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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摟得極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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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摟得極緊

在踏入京城大街的那一刻, 沈畔煙仿佛在一瞬間進入另外一個繁華世界。

寬闊的長街上燈火通明,恍若天上群星的縮影,一眼望不到頭。

順著人聲看去,精彩的舞獅表演與打鐵花表演引得眾人連連驚呼, 紛紛鼓掌, 一時間,人聲鼎沸, 鑼鼓喧天, 好生熱鬧。

沈畔煙本是很期待的, 可在踏入長街以後, 她又有些退縮了。

街上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全是人腦袋,除了人頭就是人頭,什麽好玩的有趣的都被遮擋住了。

沈畔煙本就怕生,現在瞧見這麽多人, 頓時沒了勇氣。

沈畔煙小小的後退一步, 伸手扯了扯臨霄的衣裳,“臨霄,要不, 我們還是回去吧。”

“街上人太多了。”

“公主是真想回去嗎?”臨霄看著她, 猶記得她期待的眼神,“若公主想去,屬下可以帶您避開人群。”

沈畔煙遲疑的點了點頭, 隨後,又搖了搖頭,“算了吧, 臨霄。”

她還是覺得人太多了。

“我們回去吧!”

“好。”想起公主有些膽怯的性子,臨霄也沒遲疑。

也就在此時,街上的人群突然喧鬧起來,沈畔煙滯住腳步,回頭看去。

發生什麽事了?

只見帶著猙獰面具,手持兵器亦或者是火把,又唱又跳的隊伍自皇宮那邊而來,在長街中游行,四周圍觀的百姓是興奮又激動,臉頰漲得通紅。

“那是什麽?”

所有人都紛紛往街道兩旁擠去,爭先恐後,給這個隊伍留出游行的空地來。

沈畔煙站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感覺腰肢一緊,身體猛地被帶入到一個寬闊溫熱的懷抱。

人太多了,兩人被人流夾在中間,擠來擠去,入眼望去,全是陌生的人,呼喊聲,尖叫聲,一片嘈雜。

沈畔煙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控制不住的緊張起來,指節緊緊抓住了臨霄的衣裳。

“臨,臨霄......”

話落的那一刻,沈畔煙感覺自己的腰肢被摟得更緊。

“公主莫怕,屬下在這。”臨霄的聲音自上方傳來,沈穩而又令人安心。

此時,沈畔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正被臨霄摟在懷裏,仰頭看去,能看到他流暢鋒利的下頜線與淡紅色的薄唇,橙黃色的燈火落在他身上,明暗交疊,透著幽深,莫名令她呼吸一滯。

沈畔煙臉上紅霞,趕緊低下腦袋,不敢再看。

她微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卻在下一刻被摟得更緊。

“公主,莫要亂動,此時人多。”

臨霄的聲音落在耳畔,沈畔煙頓時不動了。

可是,被臨霄這樣緊緊的抱在懷裏,令她莫名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要說討厭,那也不是,與上次摔下懸崖不同,上次她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但現在......她就是很不適應,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子這樣緊緊抱著。

他離自己太近了,近得她可以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沈畔煙下意識屏住呼吸,腦子一片空白。

不要亂想,臨霄這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現在人多,他要是不把自己抱緊一點,自己被人群裹著,還不知道會走丟到哪裏,他都是為了自己好.......就這樣,沈畔煙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洗腦,這才感覺自己呼吸通暢了一些。

“公主,你怎麽了?”

突然,臨霄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

聽到他的聲音,沈畔煙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原來蜂擁的人群不知何時已經散去,現在,街上就剩下零星幾人,臨霄摟著她的手已經松開,她卻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裳......

臉頰剎那間紅如血滴,指尖像是被燙到,她趕緊松開,“我,我沒事.......”

沈畔煙胡言亂語轉移話題,“剛才,剛才就是,就是有點熱,那是什麽,怎麽一下子突然來了好多人......”

