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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教訓 腳庵人煙稀少,統共只有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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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教訓 腳庵人煙稀少,統共只有三進……

腳庵人煙稀少,統共只有三進,住持和火工道人在東西廂房睡得正酣,隔大老遠都能聽到隆隆的鼾聲。

夜梟在樹枝上發出尖銳的鳴叫,偶有翅膀扇動的聲音,除此之外,一切靜得落針可聞。

殊掌門走在前面,穿過練功場進了正屋,秦昭神色覆雜地跟在後面。

正屋中央供奉著三清老祖的神像,老祖眉須俱白,垂至胸前,神色和藹地半閉著雙目。

像前擺了兩個蒲團,殊掌門沒有下拜,只是揖了一禮。

秦昭倒是識趣兒,端端正正在蒲團上跪了。

殊掌門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端著手裏的拂塵,慢條斯理地在他周圍踱了半圈。

待到眼前人有點心慌意亂的時候,他才徐徐開口。

“本座倒也不是非得罰你。”他淡淡地說,“你天資優異,又能苦心修習,本當嘉獎。”

秦昭被他說得一頭霧水,脊背倒是繃得更直了。

“但你心思未定,卻無可辯駁。”殊掌門話鋒一轉,“我知你年方弱冠就陡逢變故,不免覺得前路茫然,宿仇未泯——若這般強修艱深心法,假以時日,必將走火入魔。”

他難得說著許多話,秦昭怔怔聽著,也不知聽進去多少,只俯首道:“謹遵師尊教誨。”

“要不系塵緣,屏除物欲,談何容易。你年紀尚小,我也不苛求你,不妨借你一臂……”殊掌門垂眸籠袖,聲音愈來愈低,末了竟難得帶了些悲憫。

就在秦昭驚訝之時,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勁風,緊接著,背上炸開一陣撕裂的疼痛。

他一時未做好準備,險些驚呼出聲。

沒等他反應,第二下便如疾風驟雨般襲來。秦昭咬緊牙關,當他意識到抽在背上的是殊掌門的拂塵時,他連怎麽呼吸都忘記了。

那拂塵被變作一根細長漆黑的藤杖,握在殊掌門霜白的指尖,時不時轉動著角度。

殊掌門臉上依舊神色平靜,他抽人的時候不教訓人,而是安靜地做事,垂著眼皮丈量著面前受捶楚的皮膚,一棍棍緊挨著,確保哪怕是大羅金仙,也能每一棍都恰到實處地吃到痛處。

秦昭的嘴唇要咬出血來,他兀自忍著一聲不吭。

仙體雖不易受傷盜汗,但仍是會傷筋動骨地疼痛。抽他的人是他師傅,他不敢用力相抗,全身的力氣都用來放松背上的肌肉。每一杖下去,他的身體就微微地前傾,然後像腳底墜了水銀的不倒翁一樣,直直地跪立回蒲團上。

殊掌門對他的表現甚為滿意,但手上的力氣卻未有半點松懈。爐中三炷香盡數燃盡之時,他才收了手,將藤杖在徒弟背上輕輕一點,示意這一場懲戒結束了。

秦昭陡然脫了力。

他弓起背,拳頭撐在地上,伏了良久,才慢慢地直起身來,啞聲道:“……多謝師尊。”

殊掌門看著他,沒有說話,而是將藤杖變回拂塵,伸到秦昭面前。

沈靜的目光似乎在問:起得來嗎?

秦昭猶疑了一瞬,便用雙手抓著拂塵柔軟的須子,就這麽借著力站了起來。這拂塵須子柔軟如綢緞,虛渺如流水,卻從那一端傳來一股似有似無,不可抗拒的力量,如一陣風般將他帶起。

他擡起頭,漆黑的雙眼略帶恍惚地看著殊掌門。

“你心靜了。”殊掌門看著他,微微一笑,“正該如此,與其怕前路未蔔,不如直接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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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無己若有所思地從這段劇情裏退了出來。

即便是旁觀視角,他也能察覺到自己對秦昭與旁的徒弟不同。

當了幾百年掌門,聰明的弟子帶過不少,駑鈍的更是比比皆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稀罕,稀罕的是合拍的,合心意的。

秦昭顯然很合他心意。

他卻一點不記得了。

他仍然茫然未解,卻來不及細想,一團翠色祥雲突然擋住了他的視野,久違的系統音再次響起。

【恭喜您通關第一章主線:初入三清】

【是否進入第二章?】

殊無己想都沒想就選了“是”

祥雲緩慢地流向他,包裹住了他的身體,夜色、庭院、秦昭和殊掌門都消失了。

殊無己感到腳下生風,那種被傳送陣托行的感覺再次出現。

緊接著,他眼前浮現出另一行龍飛鳳舞的毛筆字,這章的標題字體與上一章不同,更為棱角分明、鋒芒畢露:

【第二章·五岳爭鋒】

天氣一下子變得酷熱。

天空中出現日月流轉、春夏交替的景象,最後定格在烈日暴曬的盛夏,旁邊冷峻凜冽的險峰也變成了巍峨挺拔的太山。

太山為五岳派立宗之地,相較於三清觀周圍簇生的松柏和光禿禿的石壁,太山則是樹木豐茂,樟柏欒楸一應俱全,綠蔭遮天,販夫走卒往來不絕。不少坐著滑竿的達官貴人走走停停,提筆吟詩,甚為喧囂。

