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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弒師證道 不知該說是巧合還是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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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弒師證道 不知該說是巧合還是心有……

不知該說是巧合還是心有靈犀, 殊無己和秦萬恩這對師兄弟,對這個夾在中間的少年人提出了一模一樣的要求。

如果說秦萬恩提時, 秦昭第一反應是荒腔走板,同樣的話從殊掌門嘴裏說出來時,對他而言卻是晴天霹靂。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有一瞬間身體變得很重,甚至無法站立。

他幾近惶恐地擡起頭,仰望著殊掌門冰冷沈靜的眉目、拂霜落雪的睫毛, 一時間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殊掌門與之對視的目光卻是不帶任何私情的不容置疑。

“接劍。”他提醒道。

秦昭像是被冰水潑醒了一般。

他猛地搖了搖頭:“事情遠沒到這個程度,師父。眼下我們對敵人是誰、手段為何已經有了眉目, 只消避過這陣風頭,待師父養好傷,就有回旋的餘地。更何況……僅憑我一人,如何與父親……與他為敵?”

殊掌門垂眸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的傷養不好了。”他只一句話就打破了徒弟的妄念,語氣中卻並無幾分悲戚,仿佛只是尋常地想找個理由說服對方,“命香盡滅, 毒入肺腑,即便強撐也不過十日之期。你若不信, 可前來搭脈。”

他說著向秦昭伸出一只皓白的手腕,秦昭卻又是搖頭, 咬緊了嘴唇不肯照做。

“你若能承繼帝位,不僅可以一呼百應,猶有三千石甲衛可為你所用,也是斬去了秦汨一條臂膀。”殊掌門收回手,接著道, “你不必立刻與他針鋒相對,可韜光養晦取信於他,培植羽翼,待時機成熟之時,再圖謀乾坤。”

他將後事安排得如此細致,更是令秦昭心冷膽寒——他深知師父的為人,一件事情若是已板上釘釘至此,便是再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殊掌門見他仍無動作,不免微皺眉頭,沈聲問道:“你還有何顧慮?不如一並說出,讓我一一為你解答。”

“我……”

秦昭只說了一個字便像被黏住了唇舌一樣,說不出話了。

師父豈能不知道他要說什麽?豈會不知道他為何遲疑?如今非要逼他親口說出,再親手碾碎,何嘗不比令他自戕還要殘忍無情?

然而他不說,殊掌門卻不會因此心軟。

“你下不了手,若是因為不願背著弒師的惡名,”殊掌門緩聲道,“我可先逐你出門,今日我名下弟子盡廢,也不差你一個,就當是我不義在先。”

不等秦昭反駁,他就接著道:“若是因為私情所致,今日我便斷了你的私情。”

說著他果斷決絕地擡步走到秦昭身前,將長劍棄在他腳下,又親手從他腰間解下了那桿劍鞘,握在手中微微一擡,做了一個二人都已滾瓜爛熟的起手式。

“我現已重傷在身,修為大損,不如秦汨遠甚。”殊掌門道,“你若能打敗我,我便隨你出陣,試試你的辦法。”

秦昭驚愕地看著他。

“撿起劍來。”殊掌門聲音清冷地命令道,“若你連這樣的我都無力一戰……那便是親身證明,別無他路可選。”

錚的一聲,畫面忽然變為靜止。

【副本:“最後的試煉”已解鎖】

【副本等級:50級以上,人數:1人】

【副本目標:打敗殊無己,或者殺了他。】

在極其陰冷的風中,殊無己看著自己的身體像提線木偶般緩慢地撿起了地上的長劍。

場地正中間站著這一章唯一的敵人:【三清掌門·殊無己】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有點明白留言板上說“這是最短的一章,也是最長的一章”的原因了。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他當然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也知道這個副本只有一種通過的方式。

果然,在他擡起劍的第一個瞬間,那道明晃晃的白色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以千鈞不當之勢一擊擊在他胸口。

他的身體瞬間飛出二三丈遠,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崖壁之上。

是明光十三問的第一式,“一氣貫元”。

胸口處傳來微弱的痛感,此處的游戲通感設計似乎做得特別逼真,當他再次撿起劍時,第二式“澄懷觀道”便已劈面而來。

他發現和其他副本不同,自己的血條沒有因為受到傷害而減少一絲一毫,反倒是殊掌門一直處於殘血狀態。

但他的技能根本碰不到對方的身體。

他們用的招數是一樣的,閃避騰挪攻守交替的方式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但對方就是能比他更快、更殘忍、更力勝千鈞。

第三式“明光照夜”。

閃爍的劍光如雷霆破海般將他的意識劈為兩半,短暫的眩暈後,眼前的景物都出現了重影,耳邊爆發出尖銳的鳴叫聲。身上的不適感花了整整一刻鐘才消失,渾身仍然像被車碾過了似的疼。

“你做好決定了嗎?”殊掌門用劍鞘指著他,居高臨下地問。

秦昭是怎麽選的?

