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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讓你抱著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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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讓你抱著我腰。”……

第二十九章 “讓你抱著我腰。”

周雲祁是騎自行車來的, 他笑著拍了拍後座,揚眉問:“上車麽?”

林簌無語:“顧爺爺家才幾十米的路程,也要騎車啊?”

“不騎, 我推著你走。”他好像是圖好玩兒。

林簌這才笑吟吟:“好啊。”

她坐在後座, 小腿還蕩了蕩, 他見狀笑著說:“跟個小孩似的。”

周雲祁推著單車往前走,迎面遇到的人註視他們, 卻也認不出林簌,只以為他們是小情侶。

“昨天跟你繼姐擠一床?”他問。

“不是,我把繼兄和我弟趕到客廳了,我一個人睡房間。”

周雲祁:“繼兄?”

“嗯,我繼母的兒子現在也住在我家, 他爺爺不在了。”

“他多大?”

“22歲。”

“在哪個單位上班?”

“一個電子廠, 做收音機、音響之類的。”

“有對象了嗎?”

“沒有。”

他嘖了一聲。

林簌道:“你怎麽問這麽清楚?”

周雲祁沒回應,只說:“這麽一大家子, 顯得你是個外人。”

林簌低道:“我本來就是個外人。”

“我想高三去讀寄宿,不用天天回家。”

“嗯, 上學的事你別著急, 我幫你安排。”

林簌坐在車上看了他一眼, 說道:“你處處都幫我安排好?”

“不然呢?”他笑,“不把你安置妥當, 我在那邊怎麽安心?”

一提到他終究是要回西南, 隔得十萬八千裏遠, 林簌便有些失落。

他也沈默下來, 兩個人都仿佛不想提這件事。

幸好前方就是顧爺爺家,他們家住在一樓,老兩口均已經退休, 忙著帶孫子孫女,又正是過年,家裏有親戚往來,屋子裏熱鬧得緊。

林簌隨周雲祁來到他們家門口,顧爺爺和李奶奶直接迎了出來,李奶奶還說:“小周,你帶對象回來啦。”

林簌尷尬不已,自報家門:“李奶奶,不是,我是簌簌,林簌。”

兩個老人無比驚訝於她長成了一個漂亮大姑娘,又說當時跟小周隨口提了一句,沒有想到她會轉到他那個分場去,也是巧合。

聊著聊著,李奶奶很想問他倆究竟是什麽關系,又不好直接問,只好說:“那小周你找對象沒?”

周雲祁道:“暫時沒有,我還得回農場。”

“還要回農場?”兩個老人幾乎異口同聲。

他們家有個親戚是個中年大叔,不解地道:“知青都回城了,你怎麽還要回去?”

“那邊還有工作,還不能放手。”

“依我看能放就放,回京城裏來,這裏早晚都要發展起來。”中年男人說。

周雲祁道:“我盡快回來。”

坐了一個小時,周雲祁起身說得走了。

老人說:“吃了飯再走。”

“下次吧,我們還得去另一個知青家裏,給他捎東西回去。”

老人便不再多留,把他們送到屋外。

走出去一段路,他才把林簌的包掛在車龍頭,再坐上自行車,長腿點地,讓林簌坐上後座。

“扶穩了。”

林簌抓著車座下的一段鐵桿:“抓穩了。”

他扭頭看,不禁嘆息:“讓你抱著我腰。”

林簌停頓一會兒:“哦。”

須臾,林簌單手橫伸到他小腹處,箍著抓緊了他衣服。

男人低頭看一眼,勾起笑說:“走了。”

自行車平穩行駛在京城的馬路上,偶爾會有公交或者小車駛過,但經過最多的車是自行車。

今天是個陰天,初春的風吹在臉上,幹冷幹冷的,林簌不禁懷念起西南邊陲的陽光。

周雲祁一邊騎,一邊問詢昨天她在家裏的一些細節。

林簌怕他覺得自己會被欺負,於是把自己拿捏他們一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得周雲祁的臉色越發暗沈。

