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生旭朝熙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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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骨杖,陶黎開始施加法術,誇父的氣息蔓延開來,渾厚而悠長,陶黎明顯感覺到陣法更加牢固了,修補陣法的時間差不多經歷了,四五個時辰,村口也只剩她,雲涼和那男子站著。

結束後,陶黎走到男子面前說:“說話算話,桃樹我拿走了。”

男子點點頭又問道:“姑娘這法器倒是特別,不知叫什麽名字?”

陶黎倒是沒想過給骨杖起名字,想起當初它滴滴答答往下流那些亮晶晶的液體就隨口編道,“融雪。”

誇父在陶黎腦海裏大聲嚷嚷著:“老夫如此鋼鐵血性的一個人,怎麽能起這麽娘們的名字呢?不行不行不行!”

陶黎淡定的回道:“因為我就是個娘們呀!”

外人當然不知道,他們倆這番討論,男子反而笑道:“氣息倒是非比尋常,姑娘有此等法寶,也不是凡人。”他們走到了村子的中心,陶黎將那棵桃樹收了起來,見那男子一直在看她,問道,“你不會想反悔吧?”

男子搖搖頭說:“一棵桃樹而已,我當然不會反悔。”卻又問道,“不知姑娘接下來要到哪兒去?”

陶黎想都沒想就說:“肯定不會在這兒!”

收了桃樹以後,二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村落,為了美觀,那個巨大的坑洞上又栽的數棵桃樹,樹下男子站著,眺望著陶黎他們走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下一刻已不見人影。

雲涼呼扇著扇子問:“咱們之後要去哪兒?”

果不其然,出了那村落外面的一切都恢覆了正常,盛夏的氣息已經來臨,沒有開得正盛的桃花,天色微微發白,陶黎搖搖頭說:“不知道。”

雲涼思索了一會兒說:“這樣的話我們就先回肥城休息一天,然後就由我來帶路吧!”

陶黎點點頭,二人回到了肥城,坐在院子裏的時候天基本已經亮了,點了些小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終於,陶黎忍不了了,對著空氣喊道:“程某,你要不要這麽頑強?都跟到這裏出來不就得了?”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邁步走到桌子前看著陶黎說:“在下名熙。”

陶黎沒有搭理他說的話反問:“是不是如果我不叫你你就不出來了?”

程熙搖搖頭說:“早晚會出來。”

陶黎翻了個白眼,這人從始至終都不收斂氣息,光明正大地跟著他倆走到肥城,又光明正大的在一旁待著,現在喊一聲還光明正大的出來了。

陶黎問:“怎麽?程公子還有什麽事嗎?”

程熙:“沒什麽,我只是想跟著你。”

雲涼大笑,使勁地拍著陶黎的肩膀說:“小貍啊,沒想到你去一趟桃花源,你還帶了一朵大桃花回來。”

陶黎抖抖肩把雲涼的手甩下去,看著程熙說:“為什麽要跟著我?你不會是想收回桃樹吧?這可沒門!”

程熙開口道:“我不過是怕那陣法失效,找不到人。”

陶黎笑著開口道:“你那陣法也損毀地差不多了,雖然低基很好,但陣法卻已經是殘枝敗葉,雖然你的陣法不算上乘,但至少看得出來品質的好壞吧!我雖然做不到這陣法之前的全部功效,但至少尚可一用,更何況我也為你換了陣眼,一個凡人的村子還犯不上我們動手腳,如此……還要繼續跟著嗎?”

程熙看著陶黎的表情心底微寒,這姑娘明顯在拒絕他,如果繼續糾纏可能會惹怒她,想了想還是說:“並非在下不相信姑娘,只是這陣法確實沒有完善。”

陶黎皺眉:“什麽地方沒有完善?”

程熙:“曇花一現,這個陣法不過是想為過往的旅人解渴而提供桃子吃的,所以唯有思茶之人尚可破陣而入,若是這樣會在人家流傳各種謠言,故而這個陣法還有一個功效,就是讓入陣之人感覺做了一個夢,出了村子夢便醒了,如此來保證村子不被外人所知。”

陶黎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這世間還存在如此精妙的陣法?”

程熙點頭,陶黎思量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不免與幾年前聽到過流傳在肥城的各個謠言聯系起來,問道:“你可知道那陣法是怎麽傳承下來的?”