臨霄:“那是儺舞,每年除夕,都會有皇家侍衛在皇城扮演巫神游行,驅除邪祟。”

“是,是這樣嗎......我,我都不知道......”

“公主常年不在京城,不知很正常。”

“嗯......”她低低的應著。

幾句聊天下來,沈畔煙也沒那麽不自在了,她避開臨霄的視線,目光落在了別處。

此時的街道彩燈齊掛,光彩炫目,繁華而又熱烈。

京城百姓大多都追尋儺舞去了,眼下街道空空蕩蕩,沈畔煙抿了抿唇,覺得就這麽回去又有些可惜。

“臨霄,要不,我們還是去逛逛?”

沈畔煙轉過頭,目光殷殷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出爾反爾有些不太好,於是忙補了一句,“若是你不想去,那我們就回去吧!”

“屬下都可。”臨霄有些想不明白公主為什麽會這麽說,目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公主想去哪裏逛?”

“我,我也不知道。”沈畔煙咬著唇,搖頭,“我還是第一次在京中過年節。臨霄,你知道哪裏有什麽好玩的嗎?”

說到最後,她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帶上期待。

臨霄想了想,搖頭,“沒有,以往年節的時候,屬下要麽在外面執行任務,要麽負責保護陛下的安危,未曾能有時間外鬧市中待過。”

“啊?”沈畔煙臉垮了下來,“父皇也太小氣了,都到除夕了,也不給你們放假。”

臨霄:.......

他有些無奈,“不是這樣的,這是屬下的職責,與陛下無關。”

沈畔煙才不聽,“今日除夕,我也沒叫木瑩她們跟著我呀!”

“明明就是父皇小氣!”

“公主.....”

臨霄還想解釋,沈畔煙的聲音卻已經響起,“好啦!你不用再說啦,父皇不給你放假,我給你放假。”

沈畔煙想了想,忽然言笑盈盈的看他,“今日,我們不談身份,只是一同出來游玩的玩伴,你也別叫我公主了,叫我的名字吧,對了,臨霄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臨霄神色猶豫。

見他不回答,沈畔煙便自己說了出來,“你應該不知道,我的名字叫沈畔煙,沈—畔—煙,是半煙半雨溪橋畔的畔煙,臨霄,你記住嗎?”

臨霄看著她,像是楞住了,好大半天才點了點頭。

沈畔煙眉眼彎彎,“記下了就好,走吧,臨霄。”

說罷,她伸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處,往燈火最繁華的那邊走去。

“我以前聽下面的小宮女說,每逢年節的時候,京城的燈市都可熱鬧了。”

“不如,我們一起去燈市看看?”

她今日穿的襖裙是石榴紅色的,本就白皙的膚色更是如玉一般,嬌.艷欲滴,在燈火的映襯下,明媚而又靈動。

臨霄被她拽著,跟在她身後,好半晌,才應了一聲,“....好。”

今年的燈市是在湖邊,整條街上都掛滿了各種各樣漂亮的燈籠,人流如織,十分熱鬧。

夜晚的湖面倒影出漫天燈火,絢爛而又美麗。在湖泊中央,是一條極為華麗的畫舫,絲竹聲樂起,便有舞女翩翩起舞,圍觀眾人觥籌交錯,笑容滿面,好不快哉。

除了這個,最引人註目的,便是湖邊的那座擂臺了。

咚咚咚!!

有人敲著鑼鼓,一位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走上擂臺,對著圍觀的眾人拱手致禮。

“承蒙各位鄉親父老們的擡愛,我千燈坊今日接下了這擂臺比試......”