可林簌看不到他的臉,還得意洋洋認為自己幹得很棒,哪裏知道騎車的男人在咬牙皺眉。

他暫時沒有說什麽,而是停在那間著名烤鴨店,先帶她去吃烤鴨。

林簌愛吃烤得金黃焦酥的鴨皮,他幹脆單獨把鴨皮剝出來,再卷進面皮兒裏給她吃。

跟他一起吃過很多次飯,林簌早已習慣了有他照顧。他說:“以後讀書的時候要是饞了,也可以過來打打牙祭。”

林簌看著他說:“可是你不在,沒人給我卷面皮兒。”

他臉容一頓,看過來的眸光很沈。

林簌原本是想試探試探,被他無奈的眼神擊中,瞬間感覺自己真是個不懂事的人,只會拋這種砸在地上讓人沒法接的話去為難對方,於是尷尬說:“那我自己卷吧。”

他說:“你先卷著,等我回來再補。”

她這才抿唇點頭。

“趕緊吃,等下吃完去許家,還得回趟大院。”

林簌禁不住問:“那這一路上都靠騎車嗎,你的腿受得了嗎?”

他笑道:“受不了啊,要不你來騎一段?”

林簌:“也可以。”

這輛自行車是單杠,不是那種雙杠的,林簌感覺自己還湊合,可以騎。

然而走出烤鴨店,林簌準備騎的時候,這個男人漫聲說:“你敢騎,我還不敢坐,萬一摔了,大過年的也不好看。”

林簌抱著他的腰,坐在後座,笑著說他:“你是怕被別人笑話吧,說一個大老爺們讓女孩載。”

他沒有回應,只冷聲道:“抱緊點兒。”

林簌摟緊了些。

想了想,幹脆把腦袋也靠在了他背上。

周雲祁的背部僵了僵,回頭看了一眼:“犯困了?”

“有點兒。”

“要不先找個地方休息?”

“不用,我就靠會兒。”

“也好。”

香椿胡同因為栽種了香椿樹而得名,許家住在胡同大雜院裏,鄰居之間緊緊挨著,各家為了多蓋一間房,紛紛把路給占了。

周雲祁來過這兒,跟他們比較熟悉。

許家一大家子,包括奶奶、父母、兄弟姐妹,擠在狹窄的屋子裏,客人來了,都要把小孩趕出去,要不然沒地方坐。

雖然十分擁擠,沒有個人空間,但也確實充滿了煙火氣息,林簌樂呵呵地坐在他們家,聽許耀東的媽媽嘮叨幾句,說耀東得虧有周廠長照顧著,要不然可能都餓死了。

許耀東的弟弟許耀中長得一副機靈相,接到那五條紅塔山,樂滋滋說:“真不賴,這得大賺一筆啊。”

許母又道:“你們看,他就這點兒出息,我都擔心他哪天被逮到,判他個投機倒把。”

許耀中把煙收好,走了出來:“媽,怎麽可能呢,我也就是做點兒小本生意,左手倒右手,哪裏像他們倒的可是國家集體資產,那才是大罪。”

……

從胡同出來,再前往周雲祁曾住過的大院。

林簌笑道:“感覺今天出門是跟你在旅游,先逛了胡同,再逛大院,還吃了著名的烤鴨。”

周雲祁說:“哪能是跟我旅游,我明明是個人力車夫。”

林簌郁悶了:“那我來踩輪子,你又不樂意,怕被人笑話。”

他笑,一味踩著自行車,把她帶進了大院。

他們家以前住在總後大院,這裏算是所有大院中地位最高的,門口有崗哨,不過沒有查他們。周雲祁跟對方點了一下頭,就這麽帶她騎了進去。

裏面非常寬闊,家屬生活區就跟一個街道片區似的,分布著各種生活設施,電影院、禮堂、澡堂、球場……全都有。

他停在一棟獨棟的小院前,林簌問道:“以前你們家就住這裏麽?”

