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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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物質文化日新月異變幻的時代,大街小巷的每一個角落都烙印著這時代的特征。人們在這股潮流中主動或被動的接受它潛移默化的影響。那些引領著潮流的航標的佼佼者總是備受矚目。琳瑯滿目的商品包裝、報亭的黑白經典報、公交車站牌旁的大幅廣告、服裝店裏的形象櫃視覺設計……他們的身影無處不在。

發廊裏做美發的白領手中正翻看著一本時尚周刊,從她對面的鏡子裏可以看到雜志的主要頭條——“徐氏總裁為愛子加冕”,封面是徐唯遠戴著墨鏡從豪車裏出來被定格的瞬間,頗具王者風範。抓拍藝術是時尚雜志社記者必須具備的素質之一,除此這些閃光燈之外就是絕對直指要害的一連串問題。

“徐董您是否準備退位讓賢?”

“請問徐董帶出愛子是否意味著開啟徐氏世襲制!”

“加冕是否通過了董事會?”

“據說徐氏繼承人大學尚未畢業,是否有能力擔此重任?”

……

徐唯遠從保安圍成的堅固通道中勉強走進了公司大門。

“誰招來的記者?”徐振興用低沈的聲音問身旁的約翰。

“是我。”

“你把我的話當什麽?聽不懂中文了嗎?竟敢擅自散播內部消息!”

“您生病那段時間這件事情早就傳開了,記者那邊尤其是時尚雜志記者最不好得罪!”

徐振興想了想,沒在追究約翰。徑直走向電梯“董事會的人都到齊了嗎?”

“是的。”

徐唯遠跟在這位真正王者身後,對於剛才記者的圍攻,似乎讓他原本就低落的情緒變得更加低落。只是戴著墨鏡,看不出皺緊的眉頭。但不管如何遮掩都不能掩蓋他鮮肉的本質。他的出現早已激起這個時尚公司所有雌性動物的荷爾蒙。她們緊緊的盯住獵物,荷爾蒙奇妙的作用讓她們興奮。尤其是這樣大型時尚公司的女性工作人員,更加具備這般敏銳的嗅覺與異常敏感的神經。

“哇!徐董竟有這麽Man的兒子!”

“他身材看起來像進過軍隊,”

“誰家的王子進軍隊,健身房還差不多……”

她們猜測著,幻想著,手遮著嘴竊竊私語著……

“前段時間我病了,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在這我首先先感謝各個部門的領導們在我離開期間對工作的認真負責……”

底下響起掌聲。

安靜下來後,在座的一個高個子肥頭大耳四十歲左右男人發言。

“姐夫,您今天來會的目的不是單純來就來開個感謝大會的吧!”這個男人就是徐唯遠的二舅王瀚。

“你要坐不住現在就可以走!”坐在他對面的同樣高個子寬額頭,話中帶有訓斥意味的就是這位二舅的親哥哥王浩。

王瀚一臉不屑。

王浩、王瀚兩兄弟都是徐唯遠母親王瀾的兩個親弟弟。兩人年齡只差三歲。正如王瀾所說,她這兩個弟弟當初都是在徐振興這個好姐夫的資助下才完成學業的。而今都是徐氏重要的入股人與創始人。當年,徐振興的公司被合夥人卷走所有資產,後來他還清債務,向銀行貸款獨自重操舊業發誓東山再起。這時剛好兩個兄弟大學畢業,兩個一無所有的大學生準備做時尚設計方向的生意,並邀請這位還有一些積蓄的姐夫做大股東。沒想到隨著時代的發展及國家政策的支持,時尚公司迅速發展成今日的規模。徐振興也理所當然成為最大的股東。這兩個兄弟心裏其實一直不服,尤其是王瀚。但以他們當年的水平確實不如徐振興更有實際經驗與生意頭腦。徐振興自然漸漸掌握了公司的核心。如今他要把位置傳給他兒子,明擺著是把徐氏占為己有。

“外面媒體炒的沸沸揚揚,我今天開會的目的想必大家早已心知肚明。其實我並沒有像媒體所宣傳的實行什麽世襲制,況且犬子尚未大學畢業。然而商業界這麽多年,我也有些累了,身體不允許了,我的工作畢竟需要有人接手,而我工作從性質上來說正好與犬子的專業一致,我希望他在大家的指導下能得到鍛煉,請大家給他一個機會,我今天就當是給他拉選票吧,我們還按老規矩通過民主表決。”

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了。徐唯遠被董事會以百分之七十的票數通過。

徐唯遠站起來為眾人的鼓掌而鞠躬。

“什麽民主!純粹他媽的放屁!實質上還不是世襲!”王瀚從會議室裏出來和身邊的同黨發洩。

“唉,這也怨不得人家,公司名字就是人家姓徐的,和你姓王的有什麽關系!”

