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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流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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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流浪4

季蘇和粉色海葵相安無事的相處已經過了很久,巢穴裏很昏暗,沒有計時的工具,季蘇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他餓了就吃那些皮蛻,渴了就喝石縫裏的水。是的,慶幸的是清理開那堆皮蛻之後,背後的石縫會滲出些許水滴。

粉色海葵倒是每天都吃著地上的晶石,哢嚓哢嚓的聲音在昏暗的巢穴中回蕩。吃完了,粉色海葵就美美的窩在季蘇腿邊,慢吞吞的搖一搖觸手,像是一個精巧的擺件。

季蘇對這個家夥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恐懼到現在的平靜,甚至有些時候還會嫌棄的踢祂兩腳,完全不怕祂翻臉。

“餵,小怪物,我覺得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這些晶石還有皮蛻遲早會吃完的,我們應該出去。”,季蘇一邊說一邊用手比畫著,他知道對面的粉色海葵可以聽懂。那個怪物出乎意料的聰明。

遮蓋在晶石上的皮蛻被清理開來時,發光的晶石有一瞬間讓這個幽深黑暗的洞穴變得清晰些了。可粉色海葵每天都吃,地面的晶石越變越少,巢穴又變得昏暗起來。季蘇不喜歡這種昏暗,更何況總有坐山吃空的那一天,他需要早做打算。

那天沒有死成,這些日子季蘇想要活著的心反而在昏暗的巢穴中日漸增長。哈,也許這就是人類的求生本能吧,好死不如爛活嘛。而從各個方面來看,季蘇需要一個同伴。

粉色的海葵像浪潮一般翻湧著,觸手起起伏伏,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互相商量。季蘇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著粉色海葵的審判。

“我、我要一個名字,不要,怪物,不是。你有,季蘇,我有。”

粉色海葵說話了?!啊!不是這對嗎?

季蘇沒繃住踉蹌的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色驚懼。他知道面前這個怪物學習能力很強,從一開始能依照自己筆劃的手勢理解意思到後來能聽懂自己的話,可是季蘇從未想過祂會說話。人總是對未知的類人生物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長長的睫毛顫抖,季蘇有些幹燥起皮的嘴唇抿了抿,唇角微微扯出一絲笑意,輕聲說道:“你想要有個名字?”

粉色海葵柔軟的搖擺著,圓溜溜的兩顆眼睛在觸手之間搖晃,直勾勾的看著面前柔軟蒼白的人類,香香的,祂喜歡。

季蘇不想取什麽名字,有了名字就有了羈絆。他不想和一個怪物扯上羈絆,他只是想利用這個怪物活下去而已……不想、不行、不可以……

季蘇合上眼,長長的睫毛輕柔的搭在眼下的肌膚上,他的聲音有些顫動,像是氣息有些不穩,“那、那你叫紅紅好嗎?紅紅?”

閉上眼,季蘇腦海中想起了他和這只怪物初見的時候,鮮紅奪目的顏色。

粉色的海葵歪了歪軟綿綿的觸手,一只纖長柔軟的觸手爬上了季蘇的手腕,抓著他的手搖了搖,看起來很喜歡這個名字。或者說,祂分不清名字的美醜,只知道他有了一個名字。

“喜歡,我,是,紅紅,紅紅。”

幽暗的巢穴中響起怪物嗚咽語調的回聲,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的人愚鈍的重學說話,怪物在學習。季蘇聽著有些頭皮發麻,卻也只是蒼白著臉勾唇一笑。

“紅紅紅紅紅紅……”,詭異無機質的聲音在巢穴中回蕩,季蘇搓了搓胳膊,一臉生無可戀。可是粉色海葵,哦,不,紅紅很喜歡這個名字,快快樂樂的在巢穴中一遍又一遍叫著自己的名字。季蘇不知道說什麽好,尷尬的閉上嘴,有些無措的摳手。

過了好一陣子,紅紅像是終於滿意了,挪動著觸手拉著季蘇的手,帶著他朝巢穴的出口走去。

季蘇手被拽著,忍不住,大聲叫嚷道:“等等,等等!紅紅,紅紅,我們把那些皮蛻帶上!”

粉色海葵停了下來,挪動著,兩個圓球直勾勾的盯著季蘇,直叫對方發毛。季蘇感受得到粉色海葵,用觸手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有些無奈的又挪回去,帶上了那些透黑色的皮蛻。季蘇看著對方從中間一分為二將那些皮蛻吞下,然後又歡歡喜喜的用觸手去牽他的手。

有紅紅帶路昏暗崎嶇的巢穴似乎也沒有那麽難走,季蘇總算是不用像當初一路連滾帶爬的艱難走過了。季蘇垂下頭去看自己的手,眼前昏昏暗暗的,他什麽也看不清,只有一陣濃郁的黑蒙在眼前。手腕上傳來冰涼濕潤的觸感,是紅紅的觸手牽著他的手腕。

季蘇有些楞神,腳下一個踉蹌,身形不穩搖搖晃晃直往地下摔去。季蘇已經做好了摔跤的準備,卻沒有想到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腰間被觸手勒住,紅紅體貼的將他的身形擺正,然後觸手輕輕的拍了拍男人的背部像是在安慰一般,季蘇眼眶微酸。

