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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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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回春

地底能量崩潰引發的亂流如同末日風暴,席卷一切。裴擒虎背著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明世隱,狄仁傑和李元芳相互攙扶,三人憑著頑強的意志,在不斷坍塌的通道中艱難穿行。身後是“幽夜之墨”基地徹底毀滅的轟鳴與光芒,以及那兩道充滿不甘與怨毒的視線。

當他們終於沖破最後一道松動的閘門,重見外界那被幽藍餘暉和黎明曙光交織的天空時,幾乎虛脫。早已守候在外的堯天弟子和金吾衛一擁而上,接應傷員。

“明大人!”

“師父!”

公孫離和楊玉環第一時間沖了過來。看到明世隱那渾身裂紋、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的模樣,公孫離的眼淚瞬間湧出。楊玉環雖面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纖纖玉指立刻搭上明世隱的手腕。

“氣息斷絕,經脈盡碎,神魂渙散…地脈能量反噬…”她每說一個詞,臉色就更白一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尋常醫藥…已無力回天。”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剛剛脫離險境的眾人心沈谷底。裴擒虎虎目含淚,死死攥著拳頭。狄仁傑踉蹌一步,依靠著李元芳才站穩。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平淡的聲音插入:“讓開。”

只見扁鵲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他依舊背著那巨大的藥箱,深陷的眼眸掃過明世隱的狀況,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推開試圖阻攔的堯天弟子,蹲下身,直接掀開了明世隱破損的衣袍,露出那布滿可怕裂紋、甚至隱隱透出內部混亂能量光流的胸膛。

“你想幹什麽?!”裴擒虎怒目而視。

“救他,或者…讓他死得更徹底點。”扁鵲頭也不擡,語氣依舊冰冷,仿佛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實驗品。他打開藥箱,裏面並非尋常草藥,而是各種閃爍著奇異光芒的藥劑、水晶瓶和鋒利的手術器械。他取出一支縈繞著綠色生命氣息與灰色死寂氣息交織的藥劑,毫不猶豫地註入明世隱心口。

明世隱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裴擒虎就要上前。

“阿虎,住手!”弈星的聲音透過玉符傳來,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扁鵲先生是在以毒攻毒,以生死之力強行刺激師父湮滅的生機!這是…唯一的機會!”

只見扁鵲的動作快得眼花繚亂,一支支顏色各異、屬性截然相反甚至互相沖突的藥劑被他精準地註入明世隱不同的經脈節點。時而用銀針引導死氣驅逐侵入的異種能量,時而用散發著惡臭的膏藥塗抹傷口,時而又點燃某種香料,以煙霧熏灼明世隱的七竅…他的手法粗暴、詭異,完全違背常理,看得眾人心驚肉跳。

明世隱的身體在藥劑和手法的刺激下,劇烈地顫抖、痙攣,皮膚下的能量沖突更加明顯,仿佛隨時會徹底爆開。他的臉色時而泛起詭異的潮紅,時而變得死灰,生機如同在狂風巨浪中顛簸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生與死的界限並非堅壁,而是一條洶湧的冥河;醫者之道,有時需駕馭毒舟,逆行於陰陽激流之間。”

扁鵲沙啞的聲音在施救的間隙響起,道出了他行走於生死邊緣的獨特醫道,冷酷中蘊含著對生命規則的極致挑戰與理解。

楊玉環看著扁鵲那近乎殘忍的手法,先是震驚,隨即若有所悟。她輕輕放下琵琶,跪坐在明世隱另一側,閉上雙眼,雙手虛按在他的額前和心口。她沒有使用任何藥物或銀針,而是開始低聲吟唱。

那並非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而是空靈、悠遠、直抵靈魂深處的歌謠。她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似源於生命最初的悸動。隨著她的吟唱,柔和而純凈的白色光暈從她體內散發出來,如同溫暖的月華,籠罩住明世隱的身體。

這光暈並不與扁鵲的藥劑和手法沖突,反而像是一種潤滑與調和,撫平著那些狂暴能量帶來的撕裂痛苦,滋潤著幹涸碎裂的經脈,溫養著那即將消散的神魂。音律化作無形的絲線,試圖將那破碎的生命碎片,重新編織、縫合。

一邊是扁鵲霸道詭譎、行走於生死邊緣的“毒術”刺激,強行吊住一線生機;一邊是楊玉環溫柔純凈、直透本源的生命“樂章”滋養,修覆著生命的根基。

兩種截然不同,甚至看似對立的力量,在這一刻,為了同一個生命,達成了微妙的平衡與協作。

時間一點點流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明世隱猛地吸進一口氣,發出一聲悠長而痛苦的呻吟,一直緊閉的雙眼,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雖然依舊虛弱不堪,眼神渙散,但那確確實實是…生的跡象!

“活了…”公孫離捂住嘴,喜極而泣。

裴擒虎重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狄仁傑緊皺的眉頭也稍稍舒展。

扁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默默收拾起他的藥箱,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救治與他無關。“三天內,不得移動,需以玉環姑娘的音律持續溫養。能否真正活過來,看他的造化。”他沙啞地說完,便退到了一旁陰影之中,再次變成了那個沈默的旁觀者。

楊玉環的吟唱並未停止,溫柔的白色光暈依舊籠罩著明世隱,如同為他構築了一個生命的繭房。

弈星通過玉符得知師父暫時脫離險境,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松懈,劇烈的咳嗽聲傳來,顯然剛才的強行推演也讓他耗盡了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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