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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完結 buff:春和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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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完結 buff:春和景明……

山下田邊, 十幾雙顏色形狀各異的眼睛看著農田裏的花,幾乎都要發光。

“哇......”

農田裏的花是靈化花。

只是和以往所有的靈化花都不一樣,這靈化花的個頭居然很大。

或粉紅、或紫、或白, 又或者是黃澄澄的如同鎏金一樣的重瓣花朵周圍, 縈繞著輕飄飄的霧氣。

這霧氣原本只是白色, 但是一旦靠近了花瓣,連霧氣本身也像染了色一樣,好似一條條淺淡的、輕盈的彩紗飄在半空。

每一株花都有一米多高, 幾只圓滾滾的小妖獸趴在小九的肩上、狻猊的背上, 連眼睛都也都瞪得圓溜溜的。

孚玉把懷裏的小獼猴放下:“好了好了,我們要收花了, 一會兒再和你們玩。”

一個長著兔耳朵,臉頰肉嘟嘟的小兔妖抓著潛川的衣角, 奶聲奶氣地:“我、我也可以幫忙......”

另一個比他高上一截的小豹妖直接伸手, 把他往後一拽。

她抖了抖自己半圓形的斑點耳朵:“走啦, 咱們今天的修煉課程還沒做完呢!”

小兔妖嗚嗚嗚地哼著, 死死抓著潛川的衣角, 就是不肯走。

潛川就蹲下來,溫聲道:“等你們長大一點再來幫忙,好不好?”

小兔妖眨眨眼睛,黑溜溜的眼睛像是浸了水一樣,又透又亮:“長大?”

謝傳風也走過來:“就是像你們的藍大哥一樣。”

狻猊沒忍住:“噗,藍大哥......”

這藍大哥, 是那只小狼妖的自自稱, 而這稱呼還是他自己取的。

狼,藍。

一聽就知道那只正在閉關的小狼妖的發音能有多不標準了。

不過小兔妖倒不知道這點。

他一聽“藍大哥”,立刻就點點頭, 帶著腦袋旁邊兩只下垂的棕色耳朵都甩了甩:“我會努力長大的!”

說完,他就跟著小豹妖一起走了。

孚玉看著小兔妖的球形尾巴一晃一晃,只捂著胸口感嘆:“啊,我一下子想起了小九小時候。”

系統接話:“嗯嗯!當時宿主說,要你好好吃飯才能好好長大......”

系統一副幸福得快要暈倒的樣子。

孚玉也滿臉幸福。

小九只抱著饕餮,一起看著他們齊齊歪頭:“嗯?”

系統:“沒事啦沒事啦,宿主呀,我們去收花吧~”

系統那聲音夾得,讓狻猊聽得都要起雞皮疙瘩:“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系統扭著圓圓的屁股,甩著圓球尾巴,整個系統都在唰唰閃金光:“我就是在好好和我家宿主說話呀~”

狻猊:“......”

狻猊痛苦地閉上了眼。

靈化花收獲起來很省事。

小九和潛川大力出奇跡,系統和饕餮直接拿嘴犁地,孚玉和謝傳風在旁邊飛速整理,幾個小時也就弄好了。

趁著這會兒大家都閑下來,小九也被幾個小妖獸拉去玩了,狻猊就問系統:“說起來,之前你到處亂跑的,是去哪了?”

狻猊問的是不久前,那些人類闖進這裏時的事。

系統:“嗯?啊,我想起來了,我和潛川他們說的時候你在睡覺呢。”

狻猊:“......”

狻猊憤怒地沖到系統的頭上就開始啃:“那你後來就不能和我再說一下嗎!”

系統無辜地:“我以為潛川他們跟你說了啊。”

潛川、孚玉、謝傳風異口同聲:“......我以為系統跟你說過了。”

饕餮茫然地:“說什麽呀?”