沈畔煙駐足看了一會兒,發現原來是燈市歷往以來的傳統比試,獨占鰲頭者,可得紫檀並蒂花籃燈一盞,紋銀千兩,錦緞一匹,除此之外,還可去京城最大的酒樓吃上一頓,獎勵可謂之豐厚無比。

不過,第二名和第三名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只能得一盞稍微華麗一點的花燈,與分別五百兩,三百兩的紋銀。

獎勵豐厚,想要贏得這場比試的難度也不小,先是文試,後是武試,不過可以兩人共同參加,算作一組,是以,參與比試的人並不算少,是燈市最熱鬧的活動了。

沈畔煙也看中了那只紫檀並蒂花籃燈,那只花燈以紫檀為骨,周身以白玉牌鑲嵌,刻畫得有各種花卉,再往上看去,瓶口放滿了大朵大朵綻放的並蒂芙蓉花,妖嬈綻放,就連她在宮中,也很難見到這樣精巧而又不繁覆的花燈。

宮中制品雖然華麗,但有時候因為太過追求繁覆華麗,反而少了一種簡樸大方的美,這只花燈就做得很不錯,精巧與簡樸中和得正正好,多一分少一分都沒那麽好看,

沈畔煙心有意動,轉頭看向臨霄,“臨霄,不如我們也去參加比試?”

“公主喜歡那只花燈?”

說好的喚名字,他卻還是叫她公主。

沈畔煙心中嘆氣,卻也知他性子就這樣,便不強求,點頭,“嗯。”

“我來參加文試,你來參加武試,好不好?”

她輕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睛亮亮的看他。

臨霄目光落下,“.....公主就不擔心,屬下會失敗嗎?”

沈畔煙眨了眨眼,“怎麽會呢,你可是臨霄。”

說罷,她用小得只有兩人能聽清楚的聲音道:“暗九,排行第九的暗衛,身手怎麽可能會差。”

說罷,她彎起眉眼,“你難道就不擔心,我會失敗嗎?畢竟還有一個文試。”

“公主不會失敗。”這話他說得沒有猶豫。

“那便是了,你我都不會失敗,這只花燈,定是我們的囊中之物。”沈畔煙握了握拳頭。

“走!臨霄,我們也快去報名!”

說罷,她便拽著他往報名的地方走去。

擂臺比試處人群擠擠攘攘,兩人排在最後,不過也沒等多久,便輪到了他們。

“兩位請寫上你們的名字。”管事拿出兩張紙條遞給兩人。

沈畔煙自然不可能會寫上自己的真名,便只寫了煙字,至於臨霄,他寫的字,實在難看,她幹脆就直接幫他寫了。

管事的收好字條,拿出木牌貼在上面,並遞給兩人。

“兩位請收好,煩請那便等待一下。”

沈畔煙拿著木牌,好奇的看了看,與臨霄一同站在了旁邊等候。

參與比試的人其實不算特別多,縱然容許兩人一同參加,可這難度也不低,參與的多是有學識之人,眾人自持身份,除了相熟之人,無人交頭接耳。

沈畔煙還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比試,心中激動了一會兒,便敏銳的察覺到了臨霄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好像從報名開始,他就沒有在說話了。

他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

“你怎麽了,臨霄?”

她擡眼看去,眉眼有些擔憂。

“你是不是,不想參加?”沈畔煙忽然反應過來,好像是自己一直在要求臨霄,臨霄從來沒有說也要參加這樣的活動。

想到這,沈畔煙滿眼懊惱。

她怎麽自己替臨霄做了決定,忙道:“若是你不想去的話,那我們就不去了。”

臨霄:“沒有。”

“那你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屬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若是你不想去的話,不必勉強。”沈畔煙目光認真的看著他,“我說過了,今日我們不談論身份,只是一塊游玩。”

“你不想去,那我們便不去。”

說到這,沈畔煙心中突然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來。

臨霄是暗衛,他常年身處於黑暗當中,最擅長的便是隱匿自身,把自身的存在感降低於無,這樣熱鬧,眾人矚目的活動,對他來說,無異於是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讓所有人都圍著他看一樣。

她,她怎麽現在才反應過來.....強烈的愧疚湧上心頭,沈畔煙立馬開始著急道歉。

“對,對不起,臨霄,我沒有想到那些......”沈畔煙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裳,眼底霧氣氤氳,“我們不去了,臨霄,對不起......”

