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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十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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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十二見

回到家裏正好八點,關清然洗過澡之後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瀏覽朋友圈的時候看到了條意想不到的動態。

是周珽樾發的。

她不是不知道學校裏都在傳他們的事情,但沒有一個人敢光明正大的來問她,她突然想如果真的有人來問她,她會回答得像周珽樾那麽幹脆麽?

......

也許要等這個場景真的到來時她才會想明白。

她放下手機,走到樓上的琴房練琴,最近光顧著練國慶匯演的節目了,對獨奏會準備的曲目多少有點松懈了。

二樓的琴房裏,暖色的燈光把房間照亮,站在樓下隔著窗玻璃還能隱隱約約的聽見她的琴聲。

琴聲時而婉轉時而高亢,像是一支在寂靜的深夜裏獨自狂歡的樂曲,日覆一日的在深夜裏奏響。

時間過的很快,也來到了九月尾,為了慶祝國慶節,敏思每年都會在放假前舉辦一個國慶匯演,今年也不例外。

國慶匯演的演出場地在大操場上,索性大操場的面積夠大,能夠容納下全校的師生。

秋分已過,夜晚的溫度開始帶上絲絲涼意,足以吹散白天的悶熱,又不會讓人生病。

敏思財大氣粗,就算是臨時搭建的後臺也很是寬敞。

舒為雪手上拿著粉底在幫關清然化妝,她的底子夠好,皮膚夠白,因此粉底只上了薄薄的一層,鼻梁挺拔,而鼻子小又翹,連修容都不用上。

“嘖嘖嘖,這嫩生生的小臉蛋,都無從下手了。”舒為雪輕掐起她的下巴,讓她仰起頭來畫眼影。

閉合的雙眼顯得嬰兒直的睫毛更濃密了,眼皮上被塗抹上淡淡的眼影,還有些許亮片,睜開眼時顯得原本就精致的眼部更加漂亮,少了些稚嫩而多了絲成熟。

一頭栗色長發也弄成了最近很流行的芭比卷,一頭卷發襯上她的臉,簡直就是芭比娃娃本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進來了。

關清然在鏡子裏看到了來人,他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金屬紐扣在燈光下泛著光,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直挺的西裝褲包裹著他的雙腿,腳下卻穿了一雙黑白的球鞋,整個穿搭多了點少年氣。

額前的碎發也被他精心地打理過,顯得一絲不茍。

門口的人跟鏡子裏的她對上視線,眼底帶上了笑意,什麽也沒說,給她倆拿了瓶水。

幕前,舞臺上主持人正在熱場子,前兩天抽簽排順序時關清然抽到了倒數第二,對此周珽樾表示。

“強者都是壓軸出場的。”

......

“你的琴呢?”在沙發上坐下,他問。

關清然也跟著去找,結果發現放在沙發邊上的琴包被拉開了拉鏈。

她楞了下才開口:“周珽樾,幫我看看琴,在你位置旁邊。”

被叫到的人聽出了她的語氣不對勁,略帶嚴肅地拿起琴包,拿起來時就被拉開了拉鏈,他拿出裏面的小提琴,發現琴弦全斷了,斷口處被磨損得亂七八糟,破壞的人估計帶著些怒氣。

舒為雪瞪大雙眼:“琴怎麽變這樣了?!”

“剛剛有沒有人拿走過?”周珽樾皺著眉頭,沈聲問。

這裏是臨時建的,沒有裝攝像頭,要是想找到罪魁禍首得廢不少力氣,那人估計也是算準了就算發現了也很難被找到,才敢這麽做。

舞臺上演出的是第五個節目,留給他們補救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要先把弦裝上。”

關清然沒有手足無措,只是邊說邊在手機上聯系馮老師,讓她幫忙找新的琴弦。

她朝周珽樾看了眼,後者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立馬起身去找馮傲雪。

“剛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都沒離開過,哪個王八蛋這麽缺德!”舒為雪氣不過,雙手叉腰怒氣滿滿。

“沒事沒事,別生氣。”她倒反過來安慰氣鼓鼓的舒為雪。

看著她平靜的樣子,舒為雪更生氣了:“你怎麽跟個軟包子似的,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

可事情都發生了,生再大的氣也解決不了,這個演出事故不算太嚴重,畢竟琴還沒壞,當務之急是要換上新的琴弦。

幕前的音樂聲再次停下,又一個節目結束了,現在在進行的是武術表演,下兩場就是他們的節目了。

左盼右盼的,總算是把馮傲雪給盼來了,她跟在周珽樾身後,手上還拿著幾套琴弦和換弦的工具。

“馮老師我來換。”

關清然接過工具,把所有東西都擺好,不緊不慢地把斷掉的弦換下來,再裝上新的,最後調好音試拉了幾下,跟原來的差不多,但還是有點差別,不過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最重要的是先把節目完成。

“沒事啊沒事啊,放輕松,盡力就好了。”馮傲雪擔憂地拍拍她肩膀,怕她會有壓力。

關清然是什麽人,參加了那麽多場的國內國際的演出,根本不帶怕的。

但再從容的人,也有會緊張的時候,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周珽樾看見了,她在換好琴的那刻悄悄松了口氣,倒不是她害怕,只是覺得不能給自己的搭檔拖後腿。

倆人站在幕布後,他突然握了下關清然的手:“別緊張,有我在。”

在黑暗中,關清然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神,莫名地安心了下來。

臺前的主持人在報幕:“接下來有請國際班關清然和高二一班周珽樾兩位同學給我們帶來合奏曲——《Marry Christmas Mr.Lawerence》!”

