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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15(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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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15(完)

季蘇很疲倦,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層層疊疊好像一層霧一般蒙在他的心頭,如此荒謬的事情怎麽就都被他遇上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蹲坐下來環抱住膝蓋,整個人蜷縮成小小一團,疲倦的閉上眼。

還能出城嗎?還能逃離嗎?會死嗎……為什麽偏偏是我呀……

晶瑩滾燙的液體在眼眶裏打轉,順著頰邊流下,帶著微薄的溫度試圖安慰流淚的主人。季蘇眼皮子淺,就這一小會兒眼眶鼻頭都泛起了淡淡的粉。他臉上猶帶淚痕,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像是風中飄搖的枯葉,搖搖晃晃栽倒在床上。

季蘇四肢發軟,過於緊繃的神經此刻也到了達了極限,床上的少年聳了聳鼻尖,蒼白的臉微微蹭了蹭純白的床單,疲倦的閉上眼。

床上的少年呼吸逐漸平穩,可即使睡著了,他的眉頭也是深深的鎖著,像是陷入某種夢魘之中。

窗外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狂風刮著雨水肆意地喧囂著,仿佛要將天地都淹沒。脆弱的窗子輕輕的搖晃著,發出輕微的聲響,雨幕之中,窗子縫隙之中擠進一雙圓潤的小球。

那是一雙極有彈力的小球,穿過縫隙時其柔軟的變扁,發出“咕嘰”一聲。小球從窗戶跳落,它們爭奪著在地板上彈跳滾動,一路咕嚕嚕的滾到床邊,隨後高高跳起,準確無誤的跳到少年的頸窩之中。

湧入室內的風似乎更大了,穿堂風聲喧囂卻隱沒在風雨雷聲之中並不起眼,只有潔白被褥之上的少年微微瑟縮,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窗外灰蒙蒙中似乎湧動著龐大柔軟的生物,黑色的軟體柔軟的、靈活的擠進窗子的縫隙。室內的燈光昏黃,黑色的肉芽交織者湧動成半具人形,精致漂亮的面龐中空空如也,黑色的長發在腦後無風自動湧動著。怪物伸出手,戀戀不舍的兩顆小球這才從少年的頸窩中跳出,回到怪物的手上。

容殊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微妙的嫉妒,將兩顆眼珠安回空蕩的眼眶,晶瑩的珠子在眼眶之中轉動,最終穩定。無神詭異的皮囊裝上了它的眼,嘻嘻,美麗的皮囊好像活過來一般,眼下的兩顆紅痣勾人心魄。

容殊悄無聲息的靠近床榻上瘦削的少年,冰涼的手落在季蘇眉間,眼神中帶著幾分憂愁。

唔……我可憐的寶寶,離開老公怎麽活呢?

老公,嘻嘻嘻嘻。

想到這個稱呼,容殊艷麗的臉上完全克制不住,艷紅的唇勾起,眉眼之間露出狂熱的笑意,他甜蜜極了。身側的長發似乎也隨著主人的心意曼妙的扭動,扭扭捏捏像是害羞的少女,卻又忍不住自己比了個心。

老婆,嘻嘻,我可愛的老婆寶寶,嘿嘿嘿嘿……

隨後又想起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容殊臉上有些浮現出厭惡,冰涼的手指流連在季蘇臉頰之上,直到碰上少年的唇。

寶寶拋棄我。不不不,肯定是有賤人蠱惑我的老婆,我的寶寶這麽愛我,才不會拋棄我!但是寶寶也有錯,怎麽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嗚嗚。

壞寶寶……要受懲罰!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季蘇睡夢之中只覺得有什麽冰涼的、柔軟的東西在臉上流連,他皺著眉頭無意識的揮手想趕走壞東西,手卻被禁錮住。季蘇眼睫微顫,睜開眼的一瞬間,張大嘴想要尖叫!幾乎是在瞬間,少年的口腔中被柔韌的東西堵住,他嗚咽著發不出一絲聲來。

季蘇散亂的碎發遮不住眼中的恐懼,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瞳之中鍍上一層薄薄的晶瑩,殷紅的唇被撐開腮幫子鼓鼓,更添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容殊看著自己的手化作的觸手在季蘇口腔中,有一瞬間的心猿意馬,但看到少年破碎的盛滿了恐懼的眼睛,委屈的皺了皺臉,裝作可憐巴巴的說道:“寶寶,我好擔心你。你怎麽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

容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又繼續裝著委屈的說道:“別怕寶寶,我來保護你了。嘴巴痛不痛啊,別咬我了牙酸不酸呀?寶寶。我把手抽出來,不要叫哦。”

季蘇眼裏含著淚,艱難的點了點頭,一副被欺負的小可憐模樣。容殊看著季蘇不由自主的覺得喉間幹澀,很想舔一舔,用牙磨一磨什麽柔軟的東西,不過他還是克制的將湧動著蠢蠢欲動的觸手抽了出來,甚至貼心的穿上人皮。

不要嚇壞寶寶了,嘻嘻嘻。

季蘇眼裏噙著淚,眼角濕紅,微微發顫向容殊懷裏依偎過去。愚蠢的怪物被香甜的小妻子迷的三五四道,甜蜜的張開雙臂環住季蘇。

“我很害怕……”,少年的聲音清澈,壓低了細細的帶著一絲絲的顫抖。

季蘇垂著眼睫,手環上容殊的脖頸狠狠一拉,同時朝著要害之處踹過去,甩開手上的刀片,借力奔襲。容殊緊握的手只攥住少年的一片衣角,衣角碎裂,季蘇不曾回頭看,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電燈似乎完全壞了,走廊漆黑無比,季蘇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似乎急切的想要從胸腔中蹦出,腦中一陣嗡鳴,眼前場景有片刻發虛。可他偏偏不敢停,也絕不敢回頭。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盞藍瑩瑩的燈,季蘇嚇得尖叫一聲,剎不住車摔倒在地。