“公主為什麽要向屬下道歉?”臨霄眉心輕皺,“您是公主,不需要向屬下道歉。”

“我......”沈畔煙心中愧疚更甚,“就算我是公主,我也不該不考慮你的感受。”

“對不起,臨霄,是我自大了......我以後,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對你!!”

自從秋霜離開以後,臨霄便對自己十分順從,雖然偶爾,他會不聽自己的話,可真要仔細說來,他真的是最聽自己話的人了。

是以,她也下意識的忽略了他的感受。

“臨霄,我們不去了!!”

伸手拽住他,“我們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臨霄不解,“可是公主,您不是想要花燈?”

“花燈再好看,也不過是一盞花燈,一個死物而已,於我來說,還是你更重要!”

臨霄完全沒想到公主會這樣說話,眼底訝異閃過,沈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該如何接這一句話。

他生硬的轉移話題,“公主餓了嗎?想不想吃餅?”

沈畔煙怔了一下,還以為是他餓了,卻不好意思說出來,便點了點頭,“好!”

這路邊便有餅子賣的,臨霄行至攤位面前,要了一個餅子,攤主動作利落,沒過多久,還冒著熱氣的餅子便新鮮出爐。

“客人請拿好!”

荷葉包裹著餅子,帶著濃郁的麥香與肉香,光是聞著,便覺得口舌生津。

臨霄接過餅子,遞給了沈畔煙。

“你,你不吃嗎?”

臨霄搖了搖頭。

“不餓。”

她一個人吃嗎?

這怎麽行?

沈畔煙想了想,把自己手裏的餅子一分為二,遞給了他。

“公主這是?”臨霄怔住。

“一人一半!”沈畔煙言笑晏晏。

臨霄抿了抿唇,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說,沈默接過。

走了這麽久,沈畔煙確實有點餓了,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腮幫子鼓鼓囊囊,一動一動。

臨霄看著她,莫名覺得手裏的餅子也變得很香。

餅子吃完,指尖卻沾染了油漬,沈畔煙正想拿繡帕擦的時候,一只手卻比她更快,“公主用這個吧!”

沈畔煙擡頭,驚訝看他。

臨霄哪裏來的手帕?

話說他也需要用手帕嗎?

但這是人家的私事,她不好過問,“謝謝!”

弄臟了人家的手帕,她不好意思再這麽還給人家,便打算收起來,等洗幹凈再還給他,但臨霄已經從她手中接過。

“公主接下來想去哪裏?”

他確實是不想參加燈會比試,這於他來說十分難以適應,如坐針氈。

沈畔煙見他十分自然的把手帕從自己手中拿走,還楞了楞。

“都,都行......”

也就此時,擂臺的比試即將開始,咚咚咚的銅鑼聲響起,不絕於耳。

中年男子站在擂臺上又是一陣長篇大論,沈畔煙看著那盞紫檀芙蓉花籃燈,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也就在兩人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

“沈姑娘!”

誰在叫她?

沈畔煙回頭看去。

只見趙文瑤正站在湖邊,身邊跟著一臉不情不願的趙允。

“原來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一看見她,趙文瑤便完全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大步向她走了過來。

她本想再靠近她一些,親昵的去挽她的手臂,一只手臂卻驟然橫在了她身前,不得寸進。

趙文瑤的腳步頓滯,擡頭看去,見是上次那個黑衣護衛。

無奈,她只好就此屈身一禮,身旁的趙允跟著同樣一禮。

“見過明月公主。”

“起來罷!”