眾人憐愛地看著他:“沒什麽,你繼續吃吧。”

於是饕餮又傻樂著吭哧吭哧啃糧塊了。

這次的事說起來真的是巧過頭了。

在那些人類闖進來前不久,大約也就是在種下9級花的時候,系統就發現了這世界裏的能量波動有點異樣。

這點異常的程度放在以前系統是完全不會管的,因為實在是太微弱了,完全就是一條大河裏掉進了一滴水的程度。

可自從之前小九進化失敗、饕餮放血、大家輪換著互相洗腦的事件之後,系統就如同驚弓之鳥。

它決定要把事情弄個清楚。

然而正如它所掃描出的結論那樣,這點變化實在是太微弱了,它根本找不到問題在哪。

不過這次有了先前的經驗,系統也知道自己多半是數據又受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影響。

所以它最後想了個辦法,那就是直接到這個世界位面的能量點去提取數據。

所謂的能量點,是種類似於修真界靈脈一般的存在,整個世界裏只有系統和太離婆婆能感覺到。

不過正因為如此,這些能量點都是第一手數據,用特殊的辦法讀取的話,數據就是最原始的版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再一考慮到效率的問題,系統就去請了小雪幫忙。

畢竟這些能量點的位置分布沒有任何規律,可是說是整個世界裏到處都有。

要是單憑系統那四條腿行動的話,恐怕它要跑上幾十年才能讀取完所有數據。

也好巧不巧的,那幾個人類闖進來的時候,系統離小九他們太遠,幾乎是處於這個世界的兩個最末端的程度。

它一聽到那倒計時就知道大事不妙,於是趕忙就讓小雪帶著它往回趕。

在路上,它又碰到不知道發生什麽了、緊張得到處亂躥的乘黃,於是又帶著乘黃一起趕路。

誰想到這趕著趕著,又看見了一臉凝重狂奔著的潛川和孚玉,於是就又把兩人給捎上。

只是等他們這一串非人類你帶我、我帶你地趕到事發地時,才發現好像是他們擔心過頭了。

那幾個人修的實力是不錯,可也只是在人類認知裏的不錯,對於饕餮狻猊來說,那也是能輕松搞定的程度。

不過來都來了,系統他們也沒立刻轉身就走,而是等把這些入侵者處理好後才原地解散。

可誰能想到呢?

他們幾個才剛分開沒多久,謝傳風就慌慌張張一路跑一路傳音,說小九可能出事了。

一聽這話,大家哪還管得上什麽血腥味不血腥味的,直接就瘋狂地往回趕。

一想起當時的情況,不止系統,大家都還是有些後怕。

看著大家都有些嚴肅的表情,系統就用一種誇張的語調感嘆:“說起來真的很奇怪啊,那個能量波動。”

果然,狻猊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嗯?怎麽說?”

系統先是聲明這次位面世界絕對沒出什麽問題,一切都挺好的,等大家放松下來後才繼續道:“那能量波動,居然不是最近才出現的。”

大家都懵了:“啊?”

系統:“這麽說吧,它最開始出現的時間,其實應該是在這裏剛變成位面世界的時候。”

謝傳風皺起眉:“那也太久了。”

這裏成為位面世界都幾十年了。

幾十年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其實算不了什麽,可如果把這期間的所有斷斷續續的事件、任何一點變化全都轉化成數據的話,將會是非常龐大的信息量。

系統也認可地點頭:“可不是嘛。”

它嘆氣:“反正我現在得出的結論就是,這能量波動和我家宿主有關系,但更具體的我弄不明白。”

孚玉沈思了一會兒,試著道:“會不會,是太離婆婆做了什麽?”

系統也一楞。

“確實有可能......”

“要麽直接去問婆婆算了。”

“啊?可太離婆婆不是在休眠嗎?把她吵醒不太好吧......”

大家一想也是。

要是這事真的對小九有傷害的話,那太離婆婆在休眠之前肯定就說了。

既然她都沒說,極有可能就像“小九、系統、精靈樹、世界”之間的四方關系一樣,只是一個能量循環而已,並不是什麽大事。

孚玉:“系統,你確定這能量的事對小九不會產生傷害嗎?”

系統肯定道:“我確定。”

有了系統的保證,大家想了想,一致決定還是等太離婆婆醒了再說。

太離婆婆本來就一直沒徹底恢覆,這會兒世界靈氣濃度又提升,她就進入了一種類似於動物冬眠、修士入定閉關的狀態。

要是貿然吵醒她,肯定不好。

狻猊擡頭看了看天:“天都黑了,明天再說吧,我去看看小九在哪。”

謝傳風也道:“那我去把那幾個搗蛋鬼抓回去睡覺,不然明天他們又要逃課。”

大家就問系統:“那今天收的靈化花等天亮再移栽吧?”

