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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不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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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不怕,我在”

第二十章“不怕, 我在”

酒精刺激得大腦十分紊亂,林簌仿佛在一個黑漆漆且深不見底的洞裏不斷下墜。

她清楚記得當初剛穿過來時,正逢高燒不退,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體驗, 她覺得自己快死了, 嗷嗷叫喊,才驚醒了睡一旁的知青工友, 她們幫她擰毛巾物理降溫,熬到了第二天醒過來。

此刻求生的本能,也讓她喊叫起來。

恍惚間,聽見有人在急促地叫她的名字:“簌簌,簌簌, 醒醒。”

林簌終於睜開雙眼, 進入眼簾的是眉頭緊鎖,一臉焦急的周雲祁。

她像是嚇得失了魂魄, 坐起身,直接死死地抱住了他, 哭聲嗚咽不停。

周雲祁:“……”

她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周雲祁只好回抱過她, 手撫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剛剛做噩夢了?”

林簌還陷在莫大的恐懼中, 身子輕輕顫抖, 沒有說話, 只一味伏在他肩膀上哭泣, 抱著他脖子極為用力,讓周雲祁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挪了挪,緩和呼吸後繼續安撫:“傻瓜, 不怕,我在。只是喝多了做噩夢,不會有妖魔鬼怪來抓你。”

過了不知多久,從嗚嗚哭咽,到嚶嚶啜泣,懷裏的人聲音總算變小了些,只是人依舊埋在他頸窩,摟著他脖子,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冬日的斜陽正好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像給人披了一層金色外衣。

良久,抱著她的男人輕輕拍著她的背,溫和問:“跟我說說,做什麽噩夢了?”

“夢到……”她吸了吸鼻子,鼻音極重,“我快死了,嗚嗚嗚。”

“……”周雲祁不由嘆了一口氣,臉頰不自覺地蹭了一下她的頭發,“不可能的事,下次一定不讓你碰酒了。”

終於,林簌在這個溫暖有力的懷抱裏喘勻呼吸,拭掉了眼角的淚。

門外傳來一聲聒噪:“老大、老大。”

許耀東見外間沒人,裏間有說話的聲音,一時沒有多想,湊過去瞧了一眼。

卻見林簌坐在床上,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正伏在他肩上擦眼淚,而老大坐在床沿,抱著她。

這是什麽情況?許耀東不由站直了一些,趕緊退了出去。

然而二人都看到他了,林簌離開了眷戀不舍的懷抱,周雲祁看著她哭紅的眼圈和鼻尖,輕輕笑了一聲:“像只遭了大罪的小兔,你喝酒的時候逞的能去哪了。”

林簌沒有回答,恢覆了一些清醒理智後,掀開被子要下床。

“不再睡會兒?”他問。

“我要去上廁所。”

她直接穿好鞋子,走到外間,許耀東正笑吟吟地看著她:“你在這兒睡了一覺?”

林簌:“嗯。”

說罷直接走了出去。

周雲祁把枕頭被子整理了一下,再走到外間。

許耀東繼續詭異地笑,叫了一聲:“老大。”

周雲祁睨著他:“車子開回來了?”

“那當然,簌簌為什麽哭啊?”

“做噩夢了。”

“哦。”許耀東摸著下巴,“哭得還挺傷心。”

周雲祁坐在辦公椅上,靠著椅背,仿佛在沈思什麽。

“老大,我們什麽時候回農場?”

“等下就回。”

回去的路上,車內有些安靜,許耀東坐在後座,笑問:“小林你做什麽噩夢了?”

林簌道:“我都記不起來了,反正讓人感到害怕。”

許耀東說:“不會是夢到鬼了吧。”

“差不多。”

“具體說說看?”

周雲祁發話:“消停點兒,別把人往不好的回憶裏帶。”

許耀東只好聊今天在婚宴上的一些事兒,說新郎被人灌得酩酊大醉……

林簌靠著椅子,看著窗外暗淡的天色,心裏嘆了口氣,果然喝酒誤事啊。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後來不知道他有沒有回答,反正她完全沒印象了。沒想到醒過來就抱著人家不放……她確實,不能沾酒。

不過……她小心地看了一眼開車的男人,他好像神色挺正常,沒有什麽尷尬。

林簌收回視線,要不,這一茬別再提了吧。

否則大家都尷尬。

回到農場,還沒有開飯,林簌在廚房外瞧了瞧,廚房大姐突然神秘兮兮地把林簌叫進了廚房,並說道:“我給你留了一碗豬血湯,你等下打了飯就順便端走,反正你中午沒在這裏吃,別人也不會說什麽。”

林簌不由驚訝:“早上不是煮完了嗎?”

豬血不多,但吃的人卻多,都不夠分的。

廚房大姐道:“場長吩咐的,說讓你多補補鐵,我早上就沒有全部煮完,還留了一塊,特地給你煮了一碗,放了你喜歡的姜絲和蔥花,還有幾片豬肝。”

林簌:“這些也是場長吩咐的?”

“是啊,場長真的關心你。”

林簌擠出笑容,道了謝。

吃這麽一頓也補不了什麽,他會吩咐留一碗,不過是因為她提了一嘴說喜歡吃大姐做的豬血湯。

這個男人……常常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打完飯,林簌端著飯盒還有那碗湯回宿舍,孫小清看了眼她的湯,問道:“這是廚房給你留的?”

“嗯,要吃嗎?”