趙文瑤起身,滿臉喜悅,“臣女方才瞧見了公主,想著公主應當是隱瞞身份出來游玩,不想擾了您的雅致,所以才喚了您的名諱,還請公主不要生氣。”

“無妨,就叫我沈姑娘即可。”沈畔煙並不在意這種小事情。

“趙姑娘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她其實並不是很想看到這兩人,說話不免也帶了兩三分敷衍。

“不知公主能否讓您的護衛讓讓?”趙文瑤伸手指了指臨霄。

他此時雖已收回手臂,但他人就站在這裏,她總不能繞過他去與公主談話吧,那也太不像話了。

沈畔煙猶豫一下,“臨霄,你且先讓讓。”

公主發話,臨霄自然不敢不從。

“是。”

他往後退了一步,不過也沒離她太遠,若是趙文瑤再如方才那樣想要去觸碰公主,他依然能第一時間去阻止她。

瞧他那般防備自己,趙文瑤心中雖惱,但面上卻端起笑意,“公主,您是來參加燈會比試的嗎?”

“巧了,舍弟也參加了比試,只是我的興趣不大,並不想參加,方才還在頭疼,舍弟與誰一同參加比試呢,現在見到公主真的是太好了。”

說罷,她便把自己身後的趙允拉了出來,一臉熱情,“公主,今年的紫檀芙蓉花籃燈可好看了,是京城最出名的手匠人做的,大家都牟足了勁想要爭得這個好彩頭呢。早就聽聞公主文采極好,恰好舍弟的身手也不錯,不如公主與舍弟一同去參加比試?”

說完,見自己弟弟一臉不情願的模樣,趙文瑤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暗中擰了他一把,對他使眼色,“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邀請公主一同去參加比試?”

趙允臉都變了,“姐,姐你輕點!”

沈畔煙:“......”

“趙姑娘莫要強迫他,我也無意參加比試。”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臨霄,我們走吧!”

趙文瑤見此,登時急了,猛拍了自己的蠢弟弟一把,壓低了聲音,“還不去把公主追回來,你是真想和承樂公主成婚是吧?”

“現在父親頂著陛下的壓力,把賜婚暫時壓了下來,改為你先與承樂公主培養感情,不然明年開春你就得娶她。你要是再這樣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我以後就再也不幫你了!”

臨霄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沈畔煙疑惑看他,“怎麽了,臨霄?”

臨霄聲音有些冷,“沒什麽,公主。”

“您以後,莫要再與趙家接觸。”

沈畔煙乖乖點了點頭,“好。”

趙允本就不樂意成婚,他的夢想是成為馳騁沙場的大將軍,可現在陛下要他成婚,父親母親也要他成婚,承樂公主還一直威脅他.....他心裏煩得要命。

但賜婚一事已成了定局,他無法更改,若真要與公主成婚,他還是覺得娶明月公主為好。

是以,趙允只得壓下心底的煩躁,快步追上了沈畔煙。

“公.....”他才剛拱手,一道身影就攔在了他身前。

臨霄冷眼,“莫要擋道,滾!”

趙允:“你——!”

趙允心中本就煩躁火大,他性子一向張揚,哪能受這個氣。

“我話還沒說完,你一個下人插什麽嘴,懂不懂規矩!”

沈畔煙臉冷了下來,“趙公子不會說話可以不要說話。”

“臨霄,我們走!”

匆匆跟上來的趙文瑤見這一幕頓時火大,一巴掌拍了上去,呵斥,“你是不是蠢,打狗還要看主人,你這樣置公主的臉面於何地?”

趙允:“姐......我......”

“我什麽我,還不快上去給人家道歉!”

趙允憋屈,只得追了上去。

沈畔煙本就不太開心,聽到後面趙文瑤的話,心中頓時如堵了大石一般難受,腳步也快了兩分。

跟在她身後的臨霄一眼就看出了她情緒的不對勁。

“公主,你不必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只是,話未說完,趙允就追了上來,站定在他身前。

趙允拱手,態度算不上有多認真,“抱歉,方才是在下言行無理,還望這位兄弟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臨霄看他一眼,笑了一聲,什麽話都沒說。

態度擺明了是不海涵。

“你——”趙允強壓下脾氣給他道歉,他還這般態度,當即怒上心頭,冷笑一聲。

“我不過是瞧著你忠心,再加上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這才願意給你一個臉面,你少蹬鼻子上臉。”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與他爭吵下去。