系統:“行。”

反正靈化花的保鮮期長,這剛收的靈化花等級那麽高,能在倉庫放大半年,也不急這一會兒。

他們說說笑笑,一同朝山另一邊的木屋走去。

那一片木屋都是用精靈樹做的。

它們在夜晚雖然不會像精靈樹那樣發光了,可是卻還是有種強烈的存在感,只要光這麽看著就能讓人感到心安。

而在能夜視的妖獸眼裏,那些木屋,就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一般,在黑夜裏泛著瑩潤的微弱白光。

潛川的腳步越來越慢。

他的腳步也拖了起來,就像是腳重得擡不動了一樣。

孚玉第一個註意到了他的不對勁,他回頭,小聲喊了一聲:“潛川?”

走在前面的大家也立刻回身問:“怎麽了?”

潛川一楞,而後笑著說:“我還不累,就不回去了,我去走走轉轉。”

修士本來就不需要睡覺,系統狻猊他們也沒覺得奇怪。

謝傳風想了想,還是說:“要是你想走遠一點也沒關系,不用急著回來,明天移栽的事我能搞定一大半。”

其餘的非人類也說:“嗯嗯,我們能行。”

潛川笑著應:“好。”

於是系統狻猊他們又說著關於明天移栽花的事情,漸漸走遠了。

只有孚玉沒動。

他看著潛川那道隱沒在黑暗中的背影,面露擔憂。

這個世界有太陽,卻沒有月亮。

偶爾只有在夔牛出來、而那些被他引起的風雨也結束後,於黑夜中,一種奇妙的光暈會漸漸冒出來。

那光暈聚攏在一起,產生的效果就像是在天上掛了輪月亮。

可那終究也不是月亮。

潛川站在漆黑的一處平地上,只出神地仰頭看著天空。

——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光。

而曾幾何時,潛川最喜歡的事,除了在午後和族人依偎著一起曬太陽之外,另外的,就是和他們在月下共飲。

妖修的記憶力很好。

所以此時潛川只要稍微一想,幾乎都能在腦海裏覆原出族人們說每一句話時、那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旋龜一族更類似於是天生的靈物,月下的花露對旋龜來說,就和佳釀對於人類一樣。

花露甘甜,並不會醉。

可回憶著、回憶著,忽然在某一個瞬間,潛川突然就巴不得直接醉死在那頓最後的月下相聚裏。

他又想起了曾經被太離婆婆送回去的那只小谿邊,又想起了山中水潭裏的那只小蠃魚。

——它們的族人都還在。

潛川嘆出一口氣。

他看著漆黑的夜空喃喃道:“真好啊......”

“沙。”

潛川回頭,他縮成一條豎線的眼睛讓他輕易地就看清了來人。

因為太過驚訝,他連眼睛都瞪圓了許多:“太離婆婆?”

太離婆婆此時完全是蛇的樣子,她沒開口,只轉身往前移了一截後又轉頭看向潛川。

這分明就是讓潛川跟上的意思。

潛川也沒再多問。

花香馥郁,可是卻沒有一朵是潛川曾經熟悉的模樣。

潛川本來就也不擅長活躍氣氛,話也不多,這會兒他心情低落著,更是完全沒了開口的欲.望。

而太離婆婆也不說話,於是這片黑暗之中,就只有花草葉片摩挲時的沙沙聲響著。

走著走著,忽然,視野的邊緣闖進來一縷光。

潛川擡頭一看,疑惑道:“這裏是......”

這是長著精靈樹、也是種著幾十棵精靈小樹的那座山,這點潛川當然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太離婆婆為什麽要帶他到這裏來。

太離婆婆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把自己的身體盤起來,一動不動了。

潛川見狀,也試著跟著坐下。

精靈小樹和精靈樹幾乎是一模一樣,它們的光暈是柔和的奶白色,當在黑夜中站在樹下時,就有種自己在披著月光的錯覺。

又過了一會兒,潛川還是忍不住了,他問:“婆婆,您為什麽帶我來這?”

