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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您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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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您多加小心

第六十四章

說起正事, 臨霄神色正了下來:“殿下,京中最近可能會發生大事。陸雲起已經找到私軍的藏身之地,不過,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這是太子的私軍。”

“此次剿滅反賊, 太子大獲全勝, 只不過,在回京路上, 京中忽然起了流言, 說太子殺的反賊首領其實是死囚, 並不是真正的反賊首領, 真正的反賊首領早已被太子暗中放走。如今,朝野上下都在抨擊太子,吵得極兇,甚至有人請廢太子,太子這才匆匆回京。”

沈畔煙秀眉蹙起,不解:“太子難道真的放走了反賊首領?”

臨霄搖頭:“不知, 暗衛來報, 反賊首領確實是死了,並不是死囚。”

說著,他頓了一下, 神色倏然變得極為嚴肅。

“殿下, 當初屬下在他的追殺下沒死,導致他多年布局被陛下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陛下眼中, 他對屬下必定恨之入骨,只是他並不知道屬下是誰,所以難免會遷怒於您, 您在京中這段時間,要小心。”

“除太子外,殿下,您還要小心皇後和江家。”

“皇後和江家?”沈畔煙疑惑,心中咯噔一下,疑惑緊張,“為何?”

臨霄:“殿下,您還記得那日在曲生樓的時候,屬下與您提起的那個段墨嗎?”

“段墨?”沈畔煙怎麽可能不記得他,忙追問:“他與皇後江家有關系?”

“是。”臨霄頷首,緩聲解釋。不過,他並未說起別的,只是說了段墨散播貶低本朝,吹捧前朝的言論其實是授了江家的意。

“屬下最近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暗中調查江家,屬下發現,江家不僅暗地裏養得有暗衛,還有......”倏然,臨霄聲音壓得極低,“殿下,江家家主的書房藏有前朝皇帝的貼身佩劍,江家,很有可能是前朝餘孽。”

“什麽?!”沈畔煙眼睫一顫,差點沒驚呼出聲。

她語無倫次:“江家若是前朝餘孽,那太子豈不是.....豈不是.....”是前朝的人?

他該不會不是父皇的孩子吧?江家想要做什麽?覆辟前朝?

沈畔煙神色又驚又異,完全不敢想這件事情如果被父皇知道,京城會起什麽動蕩,恐怕血流成河。

臨霄一看便知道她想歪了,搖頭:“殿下,太子是陛下的親生子,這是不可能有假的,不過,皇後的母家是前朝餘孽,此事一旦被陛下知道,太子必定被廢,絕不可能登上皇位。太子很有可能是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他才勾結反賊,豢養私兵,不顧一切想要登上皇位。接下來京城肯定會動蕩不安,殿下若是無事的話,就不要出門了。”

沈畔煙點頭,也知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我知道了。”

“除了這一事外,殿下,屬下還在江家查到了淑妃娘娘當年死亡的真相。”

“當年,淑妃娘娘是中了千日醉,才會在生產當日血崩而死。”

沈畔煙怔一下,呼吸頓滯:“千日醉......”

又是千日醉,當初,在皇家別苑的時候,若不是臨霄,她身上隱藏的千日醉恐怕還不知道會藏到什麽時候去。

“千日醉出自江家的一個民間醫者手中,名叫阮師,他擅長蠱毒,前些日子剛從江府逃離,屬下查了她逃離的路線,是去往南平朝的,她並非昭燕國人,而是南平朝的人。”

“這麽多年,她一直隱在皇後身邊,攛掇皇後聽信什麽換命之術,對陛下眾多子嗣下手,目的恐怕是為了動搖昭燕國的根基。”

“她現在雖然已經逃走了,但是這麽多年她都在為皇後做事,皇後手中肯定還有她留下來的蠱毒。殿下,接下來的時間,若非必要,最好不要接觸皇後和江家的任何人。”

阮師,南平朝,動昭燕國的根基......臨霄說的每一個消息都把沈畔煙震驚得無以覆加:“我,我知道了。”

臨霄知道了這些事情,便等於父皇也知道了這件事情,皇後和太子的好日子已經不會太長了。

這麽多年來,皇後一直如一座大山砸在她心上,如今知道他們命不久矣以後,沈畔煙心中情緒十分覆雜。

臨霄見她不說話,猶豫片刻,繼續道:“殿下,陸雲起已經回京了,待把江府的事情查明之後,屬下也會回暗衛營了,您.....”

臨霄忽然頓了一下,眸色深深地看她一眼,“您多加小心。皇後這麽多年一直偏信什麽換命之術,太子出事以後,她難免不會狗急跳墻,不顧一切地對您下手。”

“屬下沒在您身邊的時候,殿下記得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說罷,他垂下眼睫,躬身行禮:“屬下還要繼續追查江府,不能離開太久。”

他聲音低了下來:“殿下,屬下告退。”

說罷,他便是要從廂房的窗戶翻身出去,沈畔煙見他離開,呼吸微滯,下意識出聲:“臨霄。”

臨霄身形停了下來,轉過身來:“殿下。”

他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註視著她,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不舍.....

