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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寧爾,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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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寧爾,我愛你。

寧爾看到消息險些把戒指掉了, 手指幾乎都不利索了,立馬回覆:

[哥哥,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很好。只是感覺像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

[你餓不餓?冷不冷?我馬上回去。]

[不急, 寶寶。]

[我的身體好像剛剛被治療過, 需要觀察一段時間。現在還不能出去。]

吸血鬼的療愈都需要在單獨的靜室, 傅宴舟應該是剛清醒不久。

[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你的訊指是?……]

寧爾現在用的發消息設備叫做訊指, 類似於人類的手機。

[是伯父給我的。]

[伯父?]

[暫時不知道你們這裏怎麽稱呼。人類世界裏, 戀人的父親一般叫做伯父。]

寧爾臉一紅, 傅宴舟在這個時候還能輕松玩笑, 可能身體好了不少。

好……

怎麽會好呢……

身上傷痕累累, 多少天不眠不休,五臟六腑被慢性毒藥侵蝕……

[哥哥, 你又開玩笑。身上不疼了嗎?]

[疼。]

[不過哥哥還可以忍。]

寧爾心臟慕然一疼:

[哥哥,你想不想吃零食?]

不出意外的話,傅宴舟這幾天吃得應該是各種口味的血包和營養液……

傅宴舟隔著屏幕苦笑了一下:

[有嗎?]

[我去找找,你好好治療哦。等會兒見。]

寧爾再次回到城堡,艾達正等在靜室門口, 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地扔一枚果子。

“姐,你怎麽在這兒?”寧爾神色稍稍有些緊張。

艾達接住果子朝他走過去,語氣有點委屈:

“看你緊張的,我又不會害他。姐什麽時候坑過你?”

寧爾有些無語地看著她,小聲道:

“姐, 當初你如果讓我把那句話說完, 就不會這樣了。”

艾達心虛起來,低下頭:

“哎呀姐姐知道錯了……”

寧爾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把手伸進口袋裏摸了摸:

“給。”

“什麽啊?”艾達邊問邊將信將疑地伸出手。

寧爾松手, 一枚糖果落在了她的掌心。

艾達眼睛瞬間亮了亮:

“怎麽搞到的?你又偷偷去人類世界了?”

寧爾搖搖頭:

“那不用你管。”

艾達看著他的口袋鼓鼓的,兩眼放光:

“還有嗎還有嗎?”

寧爾趕緊捂住口袋:

“不行不行,剩下是給……舟先生的。”

艾達看寧爾那副樣子,酸了酸,卻轉頭一臉神秘道:

“寧爾,你和姐說說,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吸血鬼和人類產生感情倒是有過先例,可是……男性是怎麽愛上男性的呢?你們怎麽□□?”

寧爾被艾達直白的問題問得臉泛紅,他輕咳了兩聲:

“姐,我給你糖果,你開心嗎?”

“開心啊。”

寧爾指了指靜室:

“我在人類世界快要餓死的時候,是他給了我糖果,很甜。”

“不是吧?你堂堂一個小王子,一顆糖果就把你收買啦?”

“不是一顆。”

“那是多少?一百顆?一千顆?一萬顆?”

寧爾目光看著靜室裏,滿眼溫柔:

“還要更多。如果我想要,他會把全世界的糖果都買來給我。”

“還有呢?”

“還會用煙花做成五顏六色的星星,在我想家的時候給我看。”

“還會為我包下整個游樂園,讓我可以在晚上做在摩天輪上看整座城市的夜景。”

“還有呢還有呢?”