這裏是山腳,恰好都在農田和那片精靈木屋的側面,簡單來說,就是除了滿地花草之外,什麽都沒有。

太離婆婆終於開口了。

她說:“別急,快了。”

快了?

什麽快了?

可是太離婆婆明顯是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潛川也擔心對方是因為突然蘇醒而身體不適。

懷著讓太離婆婆省點力休息的念頭,潛川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黑夜中,隨著太離婆婆輕淺的呼吸,一縷輕柔的風吹過這片土地。

風太輕,只能讓地上的草葉葉尖微微晃了晃,卷著無數靈化花混雜而成的芳香輕輕飄過。

潛川聞到了靈化玫瑰花的味道,濃郁香甜,也聞到了靈化美女櫻的清香,清雅得就像雨中的朦朧青山。

這香味當然是好聞的。

可潛川卻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普通的草木,想起曾經那些平淡得甚至能評價一句無聊的時日。

以潛川此時的修為來說,本是不會感覺到炎熱或是寒冷的。

可是在這片靜謐的黑夜中,他只一點點弓起了身體、蜷起了腿,幾乎要縮成一團。

時間好像靜止了。

黑暗、柔光,二者相互交織,在潛川的視野裏暈出一團模糊的痕跡。

忽然,一點異響出現。

"哢。"

聲音微弱,可因為周圍太靜了,這動靜落在潛川的耳中就像是驚雷一樣。

潛川擡起了頭。

他看向山腳處某個位置,眼眶還有些泛紅。

不過哪怕他眼中還積著一點淚,可旋龜那夜視能力極佳的眼睛,還是讓他清晰地看見山腳下的土壤,輕輕聳動了一下。

——有什麽東西在那。

來這世界裏尋求庇佑的妖獸們全都住在精靈木屋裏,那裏安全、溫暖,就算是喜歡打洞住在土裏的妖獸、也都是在木屋裏堆了土再鉆進去。

所以,這土壤的異象根本不正常。

潛川立刻警惕起來。

可因為太離婆婆平靜的反應,潛川也就沒擅自行動,他只微微擋在太離婆婆側前方,一邊眼都不眨地那個有異動的位置。

黑夜終會過去。

當第一縷陽光投到這片大地上時,潛川本來因為天亮而擴圓的瞳孔,頓時驟縮。

他幾乎是踉蹌著在往前跑,因為渾身都在抖、因為動作太過急切,他還不小心被花絆得摔了一跤。

可他什麽也顧不上,甚至都來不及站起來,只手腳並用地、用一個堪稱是狼狽的姿態爬到了那裏。

——那裏有一枚蛋。

一枚底色雪白的,上面有著暗青色紋路的蛋。

這枚從土壤裏只露出一個尖尖的蛋上,此時已經布有兩條細細的裂紋。

“哢嚓。”

在潛川的註視下,一只青綠色的、只有指甲蓋那麽大的小爪子就踹破了蛋殼,從蛋裏伸了出來。

那只爪子很小,可卻十分有力。

它蹬開了碎了個口的蛋殼,而後努力扒著殼轉動身體。

很快,一個小小的、赤紅色的腦袋從缺口那伸了出來。

它伸長了脖子看著潛川,小聲地:“叩,叩。”

潛川下意識地想伸出手,可在下一個瞬間,他忽然眼神躲閃、趕緊把手抽回來。

他看著那只小龜,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背後響了起來。

“你放在另一個世界的旋龜妖丹,被小九帶過來了。”

潛川轉頭看,發現是不知什麽時候也過來了的太離婆婆。

潛川只覺得自己不僅是身體僵住了,就連大腦也不會轉了。

他只楞楞地看著太離婆婆:“小九?妖丹?”

