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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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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宿

南立業看了一眼旁邊倒下的舒易,面色凝重,沖著她的屍體做出了虔誠的手勢。緊接著旁邊一個男助理拿了一塊白布遮蓋在了她的身上,對此全場也無人驚慌。

南立業擡起頭看了一眼墻上破舊的時鐘,距離下一個時間段只剩下不到20分鐘。他這人十分的守時,差一分一秒結果都會不一樣。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眼神始終放在了南喬和何嘉亦的身上,他輕輕笑了兩聲:“你真的舍得對她動手麽?”

何嘉亦覺得他這話很有意思,一個只是外人、一個是血緣關系的親妹,到底哪來的可比性:“你覺得呢?你覺得是她重要,還是我妹妹重要?”他架在南喬的脖子前的那把刀,未曾挪動半分。

南立業朝著他渾厚地笑了兩聲:“你怎麽保證呢?說實話我也可以直接把你給殺了,這樣你也能跟你妹妹一起團圓了。”

“你還真以為,用她就能威脅到我啊?”

何嘉亦看著他的眼神十分駭人,那眼白中露著陣陣寒意:“是,她根本威脅不到你,可是你別忘了,還有個人一定能威脅的到你。”

“你猜猜何鶯鶯在哪?”

話音剛落下,南立業瞬即變了臉色,而此時旁邊的一位助理也跑到了他的身旁,朝著他細聲說著什麽。

南喬聽到了何鶯鶯三個字之後,內心依舊充滿了疑惑,這跟何鶯鶯又有什麽關系?

另一旁,南立業在得知何鶯鶯在何嘉亦的手上之後,沒有了之前那一股勢在必得的穩重。

“你做的這些不都是為了何鶯鶯麽?這些東西不都是你旁邊的人告訴你的麽?”

何嘉亦覺得他蠢到家了:“你說你,腦子挺聰明的,但是怎麽一輪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就犯傻呢?就因為聽了他幾句話,三條人命都沒了?”

南喬聽著他們的談話,大概能拼湊出個意思,何鶯鶯一定是和這件事情有關系,那兩個人的死也是因為她,而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南立業身邊的人。

可到底是為什麽呢?

“我想救她,我只是想要救她,我有錯麽?你看看她現在瘋癲的樣子,明明以前是個多麽溫柔的美人?你覺得他們死的可惜麽,那可是何鶯鶯,她們是為了何鶯鶯死的,多好啊。”

南喬聽完心中一顫,所以他的意思是,那個人試圖說服了南立業,只要他們按照他所說的時間死,那麽何鶯鶯就會回到正常。這不就是讓四個人以此來獻祭麽?

這樣胡亂說出來的話,南立業能信,多半都是因為他是個非常傳統且封建迷信的人。

為了這樣的話語,她們白白要死掉?

這可太可笑了點。

可為什麽偏偏是她們呢,為什麽偏偏要找個長得和她相似的人呢?

何嘉亦繼續站在她身後說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開始我妹妹還有那兩個女孩根本就不用死,你最開始想要殺死的人就是南喬吧?”

“因為按照他所說的方法失敗了,所以他才會告訴你,一定要找三個和她相似的人,再來一次是不是?”

南喬聽著他的話,感覺有些快要喘不上來氣了,好似腦海中一些畫面硬生生的被塞了回去。

可何嘉亦依舊站在她身後陰冷地吐露著那冰冷的字語:“一開始我妹妹根本是不用死的,都怪她是麽?只要她那天提前死了,一切是不是都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說的是對的,本來也不應該有人替她去死。可是為什麽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內心依舊是一陣的揪痛。

她好像直到此刻,才明晰了自己對他的情感。南喬一直以為,自己未曾對他動過任何心思。因為她從來都是這樣,不光是對何嘉亦也是任何人,可她向往那樣正常的生活,於是學著參考他人的感情模式,戀愛對她來說就是個任務一般的存在。

可是好像並不是這樣的,何嘉亦覺得、姜時覺得、她自己覺得好像這段感情是不對等的,他一直在付出,而她內心也不會動搖。

實際上好似並非如此,感情早已經埋了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發了芽。但又在這個時候,失去了養料即將枯萎。

時間只剩下最後十分鐘了,何嘉亦已經開始有些急切了,雙方好似都不願意再讓出一步,但她的死亡是唯一不可更改的。

取決於她會怎麽死。

那兩人雖然沒再說話,但內心的角逐卻從未停止。

此時南喬卻先開了口,她朝著身後的何嘉亦淡淡地詢問著:“你應該是已經想好了,最壞的結果吧。”她覺得,自己死可以,但一定要帶著南立業一起死。

何嘉亦聽到她這樣問之後,終於好似有了一些正常的反應:“是。”大不了同歸於盡,是他想過的最好的解決辦法。

南喬趁著這期間繼續說著:“我只有兩個問題,我只想聽你的回答。”

何嘉亦或許是覺得她這反應太不對勁了,架著刀的手再一次緊了緊:“你說。”

“第一個,我爸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系,我爸是清白的對吧,你早就知道?”