煙花、游樂園,每一樣東西都對吸血鬼充滿著吸引力,艾達的神情已經從置疑變成好嗑了。

“還會……還有很多很多,多到我在這裏講十天十夜都講不完。”

“多到……我希望他能好起來,再和他一起經歷好多好多的回憶。”

艾達羨慕的神色沒來得及收起來,靜室的門一聲輕響,開了。

艾達識趣地輕聲離開,整個昏暗的走廊裏只剩下寧爾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緊緊地盯著門口,傅宴舟從裏面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吸血鬼的黑色袍子,整個人身形幾乎瘦削了一圈,頭發剪短了一些,眼鏡已經不知所蹤,面色蒼白,但劍眉星目的五官中仍帶著英朗。

如同人類電視劇裏演得,大病初愈的模樣。

寧爾站在原地盯著他,傅宴舟停下腳步,伸開雙臂,揚了揚嘴角:

“寶寶。”

寧爾幾乎是整個人飛撲過去,擁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傅宴舟的體溫從周身傳來,寧爾眼睛倏然濕潤起來。

他緊緊抱著傅宴舟,仿佛稍稍松開一點,他就會再次消失。

傅宴舟伸出雙臂,穩穩地回抱在他的背上。

“寶寶,伯父說,我可能不會清醒太久,你可能需要先和我說重要的事。”

寧爾渾身一抖,松開傅宴舟,看著他那雙沈穩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是不是,不能再回人類世界了?或者說,回去會有生命危險?”

“誰、誰告訴你的……”

“猜的。笨蛋。”傅宴舟伸手揉了揉寧爾的腦袋。

“都回到家了,就不能那麽愛哭了。”

寧爾的眼睛卻又濕潤了一些:

“那、那……”

“我願意留下來。轉化,對吧?”

傅宴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小耳朵咬我,一點都不會痛。”

“你、你別亂說,你根本就不知道轉化是什麽,也不知道吸血鬼意味著什麽,你甚至也許會失去理智……”寧爾越說越急,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愧疚。

“可以活著。”傅宴舟打斷了他的話。

“什麽?”

“可是可以活下來,不是嗎?”

“如果不轉化,就會有生命危險。哥哥很惜命,哪怕成為吸血鬼,也不願意死掉啊。”

傅宴舟聳了聳肩,給出的理由是怕死。

一句都沒有說是因為可以和寧爾永遠在一起。

“如果,轉化的痛苦,是生不如死,是失去過去的一切呢?”

寧爾看著傅宴舟的眼睛,傅宴舟頓了一下:

“無所謂。活著就最重要,不是嗎?”

“……”

寧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傅宴舟卻牽起他的手:

“寶寶,可以帶我在這裏參觀參觀嗎?”

“哥哥想看看你的‘家’,看看你的生活。”

“趁我還擁有理智的時候。”

他的目光極其溫柔,溫柔地讓寧爾幾乎能讀出他眼眸裏沒有說出口的深意。

鼻子酸得厲害,寧爾卻沒有讓眼淚再掉出來,他緊緊地握住傅宴舟的手:

“好。”

寧爾牽著傅宴舟走出城堡,門口的一眾侍衛齊齊低下頭行禮,沒有一個鬼敢阻攔。

他帶傅宴舟去了他的“學校”,那些黑漆漆的教室如同魔法廚房,擺放著一個個神奇的魔法瓶瓶罐罐。

寧爾遞給傅宴舟三個瓶子:

“把其中兩個瓶子裏的液體混合在一起。”

“哪兩個?”

寧爾搖搖頭:

“自己選,看看哥哥有沒有做吸血鬼的天賦嘍。”

“選錯了會怎麽樣?”

寧爾趕緊用兩只手指叉住耳朵,躲得遠遠的,大聲道:

“選錯了會發生爆炸。”

傅宴舟的說狠狠地抖了一下,他又把三個瓶子拿起來,仔細觀察著。

寧爾蹲在遠處,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想笑,擡起訊指,哢嚓一聲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傅宴舟看了又看,最終選擇了兩個液體較少的瓶子,小心地倒進同一只裏。

“啊——”

寧爾故意大叫了一聲,卻沒有想象中的爆炸,反倒是瓶口出現了一道綠紫色光焰,美麗耀眼。

就好像有人把極光縮小,裝進了這個瓶子裏。

寧爾瞬移到傅宴舟身邊,傅宴舟問他:

“你叫什麽?”