五岳弟子穿著青衫,禦劍飛行,在山道中上上下下,忙碌不已,且多面露愁態。可見即便喧鬧如初,來客不斷,這五岳派依舊深陷內憂外患之中。

【歡迎來到五岳】

【歡迎來到五岳!】

【歡迎來到剛入門就死了師傅的五岳!】

殊無己掃了眼彈幕,頗有興致地在山腳下轉了一圈。

山下處處掛著白幡,秦萬恩之死轟動江湖,即便是山門前的酒家,也有頗有幾分因喪葬而致的蕭條。

然而,酒家裏幾個靠窗而坐的江湖人卻面有挑釁之色。

殊無己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他從來就沒有什麽八卦的興趣。

他聽力極好,能遠遠聽到市坊人家用借他“妖道”的名號止小兒夜啼,所以早就習得了聽而不聞的本事。

但很顯然,這個游戲處處用心險惡,針對於他。

【系統任務:請向酒館中的少俠們打探消息。】

殊無己嘆了口氣。

他調頭走向酒館,與此同時,那桌靠窗的武人開始說話了。

領頭那個頭上裹著藍布的方臉漢道:“七月初七,五岳派要選新的掌門人,已經發下了江湖帖,邀各門派前去觀看,你們有沒有人要跟我一起去的?”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張鐵券。

旁邊那個綠衫瘦長個立刻接話:“怎麽說?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他兒子還在,如何要選新掌門?”

“這是選掌門,又不是當皇帝。”方臉哼了一聲,面露不屑,“更何況五岳派是江湖五大門派之首,五岳掌門就是‘天下第一人’,若是找了個不肖無能的兒子繼任,何人能服?”

“原本他弟弟秦萬仇倒是有機會,”另一個聲音纖細的黃衣人開口,“只是聽說此人被一個三清弟子暗殺了。”

“此話當真?”其餘人驚道,“這三清弟子竟有如此膽量?”

“哼,區區一個弟子如何敢謀殺秦萬仇?又怎麽可能全身而退?”黃衣人話中有話,“還不是仗著背後有人。”

其餘幾人將信將疑:“該不會是那位……可他如此身份,怎會做這般卑劣之事?”

“正是如此身份,才不能以常人之理揣度呢。”黃衣人道,“他與秦萬恩齊名,實力相近,分據南北,結果秦萬恩被奉為五派之主,他卻只能守著個鳥不拉屎的破廟……我看他早盼著秦萬恩死,這第一把交椅好落到他三清觀頭上呢。”

殊無己:“……”

他這才遲鈍地意識到這群少俠在討論的人是誰。

這劇情他倒是無比熟悉,當年有人誣蔑他殺了高聖帝君,用的理由他已經忘了,大抵也是萬變不離其宗。

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與千年前相比,他倒是更不在意了。

然而有些人卻逼著他要在意。

“叮”一聲響,那個惱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任務:出手教訓這群對師尊不敬的江湖中人】

畫面一轉,殊無己無奈地看著自己的雙腳不受控制地走到桌前。

他擡起劍柄,也不拔劍出鞘,手起劍落,一氣呵成,一招明光劍起手式斜揮而出,劍鞘重重在黃衣人的臉上抽了一下!

他猝然發難,一時間竟沒人反應過來,只見黃衣人圓滾滾的臉頰上緩慢地浮現出一道鮮紅的印痕。

殊無己大受震撼,如果他的徒弟真用這種方式用他教的劍法,他只能說昨晚還是打得輕了。

很顯然,能打人的那位並不在附近,這秦昭像脫韁的野狗一樣,冷冷地朝著這一桌五個人笑了一下,斜鬢飛眉間甚至流露出幾分邪肆:“你們一起上吧。”

“你是什麽人?”黃衣人又驚又怒。

秦昭顯然懶得再多說一句話,只是抱劍而立,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殊無己這才想起來,這大少爺似乎確實是個桀驁不馴、不學無術、飛鷹走狗的紈絝子弟。

只是跪在他面前挨打的時候順服得像只母雞似的。

他越發懷疑自己是不是調教出了什麽混世魔王。就在這時,他被拽回了劇情中,畫面變回了戰鬥模式,三個人各自掏出兵刃,齊刷刷地朝他撲來。藍巾方臉的壯漢拿著一對雙手劍,青衫瘦長個用的是一支判官筆,而黃衣人的兵器最為出人意料,是一對比他兩個頭還要大的巨錘。

【任務:使用明光劍法擊退敵人】

殊無己看著自己手裏的拂塵消失了,技能板上兩套共十三個技能依次亮起,都是通關第一章後增加的。

殊道長頗為嫌棄地看了看這樣式嚇人卻稀松平常的招式,把劍放在了一邊,轉而拿起了一旁角落裏的墩布,握著墩布柄,將沾著菜葉、氣味異樣的另一頭對準臉色發青的三人。

他端端正正地使了一個正確的起手式。

“適才的招式用得不妥,實在莽撞,尚請海涵。”他溫聲道,“這招起手式,本為見禮之用,敬祝諸君宗門安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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