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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Chapter 109 “難得放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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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Chapter 109 “難得放假嘛……

夏知遙坐在臥室的床沿, 把周越夏天的衣服疊成整齊的幾摞,又分門別類放進收納袋裏。

“明天放假,”夏知遙聽到周越的腳步聲, 沒擡頭, 試探著問道:“我在想,要不要回我媽那待兩天。”

周越靠在門框上, 肩膀抵著門板,垂著眼看她, 過了一會他才“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還早。”

那兩個字落得很輕,卻帶著一股藏不住的疲倦, 是那種不想動、不想面對的疲倦。

夏知遙擡起頭看著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她太懂周越了, “還早”翻譯過來就是“太麻煩”,再直白一點,就是“我不想回家”。

周越的父母早就各自重組了家庭, 逢年過節,他得兩頭跑,去母親那邊, 客廳裏總是熱熱鬧鬧, 繼父, 弟弟一家人, 他卻像個禮貌的訪客, 去父親那邊也一樣,誰都客客氣氣,卻沒人真的把他當自己人。

哪邊都有家的樣子, 哪邊都不是他的家,那種“無處落腳”的孤獨,她懂。

夏知遙心口輕輕發酸,這個倔強的小狗,越是裝得雲淡風輕,心裏越是擰巴。

周越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他從收納袋裏拿出幾件秋冬的衣服,一件件抖開,掛到衣架上,燈光打在他側臉上。

“回去吧,”他想了想又說,“你也好久沒回你媽媽那邊了。”

夏知遙的手停在半空,她轉過頭看他,他沒察覺她的目光,仍低著頭整理衣櫃,那份冷靜與克制,是他最熟練的防禦姿態。

“那我也晚兩天,”夏知遙忽然開口,語氣平平,“等中秋再回去吧。”

周越手上一頓,擡頭看她。那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像是被輕輕撞進了心口。

她坐在床上,被柔黃的燈光籠著,神情平靜,眉眼間是安定的篤定,好像這個決定根本不需要猶豫。

周越想說什麽,嘴唇張了張,又什麽都沒說出來,胸口發緊,他能感受到夏知遙的動作,能看見她微微彎下去的目光,連她呼吸間衣料的輕微起伏,都讓他想靠近。

他忽然有點害怕這種安靜,怕它太像夢,怕一睜眼,又是一個人,可她就在這裏,那一刻,他第一次覺得,生活也許真的可以不那麽孤單。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夏知遙已經從床上起身,繞到他身後,雙臂從他腰側穿過去,輕輕環住。

柔軟的身體貼上去,帶著真實的溫度,她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在他頸側散開,帶著一點笑意。

“難得放假嘛,”她低聲說,“我肯定得先陪你。”那語氣像在哄小孩,溫柔得讓人沒法拒絕。

周越整個人僵了幾秒,最終,他沒再說話,只是慢慢擡起手,覆在她交疊的手背上,指尖在她的指節上輕輕摩挲,那點溫度,從掌心一點一點滲進來,安靜而確定。

夏知遙的頭發散開,發梢掃過他頸側,帶著洗發水淡淡的香氣,那種熟悉的、幹凈的味道順著呼吸鉆進胸腔,化成一股溫柔的麻意,在心裏絲絲纏繞。

“周越。”她輕聲喚他,聲音軟軟的,語調輕快,卻藏著一絲細微的不安。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嗎,”夏知遙的聲音更輕了,“我以前也不喜歡過節,後來我發現,節日熱不熱鬧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一起就好。”

周越的手指收緊了,掌心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手握進骨縫裏,“那就陪我。”他低聲說,嗓音暗啞。

然後他轉過身,把她的手一根一根從腰間解開,反手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裏,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嵌進胸口,有渴求,也有安定。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胸腔的起伏和她貼在一起,其實他明白,夏知遙也和自己一樣。

只是她的母親沒有再婚,一個人生活,對她來說,那還算是個可以回去的地方,可“家”和“可以回去的地方”之間,總還是隔著的點距離。

夏知遙靠在他懷裏,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她微微仰頭,額頭貼著他的下巴,輕輕蹭了蹭,“你胡子都長出來了。”她忽然說,聲音帶著點笑。