寧爾有些尷尬:

“……我嚇唬嚇唬你。”

傅宴舟揚了揚嘴角,反手,迅速拿起第三只瓶子倒入,把所有液體都混合在一起。

依舊沒有任何爆炸,只是那道光焰變成了其他顏色。

寧爾張了張嘴,眼睛似乎是在問傅宴舟怎麽知道。

傅宴舟並沒有回答,下一秒,寧爾的下巴被他的指尖捏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吻填滿。

闊別已久的滋味在口腔內蔓延。溫熱,濕潤,略微生疏的舌尖動作把口腔的津液勾得更加誘人。

寧爾被傅宴舟牢牢抱在懷裏,牙關被撬開,傅宴舟舌尖輕輕略過寧爾的牙齒,溫熱的呼吸噴薄交織在一起,熟悉的味道混合津液,湧入口腔。

寧爾粗重的呼吸節奏,隨著傅宴舟舌尖的索求和吮吸,變得越來越快,傅宴舟的舌頭靈巧地舔吮在了寧爾最敏感的舌肉處,修長的手掌牢牢扣在他後背的脊骨上。

這種近乎失控的窒息和欲望,讓寧爾仿佛終於重新觸到了這個活生生的愛人。

寧爾被他親得渾身發熱,身體不受控地有了反應。

蒼白的面孔泛起潮紅,尖尖的耳朵似乎在輕輕抖動,尖牙上懸著晶瑩的唾液,小巧的舌尖粉嫩泛紅。

他後退將手撐在桌子上,才意識到這是在他的“教室”裏。

他平時裏學習和練習的教室裏,受鬼尊敬的教授走在過桌子間為他們指導的地方……

“哥哥,這是在教室……唔~”

傅宴舟碰了碰寧爾不安分的部位,逗他:

“現在才想起來是在教室?”

寧爾推開傅宴舟,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讓自己看起來像王子,揮了揮手,桌上的擺放都恢覆了原位,動作優雅自如。

寧爾牽著傅宴舟的手,繼續去下一個地方。

他們來到了一間Bar前,這間裝飾獨特的小店門扉很窄,掛著兩枚老舊的鈴鐺,同樣透著幽暗的光。

“這裏,是我和朋友們來休閑娛樂的地方。”

傅宴舟看著那些和人類世界差不多的標志,酒杯、撲克、骰子,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

傅宴舟的眼神很感興趣,寧爾試探問:

“要、要進去嗎?”

“可以。”傅宴舟點頭。

“我的朋友們,可能也會在裏面。”

傅宴舟想了想:

“那你,不想讓哥哥見到他們?”

寧爾趕緊搖搖頭,從他回來就有無數的訊息來打聽他關於人類世界的事。

寧爾巴不得讓他們都看看,傅宴舟是多麽英俊的一個男人。

“我怕你會害怕。”

傅宴舟握了握寧爾的手:

“沒關系。”

說完便率先一步推開了門。

嘈雜幽暗的bar裏放著曲調奇異的音樂,兩排木桶上的裝飾品是鳥獸幹枯的頭顱。

類似與血液的腥甜混合著奇異的香味散發出獨特的味道,傅宴舟牽著寧爾的手,剛剛通過狹窄的甬道,一個黑色的物體就飛至他身邊。

傅宴舟感覺有什麽東西沖著自己來了,下一秒就聽到寧爾在他身邊發出了一聲嚴厲的呵斥。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但呵斥的威嚴足夠。

那只小鬼看清楚是寧爾之後,顧不得擦幹凈口水,立馬嚇得原地逃走。

屋裏的音樂聲和嘈雜聲瞬間全部停止,整個bar裏十幾個人同時轉頭看過來。

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傅宴舟的肌肉記憶讓他上前一步,擋在寧爾面前。

幾秒鐘過後,沙發裏歪著的,玩牌的,拿著酒杯搖晃的,全部停下手裏的動作,朝寧爾單膝跪下。

饒是知道他是王子,看到這一幕傅宴舟還是輕輕顫動了一下。

寧爾從他身後走出來,繼續用他聽不懂的語言簡短回覆了一句,所有人就都起來了。

他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傅宴舟,的脖子。

那種欲望無比的原始赤裸,就是想嘗嘗他的味道。

寧爾皺著眉,說了一句“這是我的戀人,別讓我在看到這樣的眼神。”