他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卻是這樣的念頭。

與此同時,他幹脆利落地站起來,橫劍當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出第四式“雲開一線”。

然而一眨之息,胸口便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一模一樣的轉身橫劍回劈,他的劍風擦著殊掌門的劍鞘劃過時,震得人虎口發麻、臟腑顛倒的劍意再次將他重重擊飛。

眼前的畫面變成了一片白色,過了五分鐘畫面才回到副本裏。

這時候久違的彈幕零零散散地飄在了眼前,似乎是為了提醒他什麽事情:

【友情提示:當前的副本至今沒有打敗殊無己的通關攻略】

【實際上這就是一個無敵模式的boss……建議不要白費力氣了。】

【榜一到現在還卡在第四章,懂的都懂】

【越晚殺受罪越多,不建議在這裏死磕。】

不可戰勝。

殊無己很快就理解了游戲設計者想要眾人體會到的抉擇之苦。然而,與多數人一樣,他沒有做無用功的愛好。

在第五式到來之前,他丟下了劍。

眼前的“殊掌門”也停下了動作。

“你做好決定了嗎?”殊掌門再次問道。

他毫不猶豫地選下了“是”。

沒有任何副本通關的顯示,眼前的畫面像玻璃一樣碎去,游戲回到了劇情中。

殊無己不喜歡做無用功,但他的徒弟顯然沒有學到這一點。

秦昭雙手緊握著劍柄,氣喘籲籲地半跪在地上,全然是灰頭土臉、傷痕累累的模樣。但他爬起來時,雙眼仍然灼灼燃著烈火。

他運勁出招,仿佛真的是想用少年人粗學了幾年的招數,打敗手把手教他這些招式的師父,打敗在仙道獨霸魁首百年有餘的殊無己。

多少人殫盡春秋,焚膏繼晷,梯山架壑才能望其項背,殊無己從來都是無法逾越的高山。

重傷又如何,殊掌門要將他打倒在地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久而久之,這已經不像是一場比試,而像是一場酷刑,竟也符合殊掌門“不聽話就打到聽話”的行事作風。

只是此番不是教訓頑童,而是一場同時加註於雙方的淩遲。

殊無己想起了秦昭身上的那些斑駁嶙峋的傷痕,忽然意識到,這個游戲似乎還是太短了。

秦昭可能堅持得比任何人都要久。

山谷間的風漸漸變得陰冷,沈悶的雨水從灰色的雲海中打落下來。

殊掌門的臉上緩緩露出了疲色,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徒弟用手指摳著崖壁想讓自己站起來,五指間浸滿了鮮血。

他忽然心口一冷,唇邊又漸漸滲出血漬。

“昭兒,別鬧了。”他啞聲說道,“到此為止吧。”

秦昭哆嗦了一下,似乎是因為這冷雨太過濕寒入骨。

“你還小,無力扭轉乾坤,不是你的錯,只是世事不會等你。”殊掌門看著他,竟然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難道你想讓為師死在紀望春的毒下嗎?”

秦昭聞言啞然,忽然之間淚如雨下。

繃了整整一日的這根弦,熬得過酷刑,卻終究是在此刻斷了。

他跪在地上,手裏仍握著劍,面容卻幾乎無措,像是受盡了苦楚才求助於神佛的無望之人般,露出了渴求指引的表情。

他無聲地問他的師父:我到底該怎麽辦?

“昭兒……”殊掌門在這一瞬間也感受到了一敗塗地,他丟下劍鞘,低聲道,“我是對你愛重憐深,才會以性命相托付。”

“不要再讓我……”

最後兩個字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嘴唇微動。旁觀的殊無己卻是心中微顫。

前頭如此多的劇情都在訴說他對秦昭的私心,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這私心豈止一點。

“別讓我失望”是他對徒弟說得最多的一句話,然而此時這兩個字卻不是“失望”,而是“難過”。

“不要再讓我難過。”

一滴恍有若無的淚碎星般砸落下來,淩遲的最後一刀才會斷喉摧心,那便是此刻了。

秦昭低下頭,在一道閃電劃破蒼幕之時,他忽然發出了一聲非人般的悲鳴。

蒼白的閃電晃花了人的眼睛,一瞬間山崖間似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隆隆的雷聲又堵塞了人的聽覺,眼耳口鼻舌聲意,似乎都淹沒在了深淵之中。

畫面再次亮起來的時候,那柄閃閃發光的長劍終於刺入了殊掌門的心口,已經變成灰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沿著劍刃一直流到秦昭的手上,順著他的虎口,一滴滴浸染了他的衣袍,打濕了他的靴面。

他想閉上眼睛,卻做不到,而是自虐般逼自己直直地看著,看著殊掌門的身體如枯葉般顫抖,然後停止。

白發道人最終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右手扶著那柄穿過自己胸膛的長劍,兩指輕輕往劍刃上一按。

秦昭的瞳孔縮緊了。

這是一個極簡單的授刃禮,每次考教後,師傅都會以此表明徒弟達到了他的要求。若是最後一次,則另有一番含義,意為:

你出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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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漸漸隱去,三界六道中人開始能看清對岸的畫面。

只見那盞懸於山頂的巨大魂燈漸漸地在秦昭的背後熄滅,最終徹底消散。天邊突然雲銷雨霽,出現流光溢彩的雲霞來,九天玄音仙樂四起,鳳凰蒼鷺翩翩而來。

流雲間灑下花雨,靈鹿馱著仙人,仙娥駕著花車,乍生出一片吉獸和鳴的景象。

三界順服,六道歸心。

新帝登基。

游戲裏也播放出輕快的音效,賣了很久的關子這才揭開了面紗,系統音清晰地念道:

【恭喜您通關主線第五章:】

【弒師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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