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懊惱（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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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懊惱（if）
忐忑不安多天後, 始終不見顧景珩投訴，自己跟蹤顧景珩的事如同沒發生過，工作貌似保住了, 林初晴終於放松下來。
然而，她沒放松幾天，今天就遇到難事了。
正在巡邏負責區域的她, 碰到從九幢走出來的顧景珩。
換做是以前, 顧景珩不正眼看她的，因為他不認識她，她在他的世界沒存在感, 而此刻, 顧景珩正眼看她了。
視線交匯的瞬間，林初晴倍感精神壓力。
已經認識, 公司也有規定物業人員遇見業主，得主動打招呼，她弱弱道：“顧……顧先生。”
“你很怕我？”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林初晴害怕的模樣了，顧景珩有點懷疑自己在她眼裏是洪水猛獸。
“呃……這……”林初晴搖頭, “我沒有。”
在面包和愛情之間, 對於當下的她而言，面包更重要。
而且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清楚自己從顧景珩那裏得不到愛情。
再說了, 她都不知道顧景珩單不單身。
退一萬步，就算顧景珩單身，人家憑什麽看得上她這種哪哪都平庸的人？
“哦。”顧景珩瞥了瞥身後，“你在做什麽？”
“我巡邏。”
“但我看見你一直在看我家。”
“……”林初晴不自覺低頭。
啊啊啊！
巡邏時比較無聊，她難免會東張西望一下，順帶把九幢看了, 這是她之前養成的習慣，畢竟，九幢是她喜歡的人住的地方。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都被顧景珩抓個正著。
她的工作，還能保住嗎？
“我……我就是……”林初晴揉了揉額，“你家裝修風格獨特，我挺喜歡的，就多看了幾眼。”
“是嗎？”顧景珩不是沒事做，特地下樓來閑逛的，是意外發現女孩圍著他家轉，所以才下樓的，“你在這工作也有大半年了，還沒看夠？”
“……”林初晴雙眼一閉，想暈過去算了。
實在想不出回答，她極其牽強地揚起笑容，打算用笑容糊弄過去。
怎料，壓根糊弄不過去，顧景珩定定註視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走不是，不走也不是，林初晴十分為難。
糾結片刻，她開聲：“顧先生，我……我繼續巡邏了。”
話音未落，林初晴有多快走多快，甚至巡邏速度比以往快。
回到辦公室，她宛若找到安全地帶，懼怕感消失大半，同時趁人沒註意，偷偷登錄招聘軟件。
這份工作隨時不保，還是刷一刷招聘為好，騎驢找馬地看一看是否有合適自己的崗位，以免哪天失業了，被打得措手不及。
忽然，張可欣問她：“初晴，你中午吃什麽？點外賣了嗎？”
刷招聘刷得太入迷，林初晴忘記午飯這回事了：“我忘記點了。”
“正好，我們出去吃？”張可欣平時喜歡自己做飯，帶來公司吃，但偶爾會偷懶，不做飯。
“好啊。”
“走吧。”
已經到午休時間了，林初晴和張可欣前往別墅區外面的餐館。
還沒踏出別墅區大門，一個好認的車牌號不經意闖入她的視線範圍，林初晴極力背對著即將跟她們擦肩而過的庫裏南。
她此舉，張可欣很是看不懂，納悶道：“你怎麽鬼鬼祟祟的？”
“我……”庫裏南開遠了，林初晴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聲音降到最低，“我有點怕九幢業主，他車子剛才經過。”
“怕什麽？”張可欣回想九幢業主驚為天人的相貌，“他好帥！”
“反正就是怕，他給人好強的壓迫感。”林初晴現在對顧景珩都不敢有喜歡了，也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豆腐渣，為什麽做得出跟蹤顧景珩的決定。
林初晴說的這點，張可欣深深讚同道：“壓迫感確實強。”
九幢業主帥歸帥，壓迫感確實強，但人家不是普通人，壓迫感強是正常的。
不想聊顧景珩了，林初晴準備換話題，張可欣卻一本正經地跟她說： “不過，你不用怕！你不覺得上班時能看見帥哥，減少了一些厭班情緒嗎？”