“今日是除夕,我不與你一個下人計較。”

說罷,他看向沈畔煙,恭敬一禮,“公主,值此燈會良宵,卑職鬥膽相邀,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與您共赴擂臺比試。”

沈畔煙下意識皺眉,正想拒絕的時候,趙文瑤又走了過來,笑著勸,“方才在湖邊臣女便瞧見公主喜歡那盞燈,公主不如與舍弟結伴,也好爭個好彩頭,寓意明年萬事順遂,百事如意。”

“公主常年待在皇家別苑,恐怕還不知道,京城燈市每年就屬今日最為熱鬧了,一年也就這麽一次,這獎勵的花燈也是年年都不重覆的,今年的花籃燈更是比往年都好看,若是錯過,豈不可惜?”

沈畔煙確實是很喜歡那盞燈的,可若要她與趙允一同也是萬萬不可的,她不喜歡他。

只是,她本就不擅長拒絕人,方才要說出的拒絕被趙文瑤打斷,頓時卡在了喉嚨裏,怎麽也很難再說出去了,她下意識看向了臨霄。

臨霄上前一步,冷聲替她拒絕,“公主不需要。”

這護衛一而再再而三跳出來,屬實是煩人,趙允冷嘲,“到底是公主不需要還是你私自替公主做決定?”

“公主本就不常待在京城,本就極少感受京都的節日氣氛,莫不是因為你身為公主的護衛,卻實力太低,不能為公主摘得魁首,怕在我們面前丟了臉面,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

臨霄目光落在他身上,譏諷一笑,“不過是連路都能走不穩的將軍,有什麽實力值得我害怕丟臉?”

“好!好!好!”趙允氣極,額頭青筋猛跳,“那日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今日.你倒自己跳了出來,那就叫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擇日不如撞日,正好就今日,你與我一同上擂臺,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實力敢這樣口出狂言。”

“莫不是在擂臺上被我揍得滿地亂爬,回家哭爹喊娘吧?”

趙文瑤扶額:.......

她這蠢弟弟,一急起來,就不顧場合了。

她伸手想要制止他發瘋,但現在的趙允哪裏肯幹。

他心裏本就憋著一團火,現在有了發洩地方,自然是要發洩個痛快。

沈畔煙完全沒有想到,兩人竟然就這麽爭起來了,忙拉了拉臨霄的袖子,對他搖了搖頭。

臨霄聲音淡淡,“我可沒答應你要上擂臺。”

“公主,我們走吧。”

沈畔煙點頭,“好。”

趙允憋屈。

他說得話完全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頓時咬牙道:“你身為公主的護衛,難不成公主有什麽想要的,你都這般無視嗎?”

“虧得公主對你那般好,你就是這般回報公主?連一盞燈都舍不得為她贏來?”

說到最後,他嘲笑,“你的忠心,也不過如此了。”

臨霄的身影驟然停了下來,眉目極冷。

沈畔煙看著他,眼底有些著急,“臨霄,你別聽他瞎說,我沒關系的。”

趙允:“公主方才那麽喜歡那盞燈,連我們都這些外人都瞧見了,你身為公主的護衛,難不成看不見嗎?”

“連區區一個玩樂的擂臺都不敢上,還談什麽保護公主的安全,我瞧你不如早些回家洗洗睡,讓陛下換一個人來吧!”

臨霄驟然轉回頭去,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子裏仿佛凝著冰雪,“既然你這麽出醜,我成全你。”

“呵!大言不慚,誰輸誰贏,擂臺一見便知,誰輸了,誰就給對方跪下嗑頭!”

臨霄嗤笑一聲,“行,我等著你給我磕頭。”

趙文瑤:.......

這下好了,原本說好邀請公主一同參加擂臺比試,變成他們同臺競技了。

但趙允話都已經放出去了,她總不可能當面反駁他。

但不管怎麽想,趙文瑤都還是氣得不行,暗中狠狠踩了他一腳。

蠢貨!

