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雀歸巢出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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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灌此時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大聲叫嚷起來,那聲音就像是人們互相呵呼的聲音,異常刺耳。

灌灌的叫聲和玄左的笑聲交錯在一起,聽得陶黎異常頭疼。忍無可忍直接吼了一聲:“別叫了!”

啊,終於安靜了,還是安靜的世界好啊!陶黎在心裏默默感慨著,拿起那一大盒藥膏,走到灌灌的頭邊,好讓它能看見她。

“額……我說了,我只是想要你一些毛。”

“一些?不是幾根嗎?”灌灌心裏想著。

“但是似乎發生了一點小意外”陶黎伸出小指,試圖比出“小意外”的程度。

“什麽?果然,你告訴我你給我的屁股是蓋了什麽?要是我這只千年美灌灌發生些什麽的話,整個灌灌族都不會饒了你的!”聽到這裏,灌灌終於忍不住了,大叫起來。

陶黎聽懂了,略帶歉意地說:“我是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補償的,你看!”將那盒藥膏打開,放到灌灌的面前,藥膏有一種清淡的香味,順著灌灌的鼻子上去,它瞬間睜大眼睛。

“我雖然毛不小心拔多了,但是這盒藥膏可不是凡品,其藥效都快堪比上品仙丹了!你如果堅持塗抹,我保證不到十日,你又會重新擁有一身色澤光亮的羽毛,再堅持塗抹,羽毛的品質絕對會再上一層,祝你變成萬年美灌灌!……”

陶黎說得一臉認真,灌灌竟然也一臉認真地聽著,雖然她承認這藥的藥效確實很好,但到達仙丹的級別還真的做不到,不過吹牛誰不會啊!

“哦,對了,這藥我就放這裏了,陣法過上一段時間就會失效,謝謝你的羽毛,再見!”

見灌灌還是一臉茫然,陶黎放下藥罐,拉起還趴著地上笑得一抽一抽的玄左,拔腿就跑。

良久後,陣法失效,灌灌優雅的站起身,那翅膀呼扇了幾下自己胸前蹭上的灰塵,轉過頭看著自己屁股上整齊地鋪著的淡藍手帕,帶著忐忑的心情把它掀起來,接著,青丘山的上空響起了一聲絕望的鳴叫,聲音淒慘,如泣如訴,聽者也不禁淚目。

跑了老遠的陶黎聽到這聲鳴叫也停下腳步,默默地在心裏為那只已經不小心被她脫毛的灌灌祈禱。

“恩?這聲音好耳熟啊,是剛才那只傻鳥吧。對了,小桃,你為什麽最後又給了那只鳥一瓶藥啊?”

陶黎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回到:“……沒什麽,就是想給了,畢竟雖然不是同根生,但相煎何太急也不太好啊!”

“哦,原來是這樣啊……小桃果然很善良啊!”玄左咧著大大的笑容看著前面面無表情的陶黎。

呵呵,她會告訴他是因為她看到那只被脫光羽毛的灌灌後,莫名地想到了自己如果被弄成這樣,一定會不顧一切將那個人給滅掉的……所以才給了一盒上好的藥膏嗎?

只是,在心裏暗自附議的陶黎也並沒有看見玄左那溫柔的表情以及那雙可以泌出春水的雙眸。

“對了!小桃,你說如果有鳥蛋就更好了,所以剛才我們找那只傻鳥的時候,我就順了幾顆,你看看行不行?”

玄左從懷裏掏出三四顆小巧的蛋出來,獻寶似的捧到陶黎的眼前。

看著眼前幾顆小小的蛋,陶黎伸出手摸了摸,也許是真的出於本是同根生的心理,陶黎從來沒有拿過鳥類的蛋,對於這些化形不易的種族,神農本草經是極好的去處,但內心還是不忍,從那幾顆蛋裏調出一顆外殼較為幹凈的收了起來,其餘的均打上印記。

“百相皆同生,歸巢亦有時。歸巢!”

剩下的蛋飛了起來,似乎有意識一樣往不同的地方飛去。

剛剛放歸了那些蛋,一陣熟悉的感應傳入了陶黎的腦海。

“陣法被打開了!來人實力強悍,恐怕撐不了多久。”如此強悍的力量,難不成是九尾狐?

剛說完這句話,陶黎就後悔了,因為她看到玄左的眼睛唰的亮了,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陣法的方向。

……自己怎麽這麽蠢啊?親自把麻煩送到眼前了。

“小桃,咱們去看看吧,好不好?拜托了,就一眼,只是看一眼好不好?”

