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緊張

關燈
第13章 第 13 章 緊張

燈光昏黃的屋子裏,一人躺一人坐,寂靜無聲。

唐雲舒在陳衡說完那句話後,心猛地漏跳一拍。

婚姻,結兩姓之好,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自幼博覽群書的她自然知道新婚之夜的兩口子會發生什麽。

她有準備,但沒準備這麽多。

此刻坐在炕上的姑娘正滿臉緊張的絞著手指,想要擁有平日裏的神色從容。

顯然,當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人的情緒和狀態顯然不是那麽聽從指揮。

不過唐雲舒不是那種臨陣退縮的人,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炕上半坐半靠,正怔怔出神的男人道:“嗯,我去洗漱。”

語氣淡然,面色從容。

要不是看見她絞著衣角的手指,陳衡還真以為她能那麽淡定。

他就說嘛,在這種事情上,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還能輸給一個不谙世事的小丫頭?

“嗯,去吧。”陳衡聽見自己說,同樣淡定如常。

唐雲舒扭頭走了幾步,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回過頭問:“你……不去洗漱嗎?”

“洗漱?我早上才刷過牙。”陳衡想了想道,今天被灌了那麽多酒,就算他酒量還不錯,也有些暈頭轉向。

“嗯……那個,我覺得一天得刷兩次牙才比較衛生。”唐雲舒有些委婉道。

陳衡皺眉,什麽衛不衛生的,上了戰場都能躺在泥塘子裏睡覺的人,哪裏來的這麽多講究。

“還是洗一洗再睡吧,今天忙了這麽久,洗洗松泛些,也更容易入睡。”唐雲舒勸說著。

其實這張炕這麽大,她可以睡另一邊,陳衡洗不洗跟她沒關系,連大糞都挑過的她也不是那麽在意氣味問題。

可是,一想到兩人即將有肌膚之親,但這人不刷牙不洗臉,唐雲舒就有些接受不了。

見她一臉為難的樣子,陳衡算是反應過來了,原來人家這是嫌棄他呢。

擡起胳膊左右嗅了嗅,好家夥,一股子酒味兒,確實有些嗆鼻。

“洗吧洗吧。”說著就從炕上下來,穿著鞋就往外走。

路過唐雲舒身邊,看她有些得意的揚起唇角,嘴閑不住,說了一句:“瞎講究。”

跟他娘似的。

這下好了,給自己又找了一個管著他的“娘”。

雖然這麽想,陳衡還是老老實實走到外面竈房裏準備燒水。

他倒是沒所謂用什麽水,屋裏那人估計不行。

一進去就見到他娘在竈前忙活。

“娘,這麽晚了咋還不睡?”

柳梅聞聲回頭,“這不是給你們燒水嗎?你來幹什麽?”

“燒水。”

見兒子走過來蹲在自己身邊,柳梅往後瞧一眼,見沒人,就說:“怎麽,這才娶了媳婦兒就開始愛幹凈了?從前可是我一遍又一遍,就差請你你才會好好洗。”

還是娶了媳婦兒好啊。

陳衡聽他娘這麽一說,忍不住吐槽道:“你這個兒媳婦倒是合了你的意了,跟你一樣,瞎講究。”

“怎麽會是瞎講究,洗幹凈了去睡覺,自己不舒服啊。”

“舒服,舒服,可舒服了。”陳衡不以為意。

“什麽舒服?”剛進門的唐雲舒聽到他的話,下意識開口。

說完才發現婆婆也在這裏,打了個招呼後就有些不自在,遲疑著想回房間。

柳梅看出了兒媳婦的不自在,本來就想回去留小夫妻兩人的她,隨意囑咐幾句就忙不疊走了。

柳梅一走,就剩唐雲舒和陳衡,兩人其實也算不得熟稔,柳梅在時還說了幾句話,眼下她一走,本就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有些微妙的兩人更是一言不發,唯餘竈洞裏的柴火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離竈洞太近,陳衡只覺得熱得慌,伸手試了試水,暗忖溫度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扯了扯軍裝領子,“水溫差不多了,你去屋裏洗吧。”

累了一天的唐雲舒在那短暫的安靜時間裏,不知不覺打起了盹。即便對之後的事十分緊張,但還是抵不住身子的乏累,被陳衡這麽一叫,回過神來,下意識應好。

見陳衡快步走出去,她有些疑惑,這人難道不洗了。

等她想要去打水時,才發現那人已經將水灌在了暖水瓶裏。她微微一笑,提起暖水瓶就往屋裏去。

走出竈屋,就見陳衡已經拉開了院門。

“你要去哪?”她連忙出聲。

“河裏洗澡。”那人頭也不回。

“那是冷水,會生病的。”

“沒事,習慣了。”陳衡說完不等唐雲舒多說就走了。

要是不洗,她還不得嫌棄死他。

心裏腹誹著,陳衡往大隊裏男人們常常洗澡的地方走去,邊走邊扯領子,怎麽還是那麽熱。

院子裏,唐雲舒咬著唇,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去把人叫回來。

“雲舒,怎麽了?”

