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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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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11

再次睜開眼,季蘇整個人都是迷茫的,他根本沒想過自己還有能再次睜開眼的機會。印象中自己最後閉上眼看見的是一片黑色的湧動的軟體,那是容殊嗎?

對了!容殊在那裏?!

想到這裏,季蘇原本失去血色的臉變得更加蒼白。他有些倉皇的轉頭,旁邊趴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季蘇在心裏不停的重覆吸氣呼氣,以求更快的讓自己平靜。他試圖分析現在的場景,不知道怎麽回事,容殊沒有殺了他,他現在好好的躺在臥室的床上,而對方現在正趴在床邊……

再度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床上的少年有一瞬間的僵硬。季蘇感覺腦袋都轉不過來了,現在這個情景該怎麽辦?

還沒等季蘇想出個所以然來,趴在床邊的人擡起頭,兩雙漂亮的眼睛相互對視。季蘇只感覺渾身的血液像一瞬間被抽離了身體一般,手腳冰涼,視野中只有那張儂麗的臉。

“你、你是誰?”,季蘇脫口而出,幾乎是話語溢出喉間的那一瞬間,他就有些後悔了。

該死,現在怎麽辦?

詭異的,面前的人眼睛亮了起來,與其歡欣雀躍,“老婆!”

原本還在焦慮緊張的季蘇一下子就平覆了,甚至感覺有一種大腦褶皺被熨平的無助感。他在叫什麽啊?什麽老婆?啊?!啊!

“什麽老婆!你在胡說什麽!”,季蘇的聲音尖銳中帶著一絲顫抖,似乎還有些許破音。他大口的喘著氣,纖長的手也忍不住放在胸腔輕拍輔助平緩氣息,過了好一會兒,才欲蓋彌彰的繼續說道:“我不認識你,你在說什麽……”

是了,季蘇決定偽裝失憶。既然慌亂之下不小心說錯了話,那幹脆將錯就錯,他就裝作不知道了,這樣還能維持一些表面的和平。

“不叫老婆那應該叫什麽……”,面前坐在地下趴在床邊的容殊小聲嘟囔著,似乎陷入了思考,半晌之後才有些猶疑的吐出兩個字,“老公?”

容殊有些警惕著看著面前的香香寶寶,寶寶打人很痛,可是寶寶跳下去他更痛,胸口一抽一抽的。寶寶給的手機上的說過,人類是很脆弱的生物,跳下去是會痛的還會死,他不想季蘇痛。

季蘇看起來像是忘記了一切,愚蠢的容殊輕而易舉就被季蘇拙劣的演技騙上了,甚至有些陰暗的想著要如何欺騙,修補他們的關系。

季蘇嘴角抽了抽,他有些抓狂,心中不知道偽裝失憶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可是他還是怕,他根本忘不了昏迷前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黑色湧動著。

此刻,季蘇微微抿著唇,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容殊,聲音細細的,“什麽老公老婆,你是騙子吧。我還是個學生,不會亂搞男女、男男關系。更何況你一看就不是我喜歡的。”

這話說的違心,容殊那個怪物也不知道怎麽捏的臉,每一寸就恰到好處的長在季蘇心上,尤其是那雙眼睛眼下的紅痣簡直勾人心魄。平心而論,季蘇真的會為這張臉蠱惑。

而此刻那張漂亮的臉、那雙清亮的眼蓄滿了淚水,或者應當稱之為透明無機質液體,畢竟容殊不是人,難道怪物也會落淚嗎?

季蘇明明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東西,可此刻,還是有些慌亂,心頭酸澀澀的,想要為人拭淚。

“可是我住在寶寶家裏,寶寶給我錢,我吃寶寶的、用寶寶的……”,容殊很認真的掰著手指頭算著,隨後歪了歪腦袋面對著季蘇道,“寶寶對我好好,這難道不是人類社會中最親密的關系嗎?他們說這是妻子。雖然我想當寶寶的丈夫……”

他們說?

季蘇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很不想承認,似乎這也是自己的問題。對面這個蠢貨幾乎是天天和自己待在一起,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選項,季蘇悲哀的發現想必又是自己出於奇異情緒給對方的舊手機造的孽。

他有些後悔,可惜時光不能倒流,現在也沒有哪個地縫讓他鉆進去。

季蘇咬了咬舌尖,舌尖傳來的刺痛勉強拉回一些清醒,克制住他想給對方一巴掌狠狠尖叫發瘋的沖動。他很想反駁對方的話,明明就是他非要留在自己家中,明明就是對方強迫為難……

