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枯簪暗香蝶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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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見到陶黎的司琴司畫差點虛脫過去,整整一夜的緊繃,她倆差點兒瘋了,真是體驗了一次皇後娘娘的感受,這樣的夜晚竟然過了好幾個,敬佩感竟然從心底油然而生。

剛剛看到她們二人的陶黎,也是明白過來,這兩個小丫頭估計找了她一夜,眼睛都紅了,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

就這樣,還硬撐著將她送到了另一個院子。

東湖但照鏡心,西峰看盡心靜,

南花微吐靜芯,北柳弱扶芯徑。

滿園美景跨天河,奈何院深墻本固。

不聞客來香佇倚,只見院中鵝黃色。

譚石進了鏡心苑的時候就看見陶黎三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椅上用著飯。

就這麽走了過去,還未開口,就聽陶黎道:“怕是你也一夜未睡吧,過來吃點東西。”

“是啊,大師做的鯽魚湯真是十分好喝。”

司畫端著碗,吸溜著湯,還不忘和譚石說話。

“司畫,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顧著喝湯?”

司畫撅了撅嘴,還是坐在那裏不緩不慢的喝著湯。

“司琴,你怎麽也這樣?”

司琴還沒有回答,就聽見陶黎說:“放心吧,你們的娘娘沒事的,過來喝完湯才是要事。”

似乎這話有什魔力一般,她說完以後譚石竟然坐下端起湯喝了起來。

對於一些還得講道理的人,她向來懶得和他爭辯,不如用法術來的快。

而譚石也是極其快速的將一大碗魚湯全部喝了下去,直到把碗放下也還是迷迷糊糊的狀態。

“感覺如何?”

“很好喝。”

“你看我沒說錯吧,大師的手藝真不是蓋的。”

“司畫,快喝吧,喝完該幹活了,娘娘交代的事情還有許多沒有辦完呢。”

司琴也是將那一碗湯喝完了,看著抱著碗還在回味的司畫,心中頗有一些無奈。

“這鯽魚這麽鮮,想必是禦膳房進了一些好東西來,我們去趟禦膳房,給娘娘和皇上也端一些魚湯吧!”司畫抿著嘴思忖道。

“該不會是你自己想喝吧?”譚石盯著司畫手中還剩小半碗的魚湯說。

“切,難道你不想再喝點兒啊,哦哦我明白了,是某人喝的太急,還沒喝夠吧!所以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司畫朝著譚石吐了吐舌頭。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總是這樣鬥嘴。快點喝吧,再不喝可真的要涼了,司畫你留在這裏好生照看著,不要再發生昨晚那樣的事情,我和譚石去一趟禦膳房,萬一去遲了禦膳房的鯽魚也沒了怎麽辦?”

聽到司琴這樣說,司畫才端起碗把碗中剩下的魚湯一口幹了。

轉過頭想和陶黎說一聲,卻發現人早已不在了。

“嗯?大師人呢?”

“已經回房了,譚石我們快些走吧!”

留下司畫和一桌空碗在風中淩亂,什麽時候回房的?她怎麽不知道?

此時的陶黎看著手中的狐貍吊墜撇了撇嘴,看來也用不上了,還是換塊玉吧。

到了禦膳房的二人直奔魚池,卻沒有見到一條鯽魚,就喚住小丫鬟來:

“今天沒有新鮮的鯽魚嗎?”

“回姑娘,因為前幾日剛送過來幾條,總管怕老吃一種也會吃膩,所以最近就沒有在用鯽魚做膳食了。”

“……好,我們知道了,你下去吧。”

鏡心苑內,收拾好了桌子的司畫端了一盤點心,走向了陶黎暫住的靜心閣。

“大師,今天早晨做的那碗魚湯真好喝,饞得我現在竟然半點睡意都沒有了。”

“嗯,正常。”

哇,原來大師對自己的手藝這麽有信心,不過做的那麽好吃,也難免會有信心。

“所以……大師,我們什麽時候在做一次啊!”司畫雙眼亮閃閃的望著陶黎,滿眼的期待。

“大師放心,要是做的話,所有的食材我幫你搞定,要多大的魚也沒問題。”

“莫不成你是想做一頓自己可以喝上幾天幾夜的魚湯?”怕是如果答應了,她恐怕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最大的一條魚過來吧!

“這……這……我其實是想分給姐姐娘娘和譚石他們的,多一些才好分嘛。”司畫一臉被識破的表情。

“哈哈,不過就算是你想做,有這份心也取不到食材的。”陶黎輕笑兩聲,若不是看在她們三個人為了找他熬了整整一夜的份兒上,她也是懶得去熬魚湯。

“我用的魚不是鯽魚,而是鯩魚,這種魚形似鯽魚,卻不是鯽魚,這裏可是找不到的。”

“難不成是從哪個異域地區來的,這麽說我還吃到寶了?”

“也可以這麽說。”

“嗷!”

話音剛落下,就聽見一聲慘叫。

“怎麽了?”看著眼前,突然開始哀嚎的人,陶黎也是不知所以。

“這麽好的東西,我竟然沒給娘娘留點兒。”再見司畫擡起頭,竟是淚眼汪汪,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你……對你家娘娘還挺好的。”

“那當然,娘娘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再生父母不好?嗯……不過別人家也沒有那麽年輕英明美貌細心的娘吧。”

“看來在你的眼中,皇後娘娘是位了不得的人。”

……

就這樣與司畫的交談中,陶黎也慢慢了解了這位周身繞有龍氣的皇後……

相談正歡,一位小太監敲了敲門:“大師,陛下召見,請前往長生殿。”

長生殿內,皇帝皇後威嚴而坐,各位皇子立於下首,一屋子的人嚴陣以待。

陶黎來到長生殿通報後見到的就是這副場面,向眾人拱了拱手後望向高坐在金絲楠木龍文椅上那位王者,這是陶黎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將帝國治理得井井有條的帝王。

“見了父王為何不跪?”