“不了,你自己吃吧,畢竟是場長特地吩咐廚房給你留的,我們吃了,你還吃什麽?”

林簌疑惑:“你們都知道啊?”

孫小清笑著說:“許耀東傳達給大姐的啊,他那個大嘴巴,哪裏有什麽秘密。”

林簌無語了,許耀東確實是個大嘴巴,跟村委會大喇叭似的……等等,他總不會把下午的事也拿出去到處說吧。

不行不行,林簌思來想去,吃罷飯,按捺不住跑去找許耀東。

他在周雲祁那兒吃完飯,正巧拿著兩個飯盒出來,林簌洗完飯盒,在半路上截住他,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許耀東眉頭皺了又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你是不是找錯了人,你是想找老大麽?”

“不,找你。”林簌正色道。

“找我有何貴幹?”他嬉皮笑臉地問。

林簌開門見山:“告訴你,下午的事,你不許往外說。”

許耀東一聽,來勁兒了:“下午的事,什麽事?”

“你別裝糊塗,你要是跟別人說了,我打死你。”

“沒看出來啊小林,你這麽暴力。”許耀東繼續笑瞇瞇,“你跟我說說什麽情況,我就保證不說出去。”

“沒什麽情況,就是做噩夢了,他安慰了一下。”

許耀東一針見血地問:“哦,那是老大主動的?”

林簌啞然。

如果是他主動的,那情況就不一樣了。可事實上他只抱過她一次,是在緊急情況下抱的,其他的也只是摸摸她腦袋……

可她都抱他兩回了。

林簌說道:“你別想套話,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有閉好你的嘴巴,要不然,我拿針線把它縫起來。”

她說罷,拿著飯盒回了宿舍。

留下許耀東站在原地發笑:“這倆人,思維方式還挺一致。”

剛才在辦公室吃飯時,他也調侃老大,被訓了一頓,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巴……

後來幾天,周雲祁沒提她曾經問的那個問題,像是忘記了一樣,這幾天糖廠的工作十分繁忙,有兩次他們過了零點才回來。

他不提,林簌更不敢提,她見這幾日風平浪靜,感覺事情已經翻篇,並迎來了她在這間小學教學生涯的最後一個周末。

星期六,學校只上了半天課便放假了,林簌步行回到農場。

晚上七點多,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林簌也湊在裏面,聽他們聊雨林那邊的情況。

事情仿佛更嚴峻了,有人說:“還在鬧呢,後來上面來人了,但是來的人也做不了決定,只能答應把情況反饋上去,安慰安慰大家的情緒。”

也有人說:“我們這邊怕有人過去搞事情,聽說火車站那邊管得挺嚴。”

林簌默默地想:“她有正經的手續,總不至於買不了火車票,走不了吧。”

回京的火車只有昆市有,從州市去昆市,坐火車也要七八個小時……她不管,決定一放假就先去火車站那邊買到票再說。

忽然不知道是誰問:“要是有個好結果,你們要不要立刻回去?”

有人說:“那肯定啊,半點猶豫都不帶的。”

但也有人說:“我跟家裏商量好再看看,要是家裏同意就回,不行就先在這兒繼續做著。”

對於這個問題,王萍也問自己的愛人李會計,李會計說:“要是能回城,當然還是回城好一些,不過回去也要面臨找工作,要不然怎麽養活孩子。”

王萍不禁抱怨:“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在一起,不然我早就回城吃香喝辣的去了。現在不光要拖著你回城,還要帶上兩個孩子。”

李會計比較會哄人,笑著說:“你是位對感情負責的好同志,比那些拋下愛人孩子,獨自回城的高尚多了。”

“高尚有啥用,我看他們回了城的都混得挺好。”

“……”

正聽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情況,周雲祁回來了。

有人喊著場長。

周雲祁點了點頭,看了眼林簌,說道:“你過來一下。”

林簌跟著他往辦公室那邊走,主動對他說:“我們下周三就考試了,考完之後星期六正式放寒假,我想周日去火車站買票。”他說:“要不我托人買。”

“不用了,我自己去,正好也想逛一逛市裏,買件禦寒的外套。”

他笑笑:“也行,到時看看我有沒有空,要是有空,陪你一起去。”

……

時間過得快極了,期末考後,林簌批閱完試卷,又寫完了學生手冊,正式結束了自己的小學老師生涯。

回到農場,心中不禁感覺空蕩蕩。

不過這種空蕩感沒有持續太久,第二天她便坐周雲祁的車去了縣裏客運站。

他今天有很多工作要忙,年底了,各種單位的人都會過來走一圈,他得打點好,今天還要得陪領導視察生產,以及應酬,因此不能陪她去市裏。

“你買好車票、衣物,就趕回來,最後一趟回縣裏的班車是下午四點半,記住時間了,要是回不來,就給我辦公室打電話,我去接你。”站在客車外,他吩咐。

林簌不住點頭:“放心吧,我就去火車站和百貨商場兩個地方。”

她的書包裏,還揣著他給的錢,高高興興地上了去市區的客車。

然而一分別,周雲祁心裏便開始發慌。

總覺得要出什麽事。

回到糖廠後,對許耀東說:“你開車去火車站找她。”

許耀東問:“那這邊呢?”

“這邊我應付就好了,坐他們的車。”

“可萬一你喝多了呢?”

“我有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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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30號上夾子,當天晚上才更新,10月起雙更[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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