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溫

關燈
回溫

回到家之後,南喬沖了個熱水澡,被熱氣所包圍的那一刻,感覺到無比的放松,以至於可以平靜地思考著。

她也不敢篤定到底還能再隱瞞多久,實際上所有的事情在她找到U盤的那一刻,她都已經全然知曉。到底應該怎麽面對何嘉亦,她真的不知道,甚至開始害怕他的那份愛。

從浴室出來後,南喬發現手機上多了許多未接電話,都是來自於何嘉亦的,她將那電話卡拔了出來丟到了一邊。又在抽屜裏翻找出了一張新的卡,這號碼是她到這裏的第一天就辦理的。

她現在只想和他徹底斷個幹凈,不想給他帶來更多的困擾。

南喬臥在沙發中,四周的寂靜將她徹底包裹住,腦袋中也是空白一片,或許她的人生本該如此。

溺在一片死海裏。

第二天,Mily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南喬一個人竟然睡在了沙發上,也沒有蓋著被子,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南喬,醒醒,別睡了,容易感冒的。”可南喬卻沒有什麽大反應,只是虛弱地點了點頭。

Mily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和身子,發現她全身溫度都是滾燙的。她拿起了桌子上的體溫計給她測了一下,果然是發燒了。

南喬恍惚間聽到了Mily的聲音,但她現在很是虛弱,只好朝著她小聲說著:“水……”

Mily嘆了一口氣,找出了家裏面的退燒藥給她吃掉了,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她的旁邊:“要是我今天沒有回來呢?你怎麽辦。”

話剛說完,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Mily聽到這個聲音十分警覺,因為除了南喬之外幾乎沒有人會知道她的住址。

可門外那人也遲遲不應聲,只是一陣陣地輕輕叩著門。

Mily悄悄躲到門後,試圖透過貓眼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瞟了一眼後,發現竟然是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帥哥,但她也沒有消除那警覺:“誰呀,你怎麽知道我家的地址,幹什麽的?”

門外那人正思考著應該如何回應,片刻後他回答著:“我找南喬。”

Mily記得南喬只提起過自己的爸爸媽媽,還從來沒說過她在這邊有什麽特別好的朋友,也更不用提男朋友。

可見身份可疑。

沒過一會兒,門外那人又接著補充道:“我是她朋友,昨天給打了很多電話,但是她也沒接,出了什麽事情了嗎?”

Mily走到了南喬的身旁,想問問這人是不是她朋友,可她吃了退燒藥就直接睡下了,估計已經在和周公下棋了。

抵不住那人的執著,Mily最終還是把門打開了,那人進來之後,還十分有禮貌地朝著她點了點頭。

Mily仔細地觀察著他,發現他好像沒有休息好,看起來跟南喬一樣疲憊。

這氛圍讓她感覺不太對。

何嘉亦走到了沙發邊,看著南喬病懨懨的樣子,心中有些愧疚,要是他最近沒有把她逼得那麽緊就好了,倒不至於會生病。

Mily給他帶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他的面前:“你先喝水吧,不用著急,已經給她吃過退燒藥了,現在應該是藥效起作用了,所以才睡著了。”何嘉亦沒有接過那杯水,視線一直停留在了南喬的身上。

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Mily本以為他沒聽到,但是看樣子好像並不是這樣,而是根本就沒在聽她的話:“那個......”

“我可以把她帶走嗎?”

何嘉亦語氣十分的決絕,好似不是在尋求她的同意,而是他今天必須要這麽做。

Mily自始至終都沒搞清楚狀況,當然也不能就讓他這麽貿然把南喬帶走了:“帥哥,我都不知道你是誰,她也從來都提起過還有朋友。”

“況且她還在生著病,現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你說這話不覺得特別的不實際麽?先讓人家休息好了再說吧。”

Mily勸說了一通,但這人眼神中依舊執著,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她的話。她現在真是不太能理解現在年輕人的戀愛模式了。

好在沒過一會兒,他才地說著:“我知道了,等她醒了,幫我轉告一聲我一直在等她。”

Mily點了點頭:“哦,哦,好的。”

