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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蓋蒼松歡戲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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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一只幼獸跟在陶黎身後,每當陶黎回頭的時候,就將自己的身子藏在樹後,然後露出一雙水漉漉的眼睛和大半個屁股,尾巴在身後搖啊搖地,掃著雪面,如果和陶黎對視,就把頭也塞進樹後,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探出來。

看到這副場景,陶黎不免起了一種捉弄的心思。

小鹿蜀又一次把頭藏在樹後,不到一會兒就又把頭伸了出去,結果原本應該站在那裏的人不見了,剩下一片空空的場地。

抖了抖耳朵,小鹿蜀從樹後鉆了出來,搖了搖腦袋,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了原來陶黎站著的地方,嗅了嗅雪地,上面的兩個腳印清晰地印在上面,又在周圍嗅了嗅,沒有?再嗅,還是沒有。小鹿蜀就這樣圍著那對腳印來回打轉,四蹄不安地在地上跺來跺去。

不時擡著頭望著林子的上方,不是低頭嗅一嗅地面,最後對著天空叫了起來,聲音中充斥著委屈。

原本樂在其中的陶黎聽到那控訴的聲音才發覺有些過分,撤掉斂息術,顯出身形。

像是感受到陶黎的氣息一樣,小鹿蜀猛地回頭,看著出現在不遠處的陶黎,興奮地蹦了起來,然後打開撒開蹄子朝那邊跑去,誰知眼看就快撞到陶黎的懷裏時,小鹿蜀竟然像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樣,並住四蹄來了一個急剎車,硬生生停在了陶黎的身前不到一丈處。

剛停下的小鹿蜀一擡頭就對上了陶黎的眼睛,然後又是蹦了起來,一溜煙跑到了最近的樹後,露出大半個屁股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看著這一幕的陶黎哭笑不得,這反差也太可愛了吧。

蹲下身子朝著小鹿蜀說道:“過來。”

小鹿蜀把頭往回收了收,身子向後弓起,一幅準備逃跑的樣子。

“過來。”陶黎伸出雙手,聲音竟然帶起了撒嬌的意味。

小鹿蜀擡了擡頭,擡起一只蹄子。

陶黎見有效果就蹲著往前挪了一步,誰知這一舉動竟然直接把小鹿蜀嚇了回去。

看著再次縮在樹後的家夥,陶黎一撇嘴,眼睛一轉,拍拍衣服起身道:“你再不出來,我可就真的走了。”

說罷,撇了一眼猛地冒出大半個身子的小鹿蜀,轉身做欲走狀,誰知還沒邁步,身後傳來嘹亮的叫聲。

緊接著一串急促的踏步聲傳來,陶黎感覺自己似乎都看到了被蹄子踢起飛揚的碎雪。

接著,蹄子聲消失,自己還沒有邁步,嘴角勾起,腳剛擡起,一股拉力傳來,硬生生將自己的腳又拉了下來。

一回頭,看到自己的裙角正被死死地叼在某獸的嘴裏,可……那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陶黎轉過身摸著某獸的頭,而某獸還是死閉著眼不肯張口。

“你不怕我了?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陶黎摸著那柔軟的皮毛笑著說。

某獸似乎真的感受到了陶黎的善意,終於睜開了眼睛,松開了衣衫,嗚嗚了幾聲,蔫蔫地趴在地上。

另一邊,玄左一頭紮進了潭底,化出原型蜷縮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潭水冰涼,龍須在水中輕輕飄動,而玄左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石雕。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陶黎每日不是飛到高空看看杻陽山的玄妙,研究研究水晶宮的布局,就是逗逗小鹿蜀,在杻陽山上隨便溜達,生活過得也算有滋有味。

杻陽山上的雪早已化掉,卻是化了舊雪下新雪,前一天,天空突然陰起,大雪就那樣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弄得原本有些生氣的杻陽山再一次陷入了沈寂。

剛剛破曉,初陽照在松柏林中,沙沙的聲音響起,一顆古樹抖掉了全身的積雪,陽光透過枝幹照射在了樹杈上新建的小屋上,陶黎探出頭看了看四周,這棵樹上的雪已經抖幹凈了,太陽終於再一次重見天日,將杻陽山照的發亮。

像是感受到外面的大好天氣一樣,一顆白色的馬頭從小屋裏探了出來,紅色的鬃毛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接著,小鹿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嘹亮的聲音傳出,其音如謠,穿透了杻陽山的沈寂。

一個翻身翻下小屋,穩穩地立在雪面上,接著小鹿蜀也一個騰空,從高大的樹上一躍而下。

陶黎試著不用騰空術,卻發現大雪直接沒到了小腿處,一旁的小鹿蜀也試著四蹄著地,直接撲到了雪裏,小半個身子被埋住,支楞起頭瞅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陶黎。

“哈哈哈,好了小阮,出來吧,呆在那個屋子裏幾天了,我們出去透透氣。”