周越低頭看她,嗓音還是有點啞:“明天再刮。”

夏知遙笑出聲,胸口跟著輕輕震動,笑聲細碎,周越低頭,目光裏也跟著染了笑意,他擡手理了理她的頭發,指尖掠過她的鬢角,動作輕得幾乎沒有力氣。

“那明天早上,想吃什麽?”夏知遙問。

“都行,你做的最好吃。”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我就想明天早上還能看到你。”那句話像是隨口說的,卻在空氣裏慢慢沈了下去。

夏知遙怔了怔,指尖輕輕一抖。她沒回頭,只是輕聲應了一句:“我還能跑哪兒去。”

第二天一早,夏知遙比周越先醒,她側過身,撐著頭看他,他睡得很安靜,眉頭舒展,呼吸淺緩而均勻,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那種完全卸下防備的樣子,很像他小時候的樣子,睡著的時候也總是這樣,眉心散著一股安穩的稚氣,夏知遙那時就常看著他,悄悄給他蓋上薄毯,怕他著涼。

夏知遙看了他半天,忍不住輕輕笑了,然後她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

廚房的燈“啪嗒”一聲亮起,水龍頭被擰開,水流聲在安靜的早晨裏顯得格外清晰,夏知遙卷起袖子,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和吐司,開火,油倒進鍋裏,雞蛋下鍋的那一刻,香氣開始在空氣裏彌散。

手機就擱在臺邊,屏幕沒鎖,購物app還開著,界面裏是購物車,琳瑯滿目的廚具,床品和其他雜七雜八的家居物品

清晨的陽光從廚房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臂上,她系著圍裙,頭發松松挽起,一縷碎發垂在頸側,輕輕晃動,她低著頭翻蛋,神情專註,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起這麽早啊。”

她回頭,看到周越靠在廚房門口。

他只穿著家居服的褲子,赤著上身,肩線寬闊而幹凈,肌肉的線條順著光影往下延展,他睡意還沒散盡,頭發有點亂,那雙眼睛溫和又安靜,帶著一點被光照亮的朦朧。

那一刻,夏知遙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她低聲說:“怎麽不穿衣服,不冷啊?”視線卻還沒完全移開。

“沒找著,你昨天收拾的時候放哪兒了?。”他聲音低低的,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就在右邊衣櫃抽屜第二層。”

他走過來,腳步很輕,幾乎沒聲,停在她旁邊,微微側身,看了一眼她手機上的頁面。

“還在選這些鍋碗瓢盆?”

“嗯,昨天看了半天,”她笑著說,眼睛還盯著鍋裏,“每個看著都挺好,就怕到時候貨不對版。”

周越伸手接過夏知遙遞過來的盤子:“要不今天出去看看?”

“去哪兒?”

“先去宜家看看,其他商場也看看,順便午飯晚飯也解決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早就想好了,又有一點不容拒絕的自然,“反正今天沒事,瞎逛逛唄。”

夏知遙擡頭,眼底帶著一點笑:“你不嫌人多嗎?”

“咱倆也該沾點煙火氣了。”他頓了頓,嗓音更低,笑意也淺了幾分,“這段時間咱倆都快成仙了。”

晨光從他肩頭落下來,沿著他結實的線條滑下去,他看著她的眼神,是那種很靜、很柔的註視,仿佛一切都能在這片安靜的廚房裏慢慢融化。

她楞了楞,笑意一點點從眼底漫上來,窗外的陽光慢慢爬上窗沿,油鍋的熱氣還在升騰,她忽然覺得,這一天,好像從很早之前,就被悄悄溫柔地安排好了。

周越終於是去找了一件T恤套在身上,靠在她身邊,神情松散,手裏端著剛沖好的咖啡,熱氣裊裊往上冒。

“吃完早點,我們去趟你家。”

“去我家幹嘛?”她擡頭看他,眼裏帶著疑惑。

“那些邊邊角角的地方,我得量一下尺寸,到時候再看看哪些東西合適。”

夏知遙輕笑:“你還真當自己是裝修監理了?”

