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噩夢 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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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噩夢 沒事……就好
風裏有血的味道。
謝傳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每次呼吸時，灼熱的空氣就掠過他的鼻腔、喉嚨，然後直直沖進他肺裏。
胸腔裏像是紮滿了針。
謝傳風的手在抖。
右手握著的那柄本命靈劍重如千斤,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的手指從手掌上給拽下來。
入目皆是一片血紅。
他踩在一具巨大的妖物屍體上, 周圍燃著火,
火星從燒焦的妖物身上躥出，帶著焦糊的皮肉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
謝傳風體內的靈力已經耗盡，被壓榨過度的筋脈崩裂, 讓他疼得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屍體, 屍體，還是屍體。
早上還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摘靈草的師姐, 此刻正躺在石階上。
她的半截身體血肉模糊，內臟從一級臺階拖到了另一級臺階。
午後纏著他說想吃糖葫蘆的小師弟, 那條抓過他袖子撒嬌的手臂, 此時正掛在旁邊的榆樹上。
或許是火焰的溫度讓那條早已僵硬的手臂變得松軟。
於是, 那柄還沒來得及鍛造的劍胚, 就從那只小小的掌心裏墜了下來。
劍胚的劍尖不見了, 可那劍鋒卻依然鋒利。
它割斷了掛在樹枝上的秋千，然後重重砸在了下面的石頭上。
“鐺——”
火焰裏，那塊沾著血的巨石被燒得通紅。
那上面刻著三個字。
——青麟門。
“......餵，餵！人類！”
謝傳風猛地睜開眼。
他模糊的視野裏忽地就闖進一個白色的貓貓頭，還有一張青灰色的小臉。
“發什麽呆呢，”白色的小貓拿控訴的眼神看著他：“小九都問了你兩遍了, 你今天準備吃水煮菜還是直接生吃。”
謝傳風的腦子還很亂。
他能聽見狻猊的話, 但是就是做不出任何反應，於是他看上去就是呆楞著、一動不動。
幾秒後，小九看著他歪了歪頭：“傳風的臉, 好多水。”
謝傳風這才擡手往臉上一摸，然後摸到了一手汗。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像是丟了魂一樣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左手是一種奇妙的金屬色，在白色的柔光下帶著細微的淺藍偏光，除此之外，無論是從手形還是手臂粗細長短，都和他原有的那只手沒有任何區別。
可這終不是他原來的手。
丟了的東西就是丟了，找不回來了。
謝傳風把手翻轉過來搭在腿上，垂下頭、低聲道：“我馬上過去。”
狻猊只是拿那雙琥珀色的圓眼睛盯著謝傳風看了幾秒，而後轉身，用尾巴往小九的背上拍了拍。
“走了小九。”
小九疑惑地看看狻猊、又看看謝傳風，而後還是起身跟著狻猊走了。
狻猊的尾巴毛長得飛快，明明一個月前還是光溜溜的，這會兒毛就已經全長出來了。
他的尾巴比他的身體還長，所以走路時候總是高高地翹著。
小九看著面前那簇晃過來又晃過去的冰藍色的毛，幾秒後，直接伸手就朝那一抓。
他的速度不算慢，眼看著他就要一把抓住那簇毛，可下一秒，那抹冰藍色就嗖地就從他的手指尖那滑走了。
小九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空蕩蕩的掌心，眨巴了下眼睛。
“哼，”狻猊回頭：“你這速度還想抓我？”
