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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石之言當識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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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畫守在房門外,攔住了通報的人。

“什麽事?”這會兒在書房剛剛將皇帝的情緒安撫下來的皇後問。

“娘娘,外面來了一位大夫。”

“快讓他進來。”

皇帝的狀態不能再拖了,再這樣暴躁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陶黎被侍衛帶進宮,一路走來遇上了擋在門口的那兩對人,正針鋒相對,唇槍舌戰好不熱鬧,陶黎的路過也並沒有帶起太大波瀾。

一路彎彎繞繞被帶到了太醫院。

“請先接受考核。”眼前一屋子的太醫忙忙碌碌,似乎“皇後”的病為他們增添了 不少煩惱。

“好!”

陶黎輕甩了一下浮塵笑得十分慈祥。

後來宮中傳言,這天太醫院的所有太醫拿出了自己盡可能想得到的疑難雜癥去問一位道者,說是進了一位神醫,可後來卻莫名其妙被傳成進了一位神仙,這位神仙就是皇帝召見了自“皇後”病重以來第一位民間來的大夫……

陶黎在一群太醫的簇擁下來到了一間臥室,室內將明黃綢緞作為簾幕,分隔開來,看這室內裝飾,好不奢華!

明倚羅,翠珠簾,無風自擺。

瑞腦獸,輕騰霧,馨香自來。

一位侍女將陶黎帶入了帳內,對著裏面輕喚了聲“娘娘”。

只見帳簾微微晃動兩下,侍女將一塊白色錦帕搭在伸出的手腕上,才將陶黎領到帳前。

雖然事實是皇帝病了,但為了印實傳言,該做的還是必須要做的。

陶黎微微一笑,道了一聲參見娘娘後就順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指輕搭在手帕上面,認真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片刻後,她起身對著侍女交代了幾句,就踏步走出了內室。

室內,一眾侍女將冉冉升起輕煙的熏香爐拿下,又打開了門窗,讓空氣得以進來。

跨出宮門,宮人們就在偏殿建了一座小藥房。

就這樣搗搗捶捶,陶黎在藥房中忙碌起來,一旁太醫一直跟著她,讓她渾身不自在,卻也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們在一旁監視著自己。

紅日西斜,城外炊煙渺渺,傾斜照射的陽光柔柔撒在勞作一天的農民身上,他們映照著落日的餘暉,拖著一身疲憊,趕回家中與妻兒團聚。

忙碌了一天的京都,迎來了又一次的夕陽西下。

在藥房忙碌了一下午的陶黎終於有了機會伸個懶腰,可卻還是不敢太過狂妄,雖然現在的風暴中心不在她這兒,但倘若讓人看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這麽誇張的伸懶腰似乎也有些不太好,所以只能起身微微活動一下筋骨,隨著眾人踏進了室內。

研藥工序一道又一道十分繁瑣,一般正常情況下,一種新的藥問世是需要無數次的實驗,更何況是要給當朝的這位真龍天子服用。

陶黎不知從哪兒搬了一個椅子,放在了院子中離門不遠處,這個角度風光也好陽光也好,還能撇眼看見屋內忙忙碌碌的人,是一塊兒好地方。

就這樣,陶黎攤在了椅子上,享受著夕陽的日光,又好整以暇地看著一群人在屋內忙著驗毒,又從袖中掏出兩只桃子一樣的果子,拿起一只慢慢啃了起來。感覺真是無比輕松自在。

人類的制藥方式還真是麻煩,所有程序都得他親自動手,要是這裏沒人可以用法術,用真火提煉一下什麽的,可比這省事兒多了。

不過就算是這裏沒人,她也不會輕而易舉的就用法術,長期依賴法術,這會使她的經驗不進反退,練習一下這種人類方法的制藥,也還是有好處的。

幾顆星星開始出現在天空,夜幕已經有了籠罩的趨勢,室內點起燭火,院落已經有些陰暗了,陶黎早已啃完一只桃子,將另一只桃子反覆在手中把玩,她已經閑得開始想要數星星了……

又撇了一眼屋內,再回過頭看見幾位侍女挑著燈火,從不遠處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這才站起身來,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又拿起了拂塵。

來人進來見到在院落站著的陶黎,似乎有些微微驚訝,笑著屈身行了個禮問:

“大師,不知藥是否已經好了?”

“嗯,現在幾位太醫正在屋內進行檢驗,不知藥性是否適合皇後的身子。”

“那我去看一看,陛下為您安排了一間廂房,大師尚可在此稍作休息。”

說罷,一位侍女微微挪步,朝著陶黎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陶黎低頭,並沒有動作,反而伸出手說:“嗯,貧道這裏得來一物,是摯友從蓬萊仙山上摘得,願在此向給當今聖上,即祈求天下安康。”

說著,陶黎將手中剩下的另一只桃子遞給那名侍女。

侍女明顯微微一楞,抽出自己貼身的素白手帕,將桃子包了起來,對著陶黎又一屈身:“多謝大師。”

“勞煩姑娘帶路。”陶黎向著其他幾位侍女拱了拱手,跟在了另一位侍女身後,緩步走出了小院。

在看見那閃爍的燈光和青灰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視野中,一行人才進了屋內。

“高太醫,不知藥的藥效如何?”侍女進房後,屈身行禮後問道。

“這藥似乎有清心止火之功效,但……”

“太醫還是請將話先講明,皇後娘娘真的已經等不及了。”侍女微微蹙眉,這太醫還是想和她們打太極。

“但其中,有些成分我們從未見過,也不是特別能確定其中藥效。”

