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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流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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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流浪10

季蘇手裏提著燈,一路過來,身上也沾了不少灰白色的蛛絲,此刻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狼狽。他有些疑惑的目光在光屏和粉色海葵之間流走,破碎的光屏艱難的播放著,甜美的聲音破碎,可季蘇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可愛的寶貝……紅紅,來和大家打個招呼……”,像是電流不穩一般,光屏裏的女人抱著穿著紅色小衣服的小狗聲音斷斷續續,就連影像也時不時的卡頓。

呃……狗,呃……紅紅?呃……

季蘇尷尬的垂下頭,腳趾摳地。起名時的敷衍終究變成回旋鏢狠狠地紮回來了。不是,誰能想到有一只狗也叫紅紅呢?啊,這,救命,好想跑。

“季蘇。”,粉色海葵委屈巴巴的叫喚著。

季蘇不敢擡頭,心虛的盯著腳下的蛛絲,假裝自己不存在。

“紅紅不是我的嗎?為什麽,它也叫紅紅?”,祂的聲音甜甜的,聽起來好像就是單純的疑惑,它是她的寵物,我是季蘇的寵物嘛?”

碎裂的光屏明明滅滅,最終終於支撐不住抽搐兩下徹底熄滅。整個室內徹底暗了下來,只有季蘇手中的提燈散發著微微的光亮。

“她說小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季蘇是人類,季蘇也喜歡小狗嘛?季蘇?季蘇喜歡小狗要高於我嗎?”,祂發出古怪而混亂的囈語,帶著一些吃吃的笑。

那盞臨時找來的燈不算太亮,季蘇只能借著光朦朦朧朧的看著搖曳的觸手,莫名的心虛。他起名字時起的敷衍,原本、原本也不是以誠相待,可是紅紅、不,祂!祂倒是真的……

季蘇垂著頭沒有說話,他的腦海中天人交戰,早知今日如此,當初、當初就好好再想想。

忽然一雙冰涼的手輕輕的捧著季蘇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季蘇眼裏只有那張濃艷的臉,那張完全按照就連他本人自己都不清楚的喜好,一比一覆刻長出來的臉。

他們湊的很近,這樣近的距離,似乎吐出來的呼吸都在交融。

“季蘇喜歡小狗。”,美麗的怪物哀怨而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沒有漂亮的皮毛,還有很多很多的觸手,季蘇會討厭我嘛?可是我好喜歡季蘇。看到季蘇胸腔裏面就撲通撲通的跳。”

季蘇眼裏只有祂,祂的手下滑抓住了他的手,祂冰涼的手帶著他的手貼上了冰涼的胸腔。手下的觸感溫潤,像是在摸著一塊冰涼的玉石,卻奇異的能感覺到皮肉之下的撞擊。

撲通、撲通、撲通!

季蘇耳邊甚至能聽到這撞擊聲,他的心跳也跟著加快,胸腔中的心臟不隨主人意願,強行與祂同頻。

“啪嗒——”,季蘇手裏的提燈掉落在地,在腳下滾了兩圈,暗淡的光一閃一滅。

“……季蘇喜歡的話,我也可以做小狗的。我是季蘇的小狗,汪!”

祂模仿能力很好,季蘇聽著耳邊的狗叫聲,恍惚之間似乎覺得真的有一只小狗,可憐巴巴的在等待他的垂憐。

可哪會有那麽大的狗!

季蘇看著面前的祂晃神。

祂咬著牙,翻騰著的莫名的情緒幾乎要讓祂維持不住這具人皮。粉嫩妖異的觸手蠕動著破開,從皮囊中鉆出,只是面前的人類恍惚了眼未曾發現。

祂心中好像沸騰翻湧著嫉妒的毒汁,咕嚕嚕的冒著泡。祂不甘,只屬於祂一個人的名字,季蘇給祂的愛稱,祂的,明明是祂的!

那種蠢乎乎傻兮兮的低賤生物怎麽配和祂用同一個名字!

甚至季蘇還喜歡!

不可以!不可以!季蘇的目光只能放在祂一個觸身上!

祂破防的簡直要發瘋。

祂沒有順滑的皮毛,如果季蘇喜歡那種低賤生物,那祂呢?祂難道只能站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季蘇原本的愛撫、原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屬於祂的都給別人?!

祂越想越生氣,似乎感覺到已經有一只愚蠢的狗美美的在季蘇身邊耍乖。祂要爆炸了。不可以這樣!

祂用了那具按照季蘇心中絕對喜好的皮囊,試圖蠱惑引誘,可依舊惴惴不安。季蘇不說話,他沈默的時間越來越長,祂也越來越維持不住那具美艷的人皮,目光陰沈晦澀難懂。

祂想,如果自己被拋棄了,他絕對絕對不會……唔!

