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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枕邊語 到了晚上,夜貓子們倒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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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枕邊語 到了晚上,夜貓子們倒是難……

到了晚上, 夜貓子們倒是難得地擺了期末趕作業的架勢。

當然,眾所周知, 加班的總是不包括老板。

秦不赦回到房間時,他師父剛沐浴完畢靠坐在床頭燈前,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西文辭典。

察覺身後有人靠近,對方也沒擡頭,只道了聲:“來了?”

秦不赦“嗯”了聲,從背後摟住了他的師父和愛人, 那些涼絲絲的白發因為這個動作撲簌簌撒下來,尚有些潮濕, 擾得人發癢。

他收緊了手臂,見懷中人並無抗拒,終是沒忍住上前親近一番,於是放縱自己偏過頭,沿著殊無己蒼白得接近透明的頸側吻了一下。

芝蘭清香湧入鼻端,昭帝陛下在微妙的眩暈中看到了師父耳邊閃閃發亮的東西。

一枚耳釘。

師父送給他的耳釘。

幾個小時前殊無己沾著一身雨腥濕漉漉地回來,眼睛裏的水波都是潮濕的,瞧見他, 就伸手遞給他一對卡通圖案的鉑金耳釘,問他好不好看。

顧不上眾人頻頻側目, 他當然脫口而出說了“好”,摘了耳垂上價值六位數的墨翠就往上換, 殊無己盯著那對被他隨手扔在煙灰缸裏的奢侈品看了一會,最終阻止了他戴耳扣的動作。

“算了吧。”殊掌門嘆了口氣,“還是你自己挑的好。”

“我沒挑。”秦不赦執著地說,“那個是sales給我配的,沒什麽好看的。我只喜歡你挑的。”

隔壁王老君忽然陰惻惻地插了句嘴:“那你品味真不怎麽樣。”

殊無己:“……”

“師父。”秦昭忽然喊他, 掌心攤開,手裏還拿著另一枚沒來得及戴上的耳釘,“你陪我一起戴吧。”

“我不在乎樣式。”他盯著殊掌門困惑的雙眼,擡了擡嘴角,面上春風和煦,“你陪我戴,那就比什麽都好。”

……

殊無己果真戴上了那枚耳釘。

無己真人平日裏看見了穿鉚釘的酷guy都會原地倒退兩步,然而戴起耳釘來動作倒是幹脆利落,秦不赦還沒反應過來,銀針已經穿過了蒼白的耳垂,血絲一下子洇了出來。

“你幹什麽!”秦不赦嚇了一跳,“這麽急做什麽?戴這個又不是一定受傷的。”

他連忙湊過去看,師父的動作卻比他快,手指一撚,傷口就消失了,只剩下鉑金的裝飾物閃閃發光地嵌在那兒,像一顆溫柔的星星。

……

事到如今,星星現在依舊嵌在那兒。

在拂雪楊花般碎散的發絲間,嵌在接近透明的皮膚上,燈光一會兒照得進去,一會兒被遮擋得嚴嚴實實,那小耳釘也像會呼吸一樣,一下又一下,在他的心頭撓癢。

秦不赦又湊過去,放肆地在那片耳垂上香了一口,舌尖又觸及了若有似無的血銹味。

“還疼嗎?”他問了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殊無己自然沒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將騷擾視線的發絲撩至耳後。

默許的動作讓身後的人越發變本加厲,他浴袍的腰帶被扯松了些,那些細細碎碎的吻又落在雪片雲母似的鎖骨,然後滑向肩頭。

……

五分鐘後,秦不赦迫不得已地從這場單方面的熱情中擡起頭,用力地揉著眉心。

他的師父像座冰雕雪塑的玉像般毫無欲念,甚至看完了一篇全英文的序章——盡管不知道有沒有看懂——翻書間還能斥責他一句:“心浮氣躁。”

“我說過很多次,你樣樣都勝過旁人,”殊真人的指尖從序言的最後一句話上劃過,眼眸低垂,“怎麽這心急火燎的毛病總改不了?”

“……”昭帝陛下懶得說話,洩了氣似的認命在床沿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玩著師父那只空出來的手,“……人都有些改不了的毛病。”

殊無己沒理他,視線仍然一刻不離手中的辭典。

“坐過來些。”一直到秦昭以為不會再有回應的時候,白發道人才道,眉目依舊低垂著不看他,聲音卻溫柔寬縱,“先陪我一起看書吧……”

“來日方長。”

秦不赦眉頭一跳,最終從善如流地貼過去,在師父身側靠坐著,探過頭去看對方手裏的書頁。

第一個跳進視線的就是他們的老夥計單詞,“abandon”——他師父至少盯著它看了二十分鐘。

昭帝陛下忍俊不禁地把書從人手裏抽出來,道:“別看了,這樣盯著看不管用。”

殊無己微微皺眉。

“還是要從字母表開始學,你再聰明也不能平地造出一門語言來。”秦不赦嘆道,忽然轉移了話題,“——這幾天你都沒怎麽來找我,不想找我學英語也就罷了,也不問關於5v5的事?”

“我本早就想問你,”殊無己頷首道,“想著你忙,這些天似乎又不太願意跟我談正事事,就作罷了。”

“也不是不想。”秦不赦沈默了一下,最終無奈地搖搖頭,“好久沒和你日日夜夜地在一起,實際上我一時半會也反應不過來——每每看著你時,確實不想說話,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

殊無己亦有所感,自然也體會得他的心思,只輕輕“嗯”了一聲。

“我也頗懷念那些日子在小竹林裏養病的時日。”他說,“你與我匯報要事,事無巨細,我不得不聽,但實際上我也不想知道那些煩心事。我只想看著你,看你長得怎麽樣了,功夫練得如何,是不是交了新朋友……沒有我之後,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意氣風發。”

秦昭一怔,忍不住停下了手裏所有的動作。

喉結滾了一下,他別開視線,似是終於忍不住一般吞下了某種情緒。

“……如今看來卻是樣樣很好,”殊無己恍似未覺似的接著誇他,凝眸遙遙地看著窗外,“不敢說是我的功勞,但我確實對你滿意——只是終究大了,沒有小時候那會鮮活的鬧勁,近來總覺得你事事句句都留有餘地,好似無論怎樣都不如從前開心。”

“師父……”秦昭低聲打斷了他。

“不必為我憂心,有您這樣記掛著……我已經覺得足夠了,畢竟——”他又幹啞地吞咽了一下,“來日方長——”

殊無己剛說過的話又被拋了回來,他不免微笑:“也是——你剛才準備跟我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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