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倩影搖曳查溫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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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源是每天供給金烏洗浴的地方,每天日落,神母和金烏就會直接落到這裏,洗去一天的塵埃,直到身心空明,方可出浴,因此我們的職責便是保證溫源裏的水有著足夠力量。”扶栩搖頭晃腦地給陶黎講了一堆,陶黎也在這些有用沒用的信息中挑揀出了一些東西。

“我今天早上看到神母駕車而去,難不成就是從溫源上來的?”

“對,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接金烏,然後,”扶栩跳到樹根凸出來的部分,張開雙臂吶喊道:“新的一天就開始了!”

陶黎看著扶栩興奮的大呼小叫,“哈哈,看來你們的生活還蠻開心的。

“唉,什麽啊,每天的生活幾乎都一樣,枯燥死了,我給你學一學她們是怎麽教導我們的。”扶栩直立起身,掐著嗓子咳嗽兩聲,“生源於光,光生於陽。陽沐於水,水流於根。根長自樹,樹育生吾。吾得以生,生而後報。自知其旨,知其命,知其不可而為之,從而得以回報,以樹之源泉,註入水之波紋,洗滌濁塵之身,尚得清新脫俗,回歸自然本真,賜予吾生!”

扶栩掐著嗓子,聲調變得尖銳,調子卻被拖的極長,讓人感覺昏昏欲睡。

“有你說的這麽誇張嗎?”陶黎笑著打趣。

“哎呀,這個東西嘛,百聞不如一見,到底有沒有這麽誇張,待會兒就知道了。”扶栩對著陶黎做了一個鬼臉,一臉你完了就會知道的樣子。

“扶栩!”猛然間,一聲威嚴的喝斥傳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扶栩打了一個激靈,第一反應就是跑到陶黎身後,死拽著她衣服悄聲道:“噓,不要緊張,我們慢慢的走。”

陶黎就這樣被拽著衣服拖拉著走,她倒是不緊張,但自己身後的這個人,腳布都有些不穩了,明顯有一種想走卻不敢走的表現,就這樣,陶黎還是被硬生生的拖著走了有五十幾步。

“扶栩!”呵斥再次傳來,陶黎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孔,劍眉杏眼高鼻,和扶栩一樣的大紅色衣服,正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陶黎,還沒多看幾眼,陶黎就感覺已經全身冒汗了,這人的氣場好強大……

扶栩被從她的身後拽出來,她和那位威嚴的中年婦女已經對視了很長時間了,看著自稱自己是疾風,是閃電的女子玄左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嘴裏不知道在哼唧些什麽。

陶黎看見那位婦人眼睛又唰的往她這邊一瞟,目光如刀,直直的刺過來,咽了咽口水,卻在此時聽清了扶栩嘴裏哆哆嗦嗦說出來兩個字:“奶……奶奶……”

什麽?奶奶?口水沒咽下去,卡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陶黎最終還是沒忍住,轉過身劇烈的咳嗽起來,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也夠丟臉了。

“扶栩,你一天到晚上竄下跳,我已經不奢求你能懂點兒禮數了,但能不能有個女孩的樣子?”陶黎還在咳嗽,扶栩像個小雞仔一樣被拎著,人已經多了起來,路來路過看見這一幕也見慣不怪,捂著嘴笑著走過去。

“哼,一天到晚在外面撒野,快給我過來。”中年婦女拽著掙紮的扶栩走,陶黎只聽見她嚷嚷著:“阿黎,你到咱們剛來的那個最高出的樹根等我,我結束了就去找你,啊!奶奶,我錯了,你輕點啊!”

陶黎按照扶栩說的,來到了最高的樹根上,安安靜靜的坐下。

此時溫源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了,三兩成群,談些無關緊要的事,安詳幸福。

碧樹印綠波,惠風吹倩影。

倩影搖晃行不止,可要墜湖心?

渺渺婷婷顧盼資,原是倒清影。

自是來來回回路,扶手躡腳行。

陶黎坐在樹上看著他們談笑風生,來到溫源的人也越來越多。

“呼……”海風吹響樹葉,吹動了他們的衣衫,推開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自發的站在溫源的湖邊,擺出陣型,又是一陣清風吹過,卷起一叢葉子,打著卷兒吹向湖心。

眾人雙手合十,低著頭嘴裏念叨著。

陶黎靜心側聽,低沈的誦讀聲中,終於聽懂了,“……吾得以生,生而後報。自知其旨,知其命,知其不可而為之,從而得以回報,以樹之源泉,註入水之波紋,……”

聲音厚重低沈,有一種治愈人心的力量,陶黎嘴角微微翹起,哪兒有扶栩說的那麽可怕?擡眼望去,那位穿著大紅色襖裙的少女此時也雙手合十,緊閉雙眼,跟著大家一起默默祈禱,不覆方才的古靈精怪,做了一回安安靜靜的少女。

風卷起水浪,蕩漾著人們的心底,溫源旁站得滿滿當當,厚重的聲音漸漸變的高亢嘹亮,卷在湖心的風猛地爆開,帶起涼絲絲的水汽,樹葉重新飄會人們手中,陶黎也不禁跟著舉起手來,擁抱著鋪卷而來的水汽,蕩滌著疲憊的身心。

扶栩站在溫源旁,收了葉子,就貓下腰,一步一挪地退出了人群的包圍圈。

“原來,已經過了小半個下午了。”陶黎感慨,看著扶栩一蹦一跳的朝她跑了過來,把她拽起:“快快快,趁奶奶還沒發現我們,我們趕快走。”

陶黎就這樣被她拽著跑了起來,回過頭去,扶栩原來站著的地方,立著一個中年婦女,大紅色的衣裙,嚴肅的面容,正遙望著她們二人,看到陶黎轉過頭看她,對著陶黎點了點頭,陶黎也笑著回禮。

“阿黎,前面得跳!”