他又回到了他摔下來的那個地方,一切開始的原點,只不過這次季蘇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了另一個怪物的陪伴。

紅紅松開觸手,粉色的觸手輕輕搖晃著,有些怪異無機質的聲音響起,“季蘇、不怕,我走,石頭,水,咕嚕嚕。”

“你是想去打破石壁,讓水湧進來,我們借助水的浮力浮出去是嗎?”,季蘇思索著有些猶豫的開口道。

在那些皮蛻的後面,洞窟的最邊緣有一處光滑的石壁,會滲出水。清理幹凈之後,借著晶石的光亮,水痕才稍稍顯現,這些天季蘇所有的飲用水都是趴在石壁上汲取到的。

“季蘇,棒棒!”,像是因為被猜對了想法,粉色海葵搖晃著,開心的說道。

季蘇輕輕的抿了抿幹燥的嘴唇,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的微笑,很輕的嗯了一聲,“紅紅好厲害,快去吧,我不怕的,我就在這裏等你。”

粉色的海葵一步三回頭,漸漸消失在黑暗中。最後一抹粉色消失時,季蘇心中泛起了些許恐慌,他擡頭望著自己掉落的那條甬道,在視野中是一個很小的白色圓點。季蘇很難說清他此時的感受,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他望著那個白色的圓點,幹燥的眼睛有些發酸,知道生理性的淚水溢出,他也沒有移開視線。

“嘩啦啦”的水聲越來越近,季蘇能感覺到冰涼潮濕的水席卷過來,他被洶湧湍急的水流猛地推了一下,踉蹌的往前跌了幾步,靠在濕潤的土壁。季蘇有些慌亂,修長的手指扶在土壁之上有些倉皇的抓緊,捏到一手濕噠噠的爛泥。

冰涼的水帶走身體的溫度,水位上漲得很快,季蘇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水已經到胸前了,手上的爛泥濕噠噠的糊在手心,季蘇搓了搓手。

“紅紅?!”,季蘇有些不安的輕聲叫喚。

水已經蔓延到季蘇的下巴了,季蘇在水裏像一株水草,被水流打的東倒西歪,亂七八糟的。季蘇水性不佳,此刻心臟毫無規律狂亂的蹦著,耳邊近乎有翁鳴聲。

“在,我來了。”,無機質平淡到詭異的聲音響起,季蘇心中居然有些喜悅。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感覺到身下的觸感,粉色的海葵伸出多條觸手捧著他向上,像是在把季蘇高高舉起一樣。

隨著水位的上升,一人一怪物在狹窄的甬道中上浮。

季蘇耳邊是不曾停歇的水流聲,他緊閉著雙眼抿緊了唇,屏住呼吸,蜷縮身體努力減小自己的體積,試圖讓自己更輕松地通過甬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腰部以下都被觸手困著,緊緊的纏繞著,像是被海草纏住,可這個海草卻在將祂的獵物送出水面。

“噗——”

狹小幽深的洞孔突然鉆出了個人,渾身濕漉漉的,黑色的短發濕乎乎的貼在臉頰上。季蘇只覺得眼前突然一亮,來不及睜開眼,他摸索著伸手按住地面連滾帶爬的爬出去。他癱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季蘇狠狠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撲到洞邊,伸手朝下摸索著。

“紅紅?紅紅!你在哪?抓著我的手。”,男人的話語中藏著幾分焦急,聲音沙啞。

手腕上冰涼濕潤的觸感蔓延,像是被某種怪物捕捉到,季蘇卻松了口氣,伸手握住觸手整個人向後栽倒。一大坨粉色海葵從狹窄的洞口擠出,帶出冰涼的水花,一頭栽進男人的懷抱中。

“咳咳,紅紅,起來一下。你好重,我快被你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再壓下去我就要斷氣了。”,季蘇聲音溫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寵溺,略帶調侃的打趣道。

“噗噗!”,粉色海葵不語,只一味向外吐水。

季蘇有些慌亂的直起身來,看著朝外吐水的怪物,手足無措,“那個?還好嗎,我、我要怎麽幫你。落水,我幫你摁?”

粉色海葵還在噗噗噴水,季蘇伸出手,但在軟綿綿的海葵上一下一下的用力,水吐的更多了。

粉色灑水機噴了好一陣子,吐出來的水才漸漸減小,季蘇手下按壓的力道減輕,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吐幹凈了嗎?”

“嘔,沒、沒了。”,紅紅有氣無力的搖了搖粉色的觸手,焉頭焉腦的又窩在季蘇的懷中。

季蘇松了一口氣,這才有閑心打量四周。天光大亮,視線中的一切都過分明亮,亮到有些刺目。季蘇瞇著眼睛看著,地面上還有著將化未化的碎雪,在陽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彩。

看起來像是冬季過去了?如果這個鬼地方有一年四季的話,季蘇扯了扯嘴角,在內心吐槽道。

微風刮過,季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上濕漉漉的,又臟又破的襯衫貼在身上讓人難受的緊。他抱緊了懷中,像果凍一般的海葵,低聲說道:“紅紅,可以走嗎?我們要先找一個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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