這句話一說完,眾人都楞了一下,轉而一起開始發生“嗚嗚”的聲音。

傅宴舟雖然聽不懂具體的意思,但能感覺到他們應該是在起哄。

和人類一樣。

幾個人跑過來摟寧爾的肩膀,似乎是也很想念他。

更多的人圍著傅宴舟好奇地打量著,很快他們就被圍到了中間。

吸血鬼的身高普遍都比傅宴舟要矮上一截,他們圍著傅宴舟打轉,有膽子大的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觸碰一下這個活生生的人。

只是手指剛一伸出來,就被寧爾用無形的力量推了回去。

寧爾揚了揚他和傅宴舟牽在一起的手:

“只能看,不能摸。”

傅宴舟被這句揚了揚嘴角,朝四周點了點頭,用溫和的眼神示意友好。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被遠處唯一沒有過來,一個鬼喝悶酒的身影吸引,那個鬼正好也在看他,兩人目光對視在一起,算不上友好。

他看起來比寧爾年齡大一些,類似於人類的青年,面色蒼白,眉眼深邃。

維克解開領口的一顆扣子,拎著酒瓶朝這邊走來,幾個人都給他讓開,寧爾輕輕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維克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傅宴舟臉上,朝一旁揚了揚下巴,用人類的語言道:

“你竟然敢覬覦我們的王子,敢不敢和我賭一局?”

話音一落,周圍又是嗚嗚的起哄叫聲。

“賭註是什麽?”傅宴舟問。

“賭註當然是你離開……”

維克目光看向寧爾那張不怒自威的精致臉龐,一肚子氣焰慢慢吞了回去。

在他們面前談賭註,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

維克看著這個人類身上的那條獨特的黑袍,還有他身上散發的屬於吸血鬼的血液味道。

這個人類應該是受了很大的傷,才能在此刻和王子一同並肩站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

怎麽會因為一場靠運氣的牌局就放棄。

“沒有賭註,只是想看你在所有人面前輸。”維克挑眉。

傅宴舟頓了頓,沒等寧爾說話:

“怎麽賭?”

“很簡單,扔骰子”維克說著把手裏的一粒骰子拋給傅宴舟。

傅宴舟看了看這枚木質的24面骰子,每個面上都刻畫著傅宴舟看不懂的標記符號。

雖然看不懂,但隱約能看到幾個符號是鞭笞、雷電的符號,不是什麽好事。

“如果你輸了,觸發的懲罰我替你扛。”

人類這種身體機能脆弱的生物,根本扛不住。

“不需要。”

“觸發的懲罰,我來承擔。”

“不!”

沒等維克阻攔住,寧爾就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和傅宴舟的指尖一起觸在那枚骰子上,泛出一道淺淺的光。

傅宴舟看著這道如電流般的光,倒是沒再否定阻攔。

寧爾坐在賭桌旁的暗紅色的椅子上,燕尾服下雙腿交疊,優雅地看著傅宴舟。

傅宴舟正在聽維克的講解,哪怕他的人話有些蹩腳,但傅宴舟基本都在點頭表示懂了。

一人一鬼,分別坐在賭桌兩端。

傅宴舟聽懂規則,問詢在場眾人,吸血鬼的能力是否會對結果有影響。

維克表示,他用性命保證,絕不使用異能。

傅宴舟嗯了一聲,開始之前維克卻停下動作,目光覆雜地看著傅宴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能贏,如果輸了,骰面上的那些懲罰,就會作用在寧爾的身上。”

寧爾當然也聽到了這句話,他皺了皺眉,看傅宴舟倒是神色如常。

他們的時間十分寶貴,賭的過程非常快,分別投擲三次,總計結果。

維克毫不拖延,先手把三次投擲完成。

眾人看著他的牌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維克不滿地朝幾個質疑的眼神看去,嘀嘀咕咕說說了什麽。

傅宴舟看著他的骰子點數,贏面很大。

難怪,他會選擇這種方式。

維克看著這個第一次接觸這些的人類,看骰子在他手中的生疏樣子,再看著自己幾乎必贏的點數,不禁冷哼了一聲,看向不遠處的寧爾。

傅宴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在計時開始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扔下三次骰子。

