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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斷柯折皮骨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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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栩半跪在地,望著羲和,抱拳道:“神母,扶栩請命,願為扶桑一族披肝瀝膽,直至成功,其間付出任何都無怨無悔,望神母恩準。”

陶黎楞了楞,羲和低著頭,灑下的陰影,讓她看不清她的表情,陶黎也半跪下來,抱拳望著羲和道:“神母,陶黎在此發誓,若此物對扶桑一族有害,陶黎願付出一切幫助恢覆昌盛,永遠陪伴扶桑一族,直到扶桑一族恢覆昌盛,否則永不回頭!”

“神母,我們二人請命,望神母恩準!”

二人的眼睛中似有火苗在燃燒,羲和終於擡起頭,打量了二人一圈“……好……”

破天一聲揮大斧,幹斷柯折皮骨腐。

丹心未泯創新願,綠枝猶殘求是輝。

陶黎將那袋子泥土打開,放在屋子的正中央,扶栩四下望了望,最後看著陶黎,眨巴著眼問:“阿黎,下一次等我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再喝一杯,那個麥芽味道的樹汁?”

陶黎心思一動,笑了笑:“下一次等你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喝更好的。”

“那好,咱們擊掌為誓!”

“擊掌為誓!”

兩人的手掌在空中拍出清脆的響聲,下一次,她相信,扶栩會變得更強,直到擁有能夠追求自由的力量。

扶栩的周身泛起綠色的光芒,星星點點,那綠色的光芒就像樹洞裏泛著的熒光,以及那散發出來凈化人心的力量,扶栩的影子漸漸淡了,綠光慢慢圍繞著那一袋子土,化作一枝春芽,就像生命頑強的小草,綻放著自己的綠色。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以後將陶黎的住所搬上頂上蒼。”羲和揮退眾人,和陶黎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那柔弱生命的蛻變。

陶黎眼神微暗,不知該說些什麽。羲和看著她的表情,淡淡的問了一句:“扶栩的真身,似乎你也猜到了?”

陶黎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睛仍然死死的盯著那摸綠色,它釋放出的生機與活力,告訴她,那就是扶栩,同時散發出的那一陣陣能量波動,也在告訴她,扶栩就是扶桑樹的樹靈。

“……小丫頭,腦子確實不錯,夠聰明,但是過於聰明,有時候也未必是件好事。”羲和眼神微冷,看著面無表情的陶黎。

“神母,你知道祝福到底是什麽嗎?”陶黎並沒有回應羲和剛才說的話,反問道。

羲和沒有回答,陶黎接著自顧自的說:“祝福,在本質上講,就是將扶桑樹樹靈白日內所吸收的日月精華用某種方式轉移給溫源,以使其擁有充分的能量,可以完成對太陽的進化,但是,長此以往的後果便是,樹靈法力不在提升,扶桑樹同樣無法繼續成長,但因為天地靈氣卻日漸稀少,這裏又與外界不相通,終有一天,年長的樹靈因為無法吸收法力而壽終正寢,歸於塵土,在凡間,就像秋葉落日歸根,只有這樣,沈寂已久的扶桑樹才能繼續她的成長,保證正常所需的力量,神母,您執掌這裏多年,這樣下去終將會發生什麽,您應該知道……”

羲和看著眼前面這個面無表情的小丫頭,因為扶栩,她的氣勢已經完全散發出來,她是在埋怨自己吧,差點將她的朋友棄之不顧……

羲和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轉向那枝幼苗,接著陶黎的話說:“每一只樹靈都是由天地靈氣孕育而生,就像樹上的每一片葉子,只有本體昌盛,她們才得以保全,也就是意味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長此以往之下,倘若天地靈氣真的不存在於此,就是樹靈的奉獻生命的時候……”

陶黎冷眼看她,羲和卻假裝沒有看到她的眼睛,接著道:“任何東西都有用盡的時候,當樹靈奉獻生命,便可回歸一部分天地靈氣,長此以往,扶桑一族的樹靈便不會存在,扶桑樹也會從一顆極具靈性的樹,變成一棵死樹……”

陶黎咬牙恨恨道:“既然你從一開始就全部知道,為什麽不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羲和呼出一口氣,一甩袖子,轉身回了她的座位上,“小丫頭,有一些事不要太過肯定,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解決的辦法?”

羲和面不改色的說著,可她自己卻知道,她的辦法不過是放開結界,讓天地靈氣流通一陣,也好恢覆平衡,她知道,那只不過是揚湯止沸,可是又有誰能讀懂她的心酸呢?