太離婆婆只擡起尾巴,像是她人型時的那樣,輕輕用尾巴尖摸了摸潛川的頭。

她的嗓音低沈渾厚,可語氣卻溫柔得讓人想哭。

“在這兩個位面世界還沒徹底融合的時候,小九鉆過兩個位面間的空間缺口,他去到那邊,把旋龜一族的妖丹碎塊帶了回來。”

她說:“小九那會兒還以為妖丹是蛋、是種子,他把那些碎塊埋在山下,希望它們能像花一樣地長出來。”

可妖丹畢竟不是種子,當然不可能經由泥土的滋養而生長。

可後來有兩個世界融合時產生的龐大的、全新的能量,有幾十年裏精靈樹的溫潤照耀、月亮泉的浸透澆灌,還有一步步不斷變成越來越濃郁的靈氣,以及——

小九的一個願望。

這個世界的會以小九的意志而發生變化。

所以,那本來和碎石頭根本沒有區別的旋龜妖丹碎塊,就一天天地在發生著改變。

終於,今天,它化作了生靈,誕生於世。

太離婆婆說完後,只用尾巴輕輕拍著潛川的背。

潛川整個人都緊緊地繃著,太離婆婆察覺到這點後,只溫聲道:“孩子,別怕,這不是夢,就算你觸碰到了也不會碎開。”

在這一遍遍的安撫中,潛川終於伸出了手。

哪怕他已經極力控制了,可他的指尖,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在顫抖。

旋龜的身體是泛著涼意的。

可當潛川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小旋龜的時候,他竟然覺得自己的手心滾燙無比。

小旋龜睜著水汪汪的綠眼睛看著潛川,它點頭:“叩。”

潛川那雙同色的眼睛裏,再也控制不住地聚起水霧。

金色的陽光像是箭矢一般從天邊射出來,它破開黑暗,連同著溫暖一起,無私地灑向這片大地。

身材高大魁梧、總是像能肩負起一切的潛川,此時只抱著那只小小的旋龜幼崽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天色泛青,萬裏無雲。

等太陽升起來了,又會是個好天氣。

矗立在山頂的那株精靈樹已經長得要四五個人才能環抱。

它沒有葉子,那形態奇特的枝幹打著卷,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根巨大的彈簧。

月亮湖邊,一個金燦燦的身影助跑兩步,而後猛地一蹬地——

“嘩啦。”

它助跑失敗,砸進湖裏時激起的巨大水花、把一湖的夜鶯睡蓮都澆了個透。

不過很快,精靈樹那雪白粗壯的樹幹上就多了個東西,它像是一只蝸牛那樣粘在樹幹表面,不停往樹上蛄蛹。

它很快就來到一根樹枝的卷曲凸起上,只直接說:“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坐在樹上的紅衣女人伸手撈了它一把,把它放在一個更容易保持平衡的位置,以防它腳滑掉下去。

太離婆婆這表現就是默認了。

頂著一身水漬的系統嘆著氣:“宿主他付出的代價和能量不對應,您又把因果攬到自己身上了,對不對?”

太離婆婆摸了摸系統的大金腦袋:“老身無事,不必擔心。”

生死輪回一事哪是那麽容易介入的?

系統也是在半個小時前看到潛川的時候,才終於弄清了之前那奇怪的能量波動究竟是什麽。

——死物覆生。

小九雖然以意志實現了這一點,但必定要付出與之相應的代價才行。

可系統一算就發現,無論是自家宿主不能修煉一事,還是腦子沒法進化成喪屍王程度的事,加起來也根本不夠抵消。

一定是太離婆婆做了什麽。

面對系統的追問,太離婆婆只說:“身為神靈,庇佑世間生靈是老身的職責。況且老身都在這裏了,要是還讓這裏的孩子受傷,那老身也太失責了。”

她望向山下:“不過......”

她的語氣裏帶著有些惋惜:“不過就算是這樣,當初的那些妖丹碎塊,也只夠變成一枚蛋。”

就算那枚蛋裏孵化出的旋龜幼崽是潛川族人的意念所化,可那終究也不是潛川曾經所熟悉的族人了。

這一點,太離婆婆曾和潛川說過。

而潛川當時只哭著、笑著,說:“這就夠了,謝謝,謝謝......”

一回想起當時潛川的表情,太離婆婆只嘆息:“生命總是很沈重的。”

系統似乎也想起了什麽,一時間也沒有接話。

忽然,它靈光一閃,只直勾勾地看著太離婆婆:“等等,婆婆,當初那條蠃魚的事,該不會也是我家宿主做了什麽吧?”

