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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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陌生的號碼,被存在手機裏,對方沒有開通微信不能加好友,於是更加沒有勇氣打過去,鼓足勇氣打過去了,卻始終無人接聽。

徐唯遠無奈地看著眼前的這串數字。陽臺對面是空蕩蕩的大街,他發著呆,忽然想起就在江霏兒匆匆打車離開後的第二天,徐唯遠再次造訪了那家夜總會的情景。那位鄭小姐一臉臉嫌棄的模樣。

“你怎麽又來了,還閑我這不夠亂!”

“我找江霏兒,她什麽時候來。”

“你把我這兒弄的雞飛狗跳,就算看在胡老板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你還好意思來……”

“江霏兒,我找她。”

“哼,她是什麽身價的人,你在我這也開得了口……”

徐唯遠從包裏掏出一疊錢,放在鄭姐的桌子上。

鄭小姐看到一疊嶄新的人民幣,立刻變了個人似的,站起來拿起旁邊的電話“小劉,倒杯茶過來,快點!“

“江霏兒是吧,說真的她自從跟了楊老板,就不在我這做了。那天她跟我說好要來給謝老板賠禮道歉的,結果連個人影兒都沒有,倒是整天為了個酒保忙前忙後的。”

“酒保?”

“哦,您不知道,我店裏原來一個叫阿了的酒保前些日子因為偷了東西讓派出所帶走了,江霏兒求了東家找西家的想著法兒救他,最近聽說他好像出來了,誰知道到底是怎麽出來的……”

“江霏兒她現在在哪兒?”

“我怎麽知道她在哪兒,不過話說回來了,她不是我們這最漂亮的,如果您想找我可以給你……”

鄭姐話未說完

“你該有她電話吧,把她電話給我”徐唯遠把手機放到鄭姐面前。

鄭姐看徐唯遠一臉正經,沒敢再說去,乖乖把一串電話號碼輸入進去。

就是這串號碼,徐唯遠盯著看了一個星期。他回過神來,又陷入對江霏兒的沈思“先是一個楊先生,又冒出來一個酒保,呵,她的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她可以為一個酒保付出卻不願和自己多說一句話,她和一個酒保又是什麽關系?……”這麽多天了,他就這樣神經質的揣度著,想象著,感嘆著她這些年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

現在這個號碼,存在手機裏,覺得她就在眼前了,撥出去,無人接聽,像是中斷的線索,那麽讓人失望。他是失而覆得,卻又得而覆失。同活在這個城市裏,卻是茫茫人海裏,無從找尋。他就這樣,靠在在陽臺的玻璃窗上,對著那串數字發呆。

忽然手機屏幕閃爍起來。電話是徐唯美打來的。

“餵,怎麽忽然想起給我打電話”徐唯遠劃開接聽鍵,語氣溫和。從陽臺走進房間。

“歐巴啊,什麽時候回來啊,晚上我在家裏辦了個Party,大家一起慶祝我在學校鋼琴比賽獲獎的,你可得回家啊!”

“都多大了,怎麽還辦這種Party啊”

“怎麽啦!算了,缺你一個人也不少”

“開玩笑啦!晚上一定去“

電話那邊沒人回應,卻出現嘈雜的類似歡呼聲音,好像有人在竊竊私語。

“餵?餵?唯美……你在聽嗎?”

“那就這麽定了,一定要回家啊!”電話匆匆掛下。

徐唯美正把自己彈鋼琴的照片掛在大廳最耀眼的墻壁上。雙手叉腰“搞定!”

“你哥確定會來嗎?“於珊珊還是有點不放心。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剛打了電話,放心吧!這個家裏他最聽我的。”

“可你不是說他上大學這幾年幾乎不會回來住嗎?”

“就是因為他平時不回家,所以這種特殊的日子,他怎麽也得給我個面子吧!”

“唉~怎麽辦,我好緊張,唯美~”