桑格的孫女真是太好懂了,在陶黎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羲和就知道扶栩對陶黎所說的一切都是堅信不疑的,那眼中燃燒的火苗,她也曾見過……她不能讓其他人冒險,即使是她知道願意冒險的人很多,她不能也不願,所以也只能委屈那個小丫頭了。

當然,最後她猜對了,那個小丫頭果然奮不顧身的沖了上來,但最讓她意外的,卻是桑格的出現,這個嚴厲的人,最終竟然同意了,還好,只要一切順利就行……

這一切,不過是一位老謀深算的人,自私的利用他人的感情來保護自己的感情的賭註。

“照顧她的任務就交給你了。”羲和坐在椅子上對著陶黎說道,陶黎跪坐在那袋土旁,小心翼翼的撥弄著那棵幼苗的綠葉。

“我知道……”陶黎連頭都沒有擡,抱起那個袋子走出了屋。

看來那個小丫頭真的不是一般的聰明,也不枉她僅憑自己的猜測看穿這麽多東西,如果真的可以,那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了……

陶黎將扶栩放置在窗邊,調整好角度,扶栩你放心,我一定會用盡全力,絕不辜負你對我的信任!

“小丫頭。”桑格從門外進來,看了一眼放置在窗邊的袋子,嘆了一口氣。

陶黎對桑格行了一個禮,想要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你不用搭理我,我就是來看看她,不會打擾到你的。”桑格的目光充滿無奈,陶黎沒有動,也在一旁立著,嫩綠的葉子搖晃著,撫慰著親人的心。

第二天一早,陶黎捧著那袋土站在扶桑樹的樹頂,羲和駕車離去時也未曾看她一眼,陶黎將袋子安放好,就坐在袋子旁邊。

“阿栩,你不是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嗎?你看,現在我們的時間有這麽多,我慢慢說給你聽……”

“阿栩,你覺得那個發光的珠子好玩,其實外面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人間很熱鬧,不似這裏不染纖塵……”

“阿栩,你說你很喜歡白咎樹的樹枝,我覺得你喜歡的並不是那種麥芽的香氣,而是那種酒味吧,我和你說,我雖然不太喜歡喝酒,但是卻藏了好多種類的好酒,等你出來,我讓你喝個痛快……”

“阿栩,你知道嗎?你當初說的那些話也是我想說的,這麽些年,我也都是一個人過來的,能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

“阿栩……”

煜出了門看到的就是陶黎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還不時地傻笑,當她走近之後才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挨著陶黎坐下,煜悶悶的說了一聲:“小黎姐姐,對不起……”

陶黎轉過頭來看著她,“煜兒,你告訴我,你哪裏做錯了?”

煜沒有想到陶黎會這麽問,擡起頭呆了呆,扁著嘴,想了想諾諾道:“我不應該私自出去,還連累了你。”

陶黎搖了搖頭,“不,錯誤,不在這裏,煜兒,你還記得我在海灘和你說的話嗎?”

煜懵懂的點點頭,就很快低下了頭,“小黎姐姐,母上不聽我講,從來都不聽……”

“沒錯,她確實不聽你講。”陶黎遠視,看著在天上放光放熱的太陽,幽幽道,“我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個好族長,但我卻可以確定,她是一個護子心切的母親。”

煜也順著陶黎的目光看向了金燦燦的太陽,同時也似乎看到了她母親的身影。

“有時候,她做的,有些過於不符合人情,但卻又在情理之中,就像一只受傷了的,保護幼崽的獵豹,不惜傷害外界的一切也要保護她們……不是嗎?”

煜低下頭,似乎陶黎說的話戳住了她的內心一樣,“所以最終能動搖母豹選擇,也只有它的幼崽,外界是怎樣都幫不了忙的。”陶黎轉過頭,看著年幼的煜,低聲道:“道歉的,該是我,煜兒,對不起,沒能幫到你。”

扶桑樹頂,兩人一苗,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遠去的太陽,靜默無語……

“小黎姐姐,你說扶栩姐姐會好起來嗎?”

陶黎輕笑,“其他我不敢保證,但這個,我卻是極有信心的,我向你保證,扶栩她一定會回來,而且回來之後她會更加強大。”

“我相信你,”煜笑著說,又低下頭,用手摸了摸那幼苗的葉子,“扶栩姐姐,我也相信你。”葉子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擺,回應著她倆,桑格站在她們的身後不遠處,聽到陶黎說的話轉身而去,脊背似乎挺直了些。

祝福的聲音似乎響起,溫源旁聚集的眾人,這樣的饋贈,留著又有何用?感恩之法也不可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註,五日之期過了今日便只剩兩日,陶黎暗自發誓,羲和,我會讓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看到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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