“我怕他投訴我。”剛開始喜歡上顧景珩，她每天上班都帶著點期待感，期待能否遇見他，哪怕遠遠看一眼，都覺得養眼和心滿意足，如今不提也罷。
一說到投訴，張可欣馬上散發淡淡的死感。
做服務業，最忌諱被投訴了，雖然她和九幢業主沒直接接觸，是和九幢業主的管家接觸，這兩人沒投訴過她，但經不住其他大病之人投訴她。
張可欣安慰道：“你放心，九幢業主沒病，不像八幢業主的管家。”
若說整個別墅區，最討嫌的人一定是八幢業主的管家，所有物業人員的黑名單，這神經病動不動就投訴。
林初晴長嘆一口氣：“這過的什麽苦日子。”
“牛馬嘛，沒得選，自己想開點。”張可欣了解林初晴的痛苦，三不五時被神經病投訴，“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怕九幢業主？”
“這……這……我得罪了他。”說不出丟人現眼的行為，林初晴模糊道。
“難怪你怕他投訴你，可他看著不是喜歡投訴的性格。”張可欣只見過寥寥幾次九幢業主，由於對方驚為天人的相貌，對其印象不錯。
怕說太多，自己會露餡，林初晴強行轉移話題。
晚上下班回家後，她吃過母親做的飯，便躺床上專心致志刷招聘。
很遺憾，看來看去她都看不到適合自己的工作。
前途一片黑暗，林初晴幹脆洗漱睡覺。
第二天，她半死不活地擠地鐵上班，刷工牌進入別墅區之際，又雙叒叒地遇見那輛庫裏南，下意識的反應是低下頭。
她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被喜歡的人認識，還被記住，會帶來煩惱。
而在庫裏南裏的顧景珩，看見了窗外一閃而過的女孩。
他從未註意別墅區的物業人員，也沒特別眼熟的物業人員，林初晴是頭一個。
距離林初晴跟蹤他，過去了差不多半個月，她可憐巴巴的一幕，至今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但她真的害怕他，連見到他車都害怕。
他有那麽讓人害怕嗎？
等庫裏南開走後，林初晴剛想松一口氣，肩膀被人冷不丁地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
霎時，她頭皮一緊，回過頭。
看到是張可欣在她背後，她埋怨道：“可欣，你嚇死我了。”
“你怎麽了？平時也沒見你膽子這麽小。”張可欣也是剛來上班，見林初晴走在前面，就加快步伐追了上來，想跟她打一聲招呼，不曾想，嚇到了林初晴。
“我……”林初晴尷尬地笑了笑，“我在想事情，太投入了。”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你怎麽了？”張可欣挽住林初晴的手，一起往辦公室走，隨意閑聊，“你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林初晴打哈哈道。
把張可欣糊弄了過去，她一坐下工位就開始工作，同時有個小小……
不，大大的心願。
希望以後在別墅區遇到顧景珩了。
然而，上天接收不到她的祈禱，還故意和她反著來似的。
她不祈禱還好，一祈禱，從這天起遇到顧景珩的頻率大大提高了，有時她真的很想戳瞎自己，當做看不到顧景珩，怎奈她視力5.0，顧景珩的視力應該也5.0。
她想假裝看不到顧景珩都不行，他會看到她。
又一次遇到，正當她硬著頭皮向顧景珩問好，顧景珩先一步開口，還是和先前相同的問題：“你很怕我？”
“……”林初晴表情凝固。
她能不怕嗎？
顧景珩是高物業一等的業主，而她是物業。
她僵硬一笑，重覆口是心非地道：“沒有啊。”
“是嗎？”顧景珩環視四周一圈，緩緩道，“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很怕我。”
如此直白的話入耳，林初晴笑不出來了，心如死灰地想躺下，試圖裝死。
但不能裝死，她視線不自然地到處飄移，再次否認：“真的沒有。”
“你不用緊張，也不用害怕，我並沒有追究你跟蹤我的事。”說來，顧景珩挺好奇的，一個人的膽子怎麽可以這麽小。
他已經連續多次看見林初晴戰戰兢兢的，典型的驚弓之鳥，甚至他不需要發出動靜，她就瑟瑟發抖了。
聽顧景珩提起往事，林初晴想把頭埋進地裏。
嗚嗚嗚，她沒臉見人。
不過，面上得回應顧景珩，於是她道：“謝謝顧先生。”
顧景珩側目掃了掃自己家：“你想看我家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雖然他不明白他家有什麽好看的，有什麽東西吸引了林初晴。