趙允齜牙咧嘴,卻不敢反駁,只能低聲咕噥一句。

“姐,你別氣了!”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明月公主不喜歡自己,一個承樂公主都已經夠他煩了,他姐還非要他熱臉去貼冷屁股,他才不要。

最最重要的是,明月公主身邊的那個護衛,他真的很討厭他。

上次摔跤,害得他在京中被眾多人嘲笑,定是他做的。

此仇必報!

四人重新會回到燈會擂臺旁,此時才第一輪,還來得及。

這一輪是文試。

上擂臺前,沈畔煙目光是擔憂又著急的看著臨霄,“臨霄,你真的沒關系嗎?”

臨霄:“公主,你別擔心,屬下沒事。”

見他面色真的沒有什麽異常,沈畔煙這才按下心中的不安,揚起笑容,“加油!臨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奪取魁首的!”

兜兜轉轉,沒想到他們竟還是參加了這燈會比試。

原本她只是喜歡那盞燈,得與不得,其實並不太重要,但現在,她必須要拿到它了!

她可不想臨霄對旁人跪下磕頭,文試,她一定不能拖他的後腿。

沈畔煙暗中捏緊了拳頭,行走到自己桌前,席地而坐。

“諸位請聽題,此題為水天溶漾畫橈遲,還請諸位答出下一句。”

竟是答詩詞嗎?

沈畔煙提著的心臟落了下來,答詩詞她可不怕,她閑來無事時,看過許多詩詞,縱然是冷僻一些的,她也知曉。

提筆在身前的紙條寫下詩句,沒過多久,就有人來收走紙條。

不多時,管事便宣布出了這輪的勝者,見自己的名字在列,沈畔煙心下稍安。

文試過後,便是武試了。

這一場武試比的是射箭。

誰中的靶箭最準最多,誰便獲勝。

臨霄伸手拿起弓箭,搭上木箭,一旁的趙允看他,冷嘲,“弓箭可不是人人都能摸的,你若是不會,不如早些認輸,說不定我心情好,只讓你嗑一個頭就過了。”

臨霄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根本不與他搭話。

趙允:......

他冷笑一聲,也不再說話。

隨著一道破空聲響起,“砰”的一聲,木箭穩穩插在了靶上。

趙允挑眉。

有點實力。

他的輕視之心也收了起來,認真對待。

三箭下去,兩人實力不相伯仲,此戰算是平手。

兩輪下來,同行參加的人淘汰了不少,但四人可謂是極穩。

不管是提筆還是落箭都沒有猶豫的。

這不免也引起了眾人的好奇,“那四人是誰?”

“其中兩人我倒是知曉,是鎮國將軍府的大小姐和她的弟弟趙小將軍。”說著,那人聲音小了一些,“就是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摔一跤將軍。”

“原來是他啊!”旁人恍然大悟。

“對對,就是他。”

說起摔一跤將軍,眾人紛紛來了興致,紛紛低聲討論著,時不時還笑起來,趙允武功極高,如何聽不見眾人對自己談論,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現在是在比試,等他贏了,定要叫害自己的人好看,現在,還是莫要被旁的事情幹擾,但攥著弓箭的手卻是用力得泛白。

該死的,還是忍不了!

一想到自己被眾人嘲諷,還被姐姐強壓著向他道歉,趙允心頭就一股窩火。

既然明著來不了,那就來暗的。

就在臨霄出手之際,趙允指尖微動,一顆細小的石子瞬間向他的箭疾射出去。

“砰!”

隨著聲音響起,這一箭未中靶心。

臨霄擡眼,看向趙允。

趙允對他露出一個笑容,“哎呀,這箭歪了呢!”

臨霄:“呵!”

輪到趙允,他這一箭直接落靶,他明明一直防備著他,卻楞是沒有看到臨霄是怎麽出手的。

而這一次,也徹底趙允讓確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上次他無緣無故摔跤,成為全京城笑柄的事情,就是他做的。

“上次的事情,果然是你做的!”

臨霄:“你說什麽事情?”