太醫已經額頭微微滲汗,自從“皇後娘娘”病情告急後,太醫院就從來沒有消停過,這又是忙了整整一個下午,他們用了幾乎所有能動用的辦法,也沒檢查出那個他們不知道藥性的東西是什麽。

“是否有毒?”侍女又追問道。

“這……都說是藥三分毒,你看……”

“好了。”侍女直接打斷了太醫的回答,又想和她玩太極,回答出這種情況,必定是他們到目前為止,並沒有檢查出毒性。

“奉聖上口諭,太醫院所有太醫,帶上藥品,前往長生殿。”

皇宮的景致,真不是一般的好!陶黎走在路上不由這樣想。

這侍女帶她七拐八繞的,她總覺得每個地方都已經來過了,因為景致都很美,真的是五步一樓十步一閣,不知道這是要把自己繞到哪兒去。

路上甚至有一隊一隊的巡邏從他們身旁經過,陶黎漫不經心的看著他們身上的佩刀和銀甲,依舊和前面的侍女談笑自若,不知又轉了多少彎,才終於來到了一處偏殿。

侍女微微俯身“大師,宮中有些規矩不能破,還是屈尊您就住在這裏。”

“我們不在意這些。”陶黎笑瞇瞇的看著她,頗有幾分老爺爺看小孫女的架勢。

“陛下說為了方便,就將我暫時安排在隔壁的偏房,若您有事可以隨時喚我。”

“哦?不知貧道該喚姑娘什麽?”

“奴婢司畫。”

又向司畫交代了幾句,陶黎才走進了臥室。

外面重兵把守,怪不得要將自己繞來繞去,繞到這麽一個兵營中。

長生殿內,屋內跪了一地的人,捧著藥不敢說話。

“要你們何用,身為太醫連藥性都檢查不出來。”皇後鳳目一瞪,厲聲呵斥。

地上的那一群太醫更是哆哆嗦嗦,將身子匍匐的更低。

皇後重重的喘了幾口氣,向外問道:“那個道士呢?”

“回娘娘,司畫已經帶著他去了別院 ”

將那群太醫從太醫院帶出來的侍女回道。

“司琴,當時他在幹什麽?”

“回娘娘,他似乎一直在院子裏坐著,還向另一只桃子給陛下,說是從蓬萊仙山摘得的。”

司琴將那只用素白手帕包好的桃子取了出來,遞到了皇後面前。

皇後並沒有接,反而讓太醫拿去,反覆檢驗。

“啟稟皇後,這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只普通的桃子,但氣味卻又不似是桃子,感覺聞了確實神清氣爽。”

太醫又將檢驗好的那枚桃子呈給皇後。

“說不定是那道士想掩人耳目,拿這招搖撞騙。”譚石開口說道,這位小宦官可是整整應付了一下午的那些王公大臣,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他們都說了回去,這時聽了司琴說著那位道士的事情,不禁有幾分好奇。

皇後沈思了一會兒,又對司琴說:“去把他叫來。”

就這樣,坐在屋子裏沒有一柱香時間的陶黎又被叫了出去,只不過這次走的路程似乎比來時快了不少。

月亮已經升起,彎彎亮亮的掛在夜幕,將陶黎的白發銀髯照射得更加透亮,而那雙眼睛更是迸發出清澈奪人的光亮。

到了長生殿,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竟直接把門堵住了,陶黎和司畫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頗有些尷尬。

有些太醫察覺到了異樣,拿胳膊碰了碰擋在門口的人,讓他們挪了一條道出來,二人才走了進去。

譚石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陶黎,青灰色布衣,手持拂塵,白發銀髯,容貌平凡,活脫脫的一個標準道士樣子,除了那周身散發出的氣勢,以及眼中閃亮的星光,與平常倒是並無區別。

“大師可否說明一下這藥的藥性?又有何需要忌口?”

只見她們二人剛剛走到站前,司琴就開口問道。

“此藥藥性溫和,並無什麽一定要忌食的,只要平時少沾葷腥油辣便可。”

司琴又問了幾個關於藥石的其他問題,順帶提及了一些欺君犯上的“小故事”,卻見她仍然面不改色。

“高太醫留下,其餘太醫都出去吧。”

帳內,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音調中帶著些許疲憊。

眾人匆忙站起魚貫而出,司琴和司畫將他們一群人送出室內後,才退回房間,此時偌大的屋內只剩下了陶黎,高太醫,司琴司畫姐妹二人,譚石和隱在錦簾中的人。

室內一片寂靜,錦帳微動,燃著的蠟燭不時劈啪一聲,濺出幾點火星,四散在空中的火星還未離開燭火就已燃盡,灰飛煙滅,窗外似有鳥雀嘰喳,互相傾訴京都的繁華,而帳內那天下地位最為高尚的人,似已昏迷,卻仍在皇後懷中瑟瑟發抖。

“這能治好哀家的病?”

“心中郁結,平常藥石已是無用。”

“你這難道不是平常藥石?”

“不全是。”陶黎一臉高深莫測。

“哦?這所有的藥材,皆由太醫院提供,你可還往裏加了其他藥材?”

“平常藥材即可治愈人心,然藥效卻並不顯著,治標不治本。”

“那……你往這裏面又加的什麽?”

“貧道不過加了一份機緣而已。”

聲音透過層層紗幔傳入,皇後似乎想看清眼前人,卻還是只能模模糊糊得到一個輪廓。

半晌,皇後定定地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

“好,我便要看看你這送我的這個機緣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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