徐唯美端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又端了一杯遞給癱倒在沙發上的於珊珊。

“來喝點果汁,餵,你有點出息行不行!”用手臂把這灘爛泥拉起來。

“我保證以我對我哥現在的了解,他絕對沒有女朋友,而且我覺得,你勝算很大!我看好你喲!”徐唯美對著她的閨蜜挑著細長的眉毛。

於珊珊是那種港臺劇裏永遠為愛患得患失的少女。確切說她的這種特質在遇到徐唯遠後就更加明顯。當於珊珊認真的告訴徐唯美她愛上了她哥哥時,徐唯美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許她壓根就不驚訝,憑她對她這位哥哥的青春歲月裏的那些了解,不知曾有多少女生對她無故討好,原因不外乎是因為她的這位哥哥。歷史總是喜歡重演,每當她看著於珊珊為徐唯遠做出的各種瘋狂舉動,她為他學習織圍巾,在他每年生日的時候幾乎絞盡腦汁的準備禮物,然後換來徐唯遠無所謂的微笑和客氣的謝謝以及接下來於珊珊面對徐唯遠不冷不淡的態度爆發的各種歇斯底裏的抓狂。徐唯美能做的也只有送她四個字“好自為之“。在徐唯美小時候,這位哥哥還在鄉下過著窮日子時,她腦袋裏幾乎沒有哥哥這個概念,盡情的獨自霸占著父母全部的愛。也從不關心母親總掛在嘴邊的“我們唯遠啊,也不知道過得怎麽樣!“ 而她本身並不是一個多麽出眾的女生,說實話,徐唯美有時候嫉妒這個總有朋友圍在身邊的哥哥。她確定這種原因一定是因為徐唯遠從鄉下來到城市的,沒見過世面本身又不善言語,在別人眼裏就成了深沈。

“叮”門鈴忽然響起。徐家保姆陳姨打開房門。

“您好,這是您的快遞”陳姨好奇的看著快遞員把一個箱子遞給她。

“我的快遞到了”於珊珊從沙發上立刻彈起來。

“陳姨,我的快遞,我來簽收!”邊喊邊向門口跑。

於珊珊打開那個紙盒子後,裏面的東西讓徐唯美驚訝。

“你不是要給我做蛋糕吧?”

“真是想多了,當然是給唯遠哥做一個期待已久的黑森林蛋糕”

“切,我看是你更期待吧!拜托,這可是我的Party耶,就算討好老公也得顧及小姑吧!”

“小姑,娘,快來幫我打開你家的烤箱啊”於珊珊抱著那個箱子就朝廚房奔去。

徐唯美看著她犯賤的樣子搖著頭,

“女人在愛情面前果然都是傻子。”

晚上的Party舉行的還不錯。至少是徐唯美滿意的那種。學校社團的朋友基本都來了。還有班裏幾個相處不錯的同學。

於珊珊在廚房裏折騰了一個下午,終於完成了她夢幻裏的黑森林。她幻想著可以把香甜的巧克力餵到徐唯遠嘴裏。具體情節她都在心裏排練好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Party正在熱鬧的時候,徐唯遠回來了。徐唯美和於珊珊早已恭候多時,徐唯美悄聲對於珊珊說“我哥回來了,我把他叫來,你等著!”

於珊珊剛才的活潑勁兒現在全亂了套,通通變成了緊張和慌亂的心跳。一個人躲在廚房間,小心端著那盤蛋糕,設計著一會兒的對話。

“哥哥,我不辦Party你是不是永遠不打算回家了!”徐唯美早就跑到她哥哥那裏,她到這個年齡才知道有哥哥的好處。她故意在眾人面前挽著徐唯遠的一只手臂,讓別人覺得自己是這般的備受寵愛,而實事本該就是如此。

“你的鋼琴比賽我沒顧上去,真可惜沒一睹你的風采。”

“哎呦,快別貧了,你在家什麽時候認真欣賞過人家一首曲子。”

“有嗎?“

“of course !誰有我更了解你。我也奇怪你為什麽從來不喜歡音樂。”

“真是知我莫若妹啊!“徐唯遠感嘆道。

“大概家裏的音樂天賦都遺傳給我了吧!”徐唯美壞笑著,又接著說“好了,不說這些了,哥你還沒吃飯吧,跟我來!“她把徐唯遠向廚房間帶去。

於珊珊端著她的蛋糕剛要出去,正遇上這對兄妹。“珊珊,你不是有禮物要送給我哥嗎?”徐唯美向於珊珊使著眼色。

“送給我的禮物?”徐唯遠一頭霧水。

“哎呀哥,你就笑納了吧。人家忙了一下午呢。不然你們先聊,我出去招呼客人徐唯美立刻關閉自己電燈泡的角色。

一見到徐唯遠,於珊珊忽然臉就紅了,低著頭,端起蛋糕像進貢似的畢恭畢敬,“唯遠哥,這是我下午做的黑森林,你嘗嘗……”

徐唯遠有些不好意,拿著勺子只在邊上沾了一點,放進嘴裏“嗯~真的不錯唉,這是自己做的嗎?”

“嗯”於珊珊的肯定詞透露的是心裏的甜。對於徐唯遠的那聲肯定的“嗯“讓於珊珊看到了希望,她欣喜自己一下午的努力總是沒有白費。有戲!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不過,還是很感謝!”