季蘇空閑的另一只手撫摸上祂的臉頰,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疲倦,像情人在耳邊的囈語,“沒有不喜歡你。”

他停頓了一下,隨後才繼續開口說道:“我從前很想要一只狗,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其實真的擁有過,後來它被打死了,就連肉也被煮了。我吃了它,我拋棄了它,或許是報應,我也被拋棄了。”

季蘇的目光沈沈的落在黑暗之間,像是凝結了一層水霧眼睛濕漉漉的,扒開往事總是讓人難受的。

“我不想讓你當狗,你就是你。紅紅,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名字,我再重新取一個好不好?”

季蘇的聲音像是一汪清泉,一下子就將怪物心中的妒火澆了的徹透。祂像是被蠱惑了一般,聲音甜滋滋的可以流得出蜜,“好~”

“……容色姝麗,容姝?嗯,姝、殊,容殊。就叫容殊好不好?特殊的殊,你在我心中是最特殊的寶貝。”

昏暗的光更添了一層朦朧,怪物,哦,不,容殊。容殊喜歡這個名字,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季蘇看著容殊的神色,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他對祂……愧疚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可是,蠱惑也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人類本來就是一種無恥的生物。

季蘇微微垂下眼,有些想避開對方眼裏拙烈的喜悅。摔下去的提燈在地面上沾染了灰白色的蛛絲,光亮也變得昏昏暗暗。

不過這個視角……季蘇,看到了某些,嗯,嗯!

傷感的情緒一下被打斷,季蘇手微微發著顫,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將視線再度擡起。

救命!怪物偽裝人類要這麽全面嗎?!

之前、之前,還沒有看的那麽清楚,季蘇有點崩潰。恍惚之中,真的很想給對面的智障人外來一巴掌。

可惡,這裏有人外在耍流氓啊——

容殊喜不自勝的用臉頰輕輕蹭著季蘇的手,美滋滋的將自己的新名字念了又念,很是滿意。祂沈浸在喜悅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對面的人已經神游天外了。

季蘇再回想之前自己下來的時候,他在努力的給自己的腦子找事情做,力圖忘掉某個龐然大物。

地下應該是有兩層,季蘇在一樓找了一盞燈提在手上,順著下來的時候季蘇一路打量著,到處都是蛛絲。看得出來,蜘蛛還是更喜歡在地下結巢,原來的地下結構應該被破壞了不少。周圍黑沈沈的,手燈的光照在灰白的蛛絲上,更有一種陰森森的氛圍,季蘇簡直不想回想自己是怎麽下來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粉色海葵的觸手真的很粘蛛絲,清理出了一道顯眼的路徑。要不然季蘇也無法保證自己是否真的敢下來。下面有效的消息應該多一點,季蘇思緒不免回想到剛剛被觸手打爛的光屏,有些遺憾卻也不敢表現出來。

季蘇稍微回了些神,他的手上已經被容殊粉色的發絲包裹的徹徹底底了。這些發絲像是活物一般,親昵的盤旋著挪動著攀爬,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季蘇稍稍動彈了一下手指,手上絞著的發絲微微勒緊,有一種巧妙的束縛感。

季蘇嘆了口氣,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道:“容殊,可以松開嗎?我的手有點不舒服,你這樣子我有點難受。”

其實並不難受,這些發絲好像活著的一般,擁有自己的意識,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束縛的力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感覺。但是季蘇現在只想探索一下這個地方,獲得一些更多的信息,沒有什麽閑情雅致陪對面的怪物玩過家家。

唉,人生不幸,淪落到這個鬼地方,感覺這輩子、上輩子、上十八輩子所做的孽都該一筆勾銷,甚至還要再倒找給自己十八輩子的功德!

容殊順從的把自己的發絲扯回來,那些粉色的長發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還念念不忘的想往季蘇身上攀爬。場面一時之間略有一些混亂,季蘇捂住雙眼 試圖當自己不存在。

“季蘇季蘇,你等一下,不是故意的。他有一點不聽我使喚,可惡!怎麽控制不住了!啊啊啊,嗚嗚,季蘇你怎麽把眼捂住了……”

一陣喧鬧混亂之後,終於總算是一切歸於平靜了。

季蘇平靜地將蓋在眼睛上的手放下來,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很自然的說道:“先把這片房間的蛛絲清理掉吧,先找找有沒有合適的衣服給你穿。這樣……”,可疑的停頓兩秒,他自然的再開口,“或許有些有傷風化。”

愚蠢的人外點了點頭,一臉清澈的無辜。

他們開始清理粘手的蜘蛛絲,過程還算輕松吧。反正經過了蜘蛛絲加蜘蛛卵的鋪頭蓋面洗禮,季蘇現在已經是心如止水了。

他想,今天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事能讓他破防了。

容殊在旁邊跳腳,游蕩的蜘蛛絲老是弄到祂的發絲上,祂氣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委屈得想要找季蘇撒嬌賣癡,可對方卻根本不搭理,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祂一眼。

說多了只會獲得一句冷冰冰的“有傷風化”,不知廉恥的人外生氣的踹了兩腳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然後在季蘇目光投射過來的時候又變得乖巧,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做。

其實季蘇都看到了,但是……做人嘛,有時候就應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之,再多看兩眼,他就要長針眼了。

這倒黴的一天,誰能來拯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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