“不知,我只知道這個村子應該被傳承下來。早在十年前結界就已經有了不穩固的跡象,於是我去人間四處尋找天材地寶來穩固結界,只是卻不想……自己的陣法竟然那麽不堪一擊。”程熙臉微有愧色,看來他對這個村子還是很重視的。

“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答應你跟著我們的。”陶黎決絕道,“不過要是你那陣法出了事情,我一定不會不管。”說完,拿出一枚剔透的玉牌遞給程熙說:“自古人與人之間相處講究緣分二字,我們有緣,我將玉牌送你,若是陣法出了問題,你用這個給我傳音,我自會趕來幫忙。”

程熙結果玉牌攥在手裏,卻並沒有走,陶黎和雲涼倒是假裝沒事兒人一樣回屋子休息了,天已經大亮,外面的吆喝聲透過院墻傳進程熙的耳朵裏,盛夏已經來臨,桃花早已謝了。

……

“小貍啊,我們真的要這樣徒步走過去?”雲涼拿扇子擋著陽光,幽怨的看著陶黎。

陶黎提著融雪當做支撐笑著說:“怎麽樣,體驗一把當凡人的感覺也不錯吧!”

雲涼抽抽嘴角說:“哪裏不錯?哪裏都有錯,咱跑的快點把後面那個人甩掉不就好了嗎,幹嘛非要這麽和他死耗著?”都怪那個人一直跟到這裏,害得他都變黑了。

二人身後不遠處,程熙和他們保持一樣的速度,朝著一樣的路線前行,也是徒步走著,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陶黎拍拍雲涼的肩說:“你想的倒是容易。”說完又撐著融雪繼續往山上爬,雲涼用扇面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嘆了一口氣也跟著往上爬,程熙在後面跟著,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

三個人就以這種狀態不停地上山下山——進城休息——上山下山,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走了多少路,雲涼現在只覺得自己自己生活的土地原來如此寬廣無比,最重要的是:現在看到山就惡心,但看到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人依舊以那個距離,那個速度跟著他們,就也憋著一口氣一直走下去。

天也有些黑了,他們三個又幾乎不停的走了一天,雲涼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說:“小貍,天色也不早了,我們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吧!”

陶黎點點頭,天黑的越來越快了,他們的目的是把身後那個人的耐心磨完,又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加快步伐,找了個洞穴進去休息。

西風吹寒樹,暮雨朝雲如秋露。

瑟風入前涼,心驚自訕意未幹。

程熙站在洞穴外,眼睛盯著洞口,天陰雲密布,沒有一絲光亮透出來,異常黑暗,這是勉強看到洞穴影影綽綽的輪廓,過了好久依舊沒有亮光,程熙皺眉,往洞穴邊走了走,洞穴裏,陶黎和雲涼倒在地上,像是沒有聲息的似的。

要不賣了自己去,探了探他們的鼻息,都還有氣,只不過氣息混亂,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樣,“陶姑娘?”程熙搖了搖陶黎和雲涼,並沒有什麽作用,二人臉色有些慘白,程熙看著眼睛緊閉著的陶黎,深吸一口氣,用神識上上下下給她檢查了個遍,又對附近所有的地方掃了個遍,楞是沒有發現異樣,看著雲涼漸漸流下來的冷汗,抿了抿嘴道,“失禮了。”

神識闖進了陶黎的腦海。

“啪!啪!啪!”鞭子用力的一下下抽了過來,被綁著的女子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最後拿著鞭子的人累的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女子卻從未發出一聲叫喊。

黑暗中,一個臉色陰沈的男子走出來,拿著一條泛著光亮的鞭子挑起女子的下巴,女子被迫擡起頭,耷拉著眼皮看著他,“我再問你一遍,你是怎麽毫發無損地穿過迷途河的?”

陶黎只是看了他一樣,眼睛又轉到了別處,毫無感情波動,男子手一揮,鞭子在空中發出一聲爆響,“你聽過打神鞭嗎?”

陶黎依就沒有情緒波動,男子強迫她扭過頭看著他,“我這鞭子雖不及打神鞭,但是效果也不會差到哪去,你想試試你能撐多少嗎?”

鞭子毫無征兆的揮下來,打在陶黎的身上,陶黎痛呼出聲,一鞭下去整個人就像蔫兒了一樣掛在鐵鏈上,男子又勾起她的下巴說:“感覺不錯吧!”

接著又連著揮了三鞭,陶黎開始還有叫喊,後來完全沒了聲息,像個死人一樣掛在鏈子上,男子收起鞭子對著下人說:“去扔到凈水池裏,過上一天再把她綁回來。”

下人領命,扛著死過去一樣的陶黎向外走去,男子冷哼一聲也走了出去,程熙皺著眉,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思量著發生這些的可能性,這些天他也只能看著陶黎遭受各種酷刑而無能為力,這個幻境完美的像現實一樣,找不出絲毫漏洞,他可以感受到陶黎的狀況越來越差,再這樣下去,情況真的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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