說完，他還挑釁一般地又把尾巴伸到小九面前晃。
小九瞪大眼睛，再次一抓。
狻猊跳開：“哈哈！抓不到抓不到！”
他們就這麽鬧了一路，等走到精靈樹下時，一個黑色的毛團呼哧呼哧地就跑了過來，直接往小九懷裏一蹦。
“小九抱抱！”
小九條件反射就伸手一接，穩穩地把那個黑毛團給抱住了。
饕餮擡起小爪子就往小九的肩膀上趴：“小九我今天挖了好多好多花，你誇誇我嘛。”
小九立即：“狗狗，棒！”
饕餮：“耶！”
自謝傳風來的那天起，饕餮的毛色就忽然變成了純黑，但與之相對的，饕餮比之前變得開朗了很多，所以大家都覺得挺好的。
小九把臉埋進饕餮的絨毛裏，而饕餮的小短尾巴搖得飛快。
狻猊無語地看著這黏黏糊糊的兩人，而後哼哼兩聲，走了。
只是這次他才走了兩步，就被一條青灰色的手臂給托著胸前抱了起來。
狻猊也不掙紮，只腦袋往小九肩上一搭。
他的眼睛能在黑暗裏看得很清楚。
於是他就看見，遠處的那個身影背著他們，深深地弓下腰去，就像一只無能為力的、只能蜷縮起來的甲蟲。
狻猊眨了下眼睛，輕輕甩了甩尾巴。
和世界融合之前一樣，他們的“營地”就安置在農田旁邊，狻猊控制著幾團橘黃色的火懸浮在半空，給這裏做照明。
孚玉依然是掌勺大廚，不過這一個月因為謝傳風的原因，他們幾乎都是吃水煮菜，沒像之前那樣嘗試各種烹調方式。
倒不是他們故意在飲食上折騰對方，而是謝傳風現在的狀態不能隨便吃東西。
謝傳風是金丹期修士，本來修煉到這個境界的話是不用進食的，可他之前受了重傷，在完全恢覆以前還需要外界的靈力補充。
拿系統的換算數據說，謝傳風的狀態就有點類似當初潛川剛來的時候。
只是他還沒有潛川那麽強悍的身體素質，加上這裏沒有靈氣，所以恢覆起來就很困難。
所以在過去這一個月裏，除了潛川給他傳過去的幾縷靈氣外，謝傳風只能靠吃含有適量靈氣的靈植來慢慢恢覆筋脈。
而不添加任何調料的蔬菜，剛好符合這個標準。
農田邊，孚玉用勺子攪拌了一下鍋裏的煮菜。
他面露遺憾：“要是我是食修就好了。”
潛川以前曾說過，他的那個世界裏在靈氣鼎盛的時候，曾經有專門在食物一道上鉆研，而後以此入道的修士。
經那些修士之手做出來的食物不僅美味無比，而且吃下去以後，那食物就能像靈丹一樣，直接給使用者提供靈力或者是帶來一些特殊效果。
潛川聞言就安慰孚玉：“你做的東西已經很好吃了。”
這倒是實話。
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水煮菜，孚玉好像天生就知道哪一種蔬菜要多高溫度的水、要煮多長時間才吃起來口感最好。
孚玉把鍋裏的荷蘭豆撈出來，聞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不嫌吃膩了就好。”
系統嘆氣：“要是我安裝過廚藝模塊就好了，不然這會兒就能在商城裏買各種食材了。”
這麽多年大家都一直只在吃素，系統光看著都覺得內疚。
就在他們說著食材問題的時候，小九抱著狻猊和饕餮走了過來。
小九：“傳風，沒有說。”
孚玉正覺得奇怪，可下一秒就看到狻猊朝他們使了個眼色。
孚玉立刻懂了，沒再說什麽，而潛川只輕輕嘆了口氣。
沒過一會兒，謝傳風也過來了。
他看上去和以往沒有任何區別，依然是面無表情、幾乎沒什麽情緒波動。
潛川就問他：“恢覆得怎麽樣？”
謝傳風感受了一□□內靈力的情況：“已經恢覆九成了。”
狻猊：“那正好，過兩天要收花了，這回你不能偷懶了啊。”
謝傳風認真道：“我會盡力做的。”
三天後，農田前。
謝傳風看著面前高度超過了兩米的植物，發出了靈魂疑問。
“這些是......花？”
田裏那一株株巨型花的枝條粗壯，如一座座黑色的斷橋懸在半空，這“斷橋”下方，掛著一串桃心狀的紫黑色花朵。
這花朵奇大，每一朵的直徑都超過了二十厘米，乍一看，就像是在空中掛了一排人頭一樣。
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孚玉對謝傳風的態度已經好了很多。
這會兒看到謝傳風毫無防備地靠近異化花的模樣，孚玉就提醒他：“這花，額......長得有點奇怪，而且一會兒可能還會跑，你小心點。”
謝傳風：？