“嗯。”

“第二個,你妹妹的死很重要吧。”她沒敢直接把她最想要問出口的那個問題,反而婉轉的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而對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問這種廢話:“是,你的問題就這些?你不是早就應該知道的麽。”

對啊,她不是應該早就知道的麽。

“答應我一件事,我要是死了,他也別想活,幫我把他殺了。”

她現在的心是已經徹底死了,對她來講沒有什麽是特別重要的了,唯一少不了的就是想讓他死。

南立業還在思考著,可南喬卻先朝著他開了口:“他妹妹的屍體,到底在哪兒?你就說了吧,他現在這個樣子,我怕你等不下下一分鐘。”

他這才去查看南喬的情況,何嘉亦的刀已經落在她的白皙的脖頸間,深的不能再深了。

“行,我告訴你,但是都是為了何鶯鶯。”原來南立業擔心的根本不是她的死活,她只是個兩邊隨時可以被棄掉的交易物件。

而後那個男人給了他一張紙條。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南喬就湊上了何嘉亦的刀。

而後的一切她都已經不知道了。

“滴、滴、滴......”

她的耳邊出現了一道刺耳的響聲,緊接著傳來了護士的交談聲。

她的意識好似先恢覆了,能聽到身邊人的談話聲,兩個護士在交談著她的情況:“我的天,這命也太大了吧,真是差一點點。”

“對啊,我看到那天送過來的時候血已經留了好多了。”

護士好似在給她掖被子角:“那也沒有那個男生傷的嚴重啊,那個手都已經露白骨了,送來的時候還一直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嘖嘖。”

南喬聽的腦子很痛,沒過一會兒又昏睡過去了。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身子只能動動手指,不過一會兒一個護士就走到了她身邊。那護士笑瞇瞇地看著她:“醒了?真是不容易啊,死裏逃生了一回。”

南喬的嘴唇還有泛白,窩在那裏的時候整個就像個病怏怏的美人一般嬌弱。

“什麽情況?”

她竟然沒死嘛?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都還能有一絲逃生的機會,可見是幸運的。

護士回覆著:“是啊,好在你男朋友處理的好,不然的話就很難說了。”

南喬摸著自己的腦袋:“?”

“哦,對了,他應該是去給你買飯了吧,應該回來的很快,這幾天都是他在一直照顧著你呢。”

說完,南喬就知道了她這男朋友是誰了。但是她現在就想要知道一件事情,南立業到底有沒有死,這對她來講非常的重要。

沒過一會兒,何嘉亦就走了進來,再見到南喬清醒之後,他還有些微微一怔。

手上拿著兩盒打包好的飯菜,走到了她的身邊,可奈何南喬現在沒有特別想要理會他,她轉過頭去也不想要再看見他。

他將那包東西放到了南喬的桌子旁,還不忘囑咐著:“記得吃飯。”

說完那人便識趣般的走了,剩下南喬盯著那飯菜發楞,到底是為什麽?

他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呢?

她沒有什麽波動,只是覺得兩個人走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必須了。

不過多時,她病房的門被再次敲起。

是一位男警官。

這位男警官身材十分魁梧,整個人看起來十足正派,警服也穿的相當利落:“南小姐是吧,想跟你問一些情況。你小叔的事情,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

南喬點了點頭。

“好,但是現在呢,我們要跟你確認一個情況,你知不知道你小叔的去向?”

南喬摸著自己的腦袋,她當然是不知道了:“不知道警官,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死裏逃生過來的。”

警官繼續說著:“是這樣,我們之前已經對他進行過追蹤了,但是一直缺少關鍵證據。”

“這次的行動我們一直是秘密追蹤的,但我們到現場的時候那人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了。”

南喬低落著眉頭,臉上也沒什麽血色,嘴巴旁已經起了一層幹皮:“我也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他在哪。”

能知道的話,她都想親手殺了他。

警官點了點頭:“對了,現在他可能認為你已經死了,近期的話我們把重點全部放在何鶯鶯身上了,你可能要規避兩個月。”

南喬不太懂,什麽叫她要規避兩個月?