林初晴輕咬下唇：“謝……謝謝顧先生。”
要不，這份工作她主動辭職吧？
以前偷偷看喜歡的人，和偷偷看喜歡的人住的地方，是一種幸福。
如今，喜歡的人像成了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刀，猜不到刀什麽時候就砸了下來，把她戳個血窟窿。
心裏這般想著，真正做到是艱難的，和顧景珩這次遇見結束後，林初晴做心理準備，張口跟領導提離職，奈何話一到嘴邊，變成了：“經理，我明後天調休。”
物業工作的休息日不固定，通常是調休的，吳啟超聽到林初晴要休息兩天，習以為常地道：“行。”
“謝謝經理。”
離職的事說不了，林初晴略微郁悶地回到工位上。
都怪工作不好找，唯有接著在這裏工作。
不過，上天終於眷顧了她一次，她趁著休息時刷招聘，有一家叫杭川科技的公司的HR對她發出了面試邀約。
林初晴再次仔細看了這家公司的資料，和自己應聘的崗位信息。
她應聘的不是高端崗位，是很普通的後勤崗位。
這種工作做起來和物業工作沒多大區別，都是處理雞零狗碎的事情
林初晴沒報太大的希望去面試，結果當天就收到了offer。
但這份工作有個額外的要求，HR說：“你的外形做形象崗也挺合適的，以後閑著的時候，或者前臺的同事生病或是有事來不了，你得去前臺頂一下崗。”
杭川科技是有著單獨一棟辦公樓的，一樓大堂設了特別豪華的前臺，光在前臺的工作人員就有好幾個，而前臺人員往往代表了別人對公司的第一印象，所以對外形有要求。
對此，林初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份工作給出的待遇比她現在工作的待遇好一點，關鍵是離職了，再也不用被八幢業主的管家投訴，受這人的氣，還有遠離顧景珩。
林初晴不帶任何猶豫地接下offer，跟吳啟超提了離職。
“你這……”本以為整個物業管家部門最能忍的人，猝不及防提出離職，吳啟超楞了楞，“真想好不幹了？”
“是的，我不幹了。”林初晴頓了頓，“還請經理盡快招到人接替我的工作。”
見林初晴面露堅定，誰也阻止不了她離職的決心，吳啟超懶得使用職場禮儀，表演對下級要離職的不舍和挽留，道：“好，等HR一招到人，你就可以離職了。”
世界離了誰都能轉，何況是一個物業管家，林初晴不意外吳啟超不挽留自己，也開心吳啟超沒壞心眼拖著自己，不讓自己離職。
HR的效率很高，沒過幾天就有人來入職了，因為工作不覆雜，交接起來十分簡單，她僅用一天就交接完畢，愉快離職，然後次日入職新公司，整個過程無縫銜接。
到了陌生環境，存在適應期，即便是這樣，林初晴也覺得這裏比上份工作好，加上暫時沒發現同事領導裏有極品，處於將近如魚得水的狀態。
漸漸地，上份工作有關的一切，對她來說像黃粱一夢。
這天，林初晴代替著請假沒來的前臺同事坐在前臺，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處理各種瑣碎的工作。
與此同時，在銀騰大廈工作的顧景珩，看著手中遍布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想到了一件事。
那個害怕自己的女孩，他有段時間沒見到她了。
偷偷躲起來了？
不知為何，一絲前所未有的空落落從他心底生出。
頃刻間，顧景珩有些後悔，當時不該叫人把她抓住的。
她膽子那麽小，叫人去看看她是什麽人，不就好了嗎？
傍晚，顧景珩照常下班回家，路上都在掃看窗外的景物。
直到車子開進別墅區裏，他視線不受控制尋找一道已經極其眼熟的纖細身影，但是……
沒有，沒有，沒有……
所掃看的每一處，都沒有他想看到的身影。
“吳叔。”顧景珩叫道。
作為司機，吳叔認認真真地開著車，忽地聽到坐後座的自家少爺說話了，急忙通過後視鏡去看他，恭敬道：“少爺。”
“你去物業處問問，林初晴去哪了？”顧景珩吩咐道。
非他以前有意觀察林初晴，可能是他認住了她的緣故，他發現她幾乎每天都在別墅區裏，鮮有見不到的時候。
吳叔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好的，少爺。”
他對林初晴這個名字有印象，知道是之前跟蹤少爺的人，也知道林初晴是別墅區的物業人員，當時以為少爺會處理林初晴，豈料，少爺沒處理她。
都快淡忘了這件事，聽少爺一說起林初晴，吳叔好奇，難道少爺是秋後算賬，現在才處理林初晴？
縱然好奇，他把車停好在少爺的家門前，最快速度去辦這件事，去了物業處問人。
“林初晴半個多月前主動離職了。”