長得奇怪他能理解，可這“會跑”是什麽意思？
而在他懵著的這會兒，小九和孚玉潛川已經開始挖花了。
大家都是熟練工，收獲花的動作精準且飛快，很快就刨出了一株花的大半根系。
見狀，謝傳風也不多想了，也學著小九他們的動作開始挖土。
修士的身體比普通人要強悍很多，雖然比不上妖獸，但徒手劈石頭都十分輕松，更別說只是挖挖土了。
謝傳風一下一下挖得很認真。
雖然之前大家也跟他說過挖異化花時要註意的事，可到了這會兒挖花工作一切順利，耳邊又能聽到大家偶爾的幾句交談聲、狻猊和饕餮的打鬧聲。
這許久沒感覺到的溫馨感，讓謝傳風就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沒一會兒，他就把面前這株花給弄了出來。
這花長得頭重腳輕的，謝傳風自然就順手扶了一把、避免花直接砸到地上，而等把花放穩了，他自然就直接收回了手。
旁邊的孚玉瞥見他的動作，趕忙喊：“小心！”
孚玉的話音還沒落，那株花立刻就抽起一條根，嗖地就朝謝傳風甩了過來。
雖然這會兒手裏沒有劍，可謝傳風多年鍛煉出的戰鬥本能還在，立刻往後彎腰一躲。
那花根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而後，是花的莖、橢圓形的墨綠色葉片，以及墜著花朵的莖稈。
彎如鐮刀的莖稈上，有幾個花苞正因為慣性甩動著。
在這晃動的時候，它們微微打開花瓣，露出一顆形似眼球的東西來。
那“眼睛”上長著七八個虹膜，隨著晃動就在那球狀物上亂撞，彼此擠壓到時還發出啪嚓啪嚓的黏膩聲。
而後在看到謝傳風的一瞬間，那些“眼球”上的虹膜立刻全都轉了過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謝傳風：！
還沒等他緩過來，那花才一落地就就又朝他沖了過來。
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躥到了謝傳風面前。
謝傳風頓時瞳孔一縮。
這和他噩夢裏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讓他的大腦剎那間就變得一片空白。
他只條件反射、猛地伸手把那個身影拽到了自己懷裏，而後轉身弓腰，把對方牢牢護住。
而這時，那異化的荷包牡丹已經貼到了謝傳風的身後，它甩著尖利的根系，張牙舞爪地就刺向謝傳風的脊背。
“啪！”
站在旁邊的潛川一伸手，直接一巴掌就把花根給拍開了。
那花似乎也意識到潛川不好惹，轉頭就跑，兩三下就消失在了遠處的黑暗裏。
而和饕餮玩猜拳、猜輸了的狻猊只哀嚎一聲：“啊！又是我！”
嚎完，他立刻就朝著花跑掉的方向追了過去，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
而謝傳風什麽也不管，只趕忙看向懷裏的小九。
他慌亂地問：“沒事吧？”
小九茫然地眨眨眼睛：“小九，沒事。”
小九能有什麽事？
他雖然形如孩童，可皮膚硬度堪比精鐵法寶，隨手就能把修士本命靈劍捏斷。
所以別說是一朵花了，就算是一群修士齊上陣也不能把小九怎麽樣。
謝傳風不知道這點嗎？
不。
他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身體卻還是自己就動了起來。
而謝傳風在聽到小九的回答後，那張總是僵著的臉上了，露出一個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小九放到地上。
他那模樣甚至不像是在對待一個“人”，而是什麽他十分珍貴的、但卻再也觸碰不到的東西。
謝傳風替小九整理了下身上那套在他看來很奇怪的衣服。
他的手指仔細地、執拗地撫著小九衣角處的褶皺，在發現那布料不管怎麽弄都還是有折痕後，他只低下頭、挫敗地垂下了手。
“沒事就好。”