太離婆婆一楞,而後緩緩轉過腦袋:“老身不知道。”

系統:“......”

系統覺得它好累:“......行吧。”

它想了想,還是說:“但不管怎麽說,您也要註意身體,這麽多因果代價、邪念怨氣的,您真的沒事嗎?”

太離婆婆擡手,比了個狻猊新教給她的手勢:“完全沒問題。”

畢竟和太離婆婆相比,系統對能量、規則這些無形之物的理解和掌控能力,完全就像是在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所以系統確認了下太離婆婆的實時數據一切正常後,也就沒有再多問。

系統本來是打算直接玩跳水下樹的,可月亮湖裏的夔牛說它砸下來的動靜像是地震一樣,於是就幹脆拿尾巴接了它一下。

這接都接了,夔牛就又順手把系統給送到了岸上。

幾乎是在夔牛把尾巴收回水裏的一瞬間,晴空下,剛剛聚起了的一團烏雲立刻就散了。

系統正想著要不以後安排個固定的下雨日什麽的,忽然,一道響亮的嗓音就從遠處傳了過來。

“系統!”

系統立刻回神,邁著小短腿跑過去、夾起嗓子:“宿主~”

小九嗖地一下從乘黃的背上跳下來,他頭上頂著一黑一白兩個毛團,興奮地跑到系統面前:“系統,快看!”

系統:“嗯?”

趴在小九頭上的狻猊接話:“我們把花移栽完了,小九讓你看。”

他說完還嫌棄地看了系統一眼:“你是不是傻了,怎麽這都聽不懂?”

系統:“你才傻!”

但因為小九周身那股喜悅感太過明顯,所以系統也只回嗆了這一句,兩人就都沒再繼續吵下去。

這裏是整個世界最高的一座山。

從高處望下去,就有種能把一切都望進眼底的感覺。

遍地綠植裏,占比最高的靈化花其植株高度都差不多,基本都是十幾厘米,所以從遠處看起來,就像是大地上蓋了一塊顏色柔和的毯子。

於是,那幾處高大的花叢就特別顯眼,仿佛是在這塊毯子上縫了凸起的配飾一樣。

午後的日光下,那些縈繞在高大靈化花周圍的霧氣反射著碎光。

被那彩色碎光籠罩著的花草莖葉肥壯、花瓣透亮,幾只小雀妖從半空落下,繞著那株顏色艷麗的高大靈化花嘰嘰喳喳。

一陣風刮來,帶著一道滿是怒意的聲音卷向它們:“你們幾個,又逃課!”

小雀妖們立刻一抖,嗖地一下就跑了。

謝傳風禦劍而行,也唰地就飛了過去。

他追得太快,連衣擺都吹得啪啪地響,一看就是氣狠了。

從他周身溢出的木系靈力泛著青色的光,把他飛過時帶起的那陣風都染上了色。

淺綠的風中,一只才有指頭大的小旋龜沒扒穩,直接就從潛川的頭發上掉了下來。

就在它即將要砸到花叢裏時,一只手趕緊伸過來,穩穩將其接在掌心。

孚玉把這只最鬧騰的旋龜幼崽放回潛川的懷裏。

此時的潛川,已經完全成了個龜爬架。

那只活潑的小旋龜扒著他的鱗甲、扒著他的頭發,到處亂爬,就是不肯下來。

忽然,一道影子遮住了他們頭頂的日光。

他們擡頭一看,原來是蔚藍的天空中,有一條十幾米長的青色大魚在悠然地扇動翅膀。

她的鱗片上有金色的細碎光粒浮現,配上鱗片反射出的光澤,就好像是有無數螢火蟲在夏日水潭邊起舞一樣。

一只還沒有她翅膀羽毛大的小魚跟在她旁邊,小魚撲哧撲哧地拍著翅膀,貼著她的肚皮竄來竄去。

這時,空氣中忽然響起輕輕的一聲——

“咪。”

一個白色的身影像是雪花那樣,從蔚藍的天空中輕輕落下。

湖畔,小九立刻上前一步,他擡高手臂,將不斷縮小身型的靈類小雪接在手裏。

小雪貼過來,蹭了蹭小九的臉,而後又跳到地上,和同樣變成小狐貍一樣的乘黃擠成一團。

狻猊突然冷不丁地開口:“系統,你之前說的這次的花有buff是吧?”

