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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急援 幾個小孩沒有說謊,水鐘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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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急援 幾個小孩沒有說謊,水鐘指向……

幾個小孩沒有說謊, 水鐘指向午時的時候,街口果真傳來了隱隱的狗叫聲。

一旁面黃肌瘦的商販伸長了脖子看了看, 又無聊地低下頭,擺弄著手裏的一串串銅錢。

殊無己從胡楊樹後走出,那頭身形細長的大黑狗正呲著牙花在樹下徘徊,焦躁地蹬著腿,看起來常年受饑餓折磨。

它身上散發著一股奇特的焦臭味,尾巴一綹一綹的毛粘在一起, 倒像是一把馬鬃,身形如臘腸一般又細又長, 筋骨卻十分結實,骨刺幾乎要從皮肉裏透出來,一雙橙黃色的眼睛像是三天沒吃過東西一般,泛著警戒的兇光。

當殊無己低頭看向這條狗的時候,狗也正巧也看向了他。緊接著,這狗像是具有了靈性一般,猛地向後跳了一步,壓低了身子, 喉嚨裏發出咕嚕嚕的低吼聲。

“不必管我。”殊無己聲音平靜地安撫道,“我不會傷你, 只是想請你帶路。”

那狗聽到他的聲音,更是渾身毛都炸了起來。

“你不要惹那條瘋狗。”剛才探出頭的商販察覺到他們的互動, 忍不住好心提示道,“它是吃人肉喝人血長大的,小心咬你。”

“多謝好意。”殊無己卻搖頭道,“貧道卻以為恰好相反,它只是在害怕。”

在他道破這一點時, 系統音忽然響起:

【您需要將好感度提升到50點以上。黑狗‘東東’才會為您引路。】

殊無己一楞,倒是沒想到這條兇悍如此的狗有這樣一個名字。

“東東?”他試探地喊了一聲。

黑狗似乎也呆滯了兩秒,緊接著後腿一陣飛快地刨地,喉嚨裏的吼叫變成了莫名的嗚咽。

【東東好感度+10。】

殊無己:?

他顯然沒想到這好感度能來得這麽輕松,幾乎不符合這游戲的調性,商販們也用見了鬼的眼神看著他。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那狗竟走上前來,試探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雪白的衣角,在他衣擺上留下一撮灰。

他微微一動,這狗就像犯了錯一樣,誠惶誠恐地往後退了一步。

“道長平時經常訓狗?”商販好奇地問道,“平時也沒少有人過來找它,這惡犬從未對人如此親近過。”

殊無己搖頭:“未曾訓過狗。然而道家修行講究萬物相類、皆可為友,故鳴禽走獸確實常與貧道相親。”

“是嗎?”商販撇撇嘴,倒是不以為然,畢竟被這兇狗攆著到處跑的道士也不止一個,“我倒是知道怎麽訓狗——它既然親你,你摸它的頭試試。”

話雖這麽說,他卻覺得眼前這個清霜皓雪似的道人不太可能真的伸手去碰路邊的一條長滿癩皮瘡癬的惡犬。

然而殊無己又讓他意外了。

只見道長毫不避諱地俯身摸了摸那瘦骨嶙峋的狗頭,蹭了一手的黑灰,觸手那癩皮油汙之下甚至傷口未愈、腐臭流膿。

“你這傷看起來經年積月,既不加重,也不愈合,非同一般。”殊無己皺眉問道,“緣何會如此?可是有人對你施咒?”

那狗自然不會回答,只是瞪著一對蜜蠟似的眼睛,幾乎是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道人。

【東東好感度+100】

任務進度有點太過誇張,殊無己一時半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那狗順勢對著他擡起了頭,他便順勢屈起手指,勾了勾它的脖子,只見狗脖子與腦袋上相同,也是坑坑窪窪地布滿腐爛的創口。

“你這傷口需要剃肉剜瘡而醫,只是我尚有弟子陷於險境——”殊無己輕嘆一聲,“待我回來,再替你處理,可好?”

他話一出口,那狗的眼神忽然就兇了起來。

【東東好感度-50】

殊無己:?

他莫名其妙地松開了手,懷疑自己把這小東西弄疼了。

所幸好感度扣除之後還是夠用,黑狗離了他的撫摸,一撒腿就往大漠深處跑去,跑遠了還停下腳步,朝他晃晃尾巴催他。

殊無己立刻快步跟上。

大漠裏的日頭極其毒辣,綿延的黃沙中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那瘦小的黑影四只腳落下的一個個腳印烙出了一條小道。

