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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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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再遇

回來的第一晚, 柳梅將小兩口結婚的那間屋子迅速收拾好,然後將炕燒得熱乎乎的。

唐雲舒心裏像是被灌入了一壺緩和的熱水,摸著暖和的炕沿, 總算是抽出時間想了一會兒陳衡。

但這幾天的路途奔波, 她實在有些累,所以撐著洗漱完, 倒在炕上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明天一早還要去看在牛棚的父母,唐雲舒進入夢鄉, 唇角帶著微笑。

翌日一早,唐雲舒睜眼醒來,看著屋內的陳設, 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東北老家。

“花花你小點聲兒,小嬸還在睡覺呢。”小華的聲音響在院子裏,刻意壓低的聲音讓唐雲舒莞爾。

她起身穿衣, 拉開門,看見院子裏滿目的白,以及角落正在掃雪的柳梅。

聽到開門的聲音, 柳梅回頭,見是唐雲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咋現在就起了, 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 平日上班也氣得挺早的。”唐雲舒走到柳梅身邊。

柳梅看著溫柔可人的兒媳婦, 心裏滿意得不行。

當初那些嘲笑他兒子娶了唐雲舒就要毀掉前程的人, 在看見唐雲舒三不五時就給家裏寄吃的喝的用的後便羨慕得不行。

後來又得知她的兒媳婦成了部隊學校的老師之後,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柳梅那叫一個揚眉吐氣,平時低調慣了的人, 硬生生在那些酸言酸語的人面前狠狠炫耀了一通,出了一口惡氣。

“媽,我來幫你吧。”唐雲舒還是更習慣喊“媽”而不是“娘”。

柳梅被人叫了大半輩子的娘,還是頭一次被叫媽,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應聲的時候,唐雲舒已經拿了另一把掃帚開始掃地。

這麽懂事又體貼的兒媳,還是當老師的兒媳,柳梅哪裏舍得人一回家就讓她幹活。

“不用不用,現在下雪,家裏也沒事,鍋裏還在給你溫著面條,你吃了就去那邊看看。”柳梅止住唐雲舒的動作,說著話,下巴往牛棚的方向擡了擡。

陳家人的好,唐雲舒已經不是第一次領略,他們對自己好,她也會竭心盡力的對他們好。

越客氣越疏離,唐雲舒也不再像從前一樣推拒。

雖然跟陳家人相處不多,但這些年來他們隔三差五不是通信就是寄東西,感情漸深,即便是一個人回來,唐雲舒也不像是剛結婚時那般局促。

吃了東西,唐雲舒跟柳梅打了招呼就帶著東西去了牛棚那邊。

一路上腳下白雪的咯吱聲未停,伴隨著唐雲舒到了父母住的地方。

人生第一次跟父母分開那麽長時間,唐雲舒對父母的思念猶如滔滔江水,現在臨到門口,又有些近鄉情怯,生怕父母過得不好。

但這念頭在看見了現在的牛棚之後,徹底被打消了。

曾經四處漏風的破爛屋子,現在似乎經過了改建,雖然還是有些簡陋,但比之從前的模樣,已經令人滿意又心安了。

不知不覺間,唐雲舒眼眶酸澀,上前敲了敲門。

“誰啊?”

母親溫婉的聲音在裏面響起,幾聲腳步聲後,門被打開。

唐雲舒看著母親那有些滄桑的面容,一聲“媽”才出口,眼淚先落了下來。

令馮嬅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事發生在了眼前,她看著唐雲舒的臉,有些不可置信:“雲舒回來了?雲舒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唐雲舒擦了擦眼淚,一個勁兒點頭。

馮嬅回頭朝屋內大喊:“老唐,老唐,雲舒回來了,我們的女兒回來了!”

過了最初的不敢相信,馮嬅現在可謂是手舞足蹈。

屋內的唐驥也走了出來,看見女兒,看見容光煥發的女兒,眼眶也有些酸澀。

一家三口在家裏待了很久,說了很多很多在信中沒有說過的話。

唐雲舒這才知道,父母現在過得卻是比兩年前好得多。

青山大隊發展的一直不錯,所以今年便在大隊裏建了小學,只是學校建好了,沒有老師也不成。

這時候大隊裏便想起了住在角落的唐驥和馮嬅。

細細算起來,兩個人中,只是唐驥的成分不是太好,馮嬅並沒有問題。

於是大隊一番商量,將馮嬅請到了小學去當老師。

當然,這其中自然有看在她是陳家的親家的份兒上。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鄉下的日子,兩口子的日子漸漸好過了起來。

因為做了老師,大隊裏的鄉親們對他們倆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在信裏,父母不只一次說過他們過得不錯,但沒有親眼看見,唐雲舒還是不放心,現在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說了些話,當晚唐雲舒便在這邊歇下了。

出嫁的女兒回娘家那是無比正常的事,再說她家情況特殊,所以對於她才回家就去父母那裏一直不回來的事,陳家沒有一個人有異議。

除了白杏花心裏有些犯嘀咕,對於陳家對弟媳的縱容內心有點不平衡。

但在第二天唐雲舒拿出一堆麥乳精,奶糖還有給她肚子裏的孩子做衣服的布料之後,那點怨氣立馬被拋到九霄雲外。

*

很久沒有和母親一起睡了,唐雲舒有些小雀躍,母女倆聊了很久還是沒有睡意,直到隔壁的父親輕咳提醒,兩人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唐雲舒拉著馮嬅,去到陳家叫上柳梅,三人一起去了鎮上的供銷社買東西。

“你不用買,你嫂子都生三個了,家裏需要用的東西都有,費那事幹啥?”