“怎麽了,客人。”,藍瑩瑩的燈微微提起照映出老板溫和的面龐,藍色的燈光下老板藍色的耳釘在折射出季蘇眼中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季蘇趴在地上忍不住顫抖,牙齒上下碰撞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寶寶,回來他很危險——”,容殊的聲音在背後尖銳的響起。

季蘇忍不住回頭走廊盡頭的窗子被閃電照亮,容殊此刻脖梗處湧出黑色的肉芽,順滑的黑長直此刻也在身旁湧動著似乎時刻準備著捕殺獵物。更為驚異的是,容殊整個下半身都像是化作了黑色的軟體,像一個黑色的海葵。

詭異到了極致的美。

閃電只閃耀了片刻,走廊再度黑了下來,風聲雨聲夾雜著季蘇聽不出來的聲音,“窸窣、窸窣”,像是什麽東西交疊著緩慢的湧動。

季蘇回過頭,藍瑩瑩的光照耀著旅館老板溫和的面孔,他甚至能看清老板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微皺的眉頭、擔憂的眼神……

“客人你還好嗎?雨太大了,線路炮壞了,走廊沒有燈。你身後的怪物太可怕了,你快過來我這裏,我來保護你。”,老板帶著焦急的神情,向季蘇伸出手。

季蘇整個後背都濕透了,浸出的冷汗幾乎打濕了後背的衣裳。

此刻,他該相信誰?

季蘇咬咬牙,爬起身向後,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奔向容殊。

窗外雷聲不斷,閃電的光幾乎要把整個世界照透徹。借著窗戶的倒影,季蘇看清了老板的身後無數殘肢碎片隨意的拼接,像是天真殘忍的幼童將娃娃搗碎在揉合起來,像是蜘蛛又像是蜈蚣。怪誕奇異的造物迫害著所有看到的人的目光。

季蘇差點壓抑不住惡心,他甚至隱約還在那堆碎片中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他們笑著,嘴巴一張一合,像是親切地呼喚著季蘇加入他們。

“為什麽要跑呢?好好待在學校不好嗎,做個乖孩子……”,老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臉上還帶著笑,卻聽的人雞皮疙瘩全起來。

怪誕的造物像潮水一般的湧來,季蘇顧不上惡心,玩命的跑。左右兩側的房門無風自動,“吱呀”一聲打開,蒼白柔軟的手探出,親切柔和的想要抓住少年。季蘇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手帶來的腥涼的風。

變故只在片刻之中,季蘇感覺短短十幾秒卻好似漫長無比,眼前容殊焦急的臉似乎都跟著扭曲。他喉間一陣幹癢,想咳,咳不出來,只能隱約聞到傳來的鐵銹味。

季蘇像一只乳燕,在喧囂之中投向了他的歸宿。

“你以為你們逃得出去嗎,呵呵。”,溫和的男人提著燈,腳下一動不動輕聲笑道。

“破窗,從二樓跳下去!”,雷雨聲中季蘇高亢的聲音劃破雨幕。

容殊抱住季蘇,緊緊的像是絕不肯再撒開,長發湧動著碎開窗。他抱著他向後縱身一躍。

雨還在下,季蘇卻顧不住雨水打進眼的刺痛感,他瞪大了雙眼。

怎麽會?!

明明是二樓,可現在看上去這個高度分明不止!

季蘇肉眼估算不出到底有多高,可只草率的看一眼也知道摔下去必死無疑。他的心臟狂跳著,在喧囂的雷聲中同容殊的心跳共鳴。

“嘭,嘭嘭——”

季蘇臉上濕潤,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風聲喧囂在他耳邊一連串炸開,他緊緊閉上眼不敢再看。

環抱著的力度減弱,季蘇感覺身體被風吹得發涼,他顫顫巍巍的睜開眼。此刻,容殊已經松手,他雙手化成極長的觸手捆綁著季蘇高高舉起。一點冰透的藍色從他的胸腔穿出,血色的花綻開,可是他還是笑著對著季蘇說:“寶寶、不、不怕……”

那微弱的聲音混雜,在風雨聲之中幾乎聽不見。季蘇看著他的口型渾身顫抖著,冰涼的淚混著雨水落個不停。

“不、不要……容殊、容殊!我錯了……我錯了——”,季蘇哭喊著,可天邊的雷聲吞沒了他的聲音。

容殊還在笑著,他的身軀異化慢慢向下滑落,可季蘇再也不怕了。身側的觸手也漸漸脫力,季蘇眼見著冰透尖銳的藍離他越來越近,他卻像失了神一般,伸出手試圖觸碰容殊眼角的紅痣。

他們將像飛鳥一般依偎著被穿刺。

天地間只有他們,風雨中,以天地為葬。

尖銳寒涼的冰緩緩紮破季蘇的胸口,少年單薄的前胸染開一朵紅花,他卻還掙紮著碰上容殊眼尾。剎那間,季蘇的眼神變了,像是一匕鋒利的刃,刃光寒涼凜冽。

“容殊,你也進來了……”,季蘇沒有過多的時間敘舊,蒼白的唇顫抖著在心中默念——世界為假!

剎那,天地仿佛碎裂的鏡片一般,碎裂融化。單薄纖瘦的少年依偎在黑色的怪物之中,安詳的被包裹。

容殊,我們下一層夢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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