殊無己緊跟其後,雖然扣了好感度,這狗仍然對他尤為照拂,沒走出幾步都要回頭看他一眼,等他跟上才繼續往前走,只是再沒有如最開始那般讓他近過身。

殊無己也不在意。

他沒使用術法,依照著游戲的規則,拖著沈重的腳步蹚行在黃沙之中,穿過嶙峋如尖錐般的石林,繞過不可逾越的沙丘,又側身擠過細如彎月的峽谷。

一路黃沙灌滿了他的袍袖,他心想,不知那條狗帶著渾身的傷口,在這樣幹燥粗糲的狂風中穿梭又是何等疼痛。

黑狗走到幾塊擺放如八卦陣一般的沙墻前時停下了腳步,吠叫了幾聲,忽然消失了。

系統發出了“叮咚”一聲。

【恭喜您解鎖了地點:鼓樓廢墟】

【鼓樓廢墟的傳送陣已為您啟動,您可以通過這裏前往任何地方了】

殊無己若有所思,心中仍想著那條黑狗離去時奇異的目光。

眼前的黃沙中並沒有鼓樓,甚至連廢墟也看不真切,只有一堵堵殘破的沙墻。

這對殊掌門來說全然不是難事,八卦陣術自然也是道門必修,《海盡天劫》用來折騰玩家的都是他壓根看不上的把戲。

他拂塵一掃,將刻有六爻卦象的沙壁按“天地水火風雷山澤”的順序依次推動,游戲界面“唰”的一聲出現了一道銀藍色的生門。

他上前輕輕一叩,瞬間石壁上的黃沙如瀑布般傾落於地,一道半埋的石階漸漸浮出沙面,緊接著是墻壁、房梁和門柱。

不過多時,一座巍峨的殿宇已屹立在面前,殊無己一眼認出門口兩尊面目猙獰的辟邪獸石像——這不是陽宅,而是陰殿。

他眉頭一蹙,就在此時,遠處隨風傳來了熟悉的呼喊與搏鬥之聲。

他一時沒法把聲音主人的臉和名字對上,但他知道身陷險境的人是誰。

“望山!”殊掌門忽然喝道。

他騰空躍起,一掌擊地,掌風所至之處,黃沙頓時化作柔水,被勁力推開層層回波。

他的聲音並不響,卻隨著蕩漾起伏的黃沙,傳入每個三清弟子的耳中。

“東面有人來了,是來救援的!”張望山大叫道,“姚師弟帶李師侄還有剩下的人,往那邊去,快!”

“張師兄,”姚望清咬牙道,“你怎麽辦?”

“你快去,不用管我。”張望山一劍刺出,緊接著兩人面色一變,矮身趴下——擋在他們身前的竟然是幾名三清弟子屍身堆起的屏障。

又是漫天箭雨朝他們襲來,張望山氣喘籲籲地說:“這一波箭雨結束後,你馬上到東面殿門口去與救兵會和,我會在這裏擋住——”

“不知來者是誰,若他不能來救你怎麽辦?”姚望清含淚道。

“若不是師尊親臨,誰又能救得了我?只要你們都能走了,便是不負了師兄。”張望山咬牙,“你記住,不論來者是誰,都不要讓他來找我。”

說話間箭雨似乎告一段落,然而兩人都聽到不遠處滾滾黃沙掩映之中傳來的,整齊劃一的拈弓搭弦聲。這弦索摩梭的嗡嗡聲他們已聽了數十天,比方才的萬道箭雨更令人窒息。

張望山見姚望清仍然遲疑,幹脆伸手將他推出戰壕,長嘯一聲拔出腰間佩劍沖向煙塵深處。

“張師兄!”姚望清大叫一聲,自知已無第二條路走,立刻帶著李修齊、陳修德等幸存的弟子架起輕功往反方向跑去。

張望山發出一聲長嘯,劍身上燃起一陣金色的火焰,他天資一般,明光十三問只學了一半,然而事到如今,能用出多少都已不再重要,只要能撐到剩下的人離開——

他突然又想到了無辜慘死的孫望塵,不免心中淒惶:孫師妹比自己勤勉,若她能並肩禦敵——又或是師尊能親自前來,區區箭雨,怎會——

他在心裏默喊了一聲“圓融並濟”,寶劍直對著撲面而來的箭雨,硬生生舞出了一道氣墻般的屏障。

凜冽的劍意同樣隨著黃沙的波紋傳回殊無己的腳下。

殊無己立刻知道了險情發生的位置。

明光劍鏗然出鞘,他拂塵一撣,“唰”的一聲,滿地黃沙如潮水避開伯禹般,硬生生在他眼前分出一條道來。

匆匆趕來的姚望清等人遠遠就看到了這一縷天神下凡般的白影,姚望清幾乎要跪下來高喊師尊。

然而,在看清來人的樣貌時,他卻露出了化喜為悲的失望神色。

殊無己道:“怎麽?”

“原來是師弟。”姚望清道,他氣喘籲籲,衣衫襤褸,和身後的一眾弟子一樣,個個都像是在亂軍中僥幸生還的流民,艱難地相互扶持著,“師弟千萬不可再往前!那裏面有——有——”

他一時半會兒結結巴巴竟說不清黃沙裏藏著的怪物到底是什麽東西。

“那裏面有你張師兄。”殊無己冷聲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身形卻如離弦之箭般飄然飛出。

姚望清還呆楞楞地站在原地,適才還在身旁的身影已經連袍角也看不見一片

冷清的嗓音卻從前方傳來,並非與他商討道理,而是一句沈穩到不容分辨的命令:

“——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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