他喃喃道：“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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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傳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每次呼吸時，灼熱的空氣就掠過他的鼻腔、喉嚨，然後直直沖進他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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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傳風的手在抖。
右手握著的那柄本命靈劍重如千斤,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的手指從手掌上給拽下來。
入目皆是一片血紅。
他踩在一具巨大的妖物屍體上, 周圍燃著火,
火星從燒焦的妖物身上躥出，帶著焦糊的皮肉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
謝傳風體內的靈力已經耗盡，被壓榨過度的筋脈崩裂, 讓他疼得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屍體, 屍體，還是屍體。
早上還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摘靈草的師姐, 此刻正躺在石階上。
她的半截身體血肉模糊，內臟從一級臺階拖到了另一級臺階。
午後纏著他說想吃糖葫蘆的小師弟, 那條抓過他袖子撒嬌的手臂, 此時正掛在旁邊的榆樹上。
或許是火焰的溫度讓那條早已僵硬的手臂變得松軟。
於是, 那柄還沒來得及鍛造的劍胚, 就從那只小小的掌心裏墜了下來。
劍胚的劍尖不見了, 可那劍鋒卻依然鋒利。
它割斷了掛在樹枝上的秋千，然後重重砸在了下面的石頭上。
“鐺——”
火焰裏，那塊沾著血的巨石被燒得通紅。
那上面刻著三個字。
——青麟門。
“......餵，餵！人類！”
謝傳風猛地睜開眼。
他模糊的視野裏忽地就闖進一個白色的貓貓頭，還有一張青灰色的小臉。
“發什麽呆呢，”白色的小貓拿控訴的眼神看著他：“小九都問了你兩遍了, 你今天準備吃水煮菜還是直接生吃。”
謝傳風的腦子還很亂。
他能聽見狻猊的話, 但是就是做不出任何反應，於是他看上去就是呆楞著、一動不動。
幾秒後，小九看著他歪了歪頭：“傳風的臉, 好多水。”
謝傳風這才擡手往臉上一摸，然後摸到了一手汗。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像是丟了魂一樣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左手是一種奇妙的金屬色，在白色的柔光下帶著細微的淺藍偏光，除此之外，無論是從手形還是手臂粗細長短，都和他原有的那只手沒有任何區別。
可這終不是他原來的手。
丟了的東西就是丟了，找不回來了。
謝傳風把手翻轉過來搭在腿上，垂下頭、低聲道：“我馬上過去。”
狻猊只是拿那雙琥珀色的圓眼睛盯著謝傳風看了幾秒，而後轉身，用尾巴往小九的背上拍了拍。
“走了小九。”
小九疑惑地看看狻猊、又看看謝傳風，而後還是起身跟著狻猊走了。
狻猊的尾巴毛長得飛快，明明一個月前還是光溜溜的，這會兒毛就已經全長出來了。
他的尾巴比他的身體還長，所以走路時候總是高高地翹著。
小九看著面前那簇晃過來又晃過去的冰藍色的毛，幾秒後，直接伸手就朝那一抓。
他的速度不算慢，眼看著他就要一把抓住那簇毛，可下一秒，那抹冰藍色就嗖地就從他的手指尖那滑走了。
小九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空蕩蕩的掌心，眨巴了下眼睛。
“哼，”狻猊回頭：“你這速度還想抓我？”
說完，他還挑釁一般地又把尾巴伸到小九面前晃。