沒等周圍的人圍過來看清楚點數,傅宴舟已經提前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走到寧爾面前,身後全是圍在那裏計算研究骰子點數的人。

只有傅宴舟面對著寧爾,他笑了笑,拉起寧爾的手,俯下身,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吻:

“尊敬的小吸血鬼殿下,我贏下了賭局。”

幾乎是在傅宴舟說完這句話之後,身後才同時爆發出一陣起哄的驚呼聲。

熱鬧的音樂再度響起,混合著眾鬼的起哄和歡呼,燈光跳動在寧爾的面容上。

傅宴舟如同驕傲忠誠的騎士,為自己的王子帶來了勝利的玫瑰。

一直到兩人手牽手從Bar裏離開,寧爾還是難以置信,傅宴舟竟然能一次就贏下維克。

“哥哥,你是怎麽做到的?”

“運氣好吧。新手保護機制,聽過嗎?”

“新手保護……”

“不可能。”

吸血鬼世界,弱者只會被淘汰,從不會有運氣偏向。

寧爾還是堅持問,傅宴舟沒辦法,看了看四周沒人,小聲在他耳邊道:

“哥哥作弊了。”

寧爾瞬間睜大眼睛,他震驚地不是傅宴舟怎麽能作弊,而是他竟然會在一個從未玩過的游戲上的作弊方法??

傅宴舟笑了笑:

“太小看哥哥了。”

“那你、那你……”

傅宴舟挑了挑眉:

“怎麽了?寶寶該不會真的想看到,哥哥在情敵面前輸了吧?”

寧爾臉一紅:

“情、情敵?”

寧爾在認識傅宴舟之前只知道男性要喜歡女性,從沒有想過哪個男性會喜歡自己。

現在再想想維克從前的表現……

說話間寧爾已經帶著傅宴舟來到了一片茂密的樹林裏,清風微拂,林葉聲響,星光下並不漆黑一片,反倒是每片葉子上鍍上一層銀色。

寧爾感覺到自己回憶的時間好像久了點,趕緊問:

“哥哥,你、你吃醋了嗎?”

“嗯。”

“多久了?”傅宴舟反問。

“什、什麽多久了……哥哥你想不想去樹上?”

“嗯。”

寧爾抱緊傅宴舟,腳下一點,幾乎是飛一樣輕輕躍在了樹上。

雙腳踩在樹幹上站穩,寧爾就拉著傅宴舟坐下。

傅宴舟學著寧爾的樣子坐好,整了整袍子,兩人並肩坐在幾米高的樹上,俯瞰著這個漆黑幽深的奇異世界。

寧爾看見傅宴舟額側有輕微的汗漬,用袖子幫他擦了擦。

吸血鬼的世界不會過於寒冷,不會過於炎熱,只是保持著終日陰暗的潮濕恒溫。

“成為吸血鬼以後,我也能自己上來了,對吧?”

傅宴舟指了指這顆高大的樹。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中甚至有些期待。

寧爾看著傅宴舟幽深的目光,斂眸,喉結滾了滾:

“嗯。”

“還能去更高的地方嗎?”

“可以。”

“力氣、速度、異能、甚至讀心。都會慢慢擁有。”寧爾說得很小聲。

“讀心?”傅宴舟挑眉:

“那寶寶一直能讀懂我的心嗎?”

寧爾搖搖頭:

“我不能。只有幾個元老可以。他們已經上千歲了,還需要天賦和訓練。”

傅宴舟點點頭:

“但我可以。”

寧爾怔了一下:

“你可以什麽?”

“……”

“我知道你心裏現在想得是什麽。”

傅宴舟抿唇:

“你在想,讓我留在這裏,變成一位吸血鬼,是一件殘忍,並且你難以接受的事。”

寧爾看著傅宴舟的眼睛,默認。

傅宴舟沈默了很久,眉間輕皺看向遠方:

“寶寶,你知道我為什麽始終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吸血鬼嗎?”