物業處的負責人是這樣告訴他的，吳叔回去跟自家少爺轉述。
顧景珩擰了擰眉：“離職了？”
“是的，說是主動離職的。”吳叔嘴上回應著，並好奇一件事，少爺為什麽關心一個物業管家在不在職，聽到林初晴離職了還像不高興似的。
“好，知道了。”顧景珩淡淡道。
吳叔走後，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透明的落地窗，能夠外面的世界看得無比清晰。
但夜色降臨了，世界變得漆黑一片，顧景珩這輩子從未為什麽懊惱過，此刻看著夜空，心底卻蔓延懊惱，為一個錯誤的決策而懊惱。
***
“初晴，領導叫我去活動處幫忙了，你一個人坐前臺，沒問題吧？”
午飯攝入過多碳水，縱然午睡了，林初晴仍昏昏欲睡的，聽和她一起坐前臺頂崗的同事說話，立馬清醒了過來。
“沒問題。”她揚起這些日子以來已經熟練的職業笑容，“你去吧。”
“我大概兩個小時後回來，你加油。”
同事鼓勵了她一句，就前往活動處了。
其實，活動處沒多遠，也在辦公樓裏面。
每逢節日，為了活躍氣氛，後勤部門都會舉行活動，讓整棟樓上下的同事參加，林初晴見怪不怪了，但也疑惑，固定崗位在前臺的同事為什麽那麽喜歡請假。
雖然頂崗不會讓她煩躁，可作為同是打工人，她第一次見到有人工作是可以隨便請假的，開了眼界。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
有新訪客了，林初晴收起發散的思緒，展現笑容：“請問你面試什麽崗位？和你對接的HR是哪位？身份證帶了嗎？”
說著，她把旁邊的平板電腦給訪客，讓訪客填寫登記信息。
訪客一登記好信息，林初晴立刻找HR核實對方的身份，然後把訪客帶到電梯處。
剛按下訪客需要上去的樓層的數字按鈕，她見到前不久要去活動處幫忙的同事回來了。
對方滿臉著急地奔向她，看得她納悶。
她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麽了，對方就問她：“初晴，你沒看我們部門的工作群嗎？”
“剛在忙。”領導不時在工作群分派任務，林初晴會留意關註群消息，但她畢竟是人，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看工作群。
“快快快！”同事快步拉著她走回到前臺，“領導剛剛下了緊急通知，今天集團有個大人物要來巡視，馬上要到了。”
“啊？”林初晴茫然，“我們公司上面有集團嗎？”
她入職的時間不算長，但沒人跟她說過公司上面有集團。
“那當然，我們公司是……”
同事說一半不說一半，林初晴納悶，扭頭準備看一眼同事，豈料，同事輕拍她沒挺直的腰身，特別小聲地跟她說：“腰挺直了，車來了，應該是大人物到了。”
前臺工作人員的儀態不好點，等下迎接大人物時，被領導撞見，要挨批評的。
雖然她們不是真正的前臺，但她們今天頂崗了，她們代表著公司的形象。
聞言，林初晴瞬間挺直腰，目不斜視地註視前方的正門，準備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不過，緩緩停在公司門口的那輛車，怎麽好像挺眼熟的？
未等林初晴確認車眼不眼熟，她就見到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從電梯處出來，朝著門口的那輛車走去，隱約的點頭哈腰，頗顯的諂媚姿態。
身為底層員工，林初晴認識不了幾個管理層，她判斷不了眼前幾人是不是管理層，可管理層和普通員工氣質上不太一樣的，她傾向他們是管理層。
集團是什麽大人物來啊？
弄得管理層這般諂媚。
林初晴面上不動聲色，實則懷有好奇，關註著前方。
然而，車子後座一被人打開，一只穿著錚亮黑色皮鞋的腳伸了出來，隨即踩在地上，她第一反應是小腿真修長，視線慢慢朝上看。
看著看著，林初晴發現不對。
一張一段時間沒見過的俊美臉龐闖入了眼中，她瞳孔微微變大。
顧、景、珩。
他怎麽來這裏？
多次習慣產生的條件反射，林初晴立即低頭，佯裝有什麽重要的工作，操作起放在桌上的平板電腦。
不認識，她不認識顧景珩！
他千萬不要看到她！
不料，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響起在耳邊，直至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伴隨著淡淡而又熟悉的聲音。