小九瞪大眼睛，再次一抓。
狻猊跳開：“哈哈！抓不到抓不到！”
他們就這麽鬧了一路，等走到精靈樹下時，一個黑色的毛團呼哧呼哧地就跑了過來，直接往小九懷裏一蹦。
“小九抱抱！”
小九條件反射就伸手一接，穩穩地把那個黑毛團給抱住了。
饕餮擡起小爪子就往小九的肩膀上趴：“小九我今天挖了好多好多花，你誇誇我嘛。”
小九立即：“狗狗，棒！”
饕餮：“耶！”
自謝傳風來的那天起，饕餮的毛色就忽然變成了純黑，但與之相對的，饕餮比之前變得開朗了很多，所以大家都覺得挺好的。
小九把臉埋進饕餮的絨毛裏，而饕餮的小短尾巴搖得飛快。
狻猊無語地看著這黏黏糊糊的兩人，而後哼哼兩聲，走了。
只是這次他才走了兩步，就被一條青灰色的手臂給托著胸前抱了起來。
狻猊也不掙紮，只腦袋往小九肩上一搭。
他的眼睛能在黑暗裏看得很清楚。
於是他就看見，遠處的那個身影背著他們，深深地弓下腰去，就像一只無能為力的、只能蜷縮起來的甲蟲。
狻猊眨了下眼睛，輕輕甩了甩尾巴。
和世界融合之前一樣，他們的“營地”就安置在農田旁邊，狻猊控制著幾團橘黃色的火懸浮在半空，給這裏做照明。
孚玉依然是掌勺大廚，不過這一個月因為謝傳風的原因，他們幾乎都是吃水煮菜，沒像之前那樣嘗試各種烹調方式。
倒不是他們故意在飲食上折騰對方，而是謝傳風現在的狀態不能隨便吃東西。
謝傳風是金丹期修士，本來修煉到這個境界的話是不用進食的，可他之前受了重傷，在完全恢覆以前還需要外界的靈力補充。
拿系統的換算數據說，謝傳風的狀態就有點類似當初潛川剛來的時候。
只是他還沒有潛川那麽強悍的身體素質，加上這裏沒有靈氣，所以恢覆起來就很困難。
所以在過去這一個月裏，除了潛川給他傳過去的幾縷靈氣外，謝傳風只能靠吃含有適量靈氣的靈植來慢慢恢覆筋脈。
而不添加任何調料的蔬菜，剛好符合這個標準。
農田邊，孚玉用勺子攪拌了一下鍋裏的煮菜。
他面露遺憾：“要是我是食修就好了。”
潛川以前曾說過，他的那個世界裏在靈氣鼎盛的時候，曾經有專門在食物一道上鉆研，而後以此入道的修士。
經那些修士之手做出來的食物不僅美味無比，而且吃下去以後，那食物就能像靈丹一樣，直接給使用者提供靈力或者是帶來一些特殊效果。
潛川聞言就安慰孚玉：“你做的東西已經很好吃了。”
這倒是實話。
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水煮菜，孚玉好像天生就知道哪一種蔬菜要多高溫度的水、要煮多長時間才吃起來口感最好。
孚玉把鍋裏的荷蘭豆撈出來，聞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不嫌吃膩了就好。”
系統嘆氣：“要是我安裝過廚藝模塊就好了，不然這會兒就能在商城裏買各種食材了。”
這麽多年大家都一直只在吃素，系統光看著都覺得內疚。
就在他們說著食材問題的時候，小九抱著狻猊和饕餮走了過來。
小九：“傳風，沒有說。”
孚玉正覺得奇怪，可下一秒就看到狻猊朝他們使了個眼色。
孚玉立刻懂了，沒再說什麽，而潛川只輕輕嘆了口氣。
沒過一會兒，謝傳風也過來了。
他看上去和以往沒有任何區別，依然是面無表情、幾乎沒什麽情緒波動。
潛川就問他：“恢覆得怎麽樣？”
謝傳風感受了一□□內靈力的情況：“已經恢覆九成了。”
狻猊：“那正好，過兩天要收花了，這回你不能偷懶了啊。”
謝傳風認真道：“我會盡力做的。”
三天後，農田前。
謝傳風看著面前高度超過了兩米的植物，發出了靈魂疑問。
“這些是......花？”
田裏那一株株巨型花的枝條粗壯，如一座座黑色的斷橋懸在半空，這“斷橋”下方，掛著一串桃心狀的紫黑色花朵。
這花朵奇大，每一朵的直徑都超過了二十厘米，乍一看，就像是在空中掛了一排人頭一樣。
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孚玉對謝傳風的態度已經好了很多。
這會兒看到謝傳風毫無防備地靠近異化花的模樣，孚玉就提醒他：“這花，額......長得有點奇怪，而且一會兒可能還會跑，你小心點。”
謝傳風：？
長得奇怪他能理解，可這“會跑”是什麽意思？