等到那個人走之後,她越回想越覺得這人很可怕。畢竟誰會在人虛弱的時候想要把人給帶走呢?而且那人的眼神,也並不友好,渾身上下散發著陣陣寒氣。大冬天,再想想那人,Mily都忍不住想要打個冷顫。

她看著南喬睡得很熟,只慶幸她沒看到那個人眼神。

等南喬醒來時,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她伸了個懶腰,身上的沈重已經全然消失,此刻渾身上下都很輕盈。她起身走到了吧臺處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Mily在房間聽到動靜後也走了出來。

她回過頭就看著Mily露出了一副八卦兮兮的樣子:“Mily姐……謝謝你,今天幸好有你。”

Mily很是讚同她的話:“是啊,要是我今天不在,你估計就要被人給強行帶走了。”

南喬顯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今天有個帥哥一直在敲門,還怪害嚇人,我也不敢讓陌生人進來。但是呢,那個人說他是你的朋友,而且一定要來看看你的情況。”

南喬聽到她的描述之後,一下子就猜到了這位帥哥是誰。

Mily靠在自己房間的門邊:“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那帥哥看你的眼神,我都覺得害怕。”

南喬不知道要怎麽跟她解釋:“對不起,Mily姐,我真的不知道他會來,我不想給你帶來太多的麻煩。這是我的私事,我沒處理好,以後不會再讓他來了。”

Mily聽她這麽說,打住了想繼續剖根問底的心,很尊重她的個人意願,便說著:“你的事情嘛,解決好了就行,反正這個屋子我平時很少住,多半時間我都要回我媽那邊。你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小心點兒吧,感覺那個人看起來很危險。”

南喬點了點頭:“知道了Mily姐,謝謝你。”

接下來的一周,本以為那人還會再來,可以意外的是,他也沒再出現。這也讓南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也按部就班的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不斷提高自己,畢竟她還只是個實習生,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如何轉正。

這天下午,南喬剛結束一節課。前臺的男老師看她要離開,連忙叫住了她:“誒,南喬,這裏有你的快遞。”

說完那男老師拿出了一大捧的假玫瑰花,但這假花的質量看起來很好,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南喬遲疑了一下:“什麽情況?”

男老師調侃著:“我還想問你是什麽情況,談戀愛了怎麽也沒告訴我們?這麽大的一束花,還在情人節送。”

“不可能,我哪來的什麽男朋友,更別提還會有人給我送這個了。”

男老師抽出了花裏面的那張賀卡,那張賀卡上的字跡十分娟秀

——節日快樂,南喬收。

南喬拿著這花,一下就猜到了是江凱送的,喜歡送花的也只有他一個了。她翻了翻這花裏面還包著許多的化妝品,但奈何她現在幾乎都用不到了,上班太早根本來不及化妝,每天都是素面朝天。

南喬跟那兩個人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今天外面出奇的冷。南喬穿的很少,她哈著手,試圖給自己暖一暖身子。還沒走到公交站,一輛車就停在了她的面前,南喬認得這車是Mily的。

Mily將車停在了路邊,搖下車窗說著:“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你要回去嗎?”

南喬點了點頭:“是啊,Mily姐。”

Mily本想送她回去,但她這幾天還有些事情:“有空的話,我就送你回去了。但是這幾天我媽媽生病了需要人陪看,我就不在家裏住了,你一個人記得鎖好門。”

南喬關切地說著:“阿姨沒事吧?”

“沒事,就是小毛病了,但是這次要住院做個手術,找監護我也不太放心。你跟我就不用客氣了,我先走了啊。”

南喬笑著點了點頭,雖然Mily嘴上這麽說,但她還是要抽個時間,拿點東西過去看看的。

南喬還沒走到小區,就看到了江凱正在路邊站著。在見到她之後那人朝她笑了一下,揮了揮手:“喬喬,東西收到了嘛。”

南喬還有些抱怨:“收是收到了,但是能不能以後別再送這麽貴的東西了。”

她這些人情感覺都快還不清了。

江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是嘛,其實我也不知道送什麽好,但是禮物嘛,不就是這些麽。”

她拿著那花塞回江凱的懷裏:“下次真的別送了,你吃飯了嗎?”

先把上次的人情還掉吧。

兩個人來到了一家烤鴨店,這家店的氛圍倒不適合約會,所以在情人節的這一天客人也不算多。

江凱看著這樸實的店面吐槽著:“都是情人節了,我們不能去吃個燭光晚餐嘛,為啥要吃烤鴨?”