小阮是陶黎給小鹿蜀起的名字,因為當初第一次見到小鹿蜀的時候,給她的印象完全是軟萌的,就像一個別扭的小孩子,於是在一人一獸的商量下,終於愉快地決定小鹿蜀就叫小阮。

埋在雪中的小阮一聽陶黎的話瞬間來了精神,抖了抖耳朵直接蹦了出來,穩穩當當停在了雪面之上,得意洋洋地跺掉四蹄上殘留的雪。

而小阮的蹄下,是兩對暗黑色的馬掌,上面刻著暗紅的符陣,那是陶黎送給它的禮物,上面刻著些許陣法,法術,其中一種就是高階浮空術。

原本以為就算用了通靈術也只能刻一些簡單的陣法,可誰知這小鹿蜀極其聰慧,竟然不到一天就將那些陣法悉數熟練掌握,後來,陶黎為了展示自己那妖孽的陣法天賦,直接在一塊小小的馬掌上刻下了數個陣法,其中還有幾個高階陣法。

而且陶黎也不想讓這兩塊千年玄鐵浪費了,就順手盡可能多的刻上陣法,就當練練手。

沒有想到的是,這兩對馬掌做出來的效果奇好,而小阮的智慧似乎不低,使得效果更加明顯,令陶黎自己也驕傲不已,不僅瞬間就不心疼那兩塊千年玄鐵了,還給那兩對馬掌起了個文藝的名字,叫步步蓮華,自認為這個名字上小阮軟萌的外表,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來到一片空地,陶黎騰空而起,身後是一只外形像馬,白色的頭,全身虎紋,尾巴朱紅的奇形幼獸,一路向上,直到適合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陶黎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小阮,心下稍安。

深呼吸一口氣,再一次進入那個玄妙的世界。

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陶黎在前半個月斷斷續續上來幾次,雖然每次都是有驚無險,但在她一小半衣服都被掛成了布條後,決定不能再穿好的衣服了,這樣下去她可就沒衣服穿了,所以接下來每次去都穿已經被掛破了的衣服,然後再把衣服刮的更破,杻陽山也多了一位每天披著破布條晃蕩的野人。

直到後來給小阮弄了兩對馬掌,隨著小阮對上面刻的陣法越來越了解,它竟然在陶黎的一次墜落時,自己跑了上來把她駝在身上,然後安然降落。

自那之後,陶黎便天天去揣摩杻陽山的玄妙,而小鹿蜀就在那段時間一直陪在陶黎的身側,至此陶黎另一半完好的衣服終於保住。

就在這段時間裏,陶黎也終於窺得一絲玄機。

迷霧蒙蒙,似有光亮透出,隱藏的秘密已被窺探。

而且現在下落的時候,陶黎已經可以保持一絲清醒了。

至少現在的自己還在漂浮,法術還在運轉,隨著感受越來越深入,對法力的掌控漸漸脫離直到完全淪陷,她知道這一次的領悟已經結束了。

感受著墜落的速度開始漸漸加快,陶黎等待著小阮的脊背。

“噗”

咦?這次的感覺似乎有點怪,不是小阮?

可……不是小阮還能有誰呢?

“嗷——”一聲長嘯穿過耳膜,其音如謠,貫穿長虹,聲音中飽含著焦急。

終於,還在與世隔絕的陶黎眼皮動了動,感受到了身前呼嘯而來的疾風與身後焦急的聲音。

熟悉的波動傳來,是高階風行步。

陶黎努力想睜開眼,卻依舊是深陷泥潭,這回糟了。

到目前為止陶黎所知道的醒來方法只有兩個,一個是自然醒來,小阮就是將她接下來,找一個幹燥舒適的地方讓她自己慢慢拜托那種束縛,另一個就是受到身體上的強刺激,比如從高空摔下。

是誰?杻陽山上還有誰能比高階風行步還要快?那可是步步蓮華上不多的一次性陣法啊!

稍微停頓了一會兒,陶黎感覺到自己被放了下來,耳邊又響起了小阮的聲音,豎起耳朵,隱約響起了其他的聲音。

“你……東……,……會飛……”

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倒是這音色……有些耳熟。

時間過得異常慢,終於在陶黎不懈的沖撞努力下,破開了迷霧。

睜開雙眼,一個躍挺陶黎站在了幾米外,才看清眼前的人及被擋在一旁的獸。

“嗷!”

“玄左!?”

很明顯,這時小阮反應的速度要比玄左快得多。

就在自己躍起的時候,小阮就已經反應了過來想往這邊沖,奈何似乎有什麽擋著一樣,就是過不來,然後又一臉兇狠地瞪著玄左。

眼前的人終於反應了過來,笑容在臉上大大地綻放開來,歡快地叫了一聲:

“小桃。”

然後不等陶黎再說話就又道:“我成功了!”

杻陽山上,依然是大雪鋪路,青松蒼勁,不同的是鳥獸聲不時出現在耳邊,一片和諧。

被封印的王者歸來了。

玄左,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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