“林、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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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不安多天後, 始終不見顧景珩投訴，自己跟蹤顧景珩的事如同沒發生過，工作貌似保住了, 林初晴終於放松下來。
然而，她沒放松幾天，今天就遇到難事了。
正在巡邏負責區域的她, 碰到從九幢走出來的顧景珩。
換做是以前, 顧景珩不正眼看她的，因為他不認識她，她在他的世界沒存在感, 而此刻, 顧景珩正眼看她了。
視線交匯的瞬間，林初晴倍感精神壓力。
已經認識, 公司也有規定物業人員遇見業主，得主動打招呼，她弱弱道：“顧……顧先生。”
“你很怕我？”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林初晴害怕的模樣了，顧景珩有點懷疑自己在她眼裏是洪水猛獸。
“呃……這……”林初晴搖頭, “我沒有。”
在面包和愛情之間, 對於當下的她而言，面包更重要。
而且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清楚自己從顧景珩那裏得不到愛情。
再說了, 她都不知道顧景珩單不單身。
退一萬步，就算顧景珩單身，人家憑什麽看得上她這種哪哪都平庸的人？
“哦。”顧景珩瞥了瞥身後，“你在做什麽？”
“我巡邏。”
“但我看見你一直在看我家。”
“……”林初晴不自覺低頭。
啊啊啊！
巡邏時比較無聊，她難免會東張西望一下，順帶把九幢看了, 這是她之前養成的習慣，畢竟，九幢是她喜歡的人住的地方。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都被顧景珩抓個正著。
她的工作，還能保住嗎？
“我……我就是……”林初晴揉了揉額，“你家裝修風格獨特，我挺喜歡的，就多看了幾眼。”
“是嗎？”顧景珩不是沒事做，特地下樓來閑逛的，是意外發現女孩圍著他家轉，所以才下樓的，“你在這工作也有大半年了，還沒看夠？”
“……”林初晴雙眼一閉，想暈過去算了。
實在想不出回答，她極其牽強地揚起笑容，打算用笑容糊弄過去。
怎料，壓根糊弄不過去，顧景珩定定註視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走不是，不走也不是，林初晴十分為難。
糾結片刻，她開聲：“顧先生，我……我繼續巡邏了。”
話音未落，林初晴有多快走多快，甚至巡邏速度比以往快。
回到辦公室，她宛若找到安全地帶，懼怕感消失大半，同時趁人沒註意，偷偷登錄招聘軟件。
這份工作隨時不保，還是刷一刷招聘為好，騎驢找馬地看一看是否有合適自己的崗位，以免哪天失業了，被打得措手不及。
忽然，張可欣問她：“初晴，你中午吃什麽？點外賣了嗎？”
刷招聘刷得太入迷，林初晴忘記午飯這回事了：“我忘記點了。”
“正好，我們出去吃？”張可欣平時喜歡自己做飯，帶來公司吃，但偶爾會偷懶，不做飯。
“好啊。”
“走吧。”
已經到午休時間了，林初晴和張可欣前往別墅區外面的餐館。
還沒踏出別墅區大門，一個好認的車牌號不經意闖入她的視線範圍，林初晴極力背對著即將跟她們擦肩而過的庫裏南。
她此舉，張可欣很是看不懂，納悶道：“你怎麽鬼鬼祟祟的？”
“我……”庫裏南開遠了，林初晴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聲音降到最低，“我有點怕九幢業主，他車子剛才經過。”
“怕什麽？”張可欣回想九幢業主驚為天人的相貌，“他好帥！”
“反正就是怕，他給人好強的壓迫感。”林初晴現在對顧景珩都不敢有喜歡了，也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豆腐渣，為什麽做得出跟蹤顧景珩的決定。
林初晴說的這點，張可欣深深讚同道：“壓迫感確實強。”
九幢業主帥歸帥，壓迫感確實強，但人家不是普通人，壓迫感強是正常的。
不想聊顧景珩了，林初晴準備換話題，張可欣卻一本正經地跟她說： “不過，你不用怕！你不覺得上班時能看見帥哥，減少了一些厭班情緒嗎？”
“我怕他投訴我。”剛開始喜歡上顧景珩，她每天上班都帶著點期待感，期待能否遇見他，哪怕遠遠看一眼，都覺得養眼和心滿意足，如今不提也罷。
一說到投訴，張可欣馬上散發淡淡的死感。