“唯遠哥,我……“她的話沒說完,

一個黑影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只手指抹在那塊於珊珊傾註了所有愛情而釀造出來的蛋糕上。

“這蛋糕不錯啊!”

徐唯遠轉過頭來“安帥!”

面前的人一副樂隊吉他手的著裝打扮。很潮流,卻又不拘小節。時下流行的所謂“破洞”的服飾在他身上體現的玲離盡致。他像個流浪的,街頭靠彈吉他賣唱為生的混混。可是仔細看,他從頭到尾都是名牌。

“別來無恙!”

安帥是個自由的人。按他家裏人來說,只要不進監獄,愛去哪去哪吧。他們之所以認識也全是因為彼此父親是早年生意上最好的合作搭檔。徐唯遠剛從鄉下回到家那年,父親邀請了安總一家來家裏吃飯,卻並未見過他家的兒子。到了晚上,客人走了,徐唯遠推開房間的門,竟看到一個男生擺成大大的人字並且打著呼嚕睡在自己床上。後來才知道他就是安總的兒子安帥。安帥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讓人琢磨不定。但他倒是很喜歡來找徐唯遠,徐唯遠也對於安帥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生非常羨慕,所以徐唯遠高中過於瘋狂的歲月裏都是和他廝混在一起。泡網吧打游戲,賽車,抽煙,喝酒,打牌,都是在那時學會的。要不是後來徐唯遠的媽非要求徐唯遠去考大學,安帥早就該把他帶上道了。

“誰邀請你來了,又私闖民宅啊!”

“我這回是從你家大門進來的!”

他倆倒是如同久別重逢的愛人,心裏有一肚子話想要互訴。晾在一邊的於珊珊倒成了電燈泡,她眼睜睜看著眼前兩個人一言一語,覺得自己和那塊蛋糕瞬間變成大白菜。

“你們先聊著”她也只好退出上演了只有幾分鐘的幕,失落的走出去。

“怎麽樣?我哥什麽態度,答應沒”徐唯美焦急的盤問。

不問還好,一問到把她逼急了?此時的於珊珊就像西游記裏的女妖面對快要到手的唐僧卻忽然被孫悟空救走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竟敢壞了我的好事!”用幾乎迸出火星的目光將徐唯美引向陽臺那邊。徐唯遠和安帥正在陽臺上閑聊。

“那是誰?”徐唯美在記憶裏仔細搜索著。忽然叫出聲來“哎呀!這混世魔王什麽時候又來了,不是不聯系了嘛!“

“那人是你邀請的?”

“怎麽會是我啊,他是不請自來好不好!從來都是這樣,我給你講這人來我家從來不走正門的。有段時間我一度害怕一覺醒來看到他睡在我旁邊。”

“他喜歡你?”女生就是這樣,在最憤怒的時候都不忘關心閨蜜的八卦。

“可別,我擔心那是因為以前我哥經常白天醒來發現他睡在他床上。”

“啊!”於珊珊尖叫“你哥該不會是gay”

“那你自己去問他嘍!”這時徐唯美倒是事不關己。

陽臺上,安帥為徐唯遠點了一支煙。在這之前,他一直給他講他賽車的事情。

“那家夥真他媽的蠢!技術不行,比什麽鳥賽……”

現在對話停下來的空擋裏,徐唯遠吐著一圈圈的煙霧。他忽然想問什麽,欲言又止。他覺得他心裏的人和眼前這個人是一個世界的,至少在夜晚是。他莫名的有種感覺,他或許知道她。

“你認得一個叫江霏兒的女人嗎?”

“認得啊”

安帥不假思索又輕描淡寫的回答讓的心忽然咯噔一下。但內心緊接著轉入失落,他無論多麽想聯系到她,都一百個不希望是通過安帥。

“怎麽了?為什麽忽然問這個!”安帥滅了煙頭,

“哦,沒什麽,覺得你可能知道。”

“美女啊,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美女!“徐唯遠像被挨了一棍棒“你在哪家夜總會遇見她的?”

“什麽夜總會,咱倆說的是一個人嗎?”

“你先說”

“我之前晚上在酒吧駐唱,有個和我搭班的就叫江霏兒,她長得漂亮,歌唱的也好。後來我開的那間酒吧,就請她來幫我唱過幾天,不過後來你也知道,那店讓我賽車輸沒了,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我他媽怎麽這幾年賽車總點背呢?”

“那家店在哪?”

“早沒了”他不耐煩的又點起一只煙。

“我是說最早,你是在哪兒駐唱的?”

“二十五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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