周越擡眼看她,眉梢微挑:“不然你選的那些東西,回去一放不合尺寸,又得重買。”

她被他那句一本正經的話逗笑,輕聲道:“好吧,監理先生。”

周越把筆一丟,嘴角壓著笑:“叫我‘周監理’也行。”說完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她。

陽光落在兩人的影子上,靠得很近,影子在地磚上慢慢拉長,又輕輕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邊界。

商場和宜家的停車場都滿了,車子繞了兩圈才找到空位,停車場裏人聲嘈雜,夏知遙剛鎖好車門,她和周越的手機一前一後的響起,是鄭曉天,連給他倆發的消息都一模一樣:【幹嘛呢?】

她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宜家,買點東西。】

沒過幾秒,對方回過來:【很好,保持住,我這就到。】

夏知遙楞了兩秒,哭笑不得,她擡頭看向周越:“鄭曉天說他也來。”

周越正關著後備箱,單手提著購物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我正想問他有什麽事。”

“他說他一個人在家無聊。”

周越輕輕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無聊?他什麽時候閑過?”

“誰知道呢。”夏知遙一邊把車鑰匙塞進包裏,一邊笑,“大概怕咱倆一個個都成了家庭主婦和家庭主男吧。”

半個小時後,鄭曉天終於在宜家的餐具區找到他們,他戴著墨鏡,推著一輛空購物車,神氣活現地往前一站。

“你們倆真行,放假在家待著不好嗎,還跑宜家來談戀愛。”

夏知遙擡頭,從貨架前轉過身來,手裏還拿著一套碗,“你怎麽不在家好好待著,居然來我們這當電燈泡?”

鄭曉天摘下墨鏡,掛在衣領上,露出一張一貫欠揍的笑臉,“這不是最近要低調嘛,”他晃了晃購物車,“一個人在家都快無聊死了,只能跑出來找你們玩。”

他話音一轉,笑瞇瞇地補了一句:“正好你新家我還沒去過,順道過去看看。”

夏知遙聽著,笑意在唇角一頓,她當然知道,鄭曉天說的只是個借口,他也是那種有家卻不太想回去的人

他嘴上愛鬧,笑得吊兒郎當,日子過得像沒什麽放不下的,可夏知遙清楚,那種“無聊”其實是孤單。

他們三個人,誰也不是在逃避工作或熱鬧,而是在逃避空下來的那一刻,那種回到屋子裏、門一關、聲音都消失的寂靜。

她低頭輕輕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商場裏人聲鼎沸,她擡頭時,正好對上周越的目光。

那是一種很短暫的對視,卻讓她心裏微微一顫。

他似乎什麽都沒說,但眼神裏那一瞬間的平靜,像是默契地應和了她方才的念頭。

他們從餐具區一路逛到家具展示區,周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卷尺,動作幹凈利落地拉開,他蹲下身去,量著一排櫃子的尺寸,目光專註,神情嚴肅得像在現場做施工圖。

每量完一個地方,他就低頭在手機裏比對一下,確認著什麽,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尺寸、角度、標註的備註,連夏知遙看了都忍不住失笑。

鄭曉天原本靠在展示櫃旁,手裏晃著購物單,隨口還在調侃兩句,可當他擡頭,看到周越那副專註的樣子時,他楞了。

第一次見周越這樣,認真到幾乎有點溫柔,周越一向話少、理性、疏離,可此刻,他卻蹲在那兒,卷尺拉得筆直,目光一寸寸地對著櫃體移動。

他側臉的線條被燈光切出清晰的弧度,像是在替某個未來做準備,那種平靜的專註,讓鄭曉天突然有種說不清的錯亂感。

他忍了忍,還是脫口而出:“哥們,你這認真得我都有點不敢信了。”

周越頭也不擡,只淡淡“嗯”了一聲,像沒聽見他的揶揄,反倒是夏知遙笑出聲,擡手掩了掩嘴:“他早上就先拉著我去新家一通量。”

鄭曉天看著他們,心裏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又湧上來,他有點想笑,又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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