波斑的瞳力,於此刻突破了最終的界限,抵達了傳說中的境界。

嚴勝的目光驟然凝固,怔怔的落在斑眼中那瑰麗而妖異的圖案上。一瞬間,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自心底湧現。

萬花筒寫輪眼。

據族中典籍記載,這種力量已有近百年未曾現世,幾乎淪為近乎傳說般的存在。

在此之前,無論是單勾玉、雙勾玉還是三勾玉寫輪眼,都未曾真正引起過嚴勝的興趣。在他看來,這些都不過是洞察與幻術的強化,於他追求的東西並無太大助益。正因如此,他對自己是否開啟寫輪眼一事,始終抱著一種近乎漠然的態度,至今未曾有過絲毫急切。

直至此刻。

他親眼目睹了這雙眼睛。不僅僅是形態的變化,更是一種力量的質變!那深邃旋轉的圖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猶如規則層面的強大波動。

好強大的力量!

一個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念頭在嚴勝腦海中升起:

擁有這樣一雙眼睛......是否就能......是否就能得以窺見那位神之子眼中所映照的——“通透世界”了?!

嚴勝的呼吸難以抑制的急促了一瞬。

這細微的氣息變化,瞬間引起了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警覺。

“誰在那裏?!”斑的聲音冰冷而充滿壓迫感,那雙新生的萬花筒寫輪眼驟然轉向陰影角落,妖異的光芒流轉,帶著審視一切的威壓。

泉奈也立刻警惕的望去,三勾玉同時浮現。

嚴勝回過神來。默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中翻湧的興奮與悸動,將所有情緒重新冰封於那副平靜無波的面具之下,然後從墻角的陰影中緩步走出,垂眸斂目,輕聲喚道:“斑哥,泉奈哥。”

見來人是自己的幼弟,斑眼中那淩厲的審視光芒稍稍收斂,萬花筒圖案隨之隱去,但周身那股剛剛突破後的、尚未收得住的強大氣息依舊令人心驚。

泉奈也松了口氣,解除了戒備姿態,但眉頭依舊微蹙,似乎奇怪弟弟為何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裏,他竟一點也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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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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