“要不是我們當初給他出的點子,他能有今天?”

“有本事你就讓你剛上小學二年級的兒子還有你哥王浩的女兒來和徐唯遠競爭啊!”

幾句話說的王瀚再也不吭一聲。

董事會已經是幾個星期前的事情。此時的徐唯遠正站在會議室講臺上,講解著他所設計的經銷策略。臺下的人不斷為他的創意而點頭。這時會議室的電話響起來,旁邊的女秘書應了徐唯遠的允許,在遠處打開免提,電話是約翰打來的。

“有一個顯示重要電話打進來,不知你現在要不要接聽。”

“對不起打擾一下大家的時間,你給我進來吧!”

電話裏忽然穿來徐唯遠的大學導師張教授的聲音“徐唯遠!你的畢業論文怎麽還不交,想不想畢業了!”

這位張教授的聲音被免提公放在整個會議室裏,在座的所有人笑了。包括徐唯遠自己也尷尬的摸了摸頭發。

江霏兒在聖誕節過後收到一個沒有寄件人的快件。

那天她像往常的一樣過了午夜,工作到兩三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她洗漱完畢後倚在大廳的落地窗臺上手裏拿著半杯紅酒。

月光灑在她的窗臺上,把她從黑暗中照亮,像舞臺劇故意用聚光燈把主角從這背景黑暗中區別出來。

她緩緩坐到地上也把酒杯放下,拿起那個被層層包裹起來的快件迅速的地一層層把它拆開。她在那個紙盒子上看到用黑色簽字筆寫下的“江霏兒(收)”,這回她確定不是寄錯。打開包裝,終於當一個木質盒出現在眼前她的心忽然收緊,她漸漸放慢動作,小心的把木盒從包裝裏取出,把它放在腿上,緊盯著,目光深沈。這個木盒究竟有怎樣的殊榮能夠讓她用纖細的手指視如珍寶般小心的撫摸著。

“這家夥的單車鑰匙不會在他自己身上”

初二那年學期末的最後一天,江霏兒在全班都去教學樓下成績榜上看考試成績時半路折回來拿水杯,在後門處看到星雨和她的跟班在徐唯遠座位前鬼鬼祟祟,不知道這回又準備做什麽壞事。她悄悄走到能夠觀察到她們的窗戶邊仔細探聽。

"找到了!"

"這是什麽?音樂盒,沒想到徐唯遠還有這種愛好!我看就給砸了吧!"江霏兒就是在那時看到了徐唯遠的音樂盒,她眼睜睜看著,甚至聽到了裏面發出的音樂。

"你傻呀!砸了這音樂盒,肯定會被他發現,咱們的計劃還能實現嗎!"

"這肯定是送給江霏兒那個賤人的!"

"哼,今晚我到要看看他有多愛這個賤人!"

江霏兒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徐唯遠,她也不明白自己那時為什麽不告訴他。就那樣看著徐唯遠傻傻的和自己說笑著的走出教學樓。她幾乎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她似乎故意等待著,想用接下來的事情和自己打一個賭。果然在徐唯遠焦急的跑回教室找鑰匙後,星雨等人出現在她面前。她很鎮定的按她們的要求寫下留言,和她們去了學校後面的廢棄工廠。

她緩緩的打開木盒,音樂隨之響起來,在這月光下,裏面的芭蕾舞演員開始了她的舞蹈,不肯浪費這月的禮遇或是應了月的邀請前來赴約。音樂在這空蕩的大廳裏回蕩,竟讓她不忍合上這木盒。

這份遲來的禮物今天終於寄到她這裏,像是在路上走了幾個世紀那麽漫長。她的淚水在月光下變得晶瑩,滴落在這份遲來的禮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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