南喬幽怨地看著他,燭光個頭,光是點個歌都快趕上她半個月工資了:“因為我想吃烤鴨行不行,管他什麽情人節呢,吃飽肚子、吃得香才是正經事。”

剛坐下,南喬就點了一套精品烤鴨,她現在是真的很想吃點肉。

江凱坐在對面,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你黑眼圈怎麽這麽重啊。”

南喬回懟著:“你頭發怎麽這麽禿啊?”

江凱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對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那老板壓榨你了?”

南喬給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少說一點工作的事情比什麽都強。”

她現在還想好好吃飯呢。

見南喬不想說,江凱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南喬從來不知道他這麽能聊,她就這麽不走心地聽著,時不時還會敷衍地回應一兩聲。

兩個人還算吃的開心,南喬還特地在APP上買了個券,精打細算到了極點。要不然她這一千塊可以說,沒過多久就被揮霍了。

出來之後江凱還在講著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有時候南喬覺得他特別像自己養的一條狗,吃飽了就會在她耳邊不停的哼唧。

不用理會,自己也能玩的很開心。

倒是挺省心。

到了樓下之後,江凱竟然還沒講完,南喬已經在替他的嘴巴累了:“可以了,可以了,真的休息一下吧。”

江凱哈哈了兩聲:“行吧,你又覺得我煩了?”

南喬淡淡地填補著:“那倒是沒有,已經習慣了,你什麽時候不煩啊。”

江凱緩緩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一臉的認真:“喬喬,其實我最近生病了,突然有點害怕。”

南喬還以為他實在開玩笑:“不會吧,你這能吃能喝、能說會道的。”

江凱認真地看著她,沈默了幾許之後才開口:“是真的,其實從上個學期之前,醫生說讓我趕快做決定,要做個有風險的手術。”

“這個期間我想了很多,就突然想明白了,人還是要找到那個對自己很特別的人,不知道為什麽我只想到了你。”

南喬看著他這副樣子好像也不是在說假話,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別那麽消極,你這年紀輕輕就算是得病,愈合的肯定也快,別這麽悲觀了。”

江凱看著她,笑著笑著不知為何眼中還泛出幾滴淚:“謝謝你。”

南喬也不好說什麽:“嗯,以後要是你需要的我時候,我肯定會在。但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反正只要你需要,我會盡力陪在你身邊的。”

江凱有些動容,但還是故作輕松地說著:“肯定的,就是手術嘛,這意外也有那麽一點,肯定也不會降到我頭上的。”

南喬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打軟,她站在那裏緊緊地抱住了他:“不要想那麽多,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無論如何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江凱也緊緊回抱她,認真地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嗯,我會。”

南喬在樓道裏面,一步一步地走著。頭頂的聲控燈,隨著她挪動的步子,亮了又滅、亮了又滅。

她邊走邊思考著,生命好像本身就是一片白紙,那些生活的痕跡印在紙上面,也許這張紙留下了漂亮的痕跡、也許只是隨手胡亂畫了幾筆。不輕不重,會在某一天被風吹走,也不知道會吹到什麽方向。

她在思考,自己要刻印什麽呢?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最後一個臺階前,耳邊卻出現了一道輕飄飄地聲音:“飯好吃嗎?”

南喬擡起頭,那人正站在她的門前,眼睛裏面已經布滿了紅血絲,他穿著那身黑色的西服,襯得臉色也更加慘白。

“我問你,飯好吃嘛。”

說完,他還補充著:“看起來挺不錯的,還一臉依依不舍。”

南喬累了一天,再聽到他這話,就感覺很是無理取鬧。她終於也能懂了當初的那個假作耍脾氣的自己,在何嘉亦眼裏是什麽樣的。

“嗯,還行。”

何嘉亦看著她這副不上心又對她敷衍的態度,他內心的防線都快被擊破了:“對我就跟攆狗一樣,對他就能投懷送抱?”