聽到將要出場的節目時全場都沸騰了。

往年的國慶匯演周珽樾就沒參加,但今年卻出奇的出了個節目,給臺下的學生激動壞了。

口哨聲和起哄聲輪番上陣,還有拿著熒光棒的學生在使勁揮動著,大家都很捧場。

志願者幫忙把鋼琴擡上舞臺,準備好一切道具後,舞臺上的燈光倏然一暗,有兩個人從後臺出來,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臺下沒有絲毫聲音,大家都在屏息凝視。

忽然,燈光驟亮,關清然穿著以荷葉邊做為抹胸的純白及踝長裙,素凈卻不失優雅大方,氣質愈加突出,整個人站在那兒美得失真,跟從畫裏走出來的人似的。

她微笑著面對著觀眾,身子筆挺,琴和弓被雙手拿著垂放在兩側,而周珽樾則是淡定自若地在鋼琴前坐下。

周珽樾面帶笑意地側頭看她,她輕輕點頭,把琴架在脖頸與下巴之間。

隨後他骨節分明的長指便落在了琴鍵上。

優美的琴聲從琴鍵中流出的,猶如清晨的雪花從空中飄落,而後琴聲漸強,小提琴部分也進入其中,琴聲蕭瑟,仿佛看見了那個寂寥的冬日。

前奏是將故事緩緩道來,而高潮部分則是以跳弓的形式升華情感。

全場只剩下臺上彈奏的樂聲,演奏進入高潮部分,關清然動作松弛,接下來是充滿了力量感又震撼無比的雙音爆發,註入了十足十的情感,將曲子的演奏推上了最高點。

臺下的觀眾無不露出驚艷的神色,無話可說的是他們的合奏都沒有將對方壓下,各有各的出色。

最後,尾聲與鋼琴一同回歸到雪落的空寂感。

一首近四分鐘的合奏曲以小提琴漸弱的泛音收尾,方才令人震撼的高潮部分似乎還回蕩在眾人耳邊,餘音悠揚,久久不能回神。

如深淵般的冬日,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但所幸,最終迎來了屬於它的光明。

臺上的倆人牽手,周珽樾提起手跟隨她轉了一圈,而後她右手提起裙子,倆人以一記優雅的鞠躬禮結束了表演。

如果這個場地有頂棚,那麽肯定會被他們的鼓掌聲掀翻,放眼望去,無一人不在為他們的演出喝彩。

喊得最歡的要數萬弋茲,嗓子都快喊啞了。

節目表演完畢後全體表演人員上臺拍大合照,關清然站在第一排,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頭,周珽樾則站在她身後,剛好一個頭的距離,正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即使是站在最邊邊,仍然漂亮得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兩個人也跟有結界似的,般配得不得了。

散場之後許筱棠拿了個拍立得出來,萬弋茲起哄著要給他倆單獨拍兩張。

說是兩張,實則一盒相紙都給用完了,雙人的拍了四張,單人的各拍了三張。

“你要哪張?”周珽樾拿出那四張雙人照讓她選。

她選不出來,幹脆閉著眼睛隨便抽了兩張。

“我皺眉了......”她有點不喜歡。

其中一張抓拍到了她皺著眉頭,看著還蠻古靈精怪的,而她身旁的周珽樾則是笑得一臉燦爛,微微彎著腰用兩只食指指向她。

“那我用這張跟你換。”他把關清然笑得最燦爛的一張擺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略微思考,欣然接過他手中那張,把自己不喜歡的那張給了他。

他手上的另一張是他站在她身側,伸長了手臂在她的另一邊比了個“耶”。

拍那張照片的時候關清然感覺到了自己旁邊有一只手,現在看照片才知道兩人之間近得沒有絲毫距離,而自己像是靠在了他的懷裏,整個人都被他包裹住。

又偏偏倆人都笑得燦爛,宛如是天作之合的一對。

從照片中挪開眼,關清然說他:“你占便宜。”

他笑:“我哪裏占便宜了?”

“我說有就有。”

“嗯,那好,那我請你宵夜當賠禮道歉了。”他憋著笑,語氣裏帶了點哄人的意味。

關清然沒說話,喝了口水。

不說話就當她答應了,於是周珽樾轉身跟還在拍照的人打聲招呼:“先走了,我送她回家。”

萬弋茲不可置信一瞬,下一秒見到關清然打哈欠了,立馬改口:“這麽快?行吧,路上註意安全。”

旁邊的許筱棠小小聲說了句:“拜拜......”

被他聽見,點點頭當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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