屋子裏,夫妻倆聽見開門的動靜,陳繼明連忙打發妻子出來看看。

唐雲舒一五一十將陳衡說的話告訴了柳梅。

柳梅聽完松了口氣,笑道:“沒事,他從小就是在河裏長大的,身體好得很,不礙事。”

差點以為是老小又犯渾,兩口子結婚第一天就掐架。

見沒事,柳梅囑咐幾句就回去了。

唐雲舒也提著暖水瓶進屋。

因為要結婚,唐雲舒今天早上早早地洗了個澡,忙了一天,身上不免有些黏膩。

但此刻是在別人家,實在不好洗澡,就拿帕子仔仔細細擦了一遍身子。

等她弄完,陳衡剛好回來。

聽到院門響起的聲音,唐雲舒連忙穿好衣服,跑去將門閂打開。

“你、你回來了?”撲面而來的,是獨屬於男子的陽剛之氣,夜深人靜時,唐雲舒緊張得結巴。

“嗯。”陳衡一推門就見到撞見唐雲舒,滿屋子的暖香,熏得他剛才覺得有些涼快的身體又熱了起來,喉嚨都有些幹。

眼前人也不是白日那身嚴肅的打扮,而是穿了一件單衣,即便寬松,也掩不住那窈窕的身段。

“我去倒水。”唐雲舒想略過陳衡出門。

不料那人堵在門口,一動未動,唐雲舒擡眼看他。

只見男人短而硬的頭發還泛著潮意,不知道是否是剛剛洗澡時眼裏進了水的緣故,那雙黑沈的桃花眸裏泛著紅。

“給我吧。”陳衡不由分說接過唐雲舒手裏的盆。

寬厚溫暖的大掌搭上了細膩的指尖,唐雲舒感受到了,想要拒絕的話沒能說出口,下意識將手縮回去的同時,那人已經端著盆轉了身。

嘩啦——

是水被潑出去的聲音。

唐雲舒只覺得此刻的自己的心就像是那盆被潑出去的水,七零八落,七上八下。

她慌得不能自已,聽到有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連忙脫了鞋上炕,把自己藏在被子裏。

只見那人進了門,在桌在上拿了什麽東西,又出了門。

唐雲舒忍不住伸頭透過門口看去,就見男人就著月光,站在院子裏認認真真地刷牙。

陳家條件好,當家的媳婦又是個愛幹凈的,自然有講究的條件,衛生習慣還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洗漱用具。

陳衡也被他娘喊習慣了,沒人管的時候邋遢些,有人管著也隨喊隨動。

唐雲舒放下心來,還以為自己還要催一遍呢。

聽說這人脾氣不好,她雖然有些猶豫,但也知道自己一定會堅持讓他刷牙,否則她接受不了。

不多時,陳衡進了屋。

吱呀一聲,門被關上。

農村的夜,寂靜安寧,勞作了一天的人們早早地便睡下。

屋外是蟬鳴蛙叫,屋內是兩人緊張的呼吸聲。

陳衡活了二十多年,即便在部隊裏聽過不少葷話,此刻還是手足無措。

“你放松點兒。”他粗喘著伏在女人身上,聲音暗啞,鼻尖汗珠滴落,鼻腔裏滿是不屬於他的馨香。

“我、我、我沒緊張。”唐雲舒縮在男人懷裏,忍不住發抖,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一聽到她這嬌柔的聲音,陳衡徹底沒招了。

溫柔鄉英雄冢,古人誠不欺我。

一個翻身躺倒在側邊,他大口喘息,吐出胸腔中的濁氣。

待他重振旗鼓,想要再來時,就聽到身旁那嬌嬌怯怯的聲音道:“要不……要不然還是等我們再熟悉熟悉吧,我、我害怕。”

準備再來的陳衡一哽,頓時洩了氣。

“可以。”心中深深嘆了口氣。

他陳家還是真是欠了她們家的,這簡直就是個磨人精。

“你,生氣了嗎?”過了很久,唐雲舒問。

“沒有,這種事急不得,趕緊睡吧,明兒一早還要去縣裏領證。”

見他的聲音恢覆如初,四平八穩,不像生氣的樣子,唐雲舒松了口氣。

原以為自己會不習慣,睡不著,結果閉上眼睛,疲憊了一天的她不多時就睡了過去。

反觀陳衡,此刻的他仍舊興奮著,坐起身,透過穿過窗縫的月光,他惡狠狠地盯著面容沈靜、睡得正香的姑娘。

忍不住咬牙切齒,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嫌。

輕手輕腳下了炕,出了門,待回來時,又是滿身冰涼,磨磨蹭蹭許久,總算能夠安然入睡。

翌日一早,新婚的小夫妻兩人早早吃完早飯就出發去縣裏。

陳衡騎著自行車,後座坐著唐雲舒。

半道上,唐雲舒緊皺著眉頭,一臉不舒服,忍不住在後面動了動身體。

陳衡在再次感受到那股輕微的力道後,一腳停下了車,扭頭問:“怎麽了?”

“沒怎麽。”唐雲舒回。

陳衡盯著唐雲舒幹凈分明的雙眼:“沒怎麽你動什麽?”

“真沒什麽,咱們趕緊走吧,晚了回來該天黑了。”唐雲舒低下頭。

“一天天奇奇怪怪的。”陳衡見她死活不說,也懶得再問,擡腳搭上腳踏。

真憋不住了總會說的。

回頭那一瞬,他看見了空檔的後座,只有一堆鐵架子。

陳衡瞬間反應過來估計是被硌得慌

“下車。”

唐雲舒聽著他這不耐煩的語氣,不明所以的下了車,心中有些忐忑。

這混賬不會想要把她扔在這裏吧?

“自己痛不會說,憋著幹什麽?”陳衡一邊說一邊麻利地脫了外套綁在車後座上。

擡起頭白了唐雲舒一眼,嫌棄道:“真嬌氣!”

唐雲舒怔楞地看著他的動作,一時回不過神。

“楞著幹啥,還不上車?”

唐雲舒上了車,感受著柔軟的坐墊,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嘴硬心軟的混子,也暗戳戳白了他一眼。

夫妻兩人一路進了城,大路上,忽然有人叫陳衡的名字,兩人一回頭,陳衡笑著應,唐雲舒卻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後慘白了一張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