可偏偏季蘇不能反駁,他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失去記憶。

季蘇臉色又青又白,或許因為羞憤還染上了一點淡淡的紅,像打翻的顏料盤一般精彩。他臉色難看,眼神有些呆楞的盯著容殊那雙晶瑩的眼睛,緊抿著唇,不知道說什麽好。

兩個人對視著,對視了很久,他們的目光中只有彼此,像是要把對方的音容笑貌狠狠的刻進心裏。

“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季蘇先轉開了眼,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真的嗎,老婆!”,容殊像是有些興奮,白皙的臉蛋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整個人躥起上了床,離季蘇很近很近,甚至握住了他的手。

“松開。”,季蘇低低的喝斥一聲,有些想甩開對方的手,可惜對方的手攥得很緊,甚至在被甩開的時候還摸索著將手指插入指縫,兩個人十指交握。

季蘇甚至有些想氣笑了,*的,還真是會蹬鼻子上臉啊。

“……那你說說我為什麽會躺在這裏失去了記憶,嗯,老公?”

季蘇的話刻薄又刁鉆,氣得有些口不擇言了,他原本其實是想糊弄過去的,裝作失憶也是。如此可偏偏此刻,氣憤沖昏了大腦,說出的話似乎也被理性拋棄,近乎刻薄的挑開存疑之處。

然而面前的蠢貨似乎只聽到了最後兩個字——“老公”,白玉似的臉龐爬滿了紅暈,眼神微微閃躲,季蘇荒謬的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人妻似的幾分嬌羞。

“嗯。”,容殊低低的應了一聲。

季蘇真的有一種一拳打到棉花之上的無力感,他的軀殼中似乎殘存著兩個自我,一個自我狂亂的、崩潰的在身軀之中發洩,似乎是惡狠狠的想要挑破一切,不管會獲得如何苦澀的果實;而另一個自我則是陰暗的瑟縮將自己狠狠的埋藏在角落,恐慌的害怕著。

季蘇被兩個自我拉扯著,像是懸於蛛絲之上的囚犯,那命運的蛛絲搖晃著戲弄著,他近乎有些神經質帶著些許癲狂。容殊這般純良無害的外表仿佛在諷刺,季蘇為了逃離所做的暴行是多麽的可笑。

“請回答我的問題,我為什麽會失憶?”,季蘇再次重覆了一遍,聲音很冷靜,近乎是帶著無畏的情緒的。

“我、你……”,容殊臉上微薄的血色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說出的話磕磕絆絆的,似乎詞語在他的嘴中打架。

季蘇幾乎是帶著一些刻薄的快意,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帶著幾分嘲弄,“你說不出來嗎?那我應該懷疑一下你說的話幾分真假。”

容殊又開始掉眼淚,透明的無機質液體。季蘇有些煩躁,容殊難道是什麽水做的怪物嗎,為什麽那麽隨隨便便輕輕松松的便能落淚?

“不會是你吃我的用我的,然後還和我吵架,然後再混亂之中推了我一把,讓我磕到頭,所以現在失憶了吧。”,季蘇面無表情的說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軟,甚至會給面前難堪的怪物一個臺階下。

他像是抽離了這句身軀一般,冷眼旁觀著,看著容殊如蒙大赦一般的狂亂點頭,慌亂的承認。

不過是虛與委蛇,為了活下去罷了。

季蘇冷靜的糊弄自己。

“既然如此。”,季蘇有些蒼白冰涼的手擡起容殊的下巴,他看著他,緩緩的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的所作所為壞的很啊……”

容殊整個人僵著,不動一絲力氣,隨著季蘇的手移動著,像是被他全權掌握著像是籠中被主人輕而易舉掌控的雀。光是想想,這個可悲的怪物就覺得全身沸騰,興奮的不得了。

再多看看我吧,寶寶。

把你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只看著我一個人,話語再嚴厲一點也沒關系,我是個壞東西。

寶寶,懲罰我吧。

多麽惡劣的懲罰都沒關系,嘻嘻嘻。

怪物癡迷的盯著他的主人,他的愛,他的唯一。

季蘇渾然不覺,他還在說著,得意洋洋的給面前人下著最後通牒,“……既然你對不起我,你犯錯了,那你應該討好我。接下來的時光應該聽我的話……”

季蘇有些狐疑的轉轉眼珠,他發覺了面前的人看似在盯著自己耐心傾聽,實則眼神發飄,精神不知道落在何處去了。季蘇有點兒生氣,似乎是說出來的那些話,讓他不知不覺的顯化了內心的想法,又或者是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折磨透徹了他脆弱的神經,季蘇居然一巴掌扇了過去。

值得慶幸的是季蘇這一天折騰下來渾身無力,是的,這居然是值得慶幸的。總之,季蘇那輕飄飄的一巴掌並不像打,反而更像情人之間調情一般的嬌嗔撫摸。

輕輕的,就連聲響也不大。

季蘇原本稍稍紅潤的臉頰也變得蒼白,反倒是容殊臉上淺淺的爬滿了霞紅,唇角擰平了又勾起,止不住溢出幾聲“嘿嘿”,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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