“還裝傻!”趙允怒極。

一想到當時自己還被姐姐強壓著道歉他就更是怒火中燒。

“我倒要看看,接下來你還能不能中!”

沈畔煙本就關註著這邊,見兩人一個歪了,一個落靶,心中頓時就咯噔一下子。

他們該不會暗中鬥了起來吧!

趙文瑤也知,自己是徹底管不了這個弟弟了,索性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旁觀起來。

有旁人在,她不好明著喊她的身份,便道:“沈姑娘,你這位護衛的武功不錯啊!”

沈畔煙心不在焉,“嗯,臨霄他的武功自然是極好的。”

“他的名字叫臨霄?”趙文瑤現在才註意到臨霄的名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與他性格倒是挺貼的。”

見沈畔煙瞧著十分在意臨霄的樣子,她忽然有些好奇,探過身去,“你很在乎他?”

“啊?”她突然湊過來,嚇了沈畔煙一大跳,連手中的筆都掉了,“不不,你誤會了,臨霄他這人其實挺好的,對我也挺好的.....”

“作為下人,對主子好,那不是應該的嗎?”趙文瑤不解。

況且,她也沒說什麽啊,明月公主怎麽突然這樣一副緊張的模樣。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腦海,“難不成,你喜歡他?”

沈畔煙:.......

她頗為無語,“趙姑娘,話不能亂講。”

“不喜歡啊......”趙文瑤點點頭,“那你看我弟弟咋樣?我說的是真的。”

“我不喜歡他,甚至還有點討厭。”沈畔煙搖搖頭,“我說的也是真的。”

聽到這,趙文瑤也不由得嘆一口氣。

她這蠢弟弟,自己就作吧,現在好了,給明月公主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導致人家討厭他了。

她是管不了這事了,還是回家讓父親母親頭疼去吧。

“你不喜歡他也正常,他這人時常做蠢事,人又狂傲,受不得一點激,也正是因為這樣,父親才想著,讓他成婚算了。”

她這次沒向著自己弟弟說話,沈畔煙怔了一下,驚訝看她。

趙文瑤笑了笑,“很驚訝嗎,我竟然沒有說他的好話。”

“......嗯。”沈畔煙點點頭,對她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

“我只是他的姐姐,又不是他的爹娘,哪能一直向著他,不過,我之前也沒騙你,他除了這點不好,其他還是不錯的,公主如果想嫁,我弟弟真的很不錯。”

沈畔煙:......

她頗為無語的看了她一眼,決定不理她。

但趙文瑤這人是個自來熟,如若不然,她也做不出來第一次見面就對她說那些話的事。

見她不說話,趙文瑤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前的紙條上,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沈姑娘,你的字很好看啊!”

“.....謝謝。”

“不用謝,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你性格好,不像那位,我一看到她我就煩。”

“......”

“對了,你不是回皇家別苑了嗎,怎麽還在京城啊?”

“......有點事。”

“哦,那我弟弟和那位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

“你別生氣,我們雖然有拿你當擋箭牌的意思,但絕對尊重您的意見,況且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是雙贏,對那位,我們將軍府上下其實都沒那個意思,只是礙於身份,才一直敬著她。”

“.......”沈畔煙不是很想聽,“......你可以不要再說了嗎?”

“啊,抱歉,今天話多了一點。”

趙文瑤安靜了一會兒,坐在原地是百無聊賴,又開始與她搭話。

忽然,她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誒?!”

“沈姑娘,你這護衛身手有點厲害啊,連我弟弟都被壓著打!”

沈畔煙忙擡頭,這才發現,原來兩人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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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半煙半雨溪橋畔,漁翁醉著無人喚出自『宋』黃庭堅《菩薩蠻·半煙半雨溪橋畔》

煙霧與水汽彌漫在那溪水橋旁,捕魚老人喝醉酒睡著了也沒有人前去叫喚一聲。

很喜歡詩詞中的這個意境,不知道有沒有寶寶和我一樣[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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