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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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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變了臉色

第五十二章

馬車緩緩駛離開了鬧市。

“臨霄, 你現在是‘陸雲起’,我如果來尋你,會不會打擾你做任務?”

“不會,殿下永遠不會打擾到屬下。”

“那, 我明日可以來尋你嗎?”沈畔煙杏眸瀲灩的看著他。

臨霄微怔, 笑起來,“殿下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

說罷, 臨霄目光染上愧疚, “抱歉, 屬下現在是‘陸雲起’, 沒辦法隨意離開去找殿下。”

“這有什麽,你不能來找我,我難不成還不能來找你嗎?”沈畔煙杏眼彎彎,她伸出手指輕戳了戳他胸前的衣裳,“臨霄,你這身衣服真好看, 我還沒見過你穿除了黑衣以外顏色的衣裳呢。”

她似是想到什麽, 小聲:“你可不可以把易容摘了,讓我看看啊?”

“殿下,別鬧。”

她的動作很輕, 就像貓兒一樣伸出爪子撓了撓他的胸口, 令人心癢。臨霄伸手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不許她再亂動,聲音低啞, “殿下,這易容摘了再帶上去有些麻煩。”

“殿下若是想看,下次好嗎?”

“好, 好吧.....”

右手被他握在掌心,幾乎被全部包裹。他的動作很輕,仿佛生怕弄疼她一般。他的手是涼的,溫涼的觸感透過肌膚傳來,卻仿佛如蒸騰的熱氣將她的臉頰蒸熱,沈畔煙想要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回,可看著他溫和清澈的烏眸,又猶豫了下來。

想了想,到底還是沒舍得把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回來。

“那,那臨霄,你說,你要查探春闈的那些學子,你,你會做詩嗎?”

她小聲:“如果,人家要是人家出一首詩,你對不出來,豈不是會很尷尬?”

臨霄:“......”

“殿下,不會的!”臨霄無奈,他其實並沒有把她的手一直握在手心,而是輕輕放了回去。

沈畔煙看著自己被放回的右手,內心悵然所失,下意識收緊指節。

“陸雲起是陛下寵臣,旁人都只會巴結他,不會要求他作詩的。”

“比他地位高的,又都知道屬下是個假的,沒興趣做這樣的事情來打陸雲起的臉,屬下畢竟是陛下的人,針對屬下,便等於是打陛下的臉,不會有人那麽做的。”

沈畔煙:“那今日迎春宴的詩.....”

臨霄:“是旁人寫的,屬下只管念就好了。”

“哦——”沈畔煙拉長了聲音,忽然話題一轉,“那你的酒觴最終落在了哪位貴女哪裏?”

“‘陸雲起’這麽受歡迎,肯定會有貴女對詩吧?”

哪怕知道臨霄並不是真正的陸雲起,可一想到那個場景,沈畔煙心裏還是有些不太舒服。

“屬下不認識,屬下把酒喝了以後,就尋著殿下離開的地方走了。”

“你,你是來找我的?!”沈畔煙一怔,隨後杏眸閃過驚喜。

“嗯。”

“方才在宴席的時候,屬下見殿下好像不開心。”

臨霄詢問:“殿下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在迎春宴的時候,屬下見您一直都在強顏歡笑。”

說起迎春宴一事,沈畔煙也不由得卸下氣來,“回京那日,父皇說已經給我挑選好了駙馬,就是趙允,你見過的,只不過他被我以他和承樂兩情相悅給拒絕了。然後,父皇就讓我去參加迎春宴,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選一位順眼的世家子弟做駙馬。”

“可是我現在還不想成婚.....”說到這,沈畔煙便有些煩躁。

她是皇家公主,不成婚是不可能的,除非她自願絞了頭發,去道觀做尼姑道士。可就算她自己願意,父皇也可不能會同意的,好端端的皇家公主,沒來由的去做一個尼姑道士,這不是平白叫人看笑話嗎?

此事無解。

臨霄低下眼眸,沈默片刻,忽然道:“殿下為什麽不想成婚?”

他這話問得直白,沈畔煙咬唇,別開臉,“就是不想成婚,能有什麽原因?”

她胡亂扯了一個理由,“之前在迎春宴的時候你又不是沒有看見過,那個徐永言,表面裝得是謙謙君子,實際上呢,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我會不會也遇上.....”

“殿下不會遇上的。”臨霄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明明平淡,卻又仿佛帶著徹骨的寒意,“您的駙馬若是敢這樣辜負您,屬下會讓他付出代價。”

他一定會殺了他。

只要有他在一日,就絕不允許有人這樣欺辱殿下。

他話說得堅定,沈畔煙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卻又不敢說。

好半晌,她才囁嚅出聲,“嗯....”

*

榮國公府家的小公子顧瑾言騎馬上街,結果馬匹發瘋,差點踩踏到明月公主的事情沒過多久就傳入宮裏。

乾寧帝大怒。哪怕榮國公及時帶顧瑾言入宮請罪還是沒來得及,要重責二十大板,榮國公府的人急得不行,二十大板下來焉能有命在,於是趕緊派人去公主府尋沈畔煙道歉請罪。

沈畔煙沒有追究他的罪過,不過他違反禁令,縱然是榮國公府的公子,也不可如此肆意妄為,若那日的馬蹄踩的不是她,而是旁的百姓呢?此事難不成就了了?