做服務業，最忌諱被投訴了，雖然她和九幢業主沒直接接觸，是和九幢業主的管家接觸，這兩人沒投訴過她，但經不住其他大病之人投訴她。
張可欣安慰道：“你放心，九幢業主沒病，不像八幢業主的管家。”
若說整個別墅區，最討嫌的人一定是八幢業主的管家，所有物業人員的黑名單，這神經病動不動就投訴。
林初晴長嘆一口氣：“這過的什麽苦日子。”
“牛馬嘛，沒得選，自己想開點。”張可欣了解林初晴的痛苦，三不五時被神經病投訴，“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怕九幢業主？”
“這……這……我得罪了他。”說不出丟人現眼的行為，林初晴模糊道。
“難怪你怕他投訴你，可他看著不是喜歡投訴的性格。”張可欣只見過寥寥幾次九幢業主，由於對方驚為天人的相貌，對其印象不錯。
怕說太多，自己會露餡，林初晴強行轉移話題。
晚上下班回家後，她吃過母親做的飯，便躺床上專心致志刷招聘。
很遺憾，看來看去她都看不到適合自己的工作。
前途一片黑暗，林初晴幹脆洗漱睡覺。
第二天，她半死不活地擠地鐵上班，刷工牌進入別墅區之際，又雙叒叒地遇見那輛庫裏南，下意識的反應是低下頭。
她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被喜歡的人認識，還被記住，會帶來煩惱。
而在庫裏南裏的顧景珩，看見了窗外一閃而過的女孩。
他從未註意別墅區的物業人員，也沒特別眼熟的物業人員，林初晴是頭一個。
距離林初晴跟蹤他，過去了差不多半個月，她可憐巴巴的一幕，至今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但她真的害怕他，連見到他車都害怕。
他有那麽讓人害怕嗎？
等庫裏南開走後，林初晴剛想松一口氣，肩膀被人冷不丁地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
霎時，她頭皮一緊，回過頭。
看到是張可欣在她背後，她埋怨道：“可欣，你嚇死我了。”
“你怎麽了？平時也沒見你膽子這麽小。”張可欣也是剛來上班，見林初晴走在前面，就加快步伐追了上來，想跟她打一聲招呼，不曾想，嚇到了林初晴。
“我……”林初晴尷尬地笑了笑，“我在想事情，太投入了。”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你怎麽了？”張可欣挽住林初晴的手，一起往辦公室走，隨意閑聊，“你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林初晴打哈哈道。
把張可欣糊弄了過去，她一坐下工位就開始工作，同時有個小小……
不，大大的心願。
希望以後在別墅區遇到顧景珩了。
然而，上天接收不到她的祈禱，還故意和她反著來似的。
她不祈禱還好，一祈禱，從這天起遇到顧景珩的頻率大大提高了，有時她真的很想戳瞎自己，當做看不到顧景珩，怎奈她視力5.0，顧景珩的視力應該也5.0。
她想假裝看不到顧景珩都不行，他會看到她。
又一次遇到，正當她硬著頭皮向顧景珩問好，顧景珩先一步開口，還是和先前相同的問題：“你很怕我？”
“……”林初晴表情凝固。
她能不怕嗎？
顧景珩是高物業一等的業主，而她是物業。
她僵硬一笑，重覆口是心非地道：“沒有啊。”
“是嗎？”顧景珩環視四周一圈，緩緩道，“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很怕我。”
如此直白的話入耳，林初晴笑不出來了，心如死灰地想躺下，試圖裝死。
但不能裝死，她視線不自然地到處飄移，再次否認：“真的沒有。”
“你不用緊張，也不用害怕，我並沒有追究你跟蹤我的事。”說來，顧景珩挺好奇的，一個人的膽子怎麽可以這麽小。
他已經連續多次看見林初晴戰戰兢兢的，典型的驚弓之鳥，甚至他不需要發出動靜，她就瑟瑟發抖了。
聽顧景珩提起往事，林初晴想把頭埋進地裏。
嗚嗚嗚，她沒臉見人。
不過，面上得回應顧景珩，於是她道：“謝謝顧先生。”
顧景珩側目掃了掃自己家：“你想看我家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雖然他不明白他家有什麽好看的，有什麽東西吸引了林初晴。
林初晴輕咬下唇：“謝……謝謝顧先生。”
要不，這份工作她主動辭職吧？
以前偷偷看喜歡的人，和偷偷看喜歡的人住的地方，是一種幸福。