周雲祁低嗯了一聲:“現在住的是別的領導。”

林簌望了望附近,這一片都是獨棟小院,相當於別墅,能住的人級別很高。

她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不過他的情緒沒有起伏,平淡地道:“走吧,去家屬區辦公室那邊問問給我住的宿舍收回了沒。”

騎著車子繼續前進,大院裏有好多小孩在放煙花鞭炮,也有小孩在追打著跑來跑去。

林簌說:“好熱鬧,這些就是正宗的大院子弟啊。”

他卻道:“以前人還要多,小孩一窩蜂地跑,這兩年每次回來都覺得好像安靜了許多。”

“可能是因為你長大了,眼睛裏看到的不再是小孩。”

他輕輕地笑:“是啊。長大了。”

周雲祁在辦公室裏問詢,林簌在外面等待。

環顧四周,生活區的綠化環境衛生做得非常到位,整潔又幹凈,他們家屬院和這裏一比,簡直是臟亂差。

從這裏出去的人,大多帶著大院獨有的傲氣,包括周雲祁身上其實也自帶一種將門虎子的傲然,即便是數年的知青生涯,也沒有磨掉。

擡頭看去,他已經信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一絲看不透的笑容。

“怎麽樣了?”

他忽然莫名發笑:“由於我一直沒辦交接手續,又有人申請宿舍,所以那間宿舍給了人家。”

林簌:“啊?那怎麽辦?”

他語氣卻十分輕飄飄,仿佛是在自嘲:“是啊,這可怎麽辦,我真成了無家可歸的人。”

雖然他不看重這些,向來樂觀,知道自己暫時回不了,所以不想占著宿舍卻不住。

她也知道他未來會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但林簌還是心中發酸,忍不住就想抱他。

又或許,根本是她受不了這樣好的男人此刻卻是無家可歸的人,需要他來安慰自己,於是垂著頭,靠過去,手圈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胸前。

哪怕四周人來人往,有人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們,她也不想理會。

男人輕輕地沈著氣息,擁著她瘦弱的脊背,臉頰蹭了蹭她的頭發。

“傻瓜,難過什麽?怕我流落街頭?”

“周雲祁——”她小聲吸著鼻子。

“嗯,我在。”

她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蹭了一會兒: “要是你流落街頭了,我不會不管你的。”

他發笑:“打算怎麽管我,把我帶到你家,我也睡客廳?”

林簌想了想:“我把我繼母一家趕走,你就有住的地方了,反正我看他們也不順眼。”

他冷道:“你閑著沒事,就打算跟繼母一家子鬥?”

說到這裏,他把人從懷裏挪出來,毫不客氣地開始詰問:“我辛苦把你養成這樣,就是讓你去跟他們鬥的?”

越說就越來氣,剛才在路上聽她得意地說自己怎麽收拾繼母,越聽越不舒服。

林簌有些懵,狡辯說:“不算鬥,就是正常地回擊。”

他神色嚴肅,教訓道:“你給我聽好了,我把你養得這麽健康、漂亮、聰明,不是想讓你回來跟他們搞鬥爭的,你要去讀一流的大學,學想學的專業,去做自己想做的工作,而不是把心思用在怎麽對付這些認知低下的人。”

林簌怔住。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周雲祁用這麽嚴肅的語氣和她說話,他是真真切切地在教訓她。

“聽明白了沒有?”他語氣盡量克制,但還是難掩生氣。

林簌點點頭:“明白。我也沒想跟他們摻合,只是這幾天都要住在一起,總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性子軟弱好欺負。”

他沈沈嘆了口氣,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擦了下她眼角,粗糙的手指刮著她的皮膚,泛起輕微的刺痛。

男人撫摸著光滑白嫩的皮膚,緩和了一下語氣:“我不希望你去跟他們鬥,不是要讓你變得軟弱可欺,只是,一些雞毛蒜皮,不值得你浪費時間與精力。”

“我知道。”她能理解他的用意。

他繼續道:“剛才工作人員說我可以跟我爸生前最後工作的單位申請新宿舍,我打算爭取一下,到時候,你搬到我宿舍裏去住,再在附近高中上學,好好學習,別跟繼母一家瞎攪和。”

林簌:“啊?”

“啊什麽?”

“不是,原來可以申請到宿舍?”

他這才笑了笑:“我話都沒說完,你就要鉆進我懷抱,我有什麽辦法。”

林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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