警官繼續說著:“就是這個期間我們會放出你已經死亡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話,南立業肯定會再回來把何鶯鶯接走。”

“這樣同時能夠確保您的安全,也能確保我們抓到南立業。”

聽完南喬只好點了點頭。

“對了,最近如果有您的家人、朋友來找您的話,請一定不要告知任何人,最好找個隱蔽的地方。”

說完何嘉亦就拉開了門,站在了那裏,頓了幾秒後才說著:“那她是不是跟我一起會比較安全?”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決的。”

南喬輕聲說著。

因為她現在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

何嘉亦好似還想要開口,但看到她拒絕的樣子也不想再說些什麽。

南喬身體狀態恢覆的很快,幾乎可以自理了。辦理好了出院手續之後,她便打算在附近先找個房子。看來看去發現自己手頭裏面的錢,根本不足以能在北坪租個比較合適的房子。

這就讓她犯了些難處,兜兜轉轉的不會最終真要變成一個睡大街的。

好在最後一家中介給她找了個比較偏僻的合租房,看房間的時候,她還感覺這房子很不錯。

可最終來搬進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已經不是偏遠的程度了,幾乎是隱居也不會被人發現的程度了。而且幾個室友看起來也不像是有正經職業的人,她還是有些擔憂。

但是沒辦法,最終還是敲定了。

至少現在可以有個住的地方了,就熬過這小半個月就好了。

但是誰知道這房間在冬天十足陰冷,幾個室友的作息嚴重嚴重影響了她,只不過幾天南喬就收拾東西要走。

南喬從這裏面搬出來的這一天,天空陰暗暗的,像是要下雪。她拉著行李箱,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在走到了一家快餐店的時候,雪花就片片的飄落了下來,一點點落在了她的眉間、輕輕拂過雙頰。

她用手心接著這片片雪花,忽然想到了在天覺時,那人站在她的身側,隨著她一起看片片落雪。

時過境遷,身旁的人卻不見了。

心裏面倒是少了很多的樂趣,旁邊的小孩子興奮地從快餐店跑了出來,笑著在抓著天空中的飛雪。

南喬想要離開這地方,而另一側那輛黑色的車正朝著她的方向駛來。車裏那人烏黑眸子中浮著一絲漣漪,打開車窗只是說了兩個字:“上來。”

而南喬晃了晃頭,很客氣的說著:“還是不了吧,謝謝你。”連之前那般的爭吵都沒有,因為好似已經沒什麽可以再爭執的。

何嘉亦看著她這副客氣的樣子,心裏面就埋著一層火氣:“不上來是等著我要拉你上去麽?要真是這樣,等一會兒我就沒這麽客氣了。”

南喬拿著行李箱還是不為所動。

他勸說著:“人要是走投無路的時候,就別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南喬:“......”

最終南喬還是乖乖上了車,車上異常的暖和,溫度開的甚至很高,她兩邊的臉頰漸漸起了一層的紅暈。

她把外套脫了下去,而那人透過後視鏡看過去,提醒著:“溫差那麽大,一會兒要是出去,肯定要感冒的。”

聽來是很溫柔、貼心的話,但是她現在聽,怎麽聽怎麽覺得刺耳朵。

“我體質挺好的,不用你提醒。”

最終她還是回到了何嘉亦所租的房子,明明才是間隔了幾天,她現在就覺得這房子特別的冰冷、甚至讓她有些恐懼。

南喬放下了行李箱之後,對著他說著:“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算清楚比較好,我怕到時候會有什麽利益糾纏,我會付給你一個月的房租,剩下的水電費我們均攤。如果有不夠的地方,我會給你打一個欠條。”

總而言之,想跟他摘的一幹二凈。

何嘉亦也不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行,我這房子一個月7000租的,加上水電費差不多一個7500,你現在轉給我?”

南喬聽完沒什麽氣焰了,平時那副牙尖嘴利的樣子也消退了不少:“嗯,但是我現在沒有那麽多,我說了會給你打個欠條。”

說完她就打算掏出一張白紙。

“你還真打算給我寫個欠條,要不你也把之前的一起算算?”

既然是寄人籬下的話,就不能再跟一樣那樣氣勢洶洶,她只好平覆了一下心情,淡淡地說著:“也行。”

聽著這兩個之後,何嘉亦整個人的耐心也已經快要到了極點。

他點了點頭,而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錢包,也不知到底想要幹什麽。緊接著他語氣變得重了一些:“那你寫,寫好了給我,我會好好收起來。”

南喬在書包裏翻出了一個白紙就開始畫了起來,還寫得特別認真,而後遞給了他,何嘉亦拿著那張紙就要放到錢包裏,可南喬的眼神始終定格在了錢包裏夾雜的那張照片上。

接下來的幾天,南喬對他是十分的客氣,幾乎每一處用到的錢都會給他轉過去。大多情況下,呆在房間中不出門,只靠著何嘉亦買回來的飯菜,混一口飯吃。

對於如今南喬的態度,何嘉亦內心焦急,實際上卻也無計可施。但凡要過線一些的行為都會被她一一打回。

可他希望南喬可以跟他說話,不論是什麽都好,也希望她能夠一直呆在自己的世界裏。

就好像妹妹還在他的身邊。

讓他也能有一處歸宿。

可他到底應該怎麽呢?總要繼續做點什麽,能讓她對自己還像以前那般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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