如今，喜歡的人像成了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刀，猜不到刀什麽時候就砸了下來，把她戳個血窟窿。
心裏這般想著，真正做到是艱難的，和顧景珩這次遇見結束後，林初晴做心理準備，張口跟領導提離職，奈何話一到嘴邊，變成了：“經理，我明後天調休。”
物業工作的休息日不固定，通常是調休的，吳啟超聽到林初晴要休息兩天，習以為常地道：“行。”
“謝謝經理。”
離職的事說不了，林初晴略微郁悶地回到工位上。
都怪工作不好找，唯有接著在這裏工作。
不過，上天終於眷顧了她一次，她趁著休息時刷招聘，有一家叫杭川科技的公司的HR對她發出了面試邀約。
林初晴再次仔細看了這家公司的資料，和自己應聘的崗位信息。
她應聘的不是高端崗位，是很普通的後勤崗位。
這種工作做起來和物業工作沒多大區別，都是處理雞零狗碎的事情
林初晴沒報太大的希望去面試，結果當天就收到了offer。
但這份工作有個額外的要求，HR說：“你的外形做形象崗也挺合適的，以後閑著的時候，或者前臺的同事生病或是有事來不了，你得去前臺頂一下崗。”
杭川科技是有著單獨一棟辦公樓的，一樓大堂設了特別豪華的前臺，光在前臺的工作人員就有好幾個，而前臺人員往往代表了別人對公司的第一印象，所以對外形有要求。
對此，林初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份工作給出的待遇比她現在工作的待遇好一點，關鍵是離職了，再也不用被八幢業主的管家投訴，受這人的氣，還有遠離顧景珩。
林初晴不帶任何猶豫地接下offer，跟吳啟超提了離職。
“你這……”本以為整個物業管家部門最能忍的人，猝不及防提出離職，吳啟超楞了楞，“真想好不幹了？”
“是的，我不幹了。”林初晴頓了頓，“還請經理盡快招到人接替我的工作。”
見林初晴面露堅定，誰也阻止不了她離職的決心，吳啟超懶得使用職場禮儀，表演對下級要離職的不舍和挽留，道：“好，等HR一招到人，你就可以離職了。”
世界離了誰都能轉，何況是一個物業管家，林初晴不意外吳啟超不挽留自己，也開心吳啟超沒壞心眼拖著自己，不讓自己離職。
HR的效率很高，沒過幾天就有人來入職了，因為工作不覆雜，交接起來十分簡單，她僅用一天就交接完畢，愉快離職，然後次日入職新公司，整個過程無縫銜接。
到了陌生環境，存在適應期，即便是這樣，林初晴也覺得這裏比上份工作好，加上暫時沒發現同事領導裏有極品，處於將近如魚得水的狀態。
漸漸地，上份工作有關的一切，對她來說像黃粱一夢。
這天，林初晴代替著請假沒來的前臺同事坐在前臺，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處理各種瑣碎的工作。
與此同時，在銀騰大廈工作的顧景珩，看著手中遍布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想到了一件事。
那個害怕自己的女孩，他有段時間沒見到她了。
偷偷躲起來了？
不知為何，一絲前所未有的空落落從他心底生出。
頃刻間，顧景珩有些後悔，當時不該叫人把她抓住的。
她膽子那麽小，叫人去看看她是什麽人，不就好了嗎？
傍晚，顧景珩照常下班回家，路上都在掃看窗外的景物。
直到車子開進別墅區裏，他視線不受控制尋找一道已經極其眼熟的纖細身影，但是……
沒有，沒有，沒有……
所掃看的每一處，都沒有他想看到的身影。
“吳叔。”顧景珩叫道。
作為司機，吳叔認認真真地開著車，忽地聽到坐後座的自家少爺說話了，急忙通過後視鏡去看他，恭敬道：“少爺。”
“你去物業處問問，林初晴去哪了？”顧景珩吩咐道。
非他以前有意觀察林初晴，可能是他認住了她的緣故，他發現她幾乎每天都在別墅區裏，鮮有見不到的時候。
吳叔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好的，少爺。”
他對林初晴這個名字有印象，知道是之前跟蹤少爺的人，也知道林初晴是別墅區的物業人員，當時以為少爺會處理林初晴，豈料，少爺沒處理她。
都快淡忘了這件事，聽少爺一說起林初晴，吳叔好奇，難道少爺是秋後算賬，現在才處理林初晴？
縱然好奇，他把車停好在少爺的家門前，最快速度去辦這件事，去了物業處問人。
“林初晴半個多月前主動離職了。”
物業處的負責人是這樣告訴他的，吳叔回去跟自家少爺轉述。
顧景珩擰了擰眉：“離職了？”
“是的，說是主動離職的。”吳叔嘴上回應著，並好奇一件事，少爺為什麽關心一個物業管家在不在職，聽到林初晴離職了還像不高興似的。