少年長身玉立,日光透過窗戶,斜斜的灑在他身上,明媚而又耀眼。沈畔煙被他看著,喉嚨滾了滾,本是想讓他多加小心,可看著他直白而又真切的情愫時,到底還是把想說的話掩入肚子裏:“你.....從正門出去吧。”

臨霄眼眸暗淡一下,搖頭:“不了。”

他若是與殿下一同從這個房間出去,萬一被旁人看見,於殿下的清譽有損。

“屬下告退。”

下一刻,他便利落翻身從茶樓的窗戶出去,消失在了房間內。

沈畔煙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日光猶如灑金,倏然落下淚來。

他總是這樣,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

可每一次,都出現得正好。

*

四月十八,殘陽如血。

京城最近人人自危,太子被廢,皇後被打入冷宮,江府被抄家,連帶著九代親族皆於午門斬首,血流成河,法場的人用水沖刷了整整十日都沒能沖洗幹凈,整個京城上空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經此一事,原本熱鬧的京城冷清了許多,百姓出門都輕手輕腳,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沈畔煙這一月裏一直待在公主府內,哪也沒去,倒不是她不想離開,而是她不能離開。

或許是怕太子皇後反撲,於她不利,禁衛軍於公主府門前守了整整一月的時間,只進不出,直到昨日才撤離回宮。

這一月內,沈畔煙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直到禁軍撤走,才知道外面的情況。

江家乃是前朝餘孽的消息已經傳滿整個京城,這麽多年來,他們隱姓埋名,改頭換面在昭燕國生存下來,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覆辟前朝,為此,他們甚至不惜與敵國合作。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除開國皇帝外,後面兩代天子都勤勤懇懇,矜矜業業,開拓不足,守成有餘,幾次叛亂都被鎮壓下來,江家走投無路,這才想了這麽一個偷天換日的主意。

皇後因為不知江家的事,得以保住性命,太子卻因與江家糾葛太深,被貶為庶人,此生不得出宗人府半步。

得知這一切後,沈畔煙去了慈寧寺一趟,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了逝去的淑妃。

幼時,她被養在皇後膝下的時候,時常羨慕旁人有那麽好的母妃,也希望自己的母後能像旁人一樣疼愛自己,為此,她甚至不惜傷害自身,也要討好她。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傻得可憐。

她真正的母妃早就已經死了,愛她的人,早在她出生的那一日,就已經命赴黃泉了,怎麽還有旁人能像母妃一樣疼愛自己呢。

明月,皎皎明月,多麽美好的祝福之語。

“母妃.....”

沈畔煙跪在蒲團上,看著那被擦得幹凈牌位,仿佛想到了自己幼時,她受了委屈,抹著眼淚撲進母妃懷裏,母妃溫柔地抱著自己,笑著替她擦掉了眼淚,笑她是小哭包......這其實是她出京的時候,坐在馬車上看見一位母親這樣哄著自己的孩子,而非是她自己。

她連自己的母妃長什麽樣都沒見過,哪能想象得到她是怎麽哄著自己的呢。

這麽多年來,皇後一直都如一座大山一樣,沈沈壓在她的心底,令她喘不過氣來,她怕極了她,真的怕極了她......在此刻,在最疼愛自己的母妃面前,沈畔煙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把這麽多年的苦,這麽多年的痛,以及對她的思念,大聲宣洩出來。

夕陽西斜,慈寧寺靜謐無聲,供堂內更是寂靜無比,只餘下她哽咽的哭聲。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連帶著整個供堂都漆黑如墨,只剩下橙黃色的長明燈輕輕搖曳著,為冰冷牌位渡上了一層溫暖柔和的光,仿佛是在無聲的安慰。

沈畔煙跪在淑妃的牌位前,直到哭夠了,哭累了,才止住哭聲。

天色已經很晚了,搖曳的燈火把她的身影拉成長長一條。沈畔煙看著淑妃的牌位,嗓音因為大聲哭過而沙啞無比:“母妃,明月過幾日再來看您。”

說罷,沈畔煙便緩緩起身,雙腿因為跪得太久而有些發麻,緩了好一會兒,才上前去給淑妃的長明燈添了燈油。

此時夜色已黑,再回公主府是來不及了,沈畔煙也沒執著回府,而是就在慈寧寺住了下來。

用過晚膳,沈畔煙支著下巴,望著皎潔的月色如霜雪般撒滿庭院,神色淡淡,並沒有什麽困意。

瞧她心情不好的模樣,竹枝提了燈籠過來:“公主,今晚的月色極好,您在府上悶了一月,要不要去慈寧寺的後山賞月?”

“後山?”沈畔煙轉過頭來。

“對,後山。奴婢聽寺裏的僧人們說,慈寧寺的後山上有一棵百年老樹,許願可靈驗了,幾乎有求必應,公主心裏的愁事多,不如也去許一個願望,說不定,您的願望就實現了呢?”

沈畔煙低下眼睫,她的願望,哪裏是一顆樹能替她實現的。

“多謝你,竹枝,不過後山還是算了,我不想去。”

竹枝勸道:“公主,您反正此刻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看看嘛,就算是不許願,散散心,晚上睡覺也能睡得安穩一些。”

幾番勸解,沈畔煙心中嘆一口氣。

也罷,閑著也是閑著,那便去看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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