柳梅有些不願意,過夠了苦日子的人,節儉慣了,總覺得唐雲舒的行為是浪費。

“媽。”唐雲舒頗為語重心長,“之前生小華和花花的時候我還沒成為家裏的一份子,我們又常年不在家,估計孩子出生我們也回不來,該送的東西還是要送。”

“都是一家人……”柳梅嘀咕。

“親家,你就讓她折騰吧。”牛車上的馮嬅笑著出聲,“她和小陳都不在家,是她哥嫂照顧家裏,他們送多少禮都不為過。”

見母親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唐雲舒連聲應是。

柳梅無奈,只好跟著她們去了縣裏。

對於親家說的那番話,她無法反駁,說得有理有據,別說她還沒有偏袒小兒子一家,就是有那個心,面上也得過得去,否則並不是要家宅不寧。

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堆,三人回了家。

只是牛車上又多了一個人。

當看到那張熟悉的唐雲舒只覺得渾身發冷。

——是蔣濟舟。

他怎麽會在這裏?

唐雲舒按耐住心中的疑惑,將頭低下,假裝沒看見。

與他的避而不見不同,蔣濟舟一早便看到了牛車上那一抹倩影。

沒想到在這裏居然看到了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人。

其實蔣濟舟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唐雲舒有那樣的想法。

他確實對唐雲舒有興趣,但也不至於到神魂顛倒的地步。

只是那偶然一次見面後,兩年時間裏還是會夢到她的身影,這一點讓蔣濟舟也十分疑惑。

可現在看到人,不由自己控制而怦怦亂跳的心臟告訴他,他對面前的人確實很不一樣。

佳人遺世而獨立,簌簌落下的雪花不僅僅花了他的眼,更亂了他的心。

美麗又帶點孤傲的知識分子,這樣的女人誰能不喜歡,喜歡她那副皮囊,也喜歡她的靈魂,更喜歡將這樣的女人徹底征服的快感。

如今更上一層樓的蔣濟舟看著唐雲舒的眼眸逐漸熾熱。

可轉念想到她已經是陳衡的妻子,蔣濟舟很是遺憾,只恨相逢太晚。

垂下眸子,他轉頭跟自己身邊的人搭話,孰輕孰重他分得清,眼前人不比他之前得手的那些人。

於唐雲舒而言,雖然目前為止跟蔣濟舟只是一面之緣,但他這人在夢裏給她留下了深深的恐懼。

所以能不產生交集,她還是會盡量避開。

只是沒想到,牛車走了多久,蔣濟舟就坐了多久,最後居然跟他們一同下車,然後往另一個地方走去。

“媽,剛才那人是誰啊,怎麽會到我們大隊來?”唐雲舒向身邊的柳梅打聽。

“哦,你說他啊,他是縣裏革/委會的一個幹部,好像是有一個妹妹在咱們這裏當知青,他隔三差五會過來看看,別說,還真是個好哥哥。”柳梅道。

“咋,你認識他啊?”柳梅扭頭看向唐雲舒,馮嬅也同樣註視著她。

“見過一次,好像是陳衡的同學來著。”唐雲舒隨便搪塞了一句,心裏發沈。

蔣濟舟不是在隔壁縣裏任職嗎,怎麽會來到林安縣了呢,明明夢裏他一直都是在那邊的。

見她面色有些不好,馮嬅憂心問:“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柳梅聞言也拉著唐雲舒噓寒問暖。

唐雲舒搖搖頭,只說自己牛車坐久了,有些冷。

當晚,陳家熱鬧了很久。

原本還因為婆婆處處偏袒弟媳,心裏有些不舒服白杏花挺著大肚子忙裏忙外,風風火火地,跟柳梅一起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馮嬅兩夫妻自然也在陳家吃了飯,一大家子聊了好久。

花花吃著嘴裏香噴噴的肉,童言童語:“我喜歡小嬸嬸回家,小嬸嬸回家就像過年一樣!”

她撅著小嘴又吃了一塊肉,笑得見牙不見眼:“可真好吃!”

大人被她的話逗笑,慈愛地看著可愛的小姑娘。

“比過年還吃得好呢!”另一邊的小華正是長個頭的時候,就差把頭埋在飯碗裏了,可聽到妹妹的話,還是忍不住接了一句。

“就你嘴饞。”白杏花笑著數落一句兒子。

馮嬅看著陳傑一家和樂融融,忍不住瞥了自己女兒的肚子好幾眼。

親家倒是馬上有第三個孫輩了,可她還沒有啊,雖然知道這種事急不得,但小兩口都結婚兩年了,怎麽還是沒動靜呢?

看來得找時間和女兒聊一聊。

唐雲舒自然不知道母親心裏的算盤,耳邊的歡聲笑語沖淡了些心底因為今日遇見蔣濟舟而產生的郁氣。

她想,在待幾天她就去西北,因為她實在是不能忍受跟蔣濟舟那種人待在同一片地方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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