看在榮國公府當年是昭燕國開國時便追隨的老臣份上,最後顧瑾言的杖責免了,但卻要給那日受驚的百姓攤販們賠禮道歉。乾寧帝那裏,榮國公也被停職一月,回家好好教導孩子,罰俸半年以視懲罰。

沈畔煙本以為此事結束,正打算第二日去尋臨霄的,哪知,顧瑾言卻提著禮物上門來了。

顧瑾言是榮國公最小的一個孩子,自小不太愛拘束他,養得錦衣玉食,所以性子一向隨意又赤誠,才剛一進門,就老老實實跪下給沈畔煙磕了一個響頭,給沈畔煙驚得差點沒從椅子上站起身,“你這是做什麽.....”

顧瑾言:“對不起,明月公主,那日謹言縱馬上街,差點傷到了公主.....”

沈畔煙忙道:“此事父皇已經懲罰過了,你也已經賠禮道歉過,下次莫要再這樣便好。你且起來吧。”

“是,謹言謹遵公主教誨。”顧瑾言這才起身,擡起頭來。

他生得極好,瞳仁是清亮的琥珀色,一笑起來,便如彎月入杯中溫酒,清澈而又赤誠。

“公主殿下不生氣了便好,謹言是真的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看上去是個自來熟的性子,一站起來就開始喋喋不休,“昨日我爹我娘把我好一頓臭罵,還罰我跪了好久的祠堂。其實我不是故意縱馬的,那馬兒在我出門前一直都是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麽,我一騎上街就開始發瘋,後來我爹查了一下,是有人給我的馬下了藥,這才導致馬匹發瘋。若不是陸大人及時救了公主,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大宅院裏的陰私極多,更何況是榮國公府這樣的世家。這樣的事情說出來並不光彩,顧瑾言只潦潦提了兩句後,便說起了其他。

他摸了摸腦袋,有些好奇:“說起來,公主殿下,你也認識陸大人嗎,我以前聽旁人說,陸大人的身體一向不好,沒想到傳聞竟然是假的,他的身手那般好,我怎麽都沒辦法制服的馬兒竟然被他給制.....”

——這當然是因為那是假的陸大人。

沈畔煙輕咳一聲,打斷了顧瑾言的話,“顧公子,你今日來找我就是來說這些的嗎?若是只有這些的話.....”

“當然不是!”眼看沈畔煙就要逐客,顧瑾言趕緊出聲,“公主殿下不用對謹言這般客氣,不用叫我顧公子,叫我謹言就好了。”

沈畔煙:“......”

他們好像還沒有熟到可以稱呼名字的份上。

沈畔煙一向不太擅長拒絕旁人,可偏偏顧瑾言又是個熱情自來熟的人,讓她連拒絕的話都不知該如何說。

“謹言聽說,公主殿下身體不太好,所以今日送的多是一些補身體的藥物,還望公主殿下不要嫌棄。”

“哦對了,我府上還有一位廚娘,特別擅長做藥膳調理身體,今日我也一並帶了過來,一會兒讓她來見您.....”

“還有這個,這個是平洲來的翡翠做的手鐲,聽說京中很多貴女都喜歡,不過我也不太懂,是我娘準備的,公主殿下您看您可還喜歡,不喜歡的話,我回去再讓我娘換一樣送來.....”顧謹言摸了摸腦袋,擡頭笑容燦爛。

沈畔煙也跟著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

昨日榮國公府夫人登門的道歉的時候就已經送了不少賠禮,今日顧瑾言登門又送了這麽多賠禮,太多了。沈畔煙張唇,想要拒絕,可她一開口,顧瑾言便接連追問。

“公主殿下是不喜歡這個嗎,那這個呢,這個也是不喜歡嗎,那謹言回去讓我娘再重新挑別的禮物送來,或者公主殿下您隨我去榮國公府一趟,看看我庫房裏有沒有你喜歡的......”

這話一出,沈畔煙還能怎麽辦,只好把拒絕的話都咽下,硬著頭皮讓竹枝把這些東西都收了起來,“勞顧公子費心了,顧公子若無要.....”

“有的有的,有要事的!!”眼看公主又要逐客,顧謹言趕緊出聲打斷,他可是承了爹娘的命令,一定要把明月公主哄得開開心心的。

雖說明月公主並未追究他的過錯,可上京誰不知道明月公主的性子,焉知她是不是將昨日那事悶在心裏,萬一屆時一病不起......此事本就是他的錯,由他來道歉逗公主開心也是應當。

“公主殿下,謹言今日在曲生樓訂了上好的酒菜,那裏挨著翠雲湖,用過膳後還可以去湖上的畫舫游玩,公主殿下不如隨謹言一同前去......”

也不知道榮國公府是怎麽養得顧小公子,熱情得要命,一黏上就怎麽也扒拉不下來了,沈畔煙本是打算去找臨霄的,如今,卻因為顧謹言非要跟著她,只得與他一同去了曲生樓用膳游湖。

*

昨日殿下便說了要來見他,臨霄特地從陸雲起的櫃子裏選了一件不是青色的衣裳出來,並準備好了殿下喜歡的點心等待,結果,直到日落,殿下也沒有出現。

礙於身份,他無法離開,只得以陸雲起的口吻詢問殿下的事。

臨霄昨日也算救了沈畔煙,除了知道他真實身份的書童,其他人都以為他是陸雲起,在下面的人看來,問一句不算奇怪。

“回公子,小的去公主府打聽了一下,聽說今日榮國公府的小公子登門道歉,帶明月公主出門游玩去了,明月公主回府的時候,瞧著也十分開心,想來,想來明月公主的身體,應當是,應當是無礙了.....”

下人看著他的臉色,聲音越說越結巴,公子的臉色,怎麽瞧著這般黑沈駭人......以往,公子最是溫和,從未見過他黑過臉,怎麽突然,突然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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