一位身著醬紫色銀葉竹紋長袍的男子呵斥道。

“三弟,父皇面前莫要失了禮數”父皇還沒說話,你著什麽急?

“肅靜,可是先生治好了皇後的病?”皇帝饒有興趣地看著下面端立的陶黎。

“心病還需心藥醫,貧道這也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先生過謙了,凡人怕是連皮毛也治不好,而先生確實治得大有起色,如此神通怎能說是綿薄之力呢?”

下首眾位皇子滿心疑慮,這道士不僅沒給父皇下跪,父皇不但不生氣,還對他如此和顏悅色甚至禮貌?這人到底什麽來頭?真的只是治好了皇後的病嗎?

“貧道不過是一界俗人,那裏來的什麽神通?陛下擡舉了。”

“哈哈,以後先生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朕定當盡可能滿足。”

此人定是不凡,若能為他所用,必成大器。

“既如此,貧道還真有一事需要陛下的恩準。”

“好,你說。”若將此人留下,他大幽定能一躍而前!

“貧道的一位摯友早年曾得過一只發簪,卻不慎在一次外出丟失,那發簪對他很重要,希望貧道如果有消息能幫幫他。”

“先生是想讓朕幫你找發簪?”

“非也,發簪已經找到了,只不過需要得到其現主的同意。”

“哦?在誰的手裏?”皇帝饒有興趣地問。

“此簪名為蝶戀花,在皇後娘娘手中。”

……

“……不想先生要找的東西竟然是在我這裏,司琴,可有此簪?”皇後輕笑一聲,問道。

“回娘娘,確實有幾只是飛蝶戲花的簪釵,只是不知是不是大師要找的。”

“去把那些都端來。”

“是。”司琴應聲下去,出門便小跑著去庫房。

“不知大師是如何得知這簪的下落的?茫茫土地想找一只簪可不容易啊。”

皇帝的眼裏閃過一絲忌憚,宮中之物的消息都能流傳出去,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陛下安心,貧道雖不會其他的,但一些占蔔卦術還是略通一二的,這簪子在何處算一卦就好,不過這一卦也是極其耗神,若不是那簪子的主人對我有恩,我也是不會來驚擾陛下和娘娘的。”

司琴小跑到庫房,命人將所有的發簪拿了過來,挑出所有和蝶戀花相關發簪子,挑了一隊人將簪子送往長生殿。

長生殿內,皇帝皇後和陶黎相談甚歡,看著一隊隊人走進殿內,那簪子的數量也是不禁讓人咋舌,整整十幾盤,近百只發簪擺在了陶黎面前,金光閃閃珠光寶氣照亮了這個殿堂。

“先生,這裏面可有你要找的發簪?”

陶黎撇了一眼那數盤簪釵向皇帝拱了拱手:

“多謝陛下,那簪子確實就在這裏面。”

“哦?不知是哪只?快給先生遞來。”

“不必了。”

陶黎信步走到了離她稍微遠的一位宮女面前,從她托著的木盤中拿起一枚木簪,這簪周身幾乎並無裝飾,細看卻是簪身通體都雕上了細細的花紋,鮮花彩蝶,飛舞翩躚,清風昭拂,情戀芬芳,正是蝶戀花。

“此簪曾是恩人之物,貧道請求陛下可否……”

“當然!先生的恩人亦是相當於於我有恩,又豈會坐視不理?”

還未等陶黎說完,皇帝就痛快地一揮衣袖將簪子贈予了她,又揮退了其他人。

“多謝陛下。”

“不知先生的恩人是何許人也,竟能讓先生如此?”

“此人於我有再生之恩,現……已不在人世。”陶黎撫摸著簪子,眼神模糊。

“提及先生的感傷處,還望先生見諒。”

陶黎擺了擺手,示意無事,可下首的皇子們均是心中震驚,只有那位跟了父皇數十載的忠良之臣有過這般待遇,父皇恐怕是第一次見這道士吧,為何如此親熱?

只有皇後心中透亮,這架勢是純粹地想招攬,當年也正是因為他無數次地親自登門才得來這麽多的能人異士,從而有了今日強大的帝國,不過這人與其他人也有不同,從第一次見面,皇後就看出他恐怕不會留在帝王家。

“貧道並無什麽東西可以回報陛下,但近日見陛下娘娘夫妻恩愛非常,故由衷祝福,只有兩塊玉石獻給陛下娘娘,原保佑陛下娘娘。”說著,從袖中掏出兩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玉來,遞向了一旁的司畫。

“能助先生就可,先生不必多禮,若是可以,先生盡可在京都定居,朕敞開宮門歡迎。”

“陛下,娘娘,貧道來到這裏即是緣,這不過是祝願陛下娘娘身體安康,平安喜樂的一點心意罷了。”

司畫看著皇後,請示旨意,看見她點了點頭,便接過來呈了上去。

玉石一黑一白,白的透亮,黑的醉人,和之前陶黎拿到琉璃閣雕的玉質一模一樣。皇後一看便知是好玉,若是再經雕琢,必是珍品。

“陛下盛情相邀,本不該拒絕,但貧道早已習慣四海為家,雲游四方,心便不在這裏了,還請陛下見諒。”

皇帝沈默了一會兒,看著陶黎透亮的眼睛還是微嘆了口氣。

“既如此,看來先生也是淡泊名利之人,與廟堂之位並無緣分,但我還是希望能結交你這個朋友,朕名為東方輔霽,不知先生……?”

“能和陛下結交是貧道的機緣。人處荊棘中,不動不刺……貧道荊棘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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