陶黎剛剛轉回來,就聽到這樣一句,本能地縱身一躍。

“哈哈哈!我又自由了!”

日已西斜,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她們的臉上,陶黎看著前面大聲呼喊的扶栩,眼眸光亮,目光堅定,發絲張揚的飛起,她整個人就像發了光一般,明媚地像太陽。

“阿栩,你們剛才是在幹什麽?那難道就是你說的,很可怕的東西?”陶黎和扶栩繞著扶桑樹漫無目的地走,等待著夕陽的歸來。

“那是祝福,祝福溫源裏的水擁有凈化人心的力量,好為神母和金烏的歸來做準備。”扶栩轉過身倒著走,好能讓自己面對著陶黎說話,“怎麽樣,神奇吧?”

“是很神奇,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沒有了。”陶黎深吸那一口氣,空氣涼爽潮濕,帶著淡淡的海味。

“是啊,雖然很神奇,但現在不像以前了,幾乎整個下午都是幹這個,都不能好好的玩兒了。”扶栩嘴一撇,顯得極其不滿。

“……以前?”

“對啊 聽我奶奶說啊,在以前每天只需要祝福上半個時辰,溫源裏的水就足夠神母和金烏沐浴了,而且金烏泡上一個時辰就夠了,不用像現在必須在水裏泡整整一夜才可以。”扶栩只要一提到在祝福上花去的時間,就唉聲嘆氣的。

“可你還是很認真的在祝福啊,不是嗎?”陶黎打趣地問道,扶栩瞬間挺直了腰背。

“那當然啦,祝福這件事可不是兒戲,一定要認真,這可是關乎天下蒼生的,我呢,不能出去,所以每次祝福,我就把對外面世界的向往全部祈禱進去,這樣我就會感覺沐浴過後的神母和金烏就帶上了我的感官,可以帶我去外面玩兒一趟,這樣想一想也就平衡多了。”扶栩又轉回去,帶著陶黎在縱橫交錯的樹根中來回穿梭。

“這裏是我很早以前發現的一個寶貝。”扶栩支起胳膊,撐在一個黑幽幽的樹洞旁,兩腿交叉翹起,瞇直眼睛斜瞄陶黎道:“哪裏來的一位美人,如此讓我癡迷?可否賞光進來一敘?”

陶黎一叉腰,擡起下巴,道:“哪裏來的浪子,竟然如此大膽?敢公然邀約?”

“所以,美人,來嗎?”扶栩把手伸到了陶黎跟前,依舊痞痞的樣子,“帶路!”陶黎把手搭了上去,趾高氣揚道。

兩人就這樣一扭一扭的走了進去,沒走兩步,扶栩就被差點絆倒,幸虧有陶黎拽著,但趔趄一下讓她瞬間破了功。

“噗哈哈哈,你剛才演的真像啊,公子!”

“你也不差嘛,美人。”扶栩還作勢要上來挑陶黎的下巴,被陶黎躲開,“行了行了,都進來了,還不怕帶我參觀參觀你的寶貝?”

扶栩拉著陶黎,往洞穴的深處摸去,“這裏有點黑,你一定要跟緊我。”

陶黎眨巴著眼睛問:“為什麽不照亮這裏呢?”

“哎呀,法術在剛才祝福的時候全用光啦!嘿嘿,幸虧我對這裏比較熟,要不然不知道得摔多少跤呢。”陶黎明顯聽到扶栩的腳步在前面小心的探路,可還是自信滿滿地對著她說沒事。

陶黎翻出一顆夜明珠拿在手裏,藍盈盈的微光照亮了洞穴,照亮了腳底崎嶇不平的路,“走吧,你告訴我在哪兒,我帶你去,保證不讓你摔跤。”

扶栩回過頭看見陶黎一臉得意洋洋地站在那兒,手裏捏著的那顆珠子散發著醉人的藍光。

“嘿,沒想到你還有一手,走,我們去好好刺激刺激。”

扶栩說說的寶貝,是一個洞中洞,黝黑深長,陶黎伸長胳膊探了探,夜明珠完全照不到邊。

“阿栩,這是什麽呀?”

“嘿嘿,馬上就知道啦,現在,閉上眼睛,坐下來。”

“坐……坐下來?”扶栩見陶黎不動,直接把她按在了洞穴口,“閉上眼睛,準備好了嗎?”

“沒……”還沒有等陶黎的另一個字說出口,扶栩就說:“那就走吧。”身後一股推力,陶黎手裏攥著的夜明珠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線。

扶桑樹樹底,一個被交錯樹根擋住洞口的洞穴,傳出一聲慘叫,慘叫過後,狂妄的笑聲接著傳出,兩種叫聲摻雜在一起,一陣海浪拍過,世界又恢覆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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