系統:“嗯,是啊,怎麽了?”

狻猊有些好奇:“你不是說9級就滿級了嗎,怎麽還能種出10級的靈化花?這不正常吧?”

系統用毫無起伏的嗓音笑了兩聲:“哈、哈,你覺得咱們這個世界裏有什麽是正常的?”

狻猊想了想,認可地點點頭:“也是哦。”

一直趴在狻猊背上的饕餮咕嚕嚕地滾下來,他滾到小九的掌心上,翻著肚皮說:“我記得我記得,那buff叫,叫......”

“春和景明。”

眾非人類只齊齊轉頭看向小九。

小九認真地說:“叫春和景明。”

超出了系統劃分等級的10級靈化花,其自帶的buff與其說是一種效果,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祝願。

——祝願一切繁榮昌盛,和平美滿。

而帶來這種buff的靈化花,叫做牡丹。

高大的靈化牡丹在這個這個世界的土地上紮根生長,這裏的今天、明天、之後的每一天,都會如同它的祝願一般。

春和景明,美滿幸福。

“啊!”

狻猊正感慨著呢,被這吼聲嚇得一抖,差點直接就從小九的腦袋上掉下去。

他穩住身體後就瞪向小九手裏的饕餮:“幹嘛突然大叫!”

饕餮一動,圓乎乎的身體艱難地轉了半圈,他扒著小九的手指頭說:“我之前讓小九幫我種的蔬菜,忘記收啦!”

系統:“沒事,咱們現在積分有的是,要是吃不了了就收出來做肥料,菜重新種就行。”

饕餮搖搖頭:“可是它不會枯啦。”

系統:?

啊?

buff農田裏的作物不是沒保鮮效果嗎?總不能是又變異了它沒發現吧?

系統趕緊開始查數據,而狻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難道——”

狻猊的話還沒說完,山後就傳來轟隆一聲。

咚咚咚幾聲後,一個十多米高的,頭上頂滿了觸.手和眼珠子的怪物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幾個小毛團聞聲就往這邊趕。

他們搖身一變,變成了頂著獸耳長著獸尾的小狼妖,小虎妖,小兔妖......

被眾小妖獸喊作“藍大哥”的小狼妖看著怪物,詫異得連嘴都合不上:“這、這是什麽啊!”

小九:“是蘿蔔啦。”

饕餮:“是我要吃的蘿蔔嘛。”

眾小妖獸:?

蘿蔔???

在眾人的註視下,那蘿蔔居然把自己從田裏拔了出來,而後舞著粗壯的根須嗖地一下就跑了。

眾小妖獸:!!??

遠處,潛川好不容易把小旋龜哄睡了,他身旁的孚玉剛放松地呼出口氣,忽然就感覺到一震地動山搖。

他們一回頭,就看見有幾十個十幾米高的“蘿蔔”在往他們這裏跑。

孚玉那雙松石綠色的眼睛裏,灰色的圓點飛速動著,瞬間就讓他的視線聚焦。

於是,孚玉一眼就看清了那蘿蔔身上的細節。

蘿蔔兩端的肉色根須正隨著它的跑動瘋狂蠕動,那像是環節動物一般的構造反覆伸縮,看著就真的像是一堆肥碩的巨型蚯蚓。

而它長在葉子下面的那一串東西像是葡萄,可那每一顆葡萄居然都是眼球的模樣,那重疊成“8”字形的虹膜還隨著它的跑動唰唰轉。

在某一個瞬間,所有的眼珠忽然就猛地定住,和孚玉成功來了個對視。

蘿蔔上的眼球一擠、一彎,像是在笑。

孚玉:“......”

孚玉: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小九的聲音在從高空飛速直降:“阿玉不怕!我來啦!”

饕餮歡樂地:“來啦來啦,飛呀!”

狻猊:“飛慢點啊啊啊,我要嘔——”

這混亂的聲音消停了一瞬後,天地間響起系統的一聲嘶吼。

“你是不是吐我身上了!!”

天朗氣清,碧空如洗。

這個世界的今天,吵鬧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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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至此完結啦,後面還有幾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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