“你難道忘了在類那裏惹得麻煩了嗎?”陶黎板著臉,無視眼前玄左的可憐表情。

“……好吧,那不去了。”

陶黎知道,玄左嘴上說不去了,但神識早就鋪展過去了,被發現可真的是早晚的事,看著玄左依依不舍的表情,陶黎還是一狠心拉著玄左朝外圍跑。

“小桃,我們接下來去哪?”玄左邊跑還不忘問接下來的路線。

“去東海!”

陶黎腳步沒停,仍拽著玄左跑著。

“東海?離這裏好像不遠了。”

“對,但是為了避免麻煩,咱們從這裏走!”

陶黎拽著玄左沖出樹林,前面湛藍一片,是清澈的河水,二人就這樣由著沖力的作用掉入河水再。

“咱們走水路!”陶黎入了水笑嘻嘻地和旁邊的玄左說道。

初春的水還是很冷的,雖然陶黎給自己弄了一層防護罩,但還是能感覺得到絲絲涼意泌入體內。

“那小桃,我在水裏速度快,我帶你吧。”玄左進了水裏,似乎很興奮,拉著陶黎往前游。

陶黎搖搖頭,“這裏還是青丘山,是九尾狐的地界,還是不要惹事,盡量低調點趕快走吧。”

正游著,玄左猛地拽了幾下陶黎,陶黎回頭看他,只看到他用手指著一個地方說:“那裏好像有人!”

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不其然,水底暗礁後,一顆人頭在外面露著,沒有頭發,正用後腦勺對著二人。

陶黎觀察了一會,對在玄左搖搖頭:“那不是人,那是赤鱬,雖然張了一張人的臉,但是卻是魚……純魚!”覺得自己的解釋可能沒法打散玄左的好奇心,陶黎重讀後面的兩個字,希望可以起點作用。

事實證明,這並沒有什麽用,因為玄左直接撒開手游到了那塊暗礁的後面,但在他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陶黎一把按住了他。

明媚的雙眸死死地瞪著他,玄左不自然地把擡起來的手放到頭上撓了撓頭,訕笑了一下,重又拉起陶黎向前面游去。

陶黎看著頻頻回頭的玄左,明顯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無意瞟到遠處,拿手指戳了戳前面一心游的男孩,指向不遠處。

那是一只身子是魚,卻長了一張人臉的生物,懷抱幼崽,似乎正在餵養,一晃一晃地就像是一位普通的人類母親……

“那就是赤鱬。”陶黎補充道:“有傳言說它曾經多次被山下的人類看到,最開始因為它奇特的外型,叫聲又像是鴛鴦,所以曾一時被當做是結緣神侍奉,赤鱬接下來也進入了一段輝煌無比的時光,只不過好景不長,後來又出現了一批宗旨是鏟除神靈的家夥,他們不怕天災,不怕人禍,將流傳在各種地方的傳說人們拜祭的神捕捉,然後倒賣,那次是赤鱬遭受到的最具毀滅性的打擊……”

陶黎緩緩道出這個看似安詳生物的悲慘往事,玄左這次很安靜,從青丘山出來的路上也很沈默。

青丘山的水很清,也很冷,這裏孕育著數不清的神聖生命,又不知誕生了多少締造神話的傳奇人物,這個地方一直都是一方福地,但就算再與世隔絕,也做不到滴血不沾……

這個世界上,貫穿的法則可能只有一條:適者生存。

他們之所以會拼上一切讓自己強大,只不過是因為想要活下去罷了……

青丘山的水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陶黎感覺這段路卻異常地長,這一路,玄左異常沈默,陶黎一直在他的身後跟著,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默默的跟在後面胡思亂想。

青丘山是英水的發源地,馬上就到翼之澤了,離開青丘,稍作休息一晚,再啟程去東海吧。

“嘩!”終於出來了,陶黎心想,自己果然不適合在水裏,長時間在水中的快速游動,搞得她渾身不舒服,上了岸後,她扭了扭被水流拍打得酸痛的肩膀,舒了一口氣,走上前去看玄左。

這家夥一路上就有些不對勁,到底怎麽了?

可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誰能告訴她玄左懷裏那只毛茸茸的小幼獸是從哪裏來的?

沈默許久的玄左終於擡起頭,一臉我好像又闖禍的表情看著陶黎,到這時陶黎才看清玄左懷中的到底是什麽了。

純白的毛色,耳朵尖是有一點點粉,尾部也是純白的,和耳朵一樣,尾尖的一點點粉襯得毛色更加光亮。頭雖然埋在玄左的懷裏看不到是什麽樣子的,但露出來的那幾條尾部卻是呼扇呼扇的搖擺著。

陶黎呆了,看著玄左感覺自己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感覺自己稍微平靜了一點,伸出手指著玄左懷中的小獸哆哆嗦嗦地問:“……你幹了什麽?”

風拂過翼之澤的水波,原本平靜美好的湖邊,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叫喊,其音堪比灌灌,淒厲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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