南喬不想在今天爭執,江凱的事情就已經讓她足夠難受了:“很累,能不能我們能不能改天再談這件事情。”

可何嘉亦卻很是幹脆:“不能。”

南喬越不想說話,那人卻越是要逼著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何況我為什麽要跟你解釋呢?我們之間有什麽關系嗎,以至於我每件事情都要再來跟你報備?你問的時候能不能想一下。”

這每一句話好像都在刺著他的心:“是,我們之間沒什麽關系,我現在不是想跟你討個名份來麽?南喬我都這樣的,你到底還想要我怎麽辦。”

本來就是一點點的小事,但問題好像一直在不停的分演著,變成了千千萬萬無數個,以至於無法解決。

“你走吧,我真的沒想要你怎麽辦。”南喬走到了門前,從包裏面拿出了一把鑰匙,想要開門。

可何嘉亦攔在了她的面前,看著她的臉認真地說著:“南喬,我都知道了。”

南喬擰鑰匙的手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了?”

南喬帶著他來到了屋子裏面,此時還沒到給暖氣的時候,房間內很是冰冷。她拿著遙控器將那溫度調高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似乎是等著誰先解釋。等到溫度上之後,她卻發現何嘉亦的臉依舊慘白。

“你知道什麽了。”

何嘉亦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那U盤放到了桌子上:“這裏面的東西,你是不是看過了。”

南喬是看過了,但是她根本沒看明白:“我是看過了,但是裏面不就是普通的教課的視頻麽?”是他小叔在給三個女孩授課,課程的內容也很正常。

“一開始你小叔就利用教課的名義,把她們聚到了一起,一切是很正常,但是後來越來越不對,也看不出來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妹妹當時一直很相信你小叔,還沒過多久,她就自殺了……”

南喬看著他十分平靜的在敘述著這件事情,內心不禁泛起一陣酸楚:“對不起。”她下意識的說出了口。

何嘉亦看著那副歉疚的樣子:“又不是你做的事情,為什麽要說對不起,跟你又沒有關系。”

可那三個人的長相都跟她相似。

所以不可能沒關系。

他繼續說著:“她自殺後,我在.....”

頓了幾秒後,他繼續說著:“在天覺遇到了你,知道裏面肯定有關聯。但是在這之前,我就發現了他一直在找和你長的相似的女孩兒,而且她的死肯定跟你小叔脫不了關系。”

“一開始我沒想別的,只想為了她討回一點公道,但是後來...…”

南喬繼續補充著:“但是後來我爸爸死了,跟他也有關系,是吧。從他死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可你知道這些也沒有告訴我。”

“要是不是我察覺,你會一直不告訴我嗎?我自己調查出來,和你親口告訴我的,這很不一樣。”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可你一直在騙我,利用我,你是不是也知道我根本不會跟你計較這些?”

何嘉亦沈默了幾許才說著:“我現在只想確認一點,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下一個目標是你,所以你才想把我推開的是嗎?”

見南喬沒回答。

何嘉亦才開了口:“其實我很開心,你能這麽在乎我真的,特別的開心……”

南喬坐在那裏其實她不太想承認,好似這樣就代表著她有多在乎他似的:“少在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可沒說,長得一副人模狗樣的,背地裏怎麽這麽耍心思。”

何嘉亦笑了兩下,但那笑容中還是掩蓋不住疲憊:“不會了,我發現什麽東西對你來說也沒什麽太大的用處。”

南喬拍了拍沙發:“過來。”

何嘉亦感覺她好像在叫狗一樣,聽起來就覺得好笑:“你讓我過來,我就要聽你的話?”

但他還是心甘情願的走到了那人的身邊,南喬今天穿的是一件羊絨外套,那衣服蹭到他懷裏的時候,還讓他覺得有些癢。

何嘉亦緊緊回抱著她,西服上帶著的那一股風塵氣息被一掃而去。懷中留下的只有南喬的溫度,他將下巴輕輕抵在了她的頭頂上。兩個人就這麽抱著,誰也不想打破這寧靜。

沒過一會兒何嘉亦輕輕在她耳邊說著:“明天搬到我那裏去吧,離這裏不遠。”

“為什麽?”

何嘉亦回答著:“早就想讓你搬過去了,你一直也不給我能解釋的機會。”畢竟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麽樣,就連他也不敢篤定。

萬一他真的會南喬動手呢?

呆在他身邊至少,還能確保她的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