“為什麽?”寧爾輕聲問。

“很多年前,傅家響應號召,積極投身實業。背靠資源,發展工業,在技術手段尚不完善,環保理念極其淡薄的年代,很快做出了成績,帶動了附近數個省份的經濟增長。”

寧爾聽到他說到“環保理念淡薄”,眉頭跳了跳,果然,傅宴舟繼續道:

“後來有一天,村子裏忽然出現了一例怪病。村支書找到傅家,出錢出力,帶他去更大的醫院醫治。”

“再後來,得了這種病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有了第一例的幫助,都是骨血鄉鄰,後續所有病人傅家的出錢出力,能幫盡力幫。直到事情越來越嚴重,調查結果公布——”

“這種病的罪魁禍首竟然工業汙染,罪魁禍首就是傅家的工廠。”

“曾經受到過幫助感恩戴德的鄰裏,指著鼻子說傅家的人應該斷子絕孫,永下地獄。”

傅宴舟的聲音有些顫抖,風吹過他寬大的衣袍,寧爾好像第一次發現這個男人蒼白脆弱的一刻。

“傅家花費了大筆財產,協助全村進行了搬遷,所幸,這種疾病及時治療都已經痊愈。在這場無知的汙染中喪命的,是日日夜夜在工廠嘔心瀝血的幾個傅家兒女。”

寧爾的心狠狠疼了一下,這個結果聽起來,已經足夠讓人難過了。

他不知道當時人類的歷史處境,但哪怕是傅家,他們也不是故意去害人的。

而且,他們也付出慘重的代價。

“十幾年後”

傅宴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看向遠方,像是為了將這句話說出來做足了心理準備。

寧爾整個人靠到他身邊,緊緊握住傅宴舟的手。

他能感受到傅宴舟指尖的顫抖。

“在工廠所在村子原址處,一個施工隊挖掘出十數具十分奇特的骸骨。那些形狀既不是人類,也不是任何動物,這一未解之謎熱極一時,最終連答案都不了了之。唯一能確定的是——”

“那些骸骨上能檢測出受過化學成分腐蝕的痕跡。”

傅宴舟的手掌在掌心無比冰冷。

寧爾睜大眼睛看著傅宴舟,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大幅度抖動著。

“那是……什麽?”

“我不知道。”傅宴舟神色有些痛苦。

“起初沒有人知道,慢慢地沒有人再記得。”

“但傅家記得。”

從祖父到父親,這個噩夢始終伴隨著這幾位兢兢業業的企業家。往後所有的風光與財富仿佛都伴隨著那場災難。

傅家是否從一開始就染上了無辜的血,應該承受最惡毒的詛咒。

那些骸骨,那些連科學都無法鑒定的骸骨,到底是什麽?

“所以你始終不願意相信有吸血鬼的存在,是因為害怕,那些無名骸骨,真的是一個個有生命的其他物種,甚至類似於人?而他們,是真正因傅家的工廠而死……”

傅宴舟斂眸,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點了點頭。

他一直在給自己洗腦,無人追查定論的,科學都無法解釋的,不需要強加再自己身上。

可是祖父離世時的功過論評,父親的早逝,哪怕埋在深處也永遠會在黑暗處以惡毒謠言變本加厲覆蘇。

傅家靠實業起家,四代實業家的責任感,讓傅宴舟無法心安理得。

他一刻不停,致力於國際環保問題,改善相關條件,也是一場漫長的自我救贖。

那、那自己的出現,豈不是徹底擊碎了傅宴舟的信念?

在相信自己就是吸血鬼那一刻,傅宴舟心裏會有多麽痛苦震撼?

“哥哥……”

“對不起……”

寧爾感覺整件事已經到了他無法道歉、無法控制的地步。

“不要對不起,寶寶。”

“那、那你是什麽時候相信的……”

寧爾還記得,傅宴舟給他留得那封“絕筆信”裏,就已經相信了這件事。

“不相信有吸血鬼,已經像信念一樣根植我心。”

“直到萊特出現在你身邊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危險。”

“如果能保護你,我選擇毫不猶豫相信。”