而在他懵著的這會兒，小九和孚玉潛川已經開始挖花了。
大家都是熟練工，收獲花的動作精準且飛快，很快就刨出了一株花的大半根系。
見狀，謝傳風也不多想了，也學著小九他們的動作開始挖土。
修士的身體比普通人要強悍很多，雖然比不上妖獸，但徒手劈石頭都十分輕松，更別說只是挖挖土了。
謝傳風一下一下挖得很認真。
雖然之前大家也跟他說過挖異化花時要註意的事，可到了這會兒挖花工作一切順利，耳邊又能聽到大家偶爾的幾句交談聲、狻猊和饕餮的打鬧聲。
這許久沒感覺到的溫馨感，讓謝傳風就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沒一會兒，他就把面前這株花給弄了出來。
這花長得頭重腳輕的，謝傳風自然就順手扶了一把、避免花直接砸到地上，而等把花放穩了，他自然就直接收回了手。
旁邊的孚玉瞥見他的動作，趕忙喊：“小心！”
孚玉的話音還沒落，那株花立刻就抽起一條根，嗖地就朝謝傳風甩了過來。
雖然這會兒手裏沒有劍，可謝傳風多年鍛煉出的戰鬥本能還在，立刻往後彎腰一躲。
那花根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而後，是花的莖、橢圓形的墨綠色葉片，以及墜著花朵的莖稈。
彎如鐮刀的莖稈上，有幾個花苞正因為慣性甩動著。
在這晃動的時候，它們微微打開花瓣，露出一顆形似眼球的東西來。
那“眼睛”上長著七八個虹膜，隨著晃動就在那球狀物上亂撞，彼此擠壓到時還發出啪嚓啪嚓的黏膩聲。
而後在看到謝傳風的一瞬間，那些“眼球”上的虹膜立刻全都轉了過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謝傳風：！
還沒等他緩過來，那花才一落地就就又朝他沖了過來。
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躥到了謝傳風面前。
謝傳風頓時瞳孔一縮。
這和他噩夢裏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讓他的大腦剎那間就變得一片空白。
他只條件反射、猛地伸手把那個身影拽到了自己懷裏，而後轉身弓腰，把對方牢牢護住。
而這時，那異化的荷包牡丹已經貼到了謝傳風的身後，它甩著尖利的根系，張牙舞爪地就刺向謝傳風的脊背。
“啪！”
站在旁邊的潛川一伸手，直接一巴掌就把花根給拍開了。
那花似乎也意識到潛川不好惹，轉頭就跑，兩三下就消失在了遠處的黑暗裏。
而和饕餮玩猜拳、猜輸了的狻猊只哀嚎一聲：“啊！又是我！”
嚎完，他立刻就朝著花跑掉的方向追了過去，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
而謝傳風什麽也不管，只趕忙看向懷裏的小九。
他慌亂地問：“沒事吧？”
小九茫然地眨眨眼睛：“小九，沒事。”
小九能有什麽事？
他雖然形如孩童，可皮膚硬度堪比精鐵法寶，隨手就能把修士本命靈劍捏斷。
所以別說是一朵花了，就算是一群修士齊上陣也不能把小九怎麽樣。
謝傳風不知道這點嗎？
不。
他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身體卻還是自己就動了起來。
而謝傳風在聽到小九的回答後，那張總是僵著的臉上了，露出一個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小九放到地上。
他那模樣甚至不像是在對待一個“人”，而是什麽他十分珍貴的、但卻再也觸碰不到的東西。
謝傳風替小九整理了下身上那套在他看來很奇怪的衣服。
他的手指仔細地、執拗地撫著小九衣角處的褶皺，在發現那布料不管怎麽弄都還是有折痕後，他只低下頭、挫敗地垂下了手。
“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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