“好，知道了。”顧景珩淡淡道。
吳叔走後，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透明的落地窗，能夠外面的世界看得無比清晰。
但夜色降臨了，世界變得漆黑一片，顧景珩這輩子從未為什麽懊惱過，此刻看著夜空，心底卻蔓延懊惱，為一個錯誤的決策而懊惱。
***
“初晴，領導叫我去活動處幫忙了，你一個人坐前臺，沒問題吧？”
午飯攝入過多碳水，縱然午睡了，林初晴仍昏昏欲睡的，聽和她一起坐前臺頂崗的同事說話，立馬清醒了過來。
“沒問題。”她揚起這些日子以來已經熟練的職業笑容，“你去吧。”
“我大概兩個小時後回來，你加油。”
同事鼓勵了她一句，就前往活動處了。
其實，活動處沒多遠，也在辦公樓裏面。
每逢節日，為了活躍氣氛，後勤部門都會舉行活動，讓整棟樓上下的同事參加，林初晴見怪不怪了，但也疑惑，固定崗位在前臺的同事為什麽那麽喜歡請假。
雖然頂崗不會讓她煩躁，可作為同是打工人，她第一次見到有人工作是可以隨便請假的，開了眼界。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
有新訪客了，林初晴收起發散的思緒，展現笑容：“請問你面試什麽崗位？和你對接的HR是哪位？身份證帶了嗎？”
說著，她把旁邊的平板電腦給訪客，讓訪客填寫登記信息。
訪客一登記好信息，林初晴立刻找HR核實對方的身份，然後把訪客帶到電梯處。
剛按下訪客需要上去的樓層的數字按鈕，她見到前不久要去活動處幫忙的同事回來了。
對方滿臉著急地奔向她，看得她納悶。
她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麽了，對方就問她：“初晴，你沒看我們部門的工作群嗎？”
“剛在忙。”領導不時在工作群分派任務，林初晴會留意關註群消息，但她畢竟是人，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看工作群。
“快快快！”同事快步拉著她走回到前臺，“領導剛剛下了緊急通知，今天集團有個大人物要來巡視，馬上要到了。”
“啊？”林初晴茫然，“我們公司上面有集團嗎？”
她入職的時間不算長，但沒人跟她說過公司上面有集團。
“那當然，我們公司是……”
同事說一半不說一半，林初晴納悶，扭頭準備看一眼同事，豈料，同事輕拍她沒挺直的腰身，特別小聲地跟她說：“腰挺直了，車來了，應該是大人物到了。”
前臺工作人員的儀態不好點，等下迎接大人物時，被領導撞見，要挨批評的。
雖然她們不是真正的前臺，但她們今天頂崗了，她們代表著公司的形象。
聞言，林初晴瞬間挺直腰，目不斜視地註視前方的正門，準備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不過，緩緩停在公司門口的那輛車，怎麽好像挺眼熟的？
未等林初晴確認車眼不眼熟，她就見到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從電梯處出來，朝著門口的那輛車走去，隱約的點頭哈腰，頗顯的諂媚姿態。
身為底層員工，林初晴認識不了幾個管理層，她判斷不了眼前幾人是不是管理層，可管理層和普通員工氣質上不太一樣的，她傾向他們是管理層。
集團是什麽大人物來啊？
弄得管理層這般諂媚。
林初晴面上不動聲色，實則懷有好奇，關註著前方。
然而，車子後座一被人打開，一只穿著錚亮黑色皮鞋的腳伸了出來，隨即踩在地上，她第一反應是小腿真修長，視線慢慢朝上看。
看著看著，林初晴發現不對。
一張一段時間沒見過的俊美臉龐闖入了眼中，她瞳孔微微變大。
顧、景、珩。
他怎麽來這裏？
多次習慣產生的條件反射，林初晴立即低頭，佯裝有什麽重要的工作，操作起放在桌上的平板電腦。
不認識，她不認識顧景珩！
他千萬不要看到她！
不料，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響起在耳邊，直至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伴隨著淡淡而又熟悉的聲音。
“林、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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