寧爾的眼淚如決堤般沖出眼眶。

對傅宴舟的感情和對萊特背叛的心痛積攢起來,在沒有人能看到的樹上,寧爾不管不顧地嗚咽起來。

他感覺自己被傅宴舟穩穩地摟在懷裏,風再從周身掠過,傅宴舟身上已經不再有那熟悉的雪松香,而是和他們一樣的血液的味道。

“不要難過,寶寶。一件擔心了幾十年的事,與其成為心病,倒不如堂堂正正接受。”

“遇到你並不是我的厄運,是你,以這樣的方式解救了我。”

“如今的結局,還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我已經很知足了。”

他可能真的困在這件事裏太久太久了,或者,他們。

每一聲聲傑出企業家的讚譽,都會以另一個低頻的聲音提醒著他。

寧爾的嗚咽聲更大了,淚水很快浸濕了傅宴舟的衣襟。

傅宴舟低頭吻了吻寧爾的額頭:

“傅童的父親會回來管理盛景,這些年他在國外的業績有目共睹。所有的環保項目我也已經設立了基金會。未來的幾十年甚至百年,都會持續供給。”

傅宴舟手掌撫上寧爾的後背:

“以後,運氣好的話,我們還可以偷偷在夜裏溜回人類世界。”

“寶寶,從明天開始,哥哥也許就能和你一起飛了。”

寧爾吸著鼻子,淚眼朦朧地擡起頭:

“轉化才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為高級吸血鬼呢,會很弱小。我的基因能力又弱,怎麽保護你呢?”

“哥哥繼續保護你啊。”

寧爾睜大了眼睛,傅宴舟幫他擦去眼淚:

“哪怕成為吸血鬼,哪怕短暫意識不清,只要你我身邊,為了保護你,我一定會很快強大起來。”

“哥哥答應你的事,不是都做到了嗎?”

“此刻,不是也陪你一起看了‘家鄉’的星星。”

寧爾看著傅宴舟認真的眼睛,他從未見過這麽自大的人類。

他從未和一個人……或者鬼,為彼此有過這麽不惜代價的付出。

寧爾止住了哭泣,他認真地看著傅宴舟的眉眼,仿佛想把他最後一刻作為人的樣貌牢牢地記在心裏。

寧爾點起腳尖,用冰涼的唇一點點啄吻著傅宴舟。

傅宴舟閉眼,用心地回應著這個星光下的吻。

他們一直在夜色裏繼續游蕩,直到寧爾收到父親的消息,告訴他傅宴舟的身體不能在外逗留,必須馬上回靜室,寧爾才依依不舍地背著傅宴舟回去。

他輕手輕腳地從後門進去,昏暗的走廊裏空無一人,寧爾一直把傅宴舟送到靜室門口。

傅宴舟站在門口開玩笑:

“不進來坐坐嗎?”

寧爾搖了搖頭:

“靜室,除傷者外不可以進入。”

傅宴舟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哦”了一聲,寧爾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明天見?”

“好,明天見。”

“等一下。”寧爾忽然想起了口袋裏的糖,差點忘記給傅宴舟。

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抓起來,一把全部塞在了傅宴舟手心裏。

“甜的,吃了,會不那麽疼。”

傅宴舟楞了一下,看著那些精美的包裝:

“這裏也有糖?”

寧爾皺了皺眉:

“我是尊貴的吸血鬼殿下,當然可以弄到了啊。”

傅宴舟想起寧爾在人類世界時候,什麽都沒吃過,什麽都小心翼翼嘗嘗,然後露出無敵美味的表情,笑意忍不住更深。

這東西應該並不好得到,哪怕他是王子。

他先拆了一顆糖果,餵到了寧爾口中,然後才拆了一顆,自己放在嘴裏。

“嗯,很甜。”

寧爾也感受了一下糖果的味道,確實很甜。

靜室的鐘聲傳來,門自動打開,寧爾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

盡管再不舍得,他還是朝傅宴舟揮了揮手,又說了一次:

“哥哥,明天見。”

“嗯,明天見。”

傅宴舟轉身,手掌重新放在門把手上,拉開木門轉身的一剎那,傅宴舟忽然叫住了寧爾:

“寧爾。”

傅宴舟站在門邊,眉宇溫柔,墨瞳如星辰: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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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啥都不說了,評論紅包掉落隨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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